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吁了口气,接着又说:“第五点:行凶的真正时间比推测的更早,凶手在目击者确认密室存在前已经行凶并离开。”
“那又是什么意思?”戴磊问道。
雅姬为她解释:“这类密室跟第四点一样,并非由于上锁而成为密室,而是由目击者来确认它的存在。也就是说,在目击者确认密室的存在前,凶手已经杀人了,并离开了。这当然跟我们现在的案件是不同的。”
清凝接着说道:“第六点:门没有上锁,但使人产生错觉,认为房间是上锁的。例如:凶手故意把众人拉到一个没有上锁的房间前,却让大家产生错觉,以为那房间是上锁的,凶手提出撞门,接着大家合力把门‘撞开’,看到凶案现场,于是就以为那是一个密室。”
戴磊笑了笑:“这一点我们也不需要讨论了。十二把锁,可是实实在在地锁在那里的呀。”
清凝点了点头,又说:“第七点:凶手在密室形成前已经进入密室。”
“这个也不用讨论了。”戴磊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在把项珺纯囚禁到房子里之前,房子里是绝对没有任何人的。”
“即使当时房子里真的有人,可是他(她)杀人以后还是无法逃离。”思炫说道。
戴磊却固执地反驳了思炫的话:“不,本来就不可能有人,根本没有后来的逃离一说。”
清凝呼了口气,说道:“第八点:凶手没有离开密室,等别人破门后才离开。”
戴磊苦笑了一下,慢慢地说:“那当然也是不可能的啦。凶手根本没有方法进入,还谈什么离开?”
“是的,”雅姬补充,“从另一方面说,在大门打开后,除了地主带进去的搜查队外,没有其他人从房子里走出来,他们当时也立即搜查了房子,没有发现任何人,所以‘凶手没有离开密室,等别人破门后才离开’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清凝,你接着往下说吧。”
“好的。”清凝点了点头,“第九点:相互掉换两把不同的钥匙或锁而形成密室。”
戴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我不明白。”
清凝解释道:“我列举一种常见的情况吧:有一个房间,门上锁了,当大家破门而入的时候,发现能把门锁上的钥匙──那钥匙一般是唯一的──就放在房间里,这时候某个人去拿起钥匙,走到房门前一试,那果然是这个房间的钥匙。于是那个房间就成了密室了,因为唯一的钥匙在房间里,谁也不能在房外把门上锁,但门却偏偏上锁了。”
戴磊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思炫接着清凝的话说:“那是因为,放在房间里的钥匙是假的。凶手把假的钥匙放在房间里,用真的钥匙把门上锁,大家破门而入后,凶手首先走上前去,把假钥匙拿起来,并趁大家不留意,收起假钥匙,再把真钥匙拿出来,所以他手上的钥匙,自然就能把房门打开、上锁。就是所谓的‘相互掉换两把不同的钥匙或锁而形成密室’。”
戴磊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是这也跟我们现在的密室无关呀……”
他话音没落,雅姬打断了他的话:“不,或许有这样一种可能:地主手上的钥匙被人换掉了,那十一个保管着钥匙的人联合起来,把自己各自的钥匙拿出来,加上地主的钥匙,把房子的大门打开,把项珺纯杀掉、分尸,然后再把房子的门上锁,最后把地主的钥匙神不住鬼不觉地还给地主……”
“对耶,”清凝欢呼起来,“这样就可以解释密室一案了。”
没想到戴磊却摇了摇头,说道:“那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清凝问道。
戴磊顿了顿,才缓缓地说道:“因为保管钥匙的那十一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家父。”
“啊?”清凝轻呼一声。思炫和雅姬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戴磊接着说:“家父去世后,钥匙就由我来保管。我保管了那钥匙五年之久,期间一直把钥匙挂在脖子上,连洗澡、睡觉也不脱下来。缺少了我脖子上的钥匙,他们是绝对无法把房子的门打开的。”
清凝仍然不死心:“会不会是你父亲保管钥匙的时候,钥匙就已经被掉换了?”
