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起飞:柏林的指令(出书版)》作者:[日]佐佐木让/译者:张文颖【完结】 > 《起飞:柏林的指令》作者:[日]佐佐木让.txt

文章简介

作者:日-佐佐木让/译者:张文颖 当前章节:15436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7:56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

┃书香门第整理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起飞:柏林的指令》作者:[日]佐佐木让/译者:张文颖

揭开希特勒二战失败之谜,直木奖得主佐佐木让代表作品,先锋话剧开创人牟森倾力推荐!

出版时间:2013-01-01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编辑推荐

文春周刊推理best10第六名!

这本推理小说真厉害第四名!

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入围作品!

内容简介

一九四〇年,德国在与英国的空战中遭遇到了严重损失,同时,德国空军也收集到了一条机密情报——日本研究开发出了名为“零式”的新型战机。“零式”战机拥有惊人的超长续航能力,这让德国看到了再次入侵英国这座“空中阁楼”的希望。德意日轴心国集团结成后,日本政府决定将“零式”战机赠与德国。随后,日本海军的精英飞行员安藤、乾接到绝密指令,驾驶“零式”战机突破重重围堵,向柏林起飞!

作者简介

佐佐木让,一九五〇年生于日本北海道夕张市。一九七九年以《跳吧,铁骑兵》获得ALL读物新人奖出道。其作品风格独特,题材广泛,深刻地描绘了社会万象。代表作“太平洋战争三部曲”。其中,第一部《急电:北方四岛的呼叫》同时获得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日本冒险小说协会奖以及山本周五郎奖;第三部《密使:来自斯德哥尔摩》获得日本冒险小说协会将。二〇一〇年,佐佐木让凭借《祈求废墟》获得直木大奖。

前言

我之所以到处收集关于零式战斗机的飞行记录是因为结识了一位老技师。

在六十年代,我对Fl很感兴趣。逐一采访了当时参赛的本田车队的相关人员,询问了赛车从研发到参赛的经纬。我当时与本田有一些工作上的接触,最重要的是出于职业好奇心,对当时的赛车赛事及周边大环境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

但是,自从听到了原本田技术研究所浅野敏彦董事的一席话后,我的关心由原来的汽车转到了飞机上。浅野董事是本田赛车出征世界项目的核心人物、赛车发动机的主要负责人。二战期间曾任海军技术校官,在横须贺海军航空技术工厂承担了各种发动机的改良和研发工作,是个具有丰富经验的技师。

第二次拜访他时,他跟我聊起了与Fl项目无关的往事。主要是他在欧洲各地的一些奇妙、令人十分感兴趣的见闻。那以后我经常去他那里,听那些充满谜团的故事。

浅野董事于一九八五年因胃癌离世了。他把许多备忘录、书信、公文的复印件都托付给了我。我不仅接管了这些资料,还原封不动地接管了他多年来内心里埋藏着的许多疑问,那以后这几年,我都在尝试着解开这些谜团。

浅野董事内心中最主要的疑问就是二战期间日本研发的零式战机是否曾飞抵德国柏林。一般公开发表的记录里没有发现能够佐证的材料,而且许多专家对此也都持怀疑态度。但晚年的浅野董事对此却深信不疑。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一九四○年的秋末至少有一架零式战机飞抵了柏林郊外的德军空军基地,而驾驶飞机的正是日本飞行员。

第一部

01

老人说:“是的,我亲眼见到了零战……在柏林,就在我眼前……”

一九六四年七月,离西德纽博格林赛道很近的一座小镇上,在一个很简陋的旅馆大厅里,那位德国老人反复强调着。

“我确实见到了零战,在它飞抵柏林时我见到了……”

那是个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本田首次参加世界Fl系列巡回赛。这天也是本田从发动机到赛车都实现自主研发的赛车RA27①第一次正式参加Fl赛。当然这也是日本整个汽车界第一次参加Fl赛。

①二战当时开发厂商并不是梅塞施密特公司,而是拜伦航空制造公司,因此被称为Bf109,本书根据叙述的时代,名称将会有所变动。

参赛成绩虽不理想,但对于第一次参赛的远东国家日本本田车队,观众和相关人员还是给予了近乎于狂热的支持。实际上本田在这里的人气甚至超过了布拉汉姆、法拉利等名赛车。这其中可能有德国人特有的亲日情结在里面吧。或许因为本田摩托车队在一系列比赛中屡创佳绩,因此Fl车队在这里也被寄予了厚望。当然也有可能是杂志报道故意炒作的结果。德语杂志《户外赛车》杂志中的报道就属于这类报道。

