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北泽,你第一节课不是逃了课在外面晃吗?有没有见到是谁破坏了车子呢?” 真田的车是在上第一节课的时候被破坏的。
“那车真是被破坏得很厉害呢。至于我,那个时候并不是逃课,而是没有人来教书呀。老师一直没有来,所以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情。后来听说原来是老师迟到了。”
“老师迟到了啊!难道是熬夜了吗?那个迟到的老师是谁?”
“前川,教数学那个。”
我想起前川那机械式的,一点趣味性都没有的授课情况。
放学之后,我进了那个厕所。
[过分,这次你干得太过火了!你的所作所为绝对有问题!我真的很伤心! By K.E.]
[吓了一跳。没想到写片假名的那个人是认真的。你是不是精神太紧张了呀?偶尔休息一下比较好,别老是读书了。 By 2C茶发]
[你进行破坏活动的理由不会是单单因为真田老师停车的时候霸了两个车位吧?这可是脱离常规的行为。我昨天因为很担心,在真田老师回家之前一直守着那车子,但你却没有出现。该不会是在某处窥视着我吧? By V3]
大家似乎都大受打击了。
而且那个V3竟然还一直守护着真田的车子,干得不错嘛!
但是那家伙也写了新的留言。那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内容。
[完成 然后 发现 新的罪行]
那里还有下文
[我 要把 2年D班的 宫下昌子同学 从学校 排除 宫下昌子同学 要负上 在学校 抽烟 以及 乱丢烟蒂 的罪行]
另外三人大概还没有阅读这篇文章。如果他们看了这次的留言,就会发现现在并不是讨论真田车子情况的时候。比起真田,宫下昌子的情况要危险多了。
我把那家伙的留言都擦掉,仅留下一句[完成]。
毕竟宫下在他们心中是一个文静而且病弱的女生,如果被人发现抽烟的话一定会很困扰吧。
[最近遇到的总是坏事 By G.U.]
我留下留言后离开了厕格。
我打算离开学校。
到了校门附近,我回头望了望职员用的停车场。在那里并没有看到红色外国车的影子。那个位子上有一个怀疑套着汽车残骸的蓝色树脂车套,仅看套子形状,已经能够了解车身遭受摧残的程度。
出了学校,我往便利店走去。就是宫下偷东西的那家商店。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在那里,但是除了那个地方之外我并不知道他还会在哪里出没。
她在。当然那也只是一个偶然。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手上正握着一张卡式磁带打算放进口袋中。我靠近她后背,伸手把磁带夺了过来。
“你是打算要买吗?”
她转过头,挑起一边眉毛盯着我,一付“关你什么事”的模样。
我拿起卡式磁带到收款员那里付了款。“我有话要说”说罢便拉住宫下的手离开了便利店。
“干什么,你真奇怪!”
“同感。你被奇怪的人盯上了。”
走了一会儿,我们前方出现了一条河。
她把刚刚买回来,连封套都还没撕下的卡式磁带以大幅度的抛物线投进了河里。
“真浪费。那可是能录120分钟的磁带呢。难道之前那些圆珠笔和橡皮擦之类的东西都投进去了?”
“没错”
刚才水面上形成的波浪渐渐消去了。
“啊——真爽快”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畅快的表情。
“把新的东西丢掉,以后可是会遭到报应的哟”
“汉赛尔和格蕾特尔(格林童话)不就是把面包给丢了才因此得救了吗”
我为香烟点上火。
“你会因为肺癌而死”
“你自己不是也抽烟吗?”
她望着我,一脸为什么连这些事情都知道呢的表情。
“我今天确实是在学校偷偷抽了,但那还是我第一次抽烟。那种东西你还真能抽呀。”
“第一次?像这样,把烟蒂丢在那里了?”
宫下回答:“……唔唔,没错”
原来当时正好被那家伙给目击到了。
真是倒霉的家伙呀。我真心的那么认为。
5
星期五。早上。
我提着书包进教室的时候,便获得今井一个毫无霸气的“早上好……”的迎接。今井脸色非常苍白的坐在椅子上。而东却连影子都没见到。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呢”
“我有点不太舒服。上村,你今天有没有见到昌子?”