“也不可能。我把我的钥匙交给地主后,我亲眼看着他用我的钥匙把锁打开。另外,项珺纯也不可能是在五年前就已经被杀了,因为她一直有出来取食物和日用品,而看守的人也偶尔会看到她在窗边出现。”
清凝望了望雅姬,又望了望思炫,见两人都没有异议,接着说:“第十点:利用两个不同的房间形成密室,其中一个房间是真正的密室。例如:众人远距离看到凶手在一个房间里,于是跑过去,发现那房间是上锁的,破门以后,发现凶手不在里面,所以那房间就是密室了。事实上,凶手利用了镜子、反光的物体或光线偏差等,使众人第一次看到的房间和第二次看到的房间是不同的,第二次看到的房间才是真正的密室。”
戴磊点了点头:“那也跟我们的密室没有关系。那房子只有一座。”
清凝叹了口气:“那我只好说第三类的最后一点了:破门入内时再把钥匙放进室内。”
雅姬说道:“这一点跟第九点类似,大家破门以后,凶手趁大家不注意,把钥匙放在房间里。这跟同样跟我们现在遇到的密室没有关系。”
“如此一来,”清凝有点失望地说,“我们密室也不属于‘密室不存在’这一类了。唉,这密室还真棘手呀。”
戴磊却一脸期待地说道:“不是还有第四类吗?”
“唉,那第四类……”
清凝话没说完,思炫忽然说道:“我突然想到,我们在分析第一类,即‘密室外杀人’的时候,漏掉了一种情况。”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又思索了好几秒,才平静地说道:“哦,我想我已经解开了这个出现于半个世纪前的密室难题了。”
09
大家屏住呼吸,望着慕容思炫。
只见思炫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放到嘴里,咬了几下,吞了下去,才慢悠悠地说道:“凶手是结合了第一类的第一点和第三点。第一点是:利用手枪、飞刀、冰柱、氢气球、动物等工具,通过通风口、小孔、空隙等在室外杀人。第三点是:把尸体通过某种方法移入密室。我想,凶手就是利用这两种方法来制造密室的。”他记忆力极好,只听清凝说过一次,就能记住。
“怎么可能呢?”清凝说道,“我们刚才不是已经分析过了吗?即使凶手是把项珺纯引诱到窗边,把她杀害,可是项珺纯的尸体是出现在离窗户二三十米外的大厅的中央,凶手不进房子,是不可能把尸体搬运到那里的。另外,利用猴子搬运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猴子不会把尸体挂起来。”
“你说对了一半,”思炫说道,“凶手的确是把死者引诱到窗边,再加以杀害。可是杀人以后,凶手并不是在房子外通过窗户把尸体搬到大厅的,而是在房子里把尸体搬运到大厅,并挂起来。”
雅姬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而清凝则说道:“那怎么可能?凶手是进不了房子的!房子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项珺纯。”
“对,”思炫干净利落地说道,“房子里唯一存在的人──项珺纯,她就是凶手!”
“什么?”戴磊──这个饱经风霜,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在听思炫说出这句话时,竟不禁叫了起来,连脸色也变了,“如果凶手是项珺纯,那么房子里的尸体是谁?”
“那是另一个女子。那女子本来是在房子外的。项珺纯通过某种办法把女子引诱到窗边,加以杀害,并通过窗户,把她分尸。一楼有大量血迹的那个房间,就是杀人现场。这里大家要注意,窗户上的空隙,无法让活人通过,可是分尸后的尸体,却能通过!项珺纯把女子的尸体一件一件地拿进来,拿到大厅,悬挂起来。你们想一下:第一,大家已经二十年没见项珺纯了,即使她的样貌有所改变,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第二,那尸体的面容扭曲了,谁也无法看清她的真正样子;第三,当时村里没有可以鉴定尸体身份的技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具尸体并非项珺纯的可能性,难道不存在吗?”
雅姬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合情合理。”
戴磊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做声。
“可是,”清凝提出了疑问,“那项珺纯到哪里去了?她怎么会在房子里消失了?”
“她死了。”思炫说道。
“死了?”清凝瞪大了眼睛。
“是的,自杀了。”思炫淡淡地说。
“那尸体呢?”清凝追问。
“被烧成灰烬了。”思炫说道。
“啊?”清凝一听,豁然开朗,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你是说,二楼那房间里被烧得变成灰烬的东西,就是项珺纯?她把自己烧死了?”
“是的,只有火,才能让项珺纯彻底消失。”
“嗯,”雅姬说道,“这个推理有点牵强。可是除去其他要素,这已是最有可能的解释了。”
“小伙子,推理得真棒。”戴磊终于开口了,“可是,这个推理确实不可能成立的。”
思炫把那双斜飞的眉毛微微一皱,问道:“为什么呢?”
“事实上,我也曾作出过类似的假设,但后来还是被我自己否定了。你们没见过那些窗户上的空隙,所以不知道,那空隙真的非常小,一个人的头颅,如果是比较小的,还能勉强通过,如果是稍微大一点的,说不好连头颅也通过不了。通过这样的空隙,要把头颅、手和脚拿进来,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人的身体,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出的。
“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发现项珺纯的尸体的时候,她被分尸了,被分成六个部位:头颅、左手、右手、左足、右足和身体,头颅和四肢暂且不说,但那身体,我不管那是项珺纯的身体,还是别人的身体,总之以它的体积,它是无法通过窗户进出密室的!