在报道中,以“新面孔”为题,大幅篇幅报道了本田Fl车队首次赛事,对本田充满好意,并以“在德国车还未加入Fl赛的今天,能击败英国车的将是本田”作为文章的结尾。但最让以浅野敏彦为首的本田车队上下惊讶的是,德国方面在介绍机械研发组的成员时,特意提到他们曾经参与研发了二战期间著名战机——零式舰上战机。参与研发零式舰上战机技术人员主要指的是本田车队主教练中村良夫、车队经纪人浅野敏彦以及未来到赛场的发动机设计师佐野彰一。的确,这三个人都有过二战期间参与研发和改良包括零式战机在内的各种军用飞机的经验。

一个月之前,在荷兰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浅野他们已经诚实地回答了记者们的提问,但当零式战机的名字出现的时候,在场的记者们还是流露出了敬畏和赞叹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说:“是你们设计的零战吗?研发出著名战机的就是你们吗?”

虽然浅野他们一直在强调我们只是参与了其中一部分技术改良工作,但很难解消记者们的误解。报道见诸报端时发现,已经俨然把他们说成是零战的直接设计者。这与赛事主办方要求,与有关的汽车媒体过分渲染不无关系。

当浅野们出现任纽博格林时,杂志记者以及观众蜂拥而至,要求握手。一开始的时候,浅野还很认真地去澄清,后来干脆放弃解释了。其实,被当做零战的直接设计者心情并不坏。因为这并不是他们故意进行履历欺诈。

当天傍晚,一位叫克劳琛的德国老人来拜访浅野。

“你是日本车队的人吗?是中村,还是浅野?”老人用英语问道。

“我是浅野,您是?”浅野用英语答道。

心中暗想一定又是把我当成零战直接设计者的赛车迷了。

“我读了杂志,就是你造出零战的吗?”

果然不出所料,浅野略带苦笑地答道:“说是我造出零战,那不准确。我只是参与了改良零战发动机工作的一部分。”

不知老人是否理解了浅野的话,老人继续说:“我叫克劳琛,在离这里一百米左右的城里经营一家汽车修理工厂。”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那本杂志。

“我看了这本杂志的报道才来这里的。由于出来晚了,到这里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没看到你们赛车比赛时的样子。后来打听出你们住在这里,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们。”

“为什么要等我们?”浅野想到这里竟然有自己的粉丝就非常感动地问道,“你喜欢本田吗?贵国的保时捷也是非常不错的赛车啊。”

“由于商业关系,我对本田摩托车很关注。更确切地说我最关心的是零战的设计者们设计的赛车是什么样子的,我很想看看。打个比方说,德国著名战机海因克尔的设计师们造出的赛车,当然人们很感兴趣了。”

“谢谢您的夸奖,小过我们惨败而归啊。比赛途中撞车不能动了。现在正停放在运送卡车里。”

“伤得很重吗? 我能看看吗?”

“对不起,克劳琛先生。”

“一定是很漂亮的赛车吧,报纸上介绍说搭载了十二气缸的发动机,是真的吗?”

“是的,我们研发了十二缸成六十度角V字形排列的发动机。”

“十二个气缸,简直就是架飞机了。奔驰601A也是十二个排气筒V字形发动机,是受了它的启发吗?”

他的评论令浅野感到很意外。浅野当然知道梅塞施密特(Messerschmitt) Me1091搭载的是DB601A发动机。但自从加入Fl项目以来,从来就没想过这个事,它们之间的相似性也完全没有想过。的确那个大型发动机跟飞机发动机很相近。RA271可以说是搭载着飞机发动机的Fl赛车。

“您对机械很了解啊。”

“我不是跟您说过我是经营这类商品的……”

这时老人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浅野赶紧扶住了他。

“谢谢。”老人靠在浅野身上说,“我可以坐一会儿吗?我的腿脚不灵便。”

浅野轻轻地扶他坐到了沙发上。自己也坐在老人的旁边。

老人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腿是打仗时留下的伤。柏林保卫战时落下的。不疼,但很不灵便。”

“您经历过战争?”

