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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轩弦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7:50

“真的是投诉小区管理的集会?”男青年咄咄逼人。

“我……”包昊心虚了,声音有点颤抖,“我当时忙着找雨倩,没有留意。”

“只要望上一眼,就不可能不知道。让我告诉你吧,今天是6月12日。一个月前,四川汶川发生了八级大地震。今天,是地震发生后的一个月,小区的居民,都带上了白蜡烛,在公园里举行哀悼会,悼念地震中的死难者。当时整个公园都是被点燃的白蜡烛,只要望上一眼,就绝不会忘记。为什么你会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到公园找女儿的你会不知道?”

“我……我……”包昊无法回答。

“让我帮你回答吧,”男青年说道,“因为你没有到过公园。那段时间,你忙着把包雨倩的尸体搬到楼梯底,再把包雨芝从二楼抱下来。你不知道公园里在举行哀悼会,就是你是杀人凶手的最后的证据!”

“我没有杀雨倩……我那么的爱她,怎么会杀她……”包昊跪倒在地,两手抱头,痛苦地呻吟着。

“的确,你没有杀害自己女儿的动机,但这和你是杀人凶手这件事,是并不矛盾的。”男青年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因为你本来要杀的,不是你的女儿,而是舒大伟的女儿──舒月。”

包昊望了男青年一眼,一脸痛苦。

男青年接着说:“你由于某种原因,要杀死舒月,所以在前一段时间,就弄到了舒大伟家的钥匙。今天,你或许由于临时有事,也或许是要回家拿东西,反正你在工作时间回来了,还无意中得知舒月没有上学,就在家里。于是,你心中萌生已久的对舒月的杀意,终于要付诸实施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你用钥匙走进舒大伟的家,来到舒月的房间前,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戴着蓝色帽子的长发女孩站在镜子前。你以前曾经见过舒月穿这件衣服,也见过她戴这顶帽子,所以你确定了她就是舒月,二话没说,在她背上刺了一刀……”

“不要再说了!”包昊如野兽一般吼道。

男青年没有停下来:“事实上,那不是舒月,而是你的女儿包雨倩!她换上了舒月的衣服,甚至在试戴着舒月的帽子,另外,包雨倩和舒月一样,都留着长头发。这些要命的巧合加起来,让你误以为眼前的人是舒月,让当时极其冲动的你,对自己的女儿痛下毒手……”

包昊一下子跳起来,喝道:“我叫你别再说了!”一语未毕,狠狠地向男青年踢了一脚。

男青年反应极快,轻轻一跃,避开了包昊的攻击,接着右手一压,把包昊按在地上。宇文雅姬一个箭步走上前去,给包昊铐上了手铐,同时望了男青年一眼,心中赞叹:“好敏捷的身手!不光身手敏捷,而且脑袋反应极快,观察能力极强,要不是他,我也不能这么快把这宗谋杀案侦破。这个看上去一脸呆滞、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男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雅姬还在想,只听男青年说道:“当时你的女儿已经见到你,却吓得说不出话,所以在地上留下血字。而你,在向她刺了很多刀,终于把她刺死后,才发现她竟然是自己的女儿!本来要杀别人,却害了自己的女儿,这是怎样的讽刺?”

雅姬喃喃说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案件侦破了。包昊被带回公安局。他为什么要杀舒月?他不肯说。或许要通过进一步调查,才能揭开这一个谜团。

离开大厦前,宇文雅姬向男青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思炫。”男青年扔下这几个字后,就转过身去,两手插进口袋,慢悠悠地回到大厦里。

“慕容思炫……”警车上,雅姬喃喃自语,“可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呀。如果有一天他成了我们的对手,那可是相当头疼的事。幸好目前看来,他是一个充满正义的人。”

08

几个月前,舒家收到一个包裹,收件人是舒月。舒月打开一看,包裹里竟然是被肢解的洋娃娃。

舒月吓得大哭。

从那时开始,每隔一个星期,都会有一个包裹寄来。舒月不敢再打开。舒大伟每次把包裹打开,发现包裹里都是被肢解的洋娃娃,最近几次,洋娃娃上还沾着鸡血,十分恐怖。

“到底是谁在恶作剧?”舒大伟十分苦恼。几天前,他向一位叫小红的网友诉苦,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红。