“换句话说,当时能出现在房子里的完整的身体,就只能属于房子里唯一的人──项珺纯!既然房子里唯一的人项珺纯成了尸体,那她就不可能是凶手。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分尸,再悬挂起来。”
清凝点了点头:“看来思炫所说的方法是行不通了。”
思炫却望向别处,神情冷漠,似乎又在思索其他可能性。
雅姬说道:“清凝,你再把第四类情况说出来吧。”
“好的。”清凝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说道,“不过我想第四类情况也跟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并不吻合。”
“你说说看。”雅姬说道。
“嗯。”清凝点了点头,“第四类是‘非谋杀’,只有两点,第一点是:死者是自杀的,但刻意布置成像是谋杀。”
戴磊说:“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如果项珺纯是自杀的,她怎么能把自己分尸,并且把尸体一块块地挂起来?”
“唉──”清凝叹了一口气,“这么说,就只剩下最后一种情况了。如果这种情况也不对,那么‘轩弦的密室讲义’就完了,这个密室,也就无法解开了。”
“不是解不开,”思炫说道,“只是不能用你说的那个讲义解开。”
戴磊说道:“你先把最后一种情况说出来吧。”
清凝把头一点,说道:“第四类的第二点,即‘轩弦的密室讲义’的最后一点:意外、自然死亡或被迫杀死自己,只是由于巧合,看起来像谋杀。”
“那、那真的也跟我们现在遇到的密室对不上号呀。有什么意外,是能把人分尸的?没有!”戴磊稍微露出了绝望的表情,“看来,这个困扰了我五十三年的谜团,终于是无法解开呀!”
10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做声。好几十秒后,戴磊才用颤抖的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颤声说道:“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雅姬、清凝和思炫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沉默不语。
戴磊把杯子放下,轻轻地喘着气,有点激动地说:“这个谜团,真的是无法解开吗?这个困扰了我一辈子的谜团,真的永远无法揭晓吗?我苦想了五十多年,想到很多种可能性,却终究无法解开这个密室之谜。刚才,你们所提到的众多可能性,有些是我从来没想过的,这些想法,让我得到了不少启发。可是,最终还是无法把谜团揭开呀!看来命中注定我是不能得到这个密室的答案了!”
“这的确是一个完美的密室。凶手绝不可能进入密室,也绝不可能从密室逃离。如果一定要解释这宗密室杀人案,我们只能认为──”思炫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往下说,“当时密室里出现了宇宙黑洞,凶手从黑洞进来,再从黑洞离去。”
大家当然知道思炫只是在开玩笑,可是心情沉重,谁也没有笑出声来。
“或许,”雅姬说道,“我们该换个角落,去思考这个问题。”
“嗯?”戴磊望了雅姬,“你的意思是……”
“我们刚才一直把重点放在凶手是怎样进出密室上,却忽略了其他一些问题,例如,凶手是谁?凶手的动机是什么?我们也把房子里的四个可疑的地方给忘记了。那四个疑点是:一、项珺纯的尸体附近,有一个小锦囊,锦囊里放着一束头发;二、一楼某个房间的窗户前,有大量血迹;三、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有焚烧过大量物品的痕迹;四、三楼一个房间的抽屉里,有一沓信纸。或许,只要我们把这些问题和疑点弄清楚,密室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清凝点了点头:“有这可能。”
思炫说:“那些情信是一个叫‘建延’的人写的,我觉得,那个‘建延’跟项珺纯被杀一案有极大的联系。”
“嗯,”戴磊想了想,低声说,“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是什么?”清凝问道。
“在项珺纯被杀的三个月后,我们在村里捉住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的家里藏着一具女尸,头颅被砍了下来,身体和四肢被砍得支离破碎。那男人承认是自己把那女子杀了,并把她分尸。可是他始终不肯说自己的杀人动机,也不肯说那女子到底是谁。最后……”老人说到这里,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最后怎样?”清凝问道。
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有点悲伤地说:“最后那男人被枪毙了,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八岁,唉。”
“那男人叫什么名字?”思炫冷冷地问了一句。
“他……”老人想了想,“好像叫童建延。”
“啊?”清凝叫了出来,“他叫童建延?他就是写下那些情信的‘建延’?戴伯伯啊,这么重要的线索,你干嘛现在才说出来啊?”
