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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来自坟墓的一个解释.10

作者:多人/主编:金涛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9:45

“如果你能说出事实,也许别人能找出解释。”

“那么,说到当晚我去松桥的事是这样,那天早晨我接到一张吉布森太太的字条,字条是放在教室的桌子上,也许是她亲手放的。她恳求我当天晚餐后到松桥去见她,她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要我把回条放在花园的日晷上,因为她不希望有第三者知道此事。我看不出为什么要这么神秘,但我还是照她的话做了,接受了约会。她要我烧毁她的字条,于是我就在教室的火炉中烧掉了字条。她很怕她的丈夫,他待她并不好,我为此常劝他。我只能想象她这么做是不希望他知道这个约会。”

“我照我答应的去赴约。当我到桥边时,她已经在那边等我了,我一直到那个时候才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有多么恨我。她像是一个疯女人——事实上,她‘是’疯了,就像那些精神病患者可能有的那种很强烈自欺的幻想,要不然,她怎么会每天见到我都不理不睬,而心中却有如此疯狂的恨?我不愿意重复她对我说的话,她把胸中所有的怒气都以恶毒火爆的字眼骂出来,我甚至都没回答——我没法回答。看了她的样子我怕极了,我双手掩着耳朵冲回屋里。当我离开时,她仍然站在桥头,对我吐着恶毒的字眼。”

“就是她后来被发现的地方?”

“距那里仅仅几码。”

“就算她在你走后就被杀了,你没听到枪声吗?”

“没有,我没听到任何声音。可是,事实上,福尔摩斯先生,我被这场可怕的约会弄得又气又怕,一心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我不可能去注意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说你回到了你的房间,那么你在第二天早晨之前离开过吗?”

“有的,当传来这可怜的女人死了的消息,我与其他人都跑出去了。”

“你看见吉布森先生了吗?”

“有的,当我看见他时,他正由桥那边回来。他已派人去找医生及警察了。”

“在你看来,他是否很慌乱?”

“吉布森先生是个极刚强极自制的人,我不认为他在任何时候会表现出他的感情。但是,以我对他很深的了解,可以看出他认为事情很严重。”

“那么,让我们谈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你房间找到的左轮枪你以前见过吗?”

“从来没有,我可以发誓。”

“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第二天早晨,警察搜查的时候。”

“在你的衣服中间?”

“是的,在我的衣橱底部,衣服下面。”

“你猜不出它被放在那儿有多久了?”

“前一天早晨并没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前一天早晨才整理过衣橱。”

“这就对了。那么一定是有人到过你房间,把枪放在那儿,想要嫁祸于你。”

“一定是这样。”

“会是什么时候呢?”

“那可能是吃饭的时候,或者是我在教室教孩子的时候。”

“就是你收到字条的时候?”

“是的,从那时开始一整个早上。”

“谢谢你,邓波小姐,还有其他对我的调查有帮助的地方吗?”

“我想不出来了。”

“桥上的石栏杆上有些暴力的痕迹——就在尸体的对面,有些新损坏的地方。你有什么可能的解释吗?”

“那一定只是巧合。”

“奇怪,邓波小姐,十分奇怪。为什么正好在悲剧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可是,会是什么造成的呢?必须十分用力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他苍白急切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而遥不可及。我知道这是他的天赋展现的时候,显然他心中有什么重要的想法。我们都不敢出声打扰他,律师、被囚者及我全都坐着看他专心一意地沉思。突然,他由椅中跳起,全身因急切而微颤,似乎急欲行动。

“来,华生,跟我来!”他大叫道。

“怎么回事,福尔摩斯先生?”

“别担心,小姐。我会给你消息,康明兹先生。在正义之神佑护下,我会送你们一个使全英国都震惊的案子。明天你就会有消息,邓波小姐,在这同时,相信我的话,云雾已渐散开,我肯定真相即将出现。”

由温彻斯特到松桥的路程并不远,但是以我迫不及待的心情,路就变得很长了。福尔摩斯更是觉得路无止境,他坐立不安,不是在车厢中踱步,就是用他修长的手指敲着身旁的坐垫。然而,当我们快要到目的地时,他突然坐到我的对面——我们坐的是头等包厢——将两手分别放到我的两个膝头,用他那种顽童般顽皮的眼光看着我。

“华生,”他说,“我记得像我们这样子出来,你多半都带着枪的。”

我的确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因为他只要被问题吸引了注意力,就从来不管自身的安全,所以不止一次,我的左轮成了需要时的好帮手。我提醒他这项事实。

“是的,是的,我对这些事情常心不在焉。不过,你现在带了左轮吗?”