“今天没有见过她”
昨天倒是因为担心她受袭而忠告了她几次,让她凡事小心后才离开。
可惜她似乎并没有认真听进去的样子。
“她怎么了?”
突然我有股不好的预感。难道她已经被那家伙给干掉了吗?
“呐,昌子她并不是那种能够淡然接受那些奇怪涂鸦的坚强孩子,她……一定是受到很大打击了。”
“涂鸦?哪里的?”
“二楼的女厕里被人写上了很大的文字。几乎整块墙壁那么大”
“难道是片假名写的?”
今井点了点头。
“上面写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给2年D组 宫下昌子 你好 注意头顶]之类的”
“你好,注意头顶?”
“对,完全没有抑扬的文字,就像仅用笔直的棒子所拼凑出来的片假名文章一般。啊……想到就心寒,真让人不舒服”
看来这又是那家伙的杰作。
你好?注意头顶?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果然,连我都变得浑身不自在了。
“说起来,宫下怎么了?”
“她心情很沉重。一脸的苍白,摇摇晃晃地回教室去了”
“直接早退回家不是更好吗?”
继续呆在学校里她将会很危险。那家伙一定已经盯上她了。
到底会对她干什么现在还不清楚。没错,我完全不理解。那家伙到底打算对宫下干什么呢?
“我也跟她说过还是回家比较好,但是昌子却说那会拖慢学习进度而坚决不回去”
“怎么现在还想着那种无聊问题!说起来,那些涂鸦又怎么了?还留在那里吗?”
“现在清洁工阿姨正在清理”
东进了教室。
“喂,刚才我在外面听到的,关于昌子的涂鸦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件事已经在学校中广泛传开了呀。突然我想起宫下的脸,虽然搞不清楚她的性格,但我觉得她很可怜。
K.E.,2C茶发和V3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呢?也许他们已经知道这是那家伙所干的好事了吧?不过我昨天把他留下来的犯罪预告部分的留言给擦掉了,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那家伙干的事情。
今井跟东讲了关于涂鸦的事情,然后他说到:“我去看一下”就准备离开教室。
“笨蛋,那涂鸦是在女子厕所里面的呀!”
“我是去探望昌子呀”
我随东一块儿离开教室。
侵入女生厕所并干出涂鸦这种事情,可不能平常待之。
我们从走廊的窗口观望2年D班教室里面的情况。
只见宫下卷缩着身躯坐在位子上。在毫无血色的容颜上露出了一脸沉思的表情。突然她注意到我与东,于是表情和缓下来并站了起来。就在她似乎打算向我们走过来的时候老师却进去了。那是她们班的班主任前川老师。
于是我和东立即撤退,而东还喃喃骂了一句“畜牲”。
我打算早上的课一上完就到剑道馆的厕所看看。
这个时候的学校因为正值午休时分而显得非常喧哗。
教室中有去买食物的人,也有正在打开便当的人。
但是北泽所在的班级却没有这种情况。我从窗户看进去,发现他们正在进行大扫除。
学生们把桌子放到教室后方后,分别有同学扫地与擦地。
因为我们学校并不强制规定学生打扫卫生,所以这是非常罕见的情景。
我在负责擦地板的学生当中发现了北泽,于是便跟他打招呼。
“你们在干什么”
“打扫呀”
他从地上站起,往我这边走来。北泽抓着抹布的手通红通红的。现在正值寒冬,水非常冰冷。
“不是已经开始午休了嘛?”
“老师在下课的时候突然说教室很脏,所以让我们打扫。说起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拿过抹布了呢”
“原来你们是被老师命令的呀”
教室中几乎全部学生都在打扫。
“对呀。不过呢,反正我觉得没什么关系。我本来就喜欢打扫,况且这还是后藤的命令。”
原来是那个喜欢干净的后藤的命令呀。
“上村,今天早上的事你听说了吗?”
“你指女生厕所遭人涂鸦的事情?”