老人摇了摇头:“一方面,我觉得那些情信跟项珺纯被杀一事没什么直接关系,所以对‘建延’这个名字印象不深。另一方面,当时大家只知道村里有一个男人,他杀了一个女人,把尸体肢解了,放在家里,后来男人被枪毙了,嗯,大家知道的只是这件事,却很少提到这件事中的主角的姓名,所以我对‘童建延’这三个字印象也不深。我从来没有把项珺纯被杀一案和三个月后一个男人被枪毙的事联系起来,所以刚才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不知怎的,思炫觉得老人说这段话的时候,有点言不由衷。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思炫心想。
“不管怎样,现在我们又多了几个疑点,”雅姬总结道,“第一,童建延的情信──如果那真的是童建延本人所写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房子里?第二,童建延的情信写给谁的?会是写给项珺纯的吗?第三,童建延家里那被肢解的女尸是谁?第四,童建延的杀人动机是什么?第五,童建延跟项珺纯被杀一案有联系吗?”
戴磊和清凝的思维本来已经很混乱了,现在听雅姬一下子又提出几个新疑点,脑袋更是乱作一团。就连思炫也紧紧锁着两眉,轻轻咬着下唇,望着空气,冥思苦想。
雅姬长长地吁了口气,说道:“这样吧,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们各自思考,把案件的线索理清,半个小时后,我们再逐一说出自己的想法。”
众人同意,于是各自陷入了无声的思索之中。
这半个小时里,戴磊一直紧闭着眼睛,似乎在追忆往事,脸色时而痛苦,时而忧伤;清凝的表情开始还有点兴奋,后来就越来越气馁,终于连一丝生气也没有了;至于思炫,则一脸冷漠,尽管脑海急速运转,一秒之内闪过千百个念头,但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而雅姬,也在安静地思考,尝试把所有线索都连起来。
半个小时后,雅姬说道:“好了,到时间了。”
众人一下子从思索之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竟不约而同地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雅姬向清凝问道:“清凝,有收获吗?”
清凝一脸气馁,摇了摇头:“没有,那密室是永远不可能解开的!正如慕容思炫所说,只能用宇宙黑洞去解释,或许还能用平行宇宙来解释吧──凶手不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人!”
雅姬笑了笑,又说:“戴伯伯,你呢?”
戴磊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这个谜团我已经想了五十多年了,虽然刚才听了你们的一番讨论,激起了我的很多新想法,但最终还是无法把密室之谜解开。”
雅姬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清凝问道:“姐姐,你呢?”
雅姬淡淡一笑:“我呀,有点收获。”
“啊?”清凝望着姐姐,“你已经破解那密室了?”
“那倒不是,”雅姬说道,“或许该说是破解了一半。我已经想到凶手在杀人以后,是怎样离开密室的了。可是我终于想不通凶手是怎样进入密室的。”
“什么?”戴磊轻呼一声,“你知道凶手是怎样离开的?”
“姐姐,快说!”清凝催促。
“不忙说。”雅姬顿了顿,望向思炫,“思炫,你呢?你有收获吗?”
思炫望了雅姬一眼,嘴角一扬,慢吞吞地说道:“这谜团跟我之前所遇到的谜团不同,它并非一目了然、显而易见的。我曾经困惑,曾经误入歧途,但最后……”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笑,有点自豪地说:“我还是把它解开了。我想,我已经完全弄清楚关于这个密室的一切了。是的,凶手是怎样进入密室的,杀人以后又怎样离开,我都一清二楚了。这个存在于半个世纪前的密室,已经被完全攻克了!”
挑战读者
我之前写过一些推理小说,但却从来没有写“挑战读者”的习惯。这是我第一次写“挑战读者”。所以有此第一次,原因仅仅是心血来潮而已。
小说到了这里,已经把所有线索都交代完毕了。换句话说,大家已经拥有足够去解开这个密室之谜的线索了。
关于半个世纪前的这宗密室谋杀案,由于年代久远,很多线索都不复存在了,很多细节也模糊不清。因此接下来的解答篇,与其说是“推理”,不如说是“推测”、“猜想”。我们只能尝试去猜测这宗已经过去了五十三年的密室案的真相,至于事实是否这样,恐怕永远没人知道。
当然,在雅姬、清凝、思炫和戴磊排除了众多可能性以后,如果你还能想到一种合理解释这宗密室谋杀案的可能性,尽管只是猜想,但那也是令人十分满足和兴奋的事呀。
最后给大家一个提示:这宗密室杀人案件当中,童建延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可以说,如果没有他,这个密室是无法形成的。
好了,解答篇即将开始,祝各位阅读愉快。
11
雅姬、清凝和戴磊三人都没有做声。他们都不想打断慕容思炫的话。
“首先我说明一下,我以下所说的,只是我的推测。虽然我的推测合情合理,解释了这宗案件的所有疑点,也解释了密室的存在,但真相是否这样,我不知道,恐怕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接下来,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吧。我们先说凶手是怎样进入密室这个问题。刚才我们讨论了很久,几乎把所有可能都提出来了,却仍然无法解释这个问题。是的,我们讨论的重点是:凶手怎样进入密室。事实上,这个思考的方向是错的,如果我们一直这样想下去,永远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
“可不是吗?那座房子是完全封闭的,任何人都无法进入!除非真的是房子里出现了宇宙黑洞,才能解释凶手是怎样进来的。这种猜想当然是不现实的。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排除所有凶手进入密室的可能性!排除其他所有情况,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但那也必然是事实。我们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能得到的结论就是:凶手从来没有进入过密室!