“二战末期,我还是德国空军的一名下级军官。不过那时身体就已经老朽了。”

“空军吗,您是飞行员?”

“不、不是。我在地面上工作,是机械师。所以见过很多飞机。双翼飞机、低翼飞机、侦察机、歼灭机等等,很多很多。我非常喜欢飞机。”

“德国当时有很多优秀的飞机啊,我们从德国飞机学到了许多东西。”

“我见过许多飞机,但零战的确是很美的战斗机。美到让我痴迷。零战就好像是十六岁的小姑娘,十六岁身材匀称的体操选手。”

浅野笑了:“听您的口气好像当时就知道零战似的。”

老人回答道:“是的,我亲眼见到了零战。”

浅野惊讶地问:“在哪里见到的零战?”

“在柏林,甘图飞机场。”

自称为克劳琛的这位德国老人,从上衣口袋里略显笨拙地掏出来一张照片。这是一张边角都已经磨没了的旧照片。浅野敏彦把照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一架单座小型飞机,旁边站着几个男的。这架飞机一看就知道是零式舰上战机。年轻时不知看过多少遍了,不可能会认错。

从发动机形状和排气筒的处理方式来看,应该是一一型战机。机翼前站着两名男子。一位是德国军人,穿着大衣,手里还拿着拐杖之类的东西,气宇轩昂,年纪在五十岁上下,一看便知是一位高级将领,很面熟,好像小的时候见过好几次。另一位是穿着飞行员服的年轻人,一副东方人的面孔,脖子那儿围着白色围巾。气宇不凡的那位面带笑容站在那里,而穿着飞行员服的年轻人表情严肃。

零式战机后侧站着的几个男的在照片里显得很小。好像是一个小分队,或许是修理工也说不定。

老人指着照片说道:“后面那个是我。是零式战机飞抵柏林时照的。”

浅野问老人:“零式战机真的飞到柏林了吗,我还真不知道哦!”

“当然啦!”老人点了点头说,“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啊!”

“什么时候?”

“零式战机飞抵柏林时,正值战争最激烈的时候。”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浅野又重新问了一下这位呼吸里带着啤酒味儿的老人,“您能否告诉我零式战机具体是什么时间飞抵柏林的?”

正在这个时候,团队机械工来叫浅野去吃饭。顺便就今天比赛的情况做一个回顾和总结。

浅野的神情有些难以释怀,但还是将照片还给了老人。

“克劳琛先生,很抱歉,到了我们团队吃饭的时间了。非常感谢您寄予我们的支持。”

“非常漂亮的飞机!”老人重复着这句话,“就像美丽的女孩一样,原来她出自于你的手。”

说完,老人紧紧地握住了浅野的手。浅野也多次向老人挥手致意。

“我会继续支持你们的!”老人说,“日本人做的话,一定会做出很棒的机器。而且会马上所向披靡的。”

坐在食堂餐桌旁,浅野将刚才老人的话转述给中村良夫。中村毕业于陆军航空技术研究所,现在是一名发动机研制人员。跟他一谈到战争期间飞机的话题,即使聊一夜也聊不够。

“来了一个喜欢日本的老爷爷,一个劲儿地鼓励我们,所以来晚了。他说他曾见过零式战机,过去曾是空军军曹。”

“是德国人吗?”中村问,“他说他见过零式战机?”

“是啊,在战争期间柏林附近的机场,而且还让我看了那个时候拍的照片。”

“不会吧……”中村摇了摇头,“零式战机怎么可能在二战期间到了德国,一定是在撒谎。”

“是啊……”

浅野终于看清楚了使自己无法释怀的东西的真面目了。是的,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零式战机到过德国。甚至连谣传也没有听说过。从战后记录以及各类研究书籍中也没有读到过。可是,那照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浅野敏彦内心中不断繁殖的肿瘤,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种下的。

02

说实话,当我听到那个事情的时候,我还意识不到哪里奇妙,哪里充满谜团。我又没有对机械以及交通工具特有的偏好,对于我来说二战史简直就是个十分陌生的知识体系。我小的时候不是个喜欢记住飞机和汽车名字以及不喜欢看战争电影的孩子。倒不如说是常作为配角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办报纸游戏的那种孩子。