我由后面口袋中掏出一把短小但十分灵便有用的武器。他打开保险,退下弹匣,然后仔细检查。

“这枪很重——出奇的重。”他说。

“是的,是把很结实的玩意儿。”

他冥想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华生,”他说,“我相信你这把左轮与我们现在正在调查的这个案子有十分密切的关系。”

“我的福尔摩斯老兄,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华生,我很正经。我们有一项实验要做,如果实验成功,那一切就可以澄清了,而这实验完全靠这把小武器的表现。拿出一颗子弹,把其余的五颗装回去,再上保险。行了,这样增加了一些重量,就更像原来的样子了。”

我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解释,只是静静地坐着,一直到火车慢慢地停在罕普什尔郡的小车站。我们找到一辆破旧的马车,一刻钟后就到了那位忠心的警官朋友家。

“有线索?福尔摩斯先生,是什么?”

“这全要看华生医生的左轮的表现了,”我的朋友说道,“就是这把。好了,警察先生,你能给我一条十码长的绳子吗?”

村里的小店给了我们一团结实的细绳子。

“我想这就是我们所有需要的东西了。”福尔摩斯说,“好了,如果你能一起来,我们就出发,我希望这是我们这次旅程的最后一段路。”

太阳正要西沉,它把整个罕普什尔郡的坡地变成了一幅美丽的秋景。警官带着审慎与不信任的眼神与我们一起前往,他似乎深深怀疑我的同伴神智是否有问题。当我们接近出事地点时,我可以看出在我朋友惯常冷静的外表下,实际却十分焦急。

“是的,”他回答我的问题,“你看过我以前出过错,华生。我对这类事件有一种本能的反应,但有时候还是会错。在温彻斯特监狱,这念头首次闪过我的脑际时,我似乎很肯定,但是敏捷的心灵会有一个缺点,就是常常会被其他的解释误导。可是——可是——唉,华生,我们只有试试看了。”

路上,他把绳子的一端紧紧地系在左轮的手柄上,然后我们抵达了现场。他在警察的指导下,仔细地在陈尸地点画下记号。然后,他在石南丛及野蕨中找到一块颇大的石头,再把绳子的另一端紧紧地绑在石头上,把它挂在桥的石栏杆上,使它碰不到水。接着,他站在距桥边有段距离的陈尸地点,把枪握在手中,绳子就在武器与石头间拉成一条直线。

“开始动手!”他大叫。

话才出口,他就把枪举到头边,然后松手。顷刻间,枪被石头的重量拖荡开来,撞到栏杆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然后掉进水里。枪刚一出手,福尔摩斯就蹲到石栏杆旁边,当场发出了一声他找到预期结果的欢呼。

“还有比这个更精确的示范吗?”他叫道,“看,华生,你的左轮解决了问题!”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栏杆底下一个与上面形状同样大小的新疤痕。

“我们今晚会住在上次的旅馆,”当他站起身来转向惊讶万分的警官时继续说,“你当然会弄到一个打捞用的爪钩来捞起我朋友的左轮,在那旁边,你会找到另一把绑了大石头的左轮,那正是那位想要报复的女人的,她企图用来掩饰自己的罪行而嫁祸于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你可以通知吉布森先生我明天早晨会去看他,研究替邓波小姐辩护的步骤。”

当天晚上,当我们一起坐在村店中抽着烟斗时,福尔摩斯对我简单地说明了经过。

“我恐怕,华生,”他说,“把松桥案加入你的记载中,并不能增加我的声誉。把想象力与现实综合起来,是我侦探艺术的基础,而在这点上,我太迟缓了。我承认,石栏上的疤痕足够成为找出真相的线索,这点得怪我没早一点儿想到。

“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生活得不愉快的女人的心灵是够深沉的,因此要解破她的计谋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我相信在我们的经历中,还没有碰到过比这个败坏的爱情所造成的事故更奇怪的案子。不论邓波小姐是否是她身体上或精神上的情敌,在她眼中都是同样不可原谅的。显然,她将她丈夫因为反抗她过度的热情而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粗暴态度与言语,看做是邓波小姐的错。她第一个决心是结束自己的生命,然后第二个目的是要把她的情敌拖下水,以突然死亡弄得对手身败名裂。

“我们现在可以很清楚地了解她的步骤,她的心思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地深沉细密。她很聪明地从邓波小姐那里弄到那张字条,使人看起来是邓波小姐指定的约会地点。可是她的处心积虑使她做得过头了一点儿,死时把那张字条抓在手中,光是这点就已经引起了我的怀疑。