“是的,这种情况一听上去,或许很匪夷所思,但它却是唯一的可能。也许你们会问,既然凶手从来没有进入密室,那怎样杀死项珺纯?难道凶手是本来就存在于密室里的项珺纯本人?难道项珺纯是自杀的?那当然也不可能,因为项珺纯被分尸了。也就是说,我们又得出另一结论:凶手不是项珺纯,凶手另有其人!
“可是,‘凶手从来没有进入过密室’和‘凶手不是项珺纯,凶手另有其人’看上去是矛盾的。其实,它们并非矛盾的。凶手没有进入密室,但凶手却实实在在地在密室里。为什么呢?唯一的解释是:凶手并不是从房子外进入密室的,而是在密室里形成的!
“还不明白?方法不是怎样进入,而是形成。凶手从来没有进入密室,但却出现在密室里,那是因为,凶手是在密室里出生的,凶手就是项珺纯的女儿!”
戴磊和清凝听到这里,早已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即使是像雅姬这种平时冷若冰霜、镇定自若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轻呼了一声。
思炫舔了舔嘴唇,接着说:“是的,项珺纯被囚禁起来的时候,当时二十一岁的她,肚子里刚怀上了地主的骨肉──也有可能是其他男人的孩子,但这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在被囚禁起来的四五个月后,她的肚子慢慢地大起来,我想那时候,她出来取饭菜的时候,都十分谨慎,不让房子外的人知道她有了孩子这件事。
“九个月后,孩子出生,是一个女婴。为什么我认为是一个女婴?你们听下去自然就会明白了。总之,项珺纯的女儿,并不是从房子外进入密室的,而是在密室里出生的。这一状况,密室讲义并没有列出来。我们之前一直苦想凶手是怎样进入密室,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如果我们始终抓住‘进入’这个概念来思考,那永远无法得知真相。
“项珺纯的女儿在封闭的房子里长大。项珺纯可能不允许她接近任何有窗户的房间,所以在房子外看守着房子的众人,一直不知道房子里除项珺纯外,还有另外一人──她的女儿。
“由于地主派人每天都给项珺纯送来八到十人分量的食物,所以要多养活一个人,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二十年后,项珺纯的女儿十九岁了。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房子外的世界的女孩,一个除了母亲以外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人的女孩,她的思想是怎样的?我们无从得知。项珺纯向女儿灌输了怎样的教育,我们也无从知晓。
“本来项珺纯和她女儿会一直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可是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个男人,一个对项珺纯恨之入骨的男人。那个男人叫童建延。
“童建延是谁?大家想一下,项珺纯二十年前所杀的人当中,有的是一对夫妇,我想,童建延就是其中一对被害夫妇的儿子。推断年龄,他父母被杀的时候,他是八岁。八岁的孩子,很懂事了,他可能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项珺纯杀害,因此深深地记住了项珺纯的脸,并发誓长大以后,一定要杀死项珺纯,为父母报仇。
“童建延长大后,为了接近项珺纯,故意到那座房子当看守人,寻找报仇的机会。可是在杀死项珺纯的机会还没到来前,童建延却十分偶然地遇到了项珺纯的女儿。
“他为什么会遇到项珺纯的女儿?我不知道。有可能是项珺纯的女儿过于好奇,不听母亲的话,走到窗边,眺望房子外的世界。而童建延就刚好见到她。童建延和项珺纯的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我只能大概猜测:他们相爱了──至少项珺纯的女儿是爱上童建延了。
“他们见面的地方,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一楼那个有大量血迹的房间。那个房间处于房子的死角位置,房子外的人,很少注意到,所以童建延和项珺纯的女儿在那里幽会的时候,在那里谈情说爱的时候,在那里通过窗户触摸对方,和对方接吻、拥抱的时候,其他看守人都没能发现。
“至于在三楼那房间的抽屉底层的情信,自然就是童建延写给项珺纯的女儿的。
“童建延接近项珺纯的女儿,可能是爱上她,但除此以外,他绝对还有另一个目的──等待时机,杀掉项珺纯。终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他就叫项珺纯的女儿协助自己,杀掉项珺纯。