浅野敏彦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我一直盯着他看。他戴着一副黑边眼镜,头缩在脖子里,是个看上去姿态不是很好的老人。气色也不是很好,在宽阔的额头上能看到长了好几个老年斑,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一直有个感觉;他一定患有内脏的疾病。

浅野一定为从我这里没得到他所期待的反应而感到失望。他把手放在桌子上,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来。

这是一个铺着厚地毯,给人十分舒适感觉的沙龙。曾是本田退休人员的俱乐部。那天下午除了我们以外没有其他客人,女服务员时不时地来为我们端茶送水。

浅野仰望屋顶,慢慢地吐着烟雾,我问他:“那个叫克劳琛的人的话真是假的吗,包括那张照片?”

浅野摇摇头说:“他的话是真是假还不清楚,但我看到的照片却是真的。照片里的战机的确是零战。”

“不过,零战没有到过德国,这不已经是个定论了吗?”

“的确没有听说过,从我得到的资料以及咨询相关人员的结果来看,在正式公开记录中都没有提到零战到过德国。”

“那张照片的确是在德国照的吗?不会是在日本某个地方碰巧有德国士兵参观的时候照的吧?”

“我也曾想到过这一点,但过后我想起来站在零站前面的那个军官的名字。戈林。”浅野回答道,“德国空军司令。后来的国家元帅。他是没来过日本的。”

我又重新梳理了一下:“也就是说被认为没有到过德国的零战却被拍到降落在德国某个地方。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某个命题本身是错误的。或是零战曾到过德国,或是那张照片是假的。”

“是的,你说得对。”

我突然有了一个很浅薄的想法,随口就说了出来:“或许那张照片是合成的,或经过加工处理的,也未可知啊。”

“不可能!”浅野十分坚决地说,“那个叫克劳琛的人有必要特意拿张假照片来给我看吗?他那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难道是想蒙骗一下单纯的日本人?那之后,我反复想过,没有感觉到那位老人是在撒谎,那张照片也不像是假的。”

我想象着老人是否是想骗点小钱,但没说出口。

“说点外行话,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但具体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儿。虽说公开记录中没有记载零战到过德国,但在当时来讲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而且现在又有照片,那一定有这回事,只是碰巧相关记录遗失了。”

“你刚才说这事儿有可能发生,但你考虑一下当时的时代背景,零战配备到海军那里的时间是一九四○年夏天,而这时欧洲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那年秋天德日意三国同盟也已经缔结。第二年六月德苏开战,十二月太平洋战争爆发。零战是什么时候怎样飞到德国的,可能性比较大的是德苏开战前经由苏联这条线路。但当时日苏关系十分紧张,从政治角度来讲是行不通的。还有三国同盟缔结后绕道英属印度这条路线也是不可行的,很难想象英国空军会在自己眼皮底下放过日本新型战机。”

浅野把当时的国际形势简单扼要地向我描述了一下。其中的一部分我也有所耳闻。但我欠缺把所知道的知识串起来的能力,尤其是对西亚和印度的认识非常不靠谱。通过他的介绍我终于可以在大脑中描绘出地球仪的全像来。

我继续问道:“您是说在二战期间,零战是不可能飞抵德国的?”

“是的,而且假如真的飞到了柏林,虽说是在二战中,但也一一定会被公布的。要知道,那可是在日本和德国之间飞行。虽比不上神风号那么具有划时代意义,但也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壮举。可为什么却不为人知呢?”

在浅野的眼里我可能是个大脑反应迟钝的差学生吧。他的口吻渐渐地越来越像老师了。

“你听说过A26战机的事情吗?二战期间只研发了两架试验双发动机飞机。”

“没有,我对飞机几乎一无所知。”

“这个飞机是由东大航空研究所研发的。在一九四三年的时候,曾创下了无着陆长距离飞行的世界纪录。但因为是在战争期间,所以该记录没有被认可。我记得当时它的记录是一万六千多公里。当时我是海军技术军官,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该消息曾被大肆报道。”

浅野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我,观察我的反应。

“这个A26战机在一九四三年曾飞往柏林,后来音信全无。从新加坡的一个飞机场起飞后,避开英属殖民地印度,从海上朝着克里米亚半岛的德军基地飞去了。可是竟连一个无限电话联络都没有就音信全无了。A26的飞行目的是为了开拓日德航路。在德国和苏联开战后,日本和德国间的航道中断了。当时仅靠潜水艇来维系两国之间的联络。所以,当时日方对A26寄予的期望值之高是可想而知的。”

浅野还提到了一九四二年意大利SM82运输机曾飞往日本的事实。据说这架飞机也是由克里米亚半岛起飞,经由中国的包头上空飞抵东京福生机场的,无着陆飞行一万三千公里。浅野认为当时的日本军部受到此事的影响,无论如何也要开辟出一条新的两国间航道。

我问浅野:“有关于A26失事的报道吗?”