北泽点点头。
“因为这件事情,学校又紧急召开职员会议了,昨天才刚为真田车子事件而劳师动众了一番呢。两天连续召开会议也算特例了,不过今天早上发生在女生厕所的事情,应该是憎恨宫下的女生所为吧?因为案发现场是女厕,犯人毫无疑问应该就是女生了。”
这时后藤向教室这边过来,她望着正在和我谈话的北泽。
“那么,以后再谈……”
北泽这么说着,正打算返回去打扫的时候,突然之间他停住了,以一付轻蔑的目光望向我。
“你的校服上有股烟臭呀”
“啊啊,是吗”
北泽所说的那句话之前后藤也对我说过。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的样子呢?所以我在北泽回到打扫的行列后立即快步离开前往那间厕所。
[把别人 的留言 擦掉 是 违反规则的 可以认为 那是 宫下昌子 身边 的人物 所为]
那是我一进厕格首先看到的文章。真不舒服。
那家伙写着把留言擦掉的人是宫下身边的人物,看来他似乎还没注意到那个人就是我。
[给写片假名的人:你写了“随便擦掉别人的留言”,那到底是什么内容呢?光看现在留下的信息我完全不能理解你要表达什么。另外,你的留言中提到宫下同学了呢,难道今天早上那个关于宫下同学的涂鸦是你写的? By V3]
V3似乎感觉到那家伙已经盯上宫下昌子了。
另一方面,K.E.和2C茶发则完全没有发现到的样子。或者这么说吧,他们是在那家伙重新留下留言之前过来的也说不定。
[明天就是周六了,学校放假。真高兴呀。明明都快学期末了,托了某人的福,最近学校变得很危险啊。我玩了占星,也是得到凶相呢。 By K.E.]
[好冷啊。这里好冷啊。钱包里面空空如也,也很冷啊。怀着这种寒冷的心情到这里涂鸦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我果然是笨蛋吗? By 2C茶发]
我正在考虑需不需要再次把那家伙的留言给擦掉。不,已经没有擦掉的必要了。
[这里竟然会有随便把其他人留言给擦掉的坏家伙在呀。虽然我不知道你昨天到底在这里写了什么,但是我能理解你生气的心情哟,写片假名的人。 By G.U.]
我写完后离开了厕所。
放学后。
当我正在为应该回家去还是寻找宫下而烦恼,在教学楼外走着的时候,远远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站着聊天。真是巧合呀,那两个人分别是东与宫下。
宫下似乎很寒冷,她把肩膀卷缩了起来。他们站在教学楼的阴暗处,所以阳光无法照射到那里。
今天我一次都没有和她讲过话,所以我无法了解她现在的心情。她已经从涂鸦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吗?不,我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受到打击。昨天她对我反复的忠告当耳边风,完全看不出她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那毕竟只是昨天的情况,不知现在如何呢?
我走近二人。东一脸“你别打扰我们”的表情为宫下介绍我。
“这家伙就是我刚刚提到的上村同学。之前在走廊上和我在一块的。我和他都是今井同学的朋友。”
“你好”宫下对我点点头。
“今天早上的事情真不得了呀”
“我已经没事了”
“今后你也要小心点呀,今后。”
听到我这么说,宫下脸部突然痉挛了一下。
“喂,上村,今后也要注意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说得好象还会出现那种恶作剧一样!说起来,之前关于真田那辆车的事情也是”
东说到这里,突然,在很近的地方我听到一阵爆炸声。而距离宫下一步之遥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桌子。直到我们意识到那是从上面摔到柏油路上这一点时,似乎也耗费了许多时间。
我们惊讶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桌子落下时发出的轰音在教学楼的墙壁上反响,当声音穿越后校园恢复一片宁静,可是地上的震动却久久无法散去。
最初划破寂静的哀鸣,是在距离我们很近的地方经过的一位女同学所发出的。
我抬头,发现整栋教学楼只有三楼的一扇窗户打开着,那是三年级的教室。
抛下还没从打击中反应过来的宫下与东,我向教学楼飞奔而去。
三楼的走廊上并没有人。
那间怀疑案发现场的教室里面也没有人影,有的只是一扇打开着的窗户而已。
我往返于教室之间试图寻找犯人,可是其他教室都有不少学生在。他们聚集在窗户边,为刚才的怪事好奇地往下看。
明明把桌子扔下去的犯人毫无疑问就是那家伙了,但他在哪里呢?我并不知道。
当然我也调查了二楼的男生厕所,可惜那里空无一人。至于女生厕所我则并没有要搜查的意思,只要他不是女生,就不可能会躲到里面去。
下了楼,东与宫下似乎已经离开了现场,留下来的是一大群凑热闹的闲人。
我决定到那厕所看看。
走着走着,我开始觉得非常生气。
那张桌子可是落到了宫下的身边呀。如果走错一步,她可能现在已经死了!那并不是意外,我可以确信那家伙是认真的想杀害她!