“有一个人或许能帮助你。”小红说。

“是谁?”舒大伟急不可耐地问。

“我以前住的出租屋里,曾发生过一起凶杀案,案中被杀的是我的好朋友。当时破案的是出租屋里的一个男租客。他是一个很聪明的男生。你可以去找他帮忙,或许他能帮你把恶作剧的人找出来。”小红说。

听她这样说,舒大伟的面前亮起一道曙光:“好,你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他。”

几天后,舒大伟根据小红所说的地址,来到出租屋,找到那男青年。那是一个头发零乱、不修边幅的男子。舒大伟说明来意后,男青年对他所说的事稍感兴趣,答应大伟到他家走一趟,帮他调查恐吓包裹之事。

一路上,舒大伟把这几个月来收到被肢解的洋娃娃的事情的始末,详详细细地告诉男青年。男青年听完以后推断:恶作剧的人可能就住在附近。

走到舒大伟所住的大厦外的时候,舒大伟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思炫。”男青年答道。

接下来,两人走进大厦。舒大伟脚步匆匆,慕容思炫则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刚来到二楼的时候,舒大伟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叮当!叮当!”舒大伟想到这里,思索被门铃声打断了。

他去开门。门外的人是慕容思炫。

“哦?是你?”舒大伟心不在焉地说,“宇文队长已经把包昊带走了吗?”

思炫点了点头。

舒大伟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包昊竟然会是凶手呀。”

思炫斜眉一蹙:“你真的没想到?”

“…………”

“其实,你早就知道杀人凶手是包昊,对吧?”

“啊?”舒大伟愣住了。

“我们一起回来的时候,你走在前面,我走在后头,你走到二楼的时候,亲眼看到包昊抱着自己女儿的尸体走回家,对吧?只是他没有看到你。”

“我……”舒大伟语塞了。

“你知道了他是凶手,不仅不揭发他,还想方设法地包庇他。”思炫舔了舔嘴唇,“在我要求跟包昊一起行动的时候,包昊怕我破坏他的计划,说自己到公园去看一看,而你马上就跟我说:‘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行动吧。’是的,你是在协助包昊,让他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不等舒大伟回答,思炫又说:“那些恐吓包裹是谁寄来的,我想你现在已经清楚了吧?对,在你看到包昊抱着包雨倩的尸体的那一刻,你就明白了一切!”

舒大伟长长地叹了口气,低沉着声音说:“你走吧,我很累。谢谢你帮忙。再见。”

送走慕容思炫后,舒大伟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继续陷入思索。

是的,那慕容思炫说得不错,在走到二楼的时候,舒大伟看到了杀人以后带着尸体逃离现场的包昊。

当时,一看到包昊那充满无助和绝望的神情,舒大伟心中猛然一震,不禁想起了三年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毕生难忘的夜晚。那是永远无法从记忆之中磨灭的一幕!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舒大伟醉酒驾驶,撞倒了一个女人。当时和那女人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肥胖男人。那肥胖男人向舒大伟乞求道:“快!帮忙把我老婆送到医院去!”

舒大伟心里害怕之极,只望了那男人一眼,就开车逃离现场。

虽然只是望了一眼,但男人当时那绝望的表情,却深深地印在舒大伟的脑海之中,几年来都挥之不去。

“那女人被我撞死了吗?当时那路段,人烟稀少,他们是很难找到路人帮忙的。即使是叫救护车,也恐怕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到达。如果我能停下来,把那女人送到医院去,或许她就不会死。”

三年来,舒大伟老想着这些问题,终日生活在愧疚之中,身体越来越消瘦,性格越来越孤僻,行为越来越怪异。终于,他的妻子无法忍受,离他而去。

三年后的今天,舒大伟看到了包昊脸上所出现的那无助而绝望的神情的一刹那,包昊的脸和几年前那个夜晚的肥胖男人的脸重叠在一起了!

霎时间,舒大伟明白了一切:原来是他!原来他就是我当年撞死的那个女人的丈夫!原来他早就认得我!原来那些被肢解的洋娃娃就是他寄过来的!

天意啊,我原以为逃跑以后就能高枕无忧,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主宰,这几年来,上天不仅让我的内心受尽折磨,现在又让被我撞死的女人的丈夫十分巧合地成为我的邻居!