“我们可以分析一下项珺纯的女儿当时的心态:第一,项珺纯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这从她曾经杀害了二十多名无辜村民可以得知,像这种精神有问题的人,在女儿成长的过程中,可能会虐待女儿,骂她,打她,甚至曾经杀死她,项珺纯的女儿可能从来就没有‘母亲’的概念,没有‘爱’的概念,一直生活在项珺纯的折磨之中;第二,项珺纯的女儿和童建延相爱了,即使是一个平常的女孩子,一旦堕入爱河,也会盲目,爱人叫自己做什么事,或毫不迟疑地去做,更何况项珺纯的女儿在项珺纯的虐待下成长,而且一辈子只接触过两个人,项珺纯和童建延,这两个人,一个对她极差,一个对她极好──至少表面是,处于两个极端。在这样的情况下,童建延要求项珺纯的女儿杀害项珺纯,项珺纯的女儿答应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不低。
“这里插入一句:事实上,项珺纯的内心,可能是深爱着女儿的,因为她一直把放着女儿头发──我们假设那是项珺纯的女儿刚出生时的头发──的锦囊挂在脖子上。从另一个角度说,那锦囊里的头发,也可以增加我的推论──‘项珺纯在房子里生下了一个孩子’的可信程度。
“总之,项珺纯的女儿依照童建延的吩咐,用童建延交给她的凶器,把项珺纯杀死了,把她的尸体肢解了,并悬挂在房子的中央。我们刚才分析过,要杀人,并把尸体悬挂起来,只有在房子里的人才能做到。而项珺纯的女儿,就是房子里的人,她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好,关于凶手是怎样出现在密室一事,我已经解释完毕了。接下来,要说的是凶手──项珺纯的女儿是怎样离开密室的。宇文雅姬刚才说她已经想到了凶手离开房子的方法。我想,我所想的,跟她所想的,是一样的。”
思炫说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望向雅姬,说道:“接下来由你来说吧。”
12
“好的,”雅姬点了点头,接着思炫的话说道,“我刚才只想到了凶手是怎样离开密室的,但却想不通凶手是怎样进入密室的。而慕容思炫一提出‘凶手在密室里出生’的观点,我马上恍然大悟了,之前所无法联系起来的线索,也全部连成一条线了。”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童建延或许对项珺纯的女儿这样说过:‘如果你杀掉了房子里的那个女人,我就有办法让你离开房子,之后我们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了。’项珺纯的女儿杀掉项珺纯后,童建延又让她把她自己所使用过的东西,包括所有日用品和衣服,都全部烧掉,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这样一来,房子的门被打开后,就不会有人知道,房子里除了项珺纯外,曾经还住了另一个人──项珺纯的女儿。
“项珺纯的女儿把自己使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拿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全部烧掉,那就是后来发现的焚烧物品的痕迹。可是放在三楼那房间的情信,项珺纯的女儿却舍不得烧,因为那是这世界上她最爱的男人写给她的情信。也因为这样,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你们可能会问,项珺纯的女儿为什么会认识汉字?或许是项珺纯教她的,或许是童建延教她的,又或者,她根本一个字也不懂,那些情信上的句子,她一句也不明白,她只是认为那些信是童建延给她的,十分珍贵。
“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烧掉以后,项珺纯的女儿就来到一楼的那个房间──平时跟童建延见面的房间──跟童建延碰头。而这时候,她怎样离开房子呢?活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通过窗户上的空隙的。对,活人无法离开,但死人──被肢解的死人──却可以。
“是的,当时童建延就在窗户外,把项珺纯的女儿杀害了。他用什么方法把项珺纯的女儿杀害?已经没人知道了。反正方法有很多,可以用绳索,可以用刀子,也可以同迷药。他为什么要把项珺纯的女儿杀掉?也没人知道。或许是他太恨项珺纯了,把项珺纯杀掉后,仍然不解恨,也或许是他想要完成一个完美的密室──这是从童建延叫项珺纯的女儿毁灭她在房子里居住过的痕迹这一点推断的。
“总之,最后,童建延杀害了项珺纯的女儿,并通过窗户把她分尸。头颅和四肢,可以通过窗户拿到房子外,那么身体呢?当然也可以。童建延完全可以把项珺纯的女儿的身体切成两块、四块、甚至是八块。其实慕容思炫一开始的推理,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当时我们认为,人的身体无法通过窗户的空隙,但却没想到,要通过窗户离开房子的,不是项珺纯的身体,而是项珺纯的女儿的身体,而项珺纯的女儿的身体,也不需要整个通过,可以再切成几块!