注意头顶?别开玩笑了!
那家伙的神经绝对有问题,其恶劣程度已经远远超过恶作剧的范畴了。而且他似乎还把宫下同学当成自动贩卖机或车子那般看待。动机更是不知所谓,最初是空罐子,接着是恶劣停车,最后是乱丢烟蒂。就因这样的理由而把桌子扔下来,那家伙的思维实在太恐怖了。而且宫下又特别不走运,仅仅一次乱丢烟蒂就被那家伙发现到。
要是换成我被盯上,大概就不止是砸桌子了吧。我在那个厕格中撒了一地的烟灰,按理被盯上的可能性比宫下高上百倍。
现在的情况是一面倒的狩猎,被盯上的人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况且现在的我连那家伙的样子以及名字都不知道,处于完全无计可施的状态中。
不,凭我就不能扭转这种局面吗?我真的不能干些什么事吗?我决定想些对策。
但是另一方面,我的智慧却提醒我:不该惹祸上身。不要再和宫下讲话,不然可能连我也会被那家伙袭击。这个属于我内心的智慧部分说的事与之前我在三楼奔跑的行为完全相反。
我进了厕所,在确定没有任何人在后便把厕格的门打开。
就算是对那家伙的一点微薄的反抗吧,就算被他盯上也无所谓了。既然我已经插手那么深,便不能对宫下见死不救。于是我就像闲话家常一般留下以下讯息。
[说到今天早上的涂鸦事件,似乎那个名叫宫下昌子的女生很受男同学欢迎呀。据我朋友所说,宫下似乎是天文学会的会员。今天晚上在学校有活动的样子。晚上9点左右她们学会会在教学楼门口集合。不知道宫下昌子会不会来呢? By G.U.]
这篇留言真是烂透了,简直就像故意说出来给人看似的。但是没办法,时间和地点是必不可少的。
我祈祷着那家伙会看到这篇留言,同时点燃了烟头。其实现在我并不太想抽烟,只是习惯使然的为香烟点上火而已。
就在那时候,我感到有人进入了厕所。我紧张的把香烟丢入西式便器当中。
当我意识到厕格的锁并没有锁上时却已经太迟了。
厕格的门被人打开了。开门的人是教数学的前川。
像这样子被老师抓个正着的吸烟的学生,我至今已见过不少。
“你在这里抽烟?”
前川用和授课时同样一成不变的语调问我,让我感到这个人简直就像一台计算器。
“不是,我开大。”
我那样说着,若无其事地拉水冲厕。香烟不一会儿便被西式便器吸走了。
“我看到烟了”
“那是我呼出的热气。因为实在太冷了。”
问题是那股烟味。
前川张大了鼻子。
“很臭的,我都说开大了嘛”
我紧张的摆起架子,但他望着我却什么话都没说。
从他的鼻孔中,静静的,流出了透明的液体。那液体迅速到达嘴边。他取出手帕拭去鼻水的时候并没有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甚至连眨眼都没有。
“你走吧”
前川有点感冒,他的鼻子似乎塞住了。
打算离开厕所的我这时才发现,前川的后面还有一位负责打扫的老太婆在。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布满皱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塑料长靴,手上则套着绿色的树脂手套。
看来这里发生的事情老太婆全部看到了,心虚的我立刻快步离开。
放学路上,我稍微到便利店去逛了一下,结果发现宫下在里面。她正在杂志专柜翻阅摩托车杂志。
我跟他打招呼。
“你在等我吗?东呢?”
宫下一见是我便立刻瞪起双眼。
“我们在学校分开了,他说要送我被我拒绝了。比起那件事,你到底跑哪去了!那张桌子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昨天已经给你很强烈的忠告了”
“你指袭击我的事情?真的是某人打算杀害我?我怎么可能相信!”