善恶到头终有报,高飞远走也难逃!

对包昊充满愧疚的舒大伟,决定不但不揭发他,反而要协助他逃过法律的制裁。

不过他失败了。因为宇文雅姬和慕容思炫,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只要有一人在场,罪犯就难以隐藏,何况现在两人联手,哪里还能有漏网之鱼?

后来听思炫说包昊本来是想杀害舒月的时候,舒大伟心里明白:他是要报仇!他要杀死我的女儿,让我和他一样,尝尝失去最爱的人的那种痛苦。

他想到这里,一颗心脏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似的,十分难受。

“爸爸!”舒月的一声叫唤,把他拉回现实之中。

只见舒月泪流满面,抽泣道:“爸爸,雨倩为什么会被杀死?为什么啊?我好想念她,我好恨那个凶手!”

舒大伟心中一痛,把女儿搂在怀里:“一切都是爸爸不好,如果爸爸当年不是一逃了之,而是勇敢地去面对错误,承担责任,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他说到这里,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亲子鉴定记

01

湖畔酒店。712房。

我先到。

一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森,我就压抑不住心底的兴奋。

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他了。真的好想念他。

“离……”森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

我微微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微嗔道:“你走进来怎么连脚步声也没有?差点把我吓死。”

森淡淡一笑,把我搂在怀里:“我好想你。”

我心中一甜,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是。”

我们相互拥抱着,轻轻地吻着对方的嘴唇。

我们消除了衣服的阻隔。

我们的身心都十分快乐。

森,我爱你。

汶川地震,举国哀痛。虽然我远在L市,但还是很想为灾区的同胞做点事。得知灾区血库告急,这天我便与妻子相约,下班后一起去献血。

之前我和妻子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献血后我们才知道,我是O型血,妻子则是AB型。

这本来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一件极为寻常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然而当天晚上,我忽然想到一事,心中一凛,全身上下直冒冷汗。

三个月前,我和妻子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十分可爱。当时护士告诉我,我的儿子的血型是O型。

我是O型,妻子是AB型,我们所生的孩子,应该是A型或B型的,怎么会是O型?

我就是因为想到这件事,才大吃一惊。

难道那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难道妻子红杏出墙,给我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那怎么可能?

那几个晚上,我每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我暗中留意妻子的举动,却发现她没有丝毫的异常。

终于这一天,我决定要跟儿子(姑且认为他是我的亲生儿子吧)进行亲子鉴定。

现在医学发达,不再需要用滴血认亲这种古老且不科学的方法。我取了儿子的一些毛发和唾液,便一个人匆匆向医院走去。

结果出来了:果然不是我的儿子!

作为一个男人,遇上这样的事情,怎能不怒火中烧?

但我还算比较理智,没有马上回去质问妻子,而是拿着我和儿子的毛发,再到别的医院去进行亲子鉴定。

或许是这家医院检验有误吧。我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很快我就彻底绝望了。因为所有医院的检验结果都一样:不是我的儿子!

啊──为什么这种荒唐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02

湖畔酒店。712房。

我和森在激吻。

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森在轻轻地喘着气。

我在他耳边低声说:“森,我想帮你生个孩子。”

“嗯,”森在我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温柔地说,“我也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把他搂得更紧了。

我没有怒气冲冲地向妻子摊牌。一来因为我是城府比较深的人,明知道妻子出轨,还能不动声色;二来是我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一辈子都收不回来了。妻子真的背叛了我?如果是误会呢?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误会?

虽然表面若无其事,但我的心却极为难受。我几乎每个晚上都失眠。终于这一个晚上,我忍不住了,对妻子说:“对了,离,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哦?”妻子依偎在我的怀里,温柔地说,“什么事?”

“前两个星期我们献血后,不是得知了我是O型血,而你则是AB型血吗?”

“对呀。”妻子说。

我轻轻吸了口气,扭动了一下脖子,望着妻子的眼睛,淡淡地说:“宝宝好像是O型血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O型血的人和AB型血的人的孩子,好像只能是A型血或B型血的吧?”