“那个房间窗户前的大量血迹,就是童建延肢解项珺纯的女儿的尸体时留下的。当童建延把项珺纯的女儿的尸体全部带走后,这个完美的密室,就完完全全地完成了!”
雅姬说完,长长地吁了口气。
戴磊,早已整个人呆住了,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忽然清凝一拍脑袋,说道:“我明白啦,后来童建延家里发现的那支离破碎的女尸,就是项珺纯的女儿!”
“是的,”思炫说道,“其实他完全可以把项珺纯的女儿的尸体扔掉,没必要带回家。他为什么要把尸体带回家,以致最后被人发现?我想,那是因为他也爱着项珺纯的女儿吧,至少曾经爱过。”
思炫顿了顿,望向戴磊,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这就是我们对五十三年前的密室杀人案及其前因后果的推断。这或许不是真相,但却是目前为止最合理的解释。我想,到此,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你也该了结一个多年来的心愿了。”
戴磊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无比沉重。雅姬对清凝说:“你那篇‘轩弦的密室讲义’好像蛮有趣的,回家给我发一份,我以后遇到密室案件的时候,或许能参考一下吧。”清凝也对雅姬说了几句话。可是戴磊思绪杂乱,没再认真听下去了。
13
月光如水。冷夜漫漫。
戴磊今夜思潮起伏,无法入眠。他坐在窗户前,望着悬挂在夜空之中的那冷冷的月光,握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喃喃自语,怔怔出神。
那照片上有两个男子,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其中一个的面容跟戴磊有点像,那大概是他年轻的时候,而另一个男子,搭着年轻的戴磊的肩膀,跟戴磊十分友好的样子。
只见戴磊慢慢地低下头,在照片上轻抚了几下,望着照片,自言自语。
“那时候,你跟我说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我叫你要好好去爱。你却说,你永远无法和她在一起。我问为什么,你说这是命运的安排,是上天的捉弄。
“那时候,你说要去做一件事,一件必须去做的事,问我是否支持你。我说,只要你觉得是对的,那就去做吧,我永远支持你。
“那时候,你哭着对我说,你好后悔,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一次,你一定不会这样做。当时我还不知道你所指何事,只能默默地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难过。
“那时候,我们阴阳相隔,永远再也无法见面。他们说,你死的时候,表情很安详,似乎还在微笑。这是真的吗?死,真的让你得到了解脱?
“可是,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这么多年来,我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每次都不敢认真想下去。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跟这件事有关系!
“但是到了现在,我还怎么能不相信?
“你为什么这么傻,爱一个人,就好好地和她在一起,和她一起快乐的日子啊。为什么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啊?最后你得到了什么?复仇的快感?不,你失去了你深爱的人,你失去了快乐,你甚至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这一切,值得吗?是的,根本不值得。正如你所说: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一次,你一定不会这样做。
“是的,每个人都该懂得珍惜。有些事情,不要太执着。人生匆匆几十年,转瞬即逝,快乐就好。
“你和她,在天堂生活得快乐吗?”
戴磊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那张旧照片翻过来,放在桌子上,接着转过头来,望了望床上正在熟睡的妻子,心里忽然想通了一些什么,微微一笑,无限温暖。
他慢慢地走向妻子,把照片留在桌面上。一缕月光通过窗户直射进来,通过月光,只见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54年9月,与挚友建延合照于家乡。
从天而降的尸体
01
易舟遥,三十一岁,长相俊雅,口甜舌滑,女朋友换了又换,是一名花花公子。
袁珏恩是易舟遥上星期在酒吧认识的女孩。袁珏恩不仅年轻貌美,还是N市首富的女儿,可让易舟遥垂涎三尺。
“要是成为她的男朋友,从此可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呀。”易舟遥心想,“好,一定要把这个富家女泡上!”
于是易舟遥抛弃了现任的女朋友古莹芝,一心一意地,对袁珏恩展开猛烈的追求。
一个星期后,袁珏恩跟随易舟遥到L市旅游。虽然袁珏恩还没完全接受易舟遥,但肯和他一起旅游,恐怕两人的关系也已十分亲密了。
“这次一定要把袁珏恩弄到手,”易舟遥暗下决心,“实在不行,就来个霸王强上弓,到时候生米已成熟饭,她爸爸那几亿资产,还不成了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想到这里,易舟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阴险的笑容。可是在进入“地球村大酒店”大门的一刹那,易舟遥脸色一变,整张脸微微地扭曲了。
因为他看到上一任的女朋友古莹芝也在这里。
“她怎么会在这里?”易舟遥皱了皱眉头,心想,“她是刚好也到L市来度假,还是特意去调查我的行踪,故意跟来的?”