“即使发生了像今天那样的事情你仍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静了下来。然后小声说道。
“犯人到底是谁?你一定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过也许今天晚上就能知道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
“没什么,这和你没关系。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要离开家门一步。明白吗?绝对不能出去,乖乖呆在家里看电视就好。”
只见她立刻扳起脸。
“命令我不能外出会造成我的困扰!”
我暂且用连店员都能听到音调对她喊“不要出门!”
店员吓了一跳,宫下也被吓着了,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那个家,我呆不下去……这里也是……”
我们在店员和其他客人的注目下出了店门,然后各自回家去。
我一回到家,便立刻给东打了电话。
6
晚上八点三十分。四周一片黑暗。
天空没有月亮,也不见星星,有的只是一片厚厚的云层。
虽然这不是一个适合研究天体的夜晚,但我觉得没有关系。只嫌天气太寒冷了。
我藏身于距离校门一段距离的黑暗处,那是一个街灯和民房的灯光都无法照射到的,建筑物与建筑物间形成的黑暗地带。教学楼似乎要被黑暗吞噬,我躲在那里密切留意着学校方向的情况。
一辆巴士停在学校门口。穿着我在电话中要求的服装的东出现了。
我走到街灯光线形成的圆阵中呼唤东。
“上村原来你躲在这种地方呀。你给我打的电话也太郁闷了吧,换成别人我一定不答应的。话说回来,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
穿着厚厚的女性服装,套了一件外套并围了围巾的东这么问我。
“这样真的能够抓住那个袭击宫下的人吗?”
我点头,然后望向空荡荡的夜空。
“如果那家伙是笨蛋的话说不定就会中计。”
快下雪了,我的鼻子与耳朵因为寒冷而感到很痛。
“中计?”
“让你穿女装是为了假扮成宫下。在那家伙袭击你的时候我们当场抓住他,很简单的计划吧?”
东望向自己的服装。
远远看去东很容易被误会成女生。不,现在他穿着女装,就算近看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性别。
“我要假扮成昌子小姐?你怎么不早说,我应该化点妆的。”
“这衣服是?”
“我姐的东西”
我和东进了学校,在那假的天文学会约定地点——教学楼门口开始等待。距离约定时间的九点还剩下三十分钟。
终于开始下雪了。学校范围内的路灯照耀着漫天飘雪。
那家伙?东好奇地问我。那家伙到底是谁?上村你刚才有提过的,那家伙。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今天或许不会出现了吧,毕竟下雪了。详细情况以后我再跟你说明吧。
东徘徊于教学楼的入口,而我则躲到暗处待机。只要有类似那家伙的人靠近东,我便能立刻扑过去。
身体很冷。我觉得自己藏身的教学楼阴暗处特别寒冷。
东孤零零的站着,他似乎也很冷的样子。他的附近有照明,相信即使在远处也能清楚看到。
三十分钟后。
有一个人影穿越校门进来了。我和东立刻就注意到并紧张起来。到底是谁?在这种时间到这种地方来的人,除了那家伙大概也没别人了。
人影不一会儿就走到中央通道,越来越靠近东所在的地方。
四周一片安静,这是由内心所蔓延开来的寂静。
对不起——人影说话了。这声音似曾相识。
那个——对不起——站在那里的人——。人影呼唤着东。
我惊讶得跳了起来,那人影竟然是宫下昌子。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宫下啊啊两声,说道:
“这不是上村同学吗?那边那位是东同学……吗?”
看到一身女士服装的东,宫下瞪大了双眼。
“不,这是有原因的。我可没有这种爱好,真的。”
东连忙摆手表示否定。
“为什么东同学会在这种地方呢?”
“以后再跟你解释。东,你像刚才那样继续呆着”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我抓起宫下的手腕回到教学楼的阴暗处。东虽然很介意,但仍旧继续站在那里扮演假的宫下。
“不是叫你别出家门吗?为什么要来学校呀”
“不要突然之间抓我的手啦。而且你摆什么架子呀,笨蛋。我可是因为接到一通电话才过来的。”
“电话?”
在黑暗当中,我完全看不到她的样子。
“嗯。内容大概是叫我来学校,不来的话就揭发我的秘密。”
“那声音怎么样?”
“不清楚。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有时候像小孩子的声音,有时候却又像大人的声音。大概是故意用机器改变声线的吧。但我当时的想法就是,那个人绝对是你”
“呃?”