我以为,妻子听了我这句话,脸上一定会变了颜色。即使她反应极快,能马上装糊涂,但在听到我这句话的那一刹那间,神色不可能不变。

没想到,事实上,她听了我这句话,神色竟真的丝毫不变,只是眨了眨眼睛,说道:“是这样?不会是你弄错了吧?”

我皱了皱眉:“应该错不了吧。我明儿再上网查一下资料。”我故作随意地说。其实有关资料,我已查过千百遍。

“嗯,”妻子点了点头,“或许是我们献血的时候,他们把我们其中一个的血型弄错了吧?等我忙过了这阵子,我们再到医院去检验一下吧。”

妻子这平淡的语气,让我心中感到极为迷惑。一个出轨的女人,在听丈夫说起这样的话题时,怎能如此平静?难道她根本没有出轨?难道儿子真的是我的亲生儿子?

可是,数家大医院的亲子鉴定的结果都是……

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没有告诉妻子,我跟儿子进行亲子鉴定了。我想先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那是一个可怕的梦,梦里,妻子和另一个男人联手,把我杀死了。

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深夜三点多。

妻子在我身边,熟睡着。

果然只是梦。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正想闭上眼睛,却忽听妻子低声说道:“森……”

我皱了皱眉。

她好像在做梦。

只见她露出了甜蜜的表情,淡淡地笑着,柔声说:“江森,我爱你。”

霎时间,我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

我叫付本程,我不叫江森。

江森是谁?

果然出现了第三者!

我的儿子就是江森的?

杂种!

孙离啊孙离,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啊!明明背叛了我,在听我说儿子可能不是我亲生的时候,竟然还能如此平静?

哪怕我平日极为冷静,这时心中也忍不住起了这样的念头:江森!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然后把你干掉!

不把你干掉,我誓不为人!

我买了一个窃听器,放在妻子的手袋里。

一连几天,没有动静。

终于这一天下午,鱼儿上钩了。

我通过窃听器,清晰地听到妻子说:“你好,我在网上预约了712房,麻烦你把钥匙给我。”

03

湖畔酒店。

“你好,我在网上预约了712房,麻烦你把钥匙给我。”我对前台小姐说道。

拿了钥匙,我走到712房。

森还没到。

我独个儿躺在床上,想着森,心里无比甜蜜。

真的好想一辈子都和森在一起。

“离,我来了。”森忽然在我身边说。

我定了定神,扁了扁嘴说:“你怎么每次走进来都没有脚步声呀?”

森笑了笑:“我怕吓着你。”

“你这样子,不是更容易把我吓着吗?”

森呵呵一笑,把我搂在怀里。

激情以后,我轻轻靠在森的胸膛之上。

“离,”森轻抚着我的肩膀,柔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当然记得呀,”我说,“是在学校的教学楼。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没有伞,你就把你的伞给我,很潇洒地说了句:‘你用吧。’接着自己跑到雨中……”

森微笑了一下:“结果你拿着伞跑上来,对我说:‘我们共用一把伞吧。’”

我笑了笑:“那时候你还对我说,其实你已经留意我很久了。”

“哈哈,”森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温柔说道,“那时候,我们在雨中并肩而行的情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也是。”我说罢,心中一股幸福感觉油然而生。

我是咬着牙把他们的对话听完的。

我把嘴唇都咬破了,流出血来。

那叫江森的家伙,说话阴阳怪气的,越听越觉得恶心。

孙离啊,你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

当天晚上,我问妻子:“今天下午我打电话到你公司找你,他们说你不在。你到哪去了?”

“嗯,我外出了。”妻子一边在玩网络游戏,一边说。

“到哪去了?”我问完,屏住了呼吸。

妻子想了想,说道:“忽然觉得心情有点郁闷,就在公司附近逛了一会儿。”她说着,向我望来,有点好奇地问,“怎么啦?那时你找我有事?”

我摇了摇头。

她怎么能如此冷静?

妻子的一些老朋友,跟我蛮熟的。我通过其中一个朋友知道,江森是妻子的大学同学,好像还是她当时的男朋友。

原来是旧情人呀。

那朋友还说,那时,江森和妻子的感情极好,当时班上的同学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毕业以后,听说他们分手了,大家都觉得很可惜。

朋友说到这里,见我脸色已变,连忙住嘴。

孙离啊孙离,你既然还爱江森,又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把我当什么?救生圈?现在江森回来了,你就要把我这个救生圈一脚踹开?

