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训练的路上,米隆打了个汽车电话。
“希金斯。”一个声音回答。
“弗雷德吗?我是米隆·波利塔。”
“嗨,好长时间不打电话了。过得怎么样,米隆?”
“马马虎虎,你呢?”
“在这财政部,一分钟一个刺激。”
“是,我也相信。”
“温怎么样?”希金斯问。
“老样子。”米隆说。
“那家伙把我吓得屁滚尿流的,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是的,”米隆说,“我当然明白。”
“你俩怀念联邦调查局的工作吗?”
“我不,”米隆说,“我认为温也不,那对他而言太受约束了。”
“我听到了,嗨,我从报纸上看到你又打球了。”
“是的。”
“你这种年纪,还有那个坏膝盖,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弗雷德。”
“不要讲了,嗨,你们队下周要与‘子弹头’队比赛,你能给我弄些票吗?”
“我尽全力。”
“好极了,谢谢。那你需要什么,米隆?”
“关于一万元百元美钞的下落及原因。连号的,一个序号是B028856011A。”
“你想多久知道?”
“你一得到就告诉我o”
“我尽全力。你自己小心点,米隆。”
“你也是,弗當德。”
训练时米隆全力以赴,把所有亊情都置于脑后。那种感觉很可怕,真使他受不了。他进入自己的场地。投篮时,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篮球送进了篮框,运球时,球似乎成了他手的一部分。他感觉兴奋得像一只荒野中的狼。他感到好像跌进了一个黑洞中,出来后,他又回到了十年前的“美国职业篮球联赛”赛场,甚至连他的膝盖都感觉好极了。
大多数训练都是五个比赛时上场的球员与五个坐冷板凳的候补球员之间的混战。米隆打了场最好的球。他弹跳有力,从篮板上下来时强壮有力并准备再投篮。他甚至两次直奔篮下——进人大人物们的势力范围——并且两次都投篮成功了。
有时侯他完全忘记了格里格·唐宁,卡拉/萨莉/罗泊塔那面目全非的尸体,地下室的血迹,袭击他的那帮打手,甚至杰西卡。——一种令人兴奋的冲动充满了他的血管——一种他运动生涯顶峰时期的冲动。人们常谈论一位运动员的高水平发挥,这就是当人的身体承受的压力达到极限时,腺分泌所产生的那种兴奋的感觉。米隆不能说是达到那种程度,但他明白一位运动员的那种难以置信的高水平发挥和运动低潮。如果你打得很好,你会全身沸腾,快乐的泪水充满眼眶。这种沸腾的情绪直到你晚上躺在床上时还存在,令人难以人睡;并且在你脑海中不断以慢动作重放你最妙的表演,就像一位热情过头的体育节目主持人不断地重播某些镜头。但如果你表现很差,你肯定会很沮丧,而且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都会那样。这两种极端与投球进篮、运球不断或有力的传球等的重要性相对而言,是很不相称的。如果你打得不好,你尽力提醒自己:把自己卷进这种毫无意义的情绪中是很蠢的。如果你有了高水平发挥,你根本不会想到其他事情。
米隆在球场上来回地跑动着,一个想法突然悄悄地溜进他的后脑门里。这种想法还不是很清楚,他蹲下时就消失了,但他一弯腰就又突然出现了。你能做好,这种想法讥笑着他。你能与他们一起打球。
在与利昂·怀特——格里格最好的朋友,比赛路上的室友——进行防卫练习时,米隆连赢的好运仍继续着。米隆与他打球时形成了一种队友或是对手常有的那种关系:面对面带球突破时,小声快语地开着玩笑;如果对方有了好的表现,就拍拍对方的后背。利昂是位脚踏实地且球技很高的球员,不说一句废话,即使米隆突破他的防卫投中篮时,他也只是说鼓励的话。
教练多尼·沃尔什吹响了口哨:“好了,伙计们,每人投二十个球然后回家。”
利昂与米隆举起手,互相拍了一下一一只有小孩与职业运动员才有的方式。米隆总是很喜欢这个动作,这几乎有点像上兵之间的友谊与信任。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这个动作了,这种感觉真好。队员们两人一组 个人投篮,另一个把球传回——到篮下去了。米隆又一次交了好运,与利昂·怀特搭档。他们每人抓了一条毛斤和一瓶水,慢慢走过露天席位处——那儿坐着几个观看训练的记者。奥德丽当然也在其中,她带着有趣的微笑看着他。他抑制住与她打招呼的冲动。加尔文·约翰逊也一直在观看训练,他穿着西装,倚墙而立,像是在为某些记者的偷拍摆姿势。米隆竭力猜想刚才篮球争夺战时他的反应,但是加尔文的表情仍是令人难以琢磨。
米隆先投。他站在投篮线上,脚张开与肩问宽,眼睛盯着篮框前沿。球后旋着穿过篮网。
“我猜我们将会成为室友。”米隆说。
“我也听说了。”利昂说。
“也许并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米隆又投了一个,中了。“你猜格里格什么时候回来?”
利昂一把抓住弹跳着的球,“呼”一下扔给了米隆。“我不知道。”
“格里格感觉怎么样?他的脚踝还好吗?”
“我不知道。”利昂仍这样说。
米隆又投了一个,又中了。他的球衣,早被汗水浸湿了,但感觉还好。他抓住毛巾,又擦了一把脸。“你与他讲过话吗?”
“没有。”
“有趣。”
利昂把球传给米隆。“什么有趣?”
米隆耸耸肩,运了四次球。“我听说你俩关系密切。”他说。
利昂微微一笑。“你从哪儿听说的?”
米隆投出球去,又中了。“周围,我想,报纸之类的。”
“不要相信你所读的任何东西。”利昂说。
“为什么?”
他跳起来接住球,把球传给米隆。“媒体喜欢在-个黑人选手与一个白人选手之间建立友谊。他们总是在找那种事。”
“你们两个不好吗?”
“嗯,我得说,我们认识了好长时间。”
“但你们关系不密切?”
利昂有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如此感兴趣?”
“我只是随便跟你谈谈。格里格是使我与这个球队有关系的惟一的人。”
“关系?”
米隆又开始运球。“我与他曾是对手。”
“是的,那怎样?”
“而现在我们成了队友,这很奇特。”
利昂看养米隆。米隆停止运球。“你认为格里格仍然关心大学里的老对手?”他的声音里含着一种不相信。
米隆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多么站不住脚。“竞争挺激烈的,”他说,“那时候,我是说。”更加站不住脚了。米隆没有看利昂,他只是准备投篮。
“我希望这句话没有伤害你的感情,或者你根本不介意,”利昂说,“但我与格里格同宿舍住了八年,我从未听他提过你的名字,即使在我们谈论大学生活的时候。”
米隆就在球要出手时停了下来,他向利昂看去,脸上尽力不露出什么表情。有趣的是——尽管米隆很不想承认——那句话确实伤害了他。
“早点投,”利昂说,“我想离开这儿。”
TC笨重地走了过来,每个手上握着一个球,像大人的手抓着葡萄那么容易。他丢掉一个球,与利昂握了一下手——即那种拍一下手的常规。然后看向米隆,脸上绽放出微笑。
“我知道,我知道,”米隆说,“抨击。是吧?”
TC点头。
“究竟要抨击什么?”
“今晚,”TC说,“在我家聚会,到时一切就会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