“除了你还能有谁?偷东西的事情和抽烟的事情都只有你知道。难不成今天那张桌子砸下来也是你干的?”
“才不是,你误会了。其实是那家伙见到你乱丢烟蒂的情景了。所谓的秘密不是指偷东西的事情,而是抽烟的事情呀”
“偷东西和抽烟,对我来说被揭发哪一件事结果都是一样的。话说回来,那个目击者到底是谁?我在接到那通电话之后,可是给你家打了电话哟。要找你家电话还真辛苦呀,吾郎同学。你原来名字叫吾郎呀。‘我家吾郎今天要去学校做天体观测,晚上也许还会在朋友家过夜也说不定哟~’这样子”
是老妈。她竟然对我的谎言深信不疑。
“天体观测?明明只要抬起头看看天空就知道你说谎了呀。给我说说真正原因吧。难不成你真打算来观察天体?穿着女装就能够清楚地看到猎户座?”
“我们在抓犯人,让别人假扮成你然后引犯人上钩”
宫下静了下来。在黑暗中我无法得知她此刻的表情。我想他大概感到十分惊讶吧。
这时她小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她终于理解当前情况了,那真让我感动。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出门。用假冒者引犯人上钩的时候本人出现怎么得了?所以你现在必须立刻回去,这里对你来说可是最危险的地方呀”
我拿出一根香烟点了火。借着打火机的火光,我看清她的脸了,她的头上还残留着一些碎雪。
“不要,我也想看看犯人的样子”
“很危险的”
“你还不是一样,你带武器了吗?我觉得既然是犯人,总会准备一些武器的。所以我们两人一起猛扑过去抓住犯人绝对比较有利”
“可是”
“我不要紧的。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了,我就假死或者假晕”
宫下从我身上夺过香烟。“把剩下的香烟和打火机都交出来”说着,把它们也夺走了。盒子里还有五根香烟。
“全部没收。结果我发现自己似乎还是讨厌抽烟的。况且大叔们也抽。”
那时,突然之间,一道从后背照射过来的手电筒的光线打向我们。我们回过头,发现教数学的前川站在那里。即使是平日完全没有表情的他,在那时候也表现出了很惊讶的神情。
宫下慌慌张张的把香烟和打火机藏起来。连我刚才点燃的香烟都来不及拧熄。
“宫下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呀”
前川说到
“都已经九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刚刚你母亲才给我打了电话,她很担心你呀”
骗人。宫下肯定的说道,那是骗人的,她才不会担心我。
我和宫下走到街灯能够照射到的明亮场所,而前川老师也不再拿手提电筒照我们了。
“你是?”
前川向我询问。
“我是天文学会的成员,正在等我的朋友。”
东注意到我们,于是往这边走过来了。
“虽然打扮挺奇怪,但他是我其中一个朋友。”
东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对不起,我想单独和宫下谈些事情。是关于她家里的情况”前川那样说到。
虽然我犹豫了一下,但考虑到只要和老师在一起就不会被袭击,因此决定按照老师说的让他们独处。
“我明白了。我和他过去那边”
“你们在这里进行天体观测?”
“不,我们打算到教学楼的楼顶去”
我胡说的。雪已经停止了,前川是否已经注意到天上一颗星星都见不到呢?
“屋顶的门锁住了。你们到值班室去借钥匙吧。今天值夜班的应该是后藤老师”
宫下避开前川的注视,双手悄悄的放到背后。我想她应该是在藏起香烟吧。
我与东决定去值班室。但是教学楼的入口被锁上了,于是我们再绕到后门。后门非常远,一定要走很久才能到。途中我跟东解释了关于天体观测的事情,并祈祷他到时候能够配合我的步伐。
后门并没有上锁,我们推开门进了教学楼。教学楼内很安静,与外面不一样,这里一点风都没有,连空气都像被凝结了一般。我和东寻找电灯开关,终于把后门的荧光灯给打开了。
“我要去厕所,上村你去跟后藤老师借钥匙吧”
可别进错女厕了哦,我这么说着,独自一人向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当中没有人在。那位喜欢干净的女老师似乎外出了。但是值班室却很温暖,那里开了暖气。我总感觉直至刚才为止应该都有人在才对。
于是我擅自借了屋顶的钥匙。与东会合后我们再次从后门走出去。回到宫下与前川所在的地方时,那里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环视四周仍旧没有找到他们,反而在灯光下发现了两三点血迹,而且是刚滴下不久的。
“这血是怎么回事!?”东大叫。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血,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血!到底是谁的呢?他们两人呢?