江森,你是男人不是?做过的事,不负责任,还要我来帮你养儿子?

他妈的!

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我一定要干掉你!

可是当我真的想要把江森找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人海茫茫,该从哪里找起?

我想到了一个人。他或许能帮助我。他叫郑天威,是一名警察,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想请他帮忙调查一下。他却说:“对不起,我近来很忙,恐怕帮不了你。”我正想挂线,他却又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应该能帮助你。”

郑天威给我介绍的人叫慕容思炫。

那天,在我家附近的西餐厅,我跟慕容思炫首次见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有点零乱,面容清癯,两眼无神,脸上连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把鞋子脱了,蹲在椅子上,望着桌子上的玻璃杯愣愣出神。

跟这家高级西餐厅的其他客人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人能帮助我?我真有点怀疑。

只见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烟,从烟盒子里拿出一颗水果糖,往上一抛,接着用嘴接住,一边大口咬着,一边对我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事?”

看来他是一个十分直接的人,于是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把我这一个月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尽管对我来说,他是一个陌生人,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人,但我对他没有丝毫隐瞒。我压抑得太久了。我太需要一个聆听我诉说心事的人了。

他听我说完,想了想,说道:“我想到你家看看。”

我稍微迟疑了一下,说:“没问题,现在就走吧。”

妻子不在家。

慕容思炫在我家东瞧瞧西看看,似乎在寻找着一些什么。

几十分钟后,他对我说:“我在你和你妻子的房间里找到这个。”

我望了他一眼,只见他的手上拿着一沓信纸。

我接过一看,发现那是湖畔酒店的信纸,信纸上写满了对江森挂念的文字。

那是妻子的字迹。

我气得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不要脸的女人!

正当我怒不可遏的时候,慕容思炫冷冷地说了一句:“根据我们在窃听器中听到的对话,还有这些信纸上的文字,可以判断,你的妻子和江森有染一事,不容置疑。”

我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然而,”慕容思炫话锋一转,“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皱了皱眉,沉声说:“怎么?”

“这些信纸,就放在桌子上,很容易就能找到。你想一想,”慕容思炫顿了顿,淡淡地说,“你的妻子会这样大意,把这些东西放在有可能被你看到的地方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还有,”慕容思炫接着说,“根据你之前的陈述,在你说起你的儿子有可能不是你的亲生儿子的时候,你妻子的反应十分平常,而且你这一个月来也没发现你妻子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一个出轨的女人,在知道你发现了她出轨的事情后,能这样平静?一个对你有所隐瞒的女人,能在你面前不露出任何破绽?”

我听到这里,脑袋已经有点混乱。我摇晃了一下脑袋,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她把信纸随意放在桌子上一事可以看出,她并不担心她和江森幽会一事会被你知道。”

“啊?”我轻呼一声,“这么说,她是故意把信放在我能找到的地方的?她是想让我知道这件事?”

“那倒不是。”慕容思炫否定了我的推断。

没等我答话,他接着又说:“你妻子的老朋友曾经告诉你,你的妻子和江森在大学时是情侣关系,感情很好,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分手了,对吗?”

我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假设,那时候,你的妻子很爱江森。分手以后,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感到十分难过。”

我再次点了点头:“有可能。”

“于是,根据这些情况,我就作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了。”慕容思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边舔着自己的拇指,一边望着我,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是什么猜想?”我急不可待地问。

慕容思炫一口气吃了两颗糖,才缓缓地说道:“你的妻子和江森分手后,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爱着江森,不能接受自己已经和江森分手这个事实。在她心里,江森还是她的男朋友。然而事实上,他们已经分手了,江森已经不再是她的男朋友了。于是,就发生了一种情况。”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什么情况?”