“然后,她取了她丈夫的一对左轮——就像你看到的,那屋子里收藏了不少武器——一把留下自己用,另一把她则在树林中发射掉一颗子弹后——这很容易做到而又不为人知——在那天早晨藏到邓波小姐的衣橱中。然后,她到桥边,很聪明地设计了那个毁灭武器的方法。当邓波小姐到来后,她尽最后的精力把对她的仇恨翻江倒海地吐出来,然后在她走远之后,实行了这个可怕的计划。现在每一个环节都连接上,事情完全呈现出来。报纸也许会问,为什么不先打捞池塘?但是,事后评判总是比较容易的。这么一个长满芦草的大水塘,除非你知道要打捞什么,在哪里打捞,否则谈何容易。嗯,华生,我们帮助了一个极好的女人及一个刚强的男人。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人联手——看起来这不是不可能,那么整个金融界会发现,尼尔·吉布森先生在人生悲伤的课堂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王知一译

3.老肖斯科姆庄案

〔英国〕亚瑟·柯南·道尔

福尔摩斯弯身在一架低倍显微镜中看了好半天。现在,他直起身来,带着胜利的表情望着我。

“是胶水,华生,”他说,“毫无问题,是胶水。过来看看这些散着的东西!”

我弯身到视孔前,调整焦点。

“这些毛是一件呢子外套上的线头,那些不规则的灰块是灰尘,左边有些上皮细胞。中间那些棕色的小圆泡,无疑是胶水。”

“嗯,”我笑着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什么事取决于这些东西吗?”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展示,”他回答道,“在圣潘桂斯案中,你记得在死去的警察身边找到的帽子吗?被告否认那是他的,可是他是一个做画框的工人,不可避免地常接触黏胶。”

“那是你的案子吗?”

“不,是我警局的朋友马若维要我调查一下这案子。自从我在硬币伪造者的衣袖缝中找到锌及铜,能够让法庭定他罪后,他们开始了解到显微镜的重要性了。”他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表,“我有个新委托人要来,不过他晚了。对了,华生,你懂赛马吗?”

“我应该懂,我一半的伤残补偿全都花在那上面。”

“那我就让你做我的‘马场指南’。罗伯特·诺伯顿爵士如何?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嗯,可以说有。他住在老肖斯科姆庄,我知道那个地方,因为有一年夏天我曾在那附近住过。事实上,诺伯顿有一次几乎落到你的业务范围之内。”

“怎么回事?”

“就是那次,他在新市场石南原用马鞭鞭打科新街有名的放利者山姆·布威尔,差点儿把那人打死。”

“啊,这人听起来很令人感兴趣!他经常那么肆无忌惮吗?”

“嗯,他以危险出名,他几乎是英国最大胆的骑师——几年前在全国大赛中拿了第二名。他是那种不属于他那个时代的人。他应该是摄政时代的纨绔子——一个拳击手、运动家、赌马场的投机者、美女的情人,还有,一定是一个负债累累、永远也翻不了身的人。”

“好极了!华生,描述得简明扼要,我似乎已了解这个人了。还有,你能给我一些印象,说说老肖斯科姆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我只知道它位在肖斯科姆园的中央,有名的肖斯科姆养马场及训练场就在那儿。”

“训练头子是约翰·梅森,”福尔摩斯说,“别对我的知识感到惊奇,华生,因为我现在打开的正是他的来信。不过先让我们再多谈谈肖斯科姆,我似乎掘到了宝库。”

“还有肖斯科姆的长毛犬,”我说,“几乎在每一个狗展中都能听到它们的名字,那是英国最好的犬种,它们也是老肖斯科姆庄女主人的骄傲。”

“是罗伯特·诺伯顿爵士的妻子吧!”

“罗伯特·诺伯顿爵士从没结婚。我想这也好,你想想他那种人的前途。他与他守寡的姐姐比翠丝·费尔德夫人住在一起。”

“你是说她住在他那儿?”

“不,不,那地方是她去世的丈夫詹姆士爵士的,诺伯顿没有任何产权。她目前靠收年金度日,死后房产就归她丈夫的弟弟。”

“我猜,那位弟弟罗伯特一定花掉了所有的年金?”

“大概就是这样。他是个可恶的家伙,一定使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我听说她很爱他。肖斯科姆庄到底出了什么事?”

“噢,这就是我想要知道的。我想,眼前的来人就可以告诉我们了。”

房门打开了,童仆带进来一个高大而面容整洁的人,他脸上的表情坚定而严肃,是那种训练马匹或男学童的人才有的表情。约翰·梅森先生的气势似乎两者兼顾,而且绝对能胜任。他冷静克制地欠了欠身,坐进福尔摩斯用手示意的椅子中。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福尔摩斯先生?”

“是的,但那里面并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太敏感,太复杂,我没法详细写下来,只有面对面才能讲清楚。”

“好吧,我们洗耳恭听。”

“首先,福尔摩斯先生,我想我的雇主罗伯特爵士一定是疯了。”

福尔摩斯扬起了眉头。“这是贝克街,不是名医集中的哈里街。”他说,“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嗯,先生,如果一个人做了一件、甚或两件奇怪的事情,也许有他的理由,但是如果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很奇怪,你就不得不开始怀疑了。我想是肖斯科姆王子跟它要参加的那场比赛把他的脑子弄乱了。”

“就是你们要参赛的那匹小雄马?”