“喂,他们两个没事吧?回答我呀!”东继续喊道。
“我不知道。难以置信。总之先去寻找他们吧。东你先到附近找找。预防万一……我还是去叫急救车吧”
急救车……东喃喃的重复着。
“上村,还要叫上警察”
说完,东便跑去寻找他们了。为了寻找电话我得到教学楼去。最近的公众电话在教学楼中,进门之后立即就能看到。我推门进了教学楼并开了灯。灯光的照射范围只有入口附近,走廊那边一片黑暗。
我举起公众电话的对讲器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进了教学楼。刚才我们到值班室去的时候这里的锁到底有没有锁上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电话没有声音。如果不投入一个10円硬币的话是无法打出的。但呼叫急救车或警察的时候是不需要投币的呀。我感到对讲机在颤抖。不对,正在颤抖的是我拿着电话的手。
我视线的终端在那充满黑暗的场所中捕捉到一个发光的东西。是一个红色的点。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随即,电话便被我丢开了。四周一片安静,我的耳朵深处听到了常理应该无法接收到的低音。
那发光的红点是属于香烟的火。已经点燃的香烟被人丢在了地上。是宫下!那是宫下从我身上夺走的香烟。
我没开灯,在黑暗当中慢慢靠近那香烟。结果发现在距离香烟不远的地方又有一点香烟烟火。具体的说是红点,红点向远处蔓延着。
这是面包屑!宫下所提到过的《汉赛尔和格蕾特尔》。宫下就在那烟火的尽头,我如此确信着。宫下一定是假装晕倒,然后悄悄的为香烟点上火再扔到地上,为了告诉别人自己的去向而留下了这个信息。我在黑暗当中沿着火光前进。
第二根,第三根。还在延续着。第四根香烟躺在楼梯上,于是我上了楼梯。
走上楼梯的时候我开始思考。那些血是属于宫下的吗?前川也被那家伙干掉了吗?全部都是那家伙干的吗?
因为身处黑暗当中,我慎重地迈着脚步往上走。混凝土堆砌而成的扶手像冰一般寒冷。深夜的学校中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着,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生命。
那家伙到底把宫下与前川搬到哪里去了呢?我想象着宫下被人扛在肩上抬走的场面。宫下假装晕过去,然后为香烟点上了火。啪嗒,啪嗒的把点燃的香烟丢到地上去。
那家伙发现到宫下干的这些事情了吗?也许是因为扒手惯用的手法比较厉害所以没被发现?那些烟味他有没有注意到呢?
第五根香烟就落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加上我点上火的香烟,她手上一共有六根,所以还剩下一根。
最后一根香烟落在二楼的女生厕所前。那是之前遭受涂鸦的厕所。我拣起了香烟,但因为很肮脏的关系我没有拿去抽。
我开始摸索厕所的电器开关,在黑暗当中我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开关一直找不到,我开始着急了。
终于,我找到开关并把电灯打开了。女厕被一根灯管照亮了。那是非常微弱,几乎要熄灭的青白色的光线。它不规则的闪烁着,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就像饱经风吹的火焰一般。在这样的光线中,影子像在不断的颤抖着。但是女生厕所中没有人影,厕所里面的窗户映照出了一片黑暗。
女生厕所一共有五个厕格并行地排列着。最里面的两个厕格被人关上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面一定有人在。绝对不会错的。是那家伙?宫下?还是前川呢……我慢慢的走过去,战战兢兢地敲起最里面的厕格的门。
“有谁在里面吗……?”
没有回答,也没有人潜藏在里面的样子。我把手放到把手上,发现那厕格并没有被锁上。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打开,突然间,厕格中有个人倒下了。
为了接住倒下来的人,直至刚才在厕所前拣到的全部香烟都从我手指之间滑落了。倒下的人是宫下,她已经晕倒了。我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尝试晃醒她。
嗯嗯……宫下的眉间皱起皱纹,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用单手拍打自己的后脑勺,向我望过来。
“宫下你没事吧?头被打伤了吗?”