慕容思炫望了我一眼,淡淡说道:“那就是,你的妻子的精神之中,诞生了一个新的人格。她成了双重人格患者。”

“什么!”我大叫了一声。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想而已。”慕容思炫说,“可是,你不觉得这个猜想合情合理吗?你的妻子本来的人格,即第一人格,生活在现实中,逐渐接受了自己和江森分手的事实,后来认识了你,和你结婚。但你妻子那个所新诞生的第二人格,却生活在幻想中,认为自己还是江森的女朋友。

“第一人格是她性格的基础,而第二人格则会不定期地出现。第一人格不知道第二人格的存在,第二人格也不知道第一人格的存在,第二人格一直活在大学时期和江森谈恋爱的那段日子中。

“前些日子,或许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你妻子的第二人格跟江森重逢,于是她常常与江森幽会,甚至怀上了江森的孩子。然而这些事情,你妻子的第一人格都不知道。所以她在听你提起血型问题时,一点惊慌的反应也没有,她深信儿子是你的,因为她没有任何出轨的行为。而你妻子的第二人格,由于一直生活在大学时期的幻想中,所以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因此她毫无顾忌地把写着对江森的挂念的信纸,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慕容思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舔了舔嘴唇。而我,则听得目瞪口呆,半张的嘴巴,久久没能合拢。

正在这时,窃听器里忽然传来了妻子的声音:“你好,我预约了712房……”

我和慕容思炫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朝大门走去。

几十分钟后,我和慕容思炫来到湖畔酒店712房的门外。

妻子──应该说是妻子的第二人格(如果慕容思炫的推理正确的话)──此时此刻正和江森在房间里。

刚才,在前往酒店的路上,我和慕容思炫通过窃听器,听到了这对狗男女在房间里的柔言蜜语。

他妈的!

我正想破门而入,慕容思炫却拉住了我。

我望了他一眼,只见他摇了摇头。

我忽然感到十分迷惘,十分彷徨。

我几乎想哭出来。

而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打来的。

“付本程,你之前不是叫我帮忙调查你老婆当年和江森分手的原因吗?我终于查到啦!”

原因是什么,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有气无力地问:“是什么原因?”

“原来大学毕业后不久,那江森就遇上车祸,死了。据说当时你老婆十分难过,天天以泪洗面……”

他还没说完,但我已听不下去。

因为他的第一句话,让我极为震撼!

江森已经死了?江森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么此刻在房间里和妻子在一起的是谁?

正在这时候,房门打开了。

我吓了一跳,一连后退了几步。

我发现自己的两脚在颤抖,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秒后,一个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是妻子。

她望了我一眼,眼神十分陌生,似乎不认得我一般。

与此同时,慕容思炫走进了房间。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着走进去。

房间里,竟一个人也没有。

我想起朋友刚才在电话里所说的话:“大学毕业后不久,那江森就遇上车祸,死了。”

霎时间,一个字轰炸了我的脑袋。

“鬼!”

04

“森啊,为什么你每次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声音?为什么每次我轻轻地眨一眨眼睛,你就突然不见了?”

森微微一笑:“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他说到这里,把头慢慢地凑过来,在我耳边柔声说:“我爱你。”

我陶醉了,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我也爱你。”

三天后,我和慕容思炫在路上边走边聊。

“江森在五年前由于车祸去世,是事实,而你的妻子和一个男人在酒店幽会,也是事实。你的妻子唤那男人为江森,可见那男人就是她大学时期的男朋友江森。当然你可以认为那是一个和江森同名同姓的人,但这种可能性不大。然而另一方面,江森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当然,这世界上没有鬼,你的妻子不可能在跟鬼幽会。那么,和你妻子幽会的到底是谁呢?”

我没有说话。

慕容思炫顿了顿,接着说:“就像那纸上的侦探的名言:除去其他要素,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但也必是事实。”

我还是没有说话。

慕容思炫扭动了一下脖子,说道:“在我推断你妻子是双重人格患者的基础上,我再作出进一步的推断:和你妻子幽会的‘江森’,根本是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人物。或许应该这样说:那个‘江森’,是你妻子所幻想出来的人物,是你妻子心中所产生的第三人格。”

我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第、第三人格?”