“那是绝密,像我这样的与航空打交道的人有所耳闻,而关于飞行计划以及飞机失事没有任何相关报道。”

“那也就是说关于飞往德国的零战,官方没有任何记录那也是合乎情理的事喽。”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浅野十分慎重地回答道,“这件事在秘密中被运作,从这个意义上讲刚才你说的是对的。但作为绝密事情来处理的A26的飞行一事在战后一些相关人员都已经开始公开谈论啦,而零战这个事竟然没留下丝毫痕迹,值得商榷,从这一意义上讲我回答你不是。”

战争已经结束三十八年了,有的记录可能被丢弃掉了,有的记忆可能已经开始模糊了,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也认为零战到过德国了?”

“我也知道从政治方面和军事方面来讲有很大难度,但并不意味着可能性为零。”

“是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浅野十分意外地深深地点了点头。

“这样考虑是很正常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零战到过德国,有一些人亲眼看到了。没必要追究是什么时候、经由哪条路线、谁开的。总之,零战克服了重重苦难飞抵了德国,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是啊,原本应该被知道的,可大家都不知晓,简直太奇怪了!”

浅野继续说:“你是一名记者,应该对这件事感兴趣吧。是否觉得这个历史问题有调查价值,该写点什么?”

我不清楚浅野此话暗示着什么,只能比较含糊地回应了一下。

“我越发觉得这个事很蹊跷啊。”

“我厚木的家里保留着我这些年来调查的记录和资料,有空的时候,要不要来看看。届时我们还可以聊聊下一步该如何推进。”

“有印证克劳琛老人话的相关证据吗?”

“有来自东柏林的一封信,内容涉及到二战末期柏林保卫战时日本的一位飞行员曾加入其中,而这位飞行员据说是驾驶着零战来德国的。”

我正式参与调查此事,就是在听到这个消息这一瞬间开始的。当然,在那一刻我还没有决定要写些什么,而且也不知道它值不值得去写。只是职业嗅觉让我跟住眼前这位老人。即便经调查后没有找到什么值得写的东西,没有发现什么充满谜团的东西,只要能够增加我对于二战以及航空技术的知识,那就足够了。最后,我跟浅野老先生约好下一周的星期六,我去他家里拜访他。那是发生在一九八三年的事情。

03

浅野敏彦于一九六四年夏天和克劳琛老人第一次交谈后,已经过去了十个年头。那时本田第一次Fl计划随着一九六八年赛季结束而告一段落。之后,该计划组的技术人员大部分都被编入了市面上销售的小轿车的研发小组里了。浅野在参与研发了轻型小汽车发动机和空冷1300cc发动机后,从研发第一线退了下来。当时五十六岁,同一年被任命为比利时本田公司的副总经理。

那之后又过了两年,由于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繁忙公务,总算有了些闲暇时间可以旅游,度假的时候,浅野下决心消除留在内心里的这块心病。他心里想现在有时间弄清楚那位原德军飞机维修士兵所说话的真伪了。浅野在工作之余,开始了前期的调查工作。那是发生在一九七四年的事情。

浅野所做工作除了收集有关零战的大量官方记录以外,还向伦敦发行的航空专门杂志《Air International》发送了这样一封信:我现正在寻找有关二战期间,曾飞抵欧洲的日本制造A6M型零战的信息。记录、照片、传闻都可以。本人曾是二战期间飞机发动机的技术人员,参与了零战发动机的技术改良工作。