古莹芝微一转头,跟易舟遥目光相接。在L市乍见易舟遥,古莹芝却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嘴角一扬,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啊?”易舟遥心中一凛,“她到这里果然是有预谋的!她要破坏我的计划,不让我把袁珏恩弄到手!
“袁珏恩也还罢了,毕竟女人如衣服。”易舟遥接着又想,“可是她老爸那几亿资产,都快到手了,怎容有失?”
易舟遥想到这里,咬了咬下唇,瞪了古莹芝一眼。
02
易舟遥和袁珏恩入住了“地球村大酒店”二十层的一个房间──2013房。那是一个双人房间。这一个星期,袁珏恩虽然跟易舟遥打得火热,但却始终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没有跟他发生关系。因此两人虽然同房,但却分床而睡。
“遥遥,”房间里,袁珏恩娇声说道,“我先去洗澡。”
“嗯,”易舟遥在袁珏恩的两唇上印上一吻,“等你洗完澡,我们再一起到外头吃饭。”
袁珏恩走进了浴室。易舟遥知道,她每次洗澡,至少要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易舟遥只好坐在床上,拿起PSP玩起来,打发这段无聊的时间。
这时候,易舟遥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短信:“到我的房间来,我有话跟你说。我在十一层,1113房。”
那是古莹芝发过来的。
“果然是有备而来的呀,”易舟遥心想,“如果不理她,她一定会采取下一步的行动。要是惊动了袁珏恩,让她知道我以前的感情经历十分丰富,或者让她知道了我接近她只是为了得到她老爸的资产,那可不妙呀。”
易舟遥想到这里,吸了口气,决定要到1113房跟古莹芝进行“谈判”。
03
易舟遥走进1113房,只见古莹芝站在露台上,等待着自己。她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上衣,没有穿裤子,雪白修长的美腿,令人心生遐想。
易舟遥看见她如此穿着,脸一热,咽了口唾沫。但他接着脸孔一板,用极为冷淡的语气说道:“找我什么事?”
“那么酷干嘛?”古莹芝微微一笑,指了指放在露台的圆桌上的两杯红酒,“过来这边,坐下来,咱们一起享用这香醇的美酒,一边好好地谈一谈。”
易舟遥慢慢地走到露台,坐了下来。
古莹芝娇柔一笑:“我和张乐到L市来度假,没想到碰巧遇上你,咱们可真有缘呀。”
“张乐?”易舟遥两眉一蹙。他知道谁是张乐。那张乐是古莹芝的狂热追求者,曾向古莹芝表白多次,只是古莹芝对易舟遥情有独钟,所以拒绝了张乐一次又一次。
“是呀,现在他正在楼下游泳呢。”古莹芝说着,把头稍微往外一探,挥了挥手,似乎在向正在游泳池游泳的张乐打招呼,房间露台外的地面是酒店配套的游泳池。
易舟遥知道古莹芝说这些话的用意。她是想告诉易舟遥:“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如果你敢对我怎样,张乐可会来救我。”
易舟遥想到这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古莹芝回过头来,温柔一笑,走到易舟遥跟前,捉起他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那柔滑的大腿上。易舟遥全身一热。
“遥,”古莹芝在易舟遥耳边悄声说,“我真的很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易舟遥闻着古莹芝身上那淡淡的幽香,望着古莹芝那玲珑娇美的身体,可真是欲火烧身,差点就想把她搂在怀里。可是他一想到袁珏恩,正确来说,是想到袁珏恩父亲那几亿资产,身体的欲望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心想。
于是他冷冷地说:“不可能。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game over了。我现在爱的是袁珏恩。”
“你爱的不是她,”古莹芝的语气也十分冷淡,“你爱的是她老爸的钱。”
“是又怎样?”易舟遥觉得没必要否认,索性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接近她,就是为了得到她老爸的钱。可那是我十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呀,我能不动心吗?”
“遥,最后我再问你一次,”古莹芝认真地说,“你能不能抛弃袁珏恩,重新和我在一起?”
“不能!”易舟遥的语气斩钉截铁。
古莹芝咬了咬牙,忽然脸色一转,狡猾地笑了笑:“好,既然我不能得到我深爱的人,那你也别奢望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咱们一拍两散。你刚才说,你接近袁珏恩,只是为了得到她老爸的钱?好,我就让袁珏恩亲耳听一听你的这句话。”
易舟遥恍然大悟:“贱人,你录音了?”
古莹芝“哼”了一声:“我现在就找袁珏恩去。”
“等一等。”易舟遥一手抓住了古莹芝。
“你别乱来,”古莹芝稍微提高声音说,“只要我大叫一声,张乐就会马上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