“是的。当年江森车祸去世后,你的妻子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于是诞生了第二人格,继续扮演江森的女朋友的角色,生活在和江森一起生活的幻想之中。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一种状况:江森根本不会出现!于是,她的心中,又诞生了一个新的人格──第三人格,这个人格,则负责扮演死去的‘江森’,即你妻子第二人格的男朋友、爱人。

“也就是说,你妻子的第二人格和第三人格,有时会交替出现,她轮流扮演着自己和江森,甚至让两者谈话、恋爱,在外人看来,她是在自言自语,但在她的第二人格和第三人格看来,都是在和一个自己所爱的人说话。她甚至一个人到酒店去,独自演绎了‘孙离和江森幽会’的过程。

“所以我们通过窃听器所听到的对话,那个叫‘江森’的男人,虽然故意把声音压低,但声音还是有点尖锐。

“这里的关键是,她的三个人格,各自都不知道其他两个人格的存在。她以第一人格为基础,而第二人格和第三人格,则不定期地出现。”

我听得连表情也凝固了。

“但是──”慕容思炫稍微提高了声音,接着说,“如果所谓的‘江森’,只是你妻子所幻想出来的人物,那么你妻子出轨一事,也是在现实世界中所不存在的事情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在进行亲子鉴定后,却会发现那不是你的儿子?”

“是啊,”我不禁问道,“那是为什么?”

“你说你去了好几家医院进行鉴定,所有医院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证明,鉴定结果应该是没有错的。”

我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除去其他要素,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但也必是事实。你的妻子对你忠贞──至少在现实世界中是,那么你的儿子为什么会不是你的亲生儿子?除去其他要素,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根本不是你和你妻子的儿子!你们的亲生儿子被掉换了!”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已来到孤儿院的大门前了。

“我到医院调查过,你妻子生孩子的那段时间,医院里还有一个孕妇,据说那女子跟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并怀上了孩子后,被那男人抛弃了,但她还是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大概是她心底仍然爱着那个抛弃她的男人的缘故吧。”

被男人所抛弃的女子?我听到这里,咽了口唾沫。

慕容思炫接着说:“那女子生孩子的时间,和你妻子生孩子的时间,好像是同一天。那女子把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带着孩子离开了医院。

“以下是我的猜想:那女子家里很严格,她不可能把没有名分的孩子带回家。她深爱着那个负心男人,甚至坚持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她也不会把孩子随意丢弃。那么她能怎么做?就是把孩子带到孤儿院了。

“那一天,她在医院里,正准备把儿子带到孤儿院,临走前,看到其他婴儿,忽然想,人家的孩子可以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成长,被父母宠爱,过着幸福的生活,而我的孩子却要在孤儿院长大,面临一条崎岖不平的人生道路……她想到这里,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邪恶的想法:为什么不把我的儿子跟这里的其中一个婴儿掉换呢?这样的话,我的儿子就能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健康快乐地成长了。

“她真的这样做了。而那个被掉换的婴儿,就是你和你妻子的亲生儿子了。那女子的儿子到了你们家,而你们的儿子又被她带到哪里去了?自然就是这家孤儿院了。

“我已经向医院要了那女子的DNA,跟你现在的‘儿子’进行了亲子鉴定,结果证实了我的推理无误──你现在的‘儿子’的确是那女子的儿子。至于你,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在这里找到你的亲生儿子,接着再跟他进行亲子鉴定,一切就完完全全的真相大白了。”

我们找到院长,说明情况。院长说,几个月前,的确有一个男婴被放在孤儿院的门外。

经过亲子鉴定,那男婴的确是我和妻子的亲生儿子。

我带妻子看了精神科的医生。妻子的病慢慢好起来了。

生活正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

可是,噩梦还没有告一段落。

那一天下午,医院里的医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那是我跟“儿子”进行亲子鉴定的第一家医院。

“付先生,真的非常抱歉。那天由于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误,把别人儿子的DNA跟你儿子的DNA混淆了,于是得出一个错误的检验结果:那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后来我们把你儿子的DNA跟你的DNA再进行了一次亲子鉴定,结果表明:你们的确是父子关系。”

我整个人呆住了,好几秒后,才战战兢兢地问:“可是,我到别的医院检验的结果,也证明那不是我的儿子呀。”

那医生说:“你是拿我们所退回来的毛发到别的医院检查的吧?事实上,我们把没用到的毛发退还给你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失误。也就是说,你带到别的医院去检查的毛发,已经不是你儿子的毛发了。给你造成这么多困扰,真的十分抱歉。请放心,那的确是你的亲生儿子……”