“是全英国最好的马,福尔摩斯先生,我知道得最清楚。现在,我坦白地跟你们说,我知道你们是君子,不会传出去的。罗伯特爵士一定得赢这场马赛,他已孤注一掷,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把能募到、借到的所有的钱,全都投在这匹马身上——而且赌盘的赔偿倍数也非常吓人!以前是四十倍,但是当他投入后,几乎翻到了一百倍。”

“可是如果这匹马这么好,这样做又有什么不对呢?”

“一般大众并不清楚它有多好,罗伯特爵士太精明了,赛马探子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他用王子的同父异母兄弟带出去跑,一般人分辨不出,但当冲刺时,它们的差距就显出来了。他脑袋里所想的除了马和比赛,没有别的事。他的身家性命都系于此了。他眼前还可以把高利贷债主稳住,但是如果王子输了,他就完了。”

“看起来像是个极为冒险的赌博,但怎么能算疯了呢?”

“嗯,首先,你只要看看他的样子。我相信他晚上根本不睡觉,他整天待在马厩里,眼神狂乱,这一切已超出他精神能负担的极限了。还有他对比翠丝夫人的举动!”

“啊!怎么样?”

“他们一直是很好的亲密朋友。他们品味相同,她与他一样酷爱马匹,每天同一时间,她都会驾车过来看看它们——尤其是她钟爱的王子。每天早晨,它一听到她的车辆在石子路上发出的声音,就会竖起耳朵,小跑到她的车旁去吃她为它带来的方糖。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为什么?”

“嗯,她似乎对所有马匹都失去了兴趣。已经有一个礼拜,她经过马厩时,最多只是说声早安!”

“你猜想他们有过争执?”

“一定是场十分严重恶毒的争吵,要不然他怎么会把她视如亲子的爱犬送掉呢?几天前,他把它送给了三英里外昆代镇绿龙旅店的老拜恩斯。”

“这的确很奇怪。”

“当然,以她衰弱的心脏及水肿症,大家都会以为她不大可能再跟他周旋,但是他每晚都在她房间待上两小时。他这么做也对,因为她是他少有的好朋友。但现在这一切也成了过去,他再也不去接近她,而她也很伤心。她郁郁不乐,整天喝酒,福尔摩斯先生——像鱼喝水那样。”

“在他们这次疏远之前,她喝酒吗?”

“嗯,有时喝一些,但是现在她经常一晚喝一瓶。男仆史蒂夫这么跟我讲的。一切都变了,福尔摩斯先生,其中一定有很糟糕的事发生。还有,男主人晚上到老教堂的地窖去做什么?跟他在那里碰面的人是谁?”

福尔摩斯搓着双手。

“继续说下去,梅森先生,你愈说愈令人感兴趣。”

“是男仆看到他去的。半夜十二点,而且雨下得很大。第二天晚上,我没睡,等在房子里,一点儿都不错,他又去了。史蒂夫跟我偷偷跟着他,但这工作很不保险,如果他发现我们就糟了。如果他被惊动,不管是谁,他的拳头就会狠狠落下来,因此我们不敢跟得太近,但我们盯着他。他是去那闹鬼的地窖,有一个人在那儿等着他。”

“这个闹鬼的地窖是什么?”

“嗯,先生,在园里有个破烂的老教堂,它老到没有人知道它建造的年代。那教堂下面有一个地窖,大家都听说那里很可怕。白天那里面又黑又潮又荒僻,至于晚上,全郡大概找不出几个人敢走进去,但是主人并不怕,他这一辈子没怕过任何东西。可是,他晚上到那儿去干什么呢?”

“等一下!”福尔摩斯说,“你说还有一个人在那里,那一定是你们马厩或房子里的人!你们一定能看出是谁,然后查问他吧。”

“不是我认识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他了,福尔摩斯先生,就是在那第二天晚上。罗伯特爵士转身回去,经过我们附近——我跟史蒂夫像两只小兔子,发着抖躲在树丛里。那天晚上有一些月光。我们听到另外那个人在我们身后走动,我们并不怕他,因此在罗伯特爵士走了之后,我们钻出来,假装两个人正在月光下散步,以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遇到他。‘嗨,朋友,你是谁?’我这么问。我猜他大概没有听到我们走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像看到了地狱里的魔鬼出现,他惊叫了一声,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跑走了。他跑得可真快!——我绝对可以这么说。不到一分钟,他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他是谁,做什么的,我们再也问不到了。”

“你在月光下能看得很清楚?”

“是的,我清清楚楚看到他那张黄脸——应该说,像条卑贱的狗。他会与罗伯特爵士有什么关系呢?”