“上村……?”
在她努力自行站立起来的时候,我开始注意倒数第二个厕格。那家伙也许就躲在那里面。
我大力的把门打开。结果发现,在厕格中的人是原本应该正在值班的后藤。她在里面晕倒了,额头上还有流血的痕迹。看样子也是被人打伤了。宫下发出微弱的哀鸣。
“上、上村,那是后藤老师!糟了,不快点治疗的话……”
“前川在哪里?他不是和你在一块的吗?”
我不知道。宫下这么说着,走向洗脸槽开了自来水。她把丢在一旁的树脂手套浸泡在水里。那是清洁的老太婆所使用的绿色树脂手套。
“你打算干什么?”
“我想用这个为后藤老师的额头冷敷一下”
宫下把装满冷水的手套压上后藤那红肿的额头。
“你真的没看到谁吗?”
“我不知道,突然之间就被人打晕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凶器是一个硬物”
“犯人的脸呢?”
“没看到,我不清楚。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发现上村你在摇我肩膀”
恢复意识的时候?
“那么,那些香烟是?”
宫下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我。香烟?怎么了?似乎连她也不知道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引导我到这里来的那六根香烟到底是谁……
随着短暂的呻吟,后藤老师终于醒来了。好冷!她叫了出来。似乎因为宫下拿来的装满水的树脂手套上有个小洞,所以水缓缓的由洞口漏了出来。
宫下立刻唤到“老师!”
后藤的惊慌持续了一会儿。她环视着四周,再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最后看到出现在女厕中的我,便开始哭了起来。
在厕格中,宫下紧紧抱着她并安抚着她。
后藤的额头上有血迹,但是宫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这么说来,在教学楼入口处滴下的血迹到底是谁的呢?如果宫下并没有受伤流血的话,剩下的就只有前川与那家伙……
宫下终于把后藤给哄安静下来了。可是当后藤发现安在自己腰间的钥匙不见了之后,又开始骚动起来了。
据后藤所说,被袭击的时候她正在四处巡逻,因为事发突然而没有见到犯人的样子,连巡逻所用的钥匙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开始抽噎起来。宫下靠近她身边嘟哝的说着安慰的话。
那些香烟是怎么回事?我再一次询问。那到底是谁放的?不是宫下你吗?难道是后藤老师放的?
“上村,从刚才开始我就不知道你在讲什么。香烟怎么回事了?你指的是我在这里乱丢烟蒂的事情?”
宫下往地面望去。那里掉落着直到刚才为止还在女生厕所前燃烧着的第六根香烟。烟头的火芯还没有熄灭。
“这里?你之前说的抽烟的地方就在这里?”
“我在这里抽,然后因为觉得不喜欢,就丢到放在那边的水桶里了”
奇怪。这样的话那家伙到底是在哪里目击到抽烟的事情呢?还有在女生厕所的涂鸦也是……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四周有别人在?”
“不知道。我没那种感觉。但是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抽过烟了。”
再也没有?
我觉得难以置信。既然那香烟并不是宫下放的,那么它们的存在就代表了完全不同的意义。那家伙!是那家伙放的!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我在心中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那家伙的目的。圈套。罪。香烟。打火机。连那家伙的真正身份,在此刻我都终于知道了。
“你们两人现在立刻逃走比较好”
“当然”
“这是一个陷阱。打算以圈套抓住那家伙的我结果却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听着,宫下,今天晚上那家伙袭击的目标不是你,他要袭击的目标是我!”
宫下与后藤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他要抓住的人,是我。”
说得没错
声音从女生厕所门口传来。那一瞬间,厕所中整个空间都被冻结了。我感觉到一股极重的冷气形成的,雪白的冷雾在脚下飘浮着。背部渗出来的汗水似乎一会儿就结成了坚冰。
我缓缓的转过头,于是见到某个人正站在女生厕所的入口处。那是一个面戴剑道防具,手举木刀的人。是那家伙!那家伙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因为戴着面具所以无法看到面容。我的灵魂遭受到强烈的印象冲击:那是黑暗的实体化,它的影子冲破了自然规则,在我们面前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