医生还没说完,但我两耳嗡嗡作响,已听不下去。

我想起一年前我喝醉的那个晚上,我想起那个晚上我一时冲动所做的事,我甚至想起那个一直深爱着我但我却从来没有爱过她的女子。

想着想着,我思绪混乱,手一软,手机掉落在地。

森,我爱你。只有你,才是值得我爱一辈子的男人。

魔法玻璃

“我要杀了他!”他(她)在心底呐喊。

“是他害死了彩儿!”他(她)咬牙切齿。

“彩儿呀,你为什么这么笨?为了那个混蛋,值得吗?彩儿呀……”

他(她)的喉咙一阵酸楚,眼睛有点湿润了。

“彩儿,我一定要帮你报仇,把那个可恶的男人干掉,”忽然间,他(她)目露凶光,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一字一字地说,“就在今晚。”

01

晚上九点半,L市某网络公司里灯火通明,有四个人还在加班。其中三人是技术部的员工,此刻正在技术部的办公室里埋头工作。还有一人是公司新上任的副总经理余增志,他正在副总经理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忽然之间,“砰”的一声巨响划破了寂夜的宁静。那响声十分清脆,也十分刺耳,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技术部里的一个女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女孩子叫邱晓雯,二十四岁,留着一头棕褐色的长头发,打扮时尚,颇为楚楚动人。她是两个月前才开始在这家网络公司上班的,是一位新人。

“梁玄空,”邱晓雯向技术部里的一位男同事问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那梁玄空是一个二十八岁的男子,在这里工作四年多了,是一位老员工。他其貌不扬,平时也沉默寡言,极少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时只见他摇了摇头,有点慌张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吧。”

“为什么会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好像是从商务部那边传来的吧?”

邱晓雯话音刚落,忽然又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不过这响声跟刚才的玻璃碎裂声截然不同。

“这又是什么声音?”邱晓雯秀眉一蹙。

“好、好像是枪声呀。”梁玄空颤声说。

“枪声?”邱晓雯想了想,“为什么会有枪声?我们出去看看吧。”

“啊?”梁玄空稍微害怕地说,“还、还是别出去吧。如果真的是枪声,说不准那开枪的人还在附近呢。”

“怕什么?”邱晓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走,咱们瞧瞧去。”

此刻技术部的办公室里,就只有邱晓雯和梁玄空两人,另外还有一个男员工,在两声巨响传来前几分钟,离开了技术部。

邱晓雯拉着梁玄空的手臂刚走出技术部,就听不远处一人说道:“刚才是什么声音啊?”

说话的就是几分钟前离开技术部的那位男员工,叫田鹰,今年二十六岁,在这里工作一年多了,也算是老员工了。

“第一次好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第二次则好像是枪声。”邱晓雯说。

“我也觉得是枪声呀。怎么会有枪声呢?好像是从商务部那边传过来的吧?我们去看看吧。”田鹰说道。

于是三人快步走到商务部的办公室前,透过窗户,只见商务部里一片黑暗,没有丝毫的异样。

“好像没什么问题呀。”田鹰喃喃地说。

“快!过来这边看一下!”邱晓雯催促。

田鹰和梁玄空跟着邱晓雯向前又走了一段路,来到副总经理的办公室,只见办公室外墙上的那块玻璃壁窗完全破裂了,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原来是这块玻璃被打碎了。”梁玄空自言自语地说。

那玻璃壁窗本来和墙壁组合在一起,用以分隔办公室和走廊,现在玻璃破裂了,通过壁窗,便可以在办公室外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况了。

田鹰好奇心起,向前走了一步,透过壁窗探头一看,不禁惊呼一声,后退了两步。

“怎么回事?”

邱晓雯一边说一边走过来。与此同时,梁玄空也向前走了两步。他们两人同时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脸色一变,表情在一瞬之间凝固了。

他们看到的情景都是一样的:副总经理余增志在办公室里,躺在地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胸口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面容扭曲了,看上去十分恐怖。

田鹰等三人几乎不用走进办公室便可确认一个事实:余增志死了!

02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负责调查这宗谋杀案的正是宇文雅姬。协助雅姬调查案件的是刑警郑天威。

在雅姬的指挥下,这家网络公司很快被众警察封锁了。接下来,雅姬和郑刑警走进案发现场──副总经理办公室、死者余增志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开始搜查证据。经过一番调查,他们发现了以下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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