福尔摩斯坐着沉思了一会儿。

“谁陪伴着比翠丝·费尔德夫人?”他最后终于问道。

“她有个女仆叫凯悦·伊万斯,她跟她已有五年了。”

“毫无疑问很忠心吧?”

梅森先生不自在地扭动着身子。

“她是很忠心,”他终于回答,“但我不能肯定是对谁。”

“啊!”福尔摩斯说。

“我不能凭空造谣。”

“我很了解,梅森先生。当然,情况已很清楚了。从华生医生的描述中,我了解没有女人跟罗伯特爵士在一起是安全的。你觉不觉得他们姐弟之间的争执是因此而起?”

“嗯,这个流言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

“也许她以前并没有亲眼见到。让我们假设她突然发现了,她想要辞退那女人,但弟弟不肯。然而,由于她心脏衰弱,又行动不便,无法贯彻她的意愿,于是那讨厌的女仆仍然留在她身边。这位夫人因此拒绝说话,郁郁不乐,转而酗酒,而罗伯特爵士则一气之下把她的爱犬送了人。这一切不是都很合理吗?”

“嗯,到目前为止有可能。”

“一点儿也不错!到目前为止。这与他晚上去老地窖的举动有什么关系?这点我们没法把它插进我们编的故事中。”

“不行,先生,而且还有别的事连不上。为什么罗伯特爵士去挖死尸?”

福尔摩斯突然坐直了身体。

“我们昨天才发现的——在我写信给你之后。昨天罗伯特爵士去了伦敦,因此史蒂夫跟我进了地窖。一切东西都没动过,先生,除了其中一个角落有一些人的残骸。”

“你立刻通知了警方吧?”

我们的访客阴沉地笑了笑。

“哦,先生,我想那不会使他们感兴趣的。只是一个死尸的头及一些骨头,那也许有一千年了。不过那堆东西以前并不在那儿,这点我能肯定,史蒂夫也能。它是被堆放在那个角落的,上面盖了一块木板,但是那角落以前是空的。”

“那你们怎么做了?”

“哦,我们还是把它留在那里。”

“这点很聪明。你说罗伯特爵士昨天出门了,他回来了吗?”

“我们预计他今天回来。”

“罗伯特爵士是什么时候把狗送走的?”

“一星期前。那小东西在屋外号叫,罗伯特爵士那天早晨正好发脾气,他把它抓起来,我以为他会杀了它。后来,他就把它交给骑师山弟·宾恩,要他把它送给绿龙的老拜恩斯,说他永远也不要再见到它。”

福尔摩斯一言不发地深思了好一会儿,点燃他那根最老最臭的烟斗。

“我还不清楚你要我做什么,梅森先生。”他终于说,“你能说得更确切一点儿吗?”

“也许这个能表达得更确切,福尔摩斯先生。”我们的访客说。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纸包,小心地打开,是一小段烧焦的骨头。

福尔摩斯很有兴趣地注视着它。

“你在哪里找到的?”

“在比翠丝夫人房间下面的地下室,有一个中央系统的暖气炉,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但是这几天罗伯特爵士抱怨屋子太冷,就把它打开了。”

“哈维负责暖气炉——他是帮我做事的小伙子之一。今天早晨,他拿了这个来找我,他说是清理炉灰时捡到的。他认为在炉子里发现这东西,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也这么想,”福尔摩斯说,“你看这是什么,华生?”

那段骨头已被烧焦,但毫无疑问还留有它解剖学上的特性。

“这是人类股骨的上骨节。”我说。

“一点儿也不错!”福尔摩斯的态度变得非常严肃。“这小伙子在什么时间去照看暖气炉?”

“他每天傍晚去把它点燃以后就走开了。”

“那么不管是谁,晚上都可以去那里边?”

“是的,先生。”

“你能从外面直接进去吗?”

“那里有一扇直接通往外面的门,另外还有一扇门开向楼梯,可以通到比翠丝夫人房间的过道。”

“这些事情很复杂,梅森先生,不但复杂而且很凶恶。你说罗伯特爵士昨晚不在家?”

“不在,先生。”

“如果他不在,那是谁去烧的骨头呢?”

“是啊,先生。”

“你刚才提到的旅店叫什么名字?”

“绿龙。”

这位老实的驯马师脸上很清楚地表明他深信又有一个疯子进入到他颇不平静的生活中。

“波克郡一带有没有好的钓鱼地点?”

“嗯,先生,我听说在小溪里有鳝鱼,在霍湖里有梭子鱼。”

“这就行了。华生与我都是钓鱼能手——是吗,华生?以后你可以跟我们在绿龙联络,我们今晚就去。梅森先生,不必我说你也知道,我们不希望在那里见到你,如果有事,写个字条来,如果我们要找你,一定可以找到你。等我们对这桩案子再进一步调查后,会让你知道我意见的。”

就这样,在那个明朗的五月傍晚,福尔摩斯与我坐在头等车厢中,前往只有打招呼才停的小肖斯科姆车站。我们头顶的行李架上散乱地放着一些鱼竿、线圈及鱼篓。到了目的地,再坐一小段马车,我们来到一间老式的小旅店,那位酷爱户外活动的店主加西亚·拜恩斯马上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我们要打尽附近所有鱼的计划。

“上霍湖钓梭子鱼的机会怎样?”福尔摩斯说。

旅店店主的脸上现出愁容。

“不行,先生。在你还没有钓到鱼之前,恐怕自己先下水了。”

“为什么?”

“是罗伯特爵士,先生。他万分讨厌打听马赛消息的探子。如果你们两个陌生人那么接近他的训练场,他一定会好好收拾你们的。他绝不肯冒消息外泄的危险,罗伯特爵士一定不肯。”

“我听说他将有一匹马参加大赛?”

“是的,而且是匹极好的小雄马。我们大家都把钱赌到它身上了,罗伯特爵士的全部家当也都赌进去了。噢,对了,”他的眼睛深深地打量我们,“我想你们不是赌马的人吧?”

“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是两个极希望来波克郡呼吸新鲜空气的闲人。”

“啊,那你们就来对地方了。这附近有不少好地方可去,不过记住我提醒你们有关罗伯特爵士的事。他是那种先动手再讲理的人,不要接近他的庄园。”

“当然!拜恩斯先生,我们一定听取忠告。啊,那只在走廊里吵闹的长毛犬好漂亮。”

“的确是,它是纯肖斯科姆种,在英国找不到比它更好的狗种了。”

“我也是个爱犬者,”福尔摩斯说,“嗯,我能问吗,买一只像这样得过奖的狗要花多少钱?”

“先生,我可付不起,是罗伯特爵士本人把它送给我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得把它拴上。如果我一松开它,它立刻就会奔回庄园。”

“我们手上已掌握一些牌了,华生,”店主离去后,福尔摩斯说,“这事并不好办,不过一两天之内应该会有些结果。对了,我听说罗伯特爵士仍在伦敦,或许我们今晚去老教堂不会遭到他的袭击。还有一两点地方我需要再确定一下。”

“你已有结论了吗,福尔摩斯?”

“华生,只有一点儿,就是大约在一个礼拜前发生了一件事,大大影响了肖斯科姆庄园一家人的生活。至于是什么事,我们只能由它造成的影响来猜测。不过,这些影响有许多不同的奇怪特性,这对我们反而有帮助。只有那些平淡无奇的案子才会使人束手无策。

“先让我们来考虑所有的资料。那个弟弟不再去探望那位他挚爱而行动不便的姐姐了,他把她的爱犬也送走。她的狗!华生,难道这点不能使你看出什么吗?”

“除了那个弟弟因生气而做出的蠢事之外,我看不出什么。”

“嗯,也可能是这样,或者——嗯,还有一个可能性。如果这一切是因吵架而开始的,那让我们现在先来思考一下吵架后发生的事情。那位女士一反常态,除了与女仆驾车出去外,她不离开房间,也不再去马厩与爱马打招呼,而且显然还酗酒。这就是所有的事,是吗?”

“除了地窖的事。”

“那是另一条思路,请不要把两条弄混。第一条思路是有关比翠丝夫人的,有些凶险,是吗?”

“我想不出。”

“好吧,现在我们来想第二条思路,跟罗伯特爵士有关。他疯狂想赢得马赛。他在债主的掌握中,随时有可能家产被拍卖,马厩被债主查收。他是个大胆而不顾一切的人,他靠他姐姐的收入生活,他姐姐的女仆是他的帮手。到目前为止,我们似乎推测得都很正确,是吗?”

“可是地窖呢?”

“啊,对了,地窖!华生,让我们来假设——只是个恶意的假设,为了辩解而做的假设——假设罗伯特爵士已不需要他姐姐了。”

“上帝,福尔摩斯,这太过分了吧。”

“很可能,华生。罗伯特爵士是出身高贵,但偶尔好鸟也会生坏蛋。让我们先用这个假设。除非他兑现了他的财产,否则他不会逃出国,而要兑现他的财产,必须通过利用肖斯科姆王子的方法。因此,他还是得留下。而要这么做,他必须想办法处理他杀害的人的尸体,而且他还得找一个她的替身。有女仆站在他一边,这点并不是不可能。那女人的尸体也许被搬到地窖去了,那里很少有人去,然后晚上再去把它烧掉,留下的证据是我们都已看到的。你对这些有什么意见,华生?”

“如果你一开始就做了这么一个凶恶的假设,那这些当然都有可能。”

“我想,明天我们大概可以做个小实验,华生,这样也许可以为这桩案子带来一些曙光。同时,如果我们还想继续我们目前的身份,我建议,最好请店主来喝一杯他自己店里的酒,谈谈他最有兴趣的鳗鱼及绦鱼之类的话题。在这中间,也许可以听到一些有帮助的当地的闲言闲语。”

早晨,福尔摩斯发现我们忘了带假鱼饵,这使我们一天都钓不成鱼。十一点左右,我们出去散步,他想办法带了那只黑长毛犬一起去。

“就是这里,”当我们走到一个门柱上有怪兽纹章竖立着的大门前,他说道,“拜恩斯先生告诉我,大约中午时分,老夫人会坐车出来,打开大门时,马车会慢下来。在马车驶出大门、加速之前,华生,我要你假装问问题,让车夫把马车停下来。不要管我,我会躲在这些冬青树丛后,看看能做些什么。”

并没有等多久,大约只过了一刻钟,我们就看到一辆敞篷的黄色四轮马车由长长的车道驶出来,驾车的是一对高大英俊的灰马。福尔摩斯带着狗蹲在树丛后,我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站在路中间挥着拐杖。

马车慢了下来,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上面的人。左边坐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女子,有一头浅黄头发及一对看来不地道的眼睛,右边坐着一个年长的人,驼着背,一大块披肩把她的脸及肩背包裹得密密实实,显示她健康不佳。马车驶过来时,我很威严地挥了挥手,车夫把车停下,我问他老肖斯科姆庄的罗伯特爵士在不在家。

就在这时,福尔摩斯跨出来,放开长毛犬。它欢喜地叫了一声,就冲到车前,跳上车座。然而,就在一刹那,它急切的欢呼换成了狂怒,咬住了它头上的黑裙。

“快走!快走!”一个粗哑的声音叫道。车夫拉起缰绳,于是我们被丢在路边。

“行了,华生,办成了。”福尔摩斯把链子拴到仍然激动的长毛犬脖子上的时候,他说,“它以为那是它的主人,却发现是个陌生人。狗不会弄错的。”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我大叫道。

“一点儿也不错!我们手上又多了一张牌,华生,不过我们得小心出牌,否则后果会不一样。”

我的同伴在那一天似乎就没有其他的计划了,我们确实去溪中钓了鱼,因而晚餐享用了鲢鱼。吃完饭后,福尔摩斯才向我表示还有任务得进行,于是我们再次走上早晨走过的路,来到庄园大门前。一个高大黝黑的身影在那儿等着我们,原来正是在伦敦见过面的驯马师约翰·梅森先生。

“晚安,两位先生!”他说,“我收到了你的字条,福尔摩斯先生。罗伯特爵士还没有回来,不过我听说他今晚会回来。”

“地窖离屋子有多远?”福尔摩斯问道。

“足足有四分之一英里。”

“那我想我们可以完全不理会罗伯特爵士。”

“我可不能这么做,福尔摩斯先生。他一进门就会要见我,询问有关肖斯科姆王子的最新状况。”

“啊!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只有不让你一同去了,梅森先生。你可以带我们到地窖,然后你先回去。”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一丝月光,梅森带我们穿过一片草地,直到一大幢黑影出现在我们面前。那就是老教堂。我们由一个残破的入口进入教堂,以前这里是门廊。我们的向导跌跌撞撞地穿梭在一堆堆松落的石块间,摸索着走到建筑物的一个角落,在那里有一道很陡的楼梯通到地窖。擦亮一根火柴,他照亮了这个阴森可怕的地方——有着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破败的墙是古老的粗糙石头,有一堆棺材堆在那里,有铅棺,有石棺,由一边墙角叠起,一直堆到拱门以及黑暗的屋顶。福尔摩斯点燃了油灯,在这阴暗的地方,射出一道昏黄的光。油灯的光照在棺材上,可以看见有些棺盖上镶着半狮半鹫的怪兽图形,有的镶着爵位的冠饰,仿佛要把这个家族的荣耀在死后一起带走。

“你说有一些骨头,梅森先生,在你走以前能否告诉我在哪里?”

“就在这个角落。”驯马师大步走过去。然而,就在灯光照过去时,他吓得呆住了。“它们不见了。”他说。

“这正是我料到的。”福尔摩斯咯咯笑着说,“我猜,那些骨灰现在大概还可以在上次已经烧了一部分的那个暖气炉中找到。”

“可是谁会去烧掉一具死了一千年的枯骨?”约翰·梅森问。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找答案的原因。”福尔摩斯说,“这可能会花好长一段时间,我们不必再留住你了。我想在天亮之前,我们应该可以得到答案。”

当约翰·梅森离去后,福尔摩斯开始仔细地观看这个墓穴,由中央很古老的撒克逊时代看起,由诺曼·雨果以及奥迪斯这些世家大族,一直到十八世纪的威廉爵士及甘尼士·费尔德爵士。一个多小时后,福尔摩斯来到一具放在地窖入口处的铅棺前,发出一声满意的惊呼,看到他急切但意味深长的举动,我知道他达到了目的。他用他的放大镜,急急地检查了那沉重盖子的边缘,然后由口袋中取出一把橇子,插进一个裂罅,把那只有两个钉子钉住的棺盖撬开了。棺板子撬开时,发出了一种刺耳的撕裂声,但是在还没有完全打开、暴露出里面的东西之前,我们碰到了没有预计的干扰。

有人在上面的教堂走动,脚步声坚定而迅速,显然来人熟悉路径,而且有所目的。楼梯上射下一道光,一个人出现在哥特式的拱门下。他的样子极可怕,身形高大而态度凶暴。一盏大马灯在他身前,照亮了他蓄着浓密胡子的脸庞,以及一对愤怒的眼睛,那眼睛怒视着地穴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凶狠地停到我的同伴及我身上。

“你们究竟是谁?”他咆哮道,“你们在我的地界上做什么?”福尔摩斯没有回答,于是他向前走了两步,挥动着手中一根沉重的棍子。“你们听到了吗?”他大叫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他的短棍在空中挥舞着。

可是,福尔摩斯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走去。

“我也有问题要问你,罗伯特爵士。”他以他最冷酷的语气说,“这是谁?它在这里做什么?”

他转身打开身后的棺盖。在油灯的灯光下,我看到一具由头到脚被包得严密的尸体,只露出一张可怕得像巫婆一样的脸,鼻子下巴突出,一对呆滞的眼睛在没有血色满是皱纹的脸上睁着。

爵士惊叫了一声,蹒跚后退,靠在一具精美的石棺上。

“你怎么知道的?”他叫道。然后,他带着凶蛮的态度,继续说,“这关你们什么事?”

“我的名字是福尔摩斯,”我的同伴说,“你也许熟悉我。不管怎样,我的责任就像每一个好公民一样——维护法律。在我看来,你有不少问题得回答。”

罗伯特爵士瞪了他一眼,但是福尔摩斯沉静的语调,以及冷静而肯定的态度起了作用。

“上帝,福尔摩斯先生,一切都没有问题,”他说,“表面看起来对我不利,这点我承认,但是我别无他法。”

“我很愿意这么想,但是我恐怕你得到警察面前去解释。”

罗伯特爵士耸了耸他的宽肩。

“嗯,如果一定要这么做,那就必须这么做了。请到屋子里去,我让你自己来判定这件事。”

一刻钟之后,我们来到一间——由玻璃罩后一列列发亮的枪管使我判断——庄园的枪械室。它布置得很舒适。罗伯特爵士把我们留在那里一会儿,回来时带来了两个人,一个就是我们在马车上看到的那个光鲜的年轻女子,另外一个则是矮小鼠脸、一副贼头贼脑模样的男子。这两人显然完全弄不清是怎么回事,这表示我们的爵士还没有时间解释事情有了转变。

“这是,”罗伯特爵士挥了挥手说,“罗莱特夫妇。罗莱特太太本姓伊万斯,是我姐姐多年的随身女仆。我把他们找来,是因为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向你们说明我的真实处境,而这两个人是这世上唯一能补充我的说明的人。”

“有必要吗?罗伯特爵士,你考虑过这么做吗?”那女子大声说。

“至于我,完全不负任何责任。”她的丈夫说。

罗伯特爵士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我会负一切责任,”他说,“好了,福尔摩斯先生,现在请你听我陈述事实。

你显然已经很了解我的私事了,否则我不会在刚才那个地方找到你。你一定知道,我有一匹黑马要参加大赛,我的一切都取决于这次的胜利。如果我赢了,一切都简单得很,如果我输了——我不敢想象!”

“我了解这情形。”福尔摩斯说。

“我的一切全靠我姐姐比翠丝夫人。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份家产只有在她活着的时候她才能拥有,而我自己,则负债累累。我知道,如果我姐姐一死,那么这些债主会像一群兀鹰一样涌进这座庄园,一切都会被他们扣住——我的马厩,我的马——每样东西。可是,福尔摩斯先生,我姐姐在一个礼拜之前‘真的’死了。”

“而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能怎么办?我面对的是彻底的毁灭。如果我能把事情瞒上三个礼拜,一切就都过去了。她女仆的丈夫——就是这人——是个演员。我们想到——我想到——他暂时可以假扮我姐姐,因为除了她的女仆,没有人有必要进她的房间,只是她每天必须坐马车出现一次。这点不难安排。我姐姐是死于水肿,她长期受这个疾病折磨。”

“这需由验尸官来决定。”

“她的医生可以证明,这几个月来,她已到随时可能死亡的状态。”

“好了,那你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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