Toxihiko asano

该杂志刊发这封信后,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反馈。

近来,浅野曾两次利用周末时间走访了西德。当然是搜寻克劳琛老人的相关信息。

线索只有老人亲口说的在距离迈内恩市十七公里的地方经营一家汽车修理厂。浅野以杜塞尔多夫市和法兰克福市为中心进行了寻找,结果是两手空空。后来又在这两座城市的报纸上登出了寻人启事,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当时在迈内恩市跟克劳琛老人见面的时候,克劳琛老人已经六十多岁了,没准儿现在已经过世了。

在第二次访问莱茵兰之后,从美国寄来了一封信。是从居住在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的一位退役美国空军军官寄来的。正是浅野所要确认的内容。

自称是业余航空史专家的他在信中说,他从未听说过浅野在信中所提到的内容。如果有可以佐证自己所提及内容的资料或记录,希望将复印件寄给他。浅野马上给他回了信,信中说许多事情连我自己还没有确认,所以无法给您寄。

在杂志《Air International》刊登消息正好满三个月的那天,从英国来了一封信。寄信人自称是英国空军的勤杂人员。

他在信中写道:

未曾谋面的朋友,浅野:

我拜读了您在《Air International》上登载的文章,勾起了一件让我难以释怀的尘封多年的往事,所以很冒昧地给您写信。鄙人曾于一九四零年到一九四二年在英国皇家空军后厨工作过。其间两次遭遇到伊拉克军队的攻击。第二次攻击是地面大规模的攻击,而第一次只是通过战机来进行的小规模攻击。而且都没有造成人员损伤,官方甚至没有这方面的记录。但我记得当时参与攻击的飞机机翼上印有红色的圆圈。飞机是金属制单叶低翼战斗机,以编队的形式掠过基地上空。

后来,当我看到零战图片时,我认为这就是曾袭击过基地的飞机。但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们都否定了我的观点。理由是当时官方没有记载日本战机曾袭击过英军驻伊拉克基地。好像是我一个人在认识上有偏差,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那色彩鲜明的圆圆的红圈。可能我提供的东西算不上什么,但它一直印刻在我心里,希望对您能有所帮助。

罗伯特·帕特里奇

浅野马上回信,一方面表示感谢,另一方面希望他能详细地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

两周后,对方回信了,并没有提及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浅野再次去信,希望能在自己去伦敦时见一面。对方回答说随时欢迎,从他的住处到伦敦只有五十公里的路程,所以出行很方便。浅野看了一下日程表,五个星期后,正好去伦敦出差,届时安排跟帕特里奇见面。

帕特里奇是个两眼肿胀的六十来岁的老人。稍有些驼背,戴着皮革已经磨旧了的鸭舌帽,穿着厚粗花昵夹克。他自我介绍说,战后在国内先后做过厨师、卡车司机等多个职业,现居住在故乡,靠退休金生活。虽没有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但他讲的英语应该到了中级水平。

在会面的酒吧柜台,浅野提议说:“来点苏格兰威士忌酒吧,这个季节,比起啤酒来还是苏格兰威士忌对身体更好。”

浅野为帕特里奇点了两杯苏格兰威士忌。品了一小口苏格兰威士忌后浅野问道:“您对飞机很了解吗?”

“没有比做饭更了解,”帕特里奇答道,“我虽不是飞行员,但却有机会待在空军基地里,就像年轻人知道一些摇滚明星的名字一样,知道点儿飞机的名字。当然我不会开飞机,更不能从航空力学角度讲出什么。”

“您经常读《Air International》吗?”

“有时看看,而且不是自己买来看,而是到图书馆里借来读。那时也是碰巧借来时看到你登载的来信的。”

帕特里奇端起了大玻璃杯放在嘴边。浅野这时发现帕特里奇的眼里充满血丝,也许见面前就已经喝过酒了。

浅野继续问道:“您能断定您看到的就是零战吗?”

“我并未断言那就是零战。”帕特里奇摇摇头说道,“我只是说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零战。事先声明,我第一次见到零战的照片是在一九四四年,不,也许是战后。”

“您提到过机翼上印有日本国旗?”

“是的,机翼上印有红色的圆形图案。”

“那时,您曾想过那是架日本飞机吗?”

“怎么可能,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日本飞机涂有什么图案。威尔士王子号战舰沉没是在哪一年?我们各自祖国交战是哪一年?”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

“对,但那次空袭却是英日交战的前一年,即一九四○年年末。无人会想到日军战机会在伊拉克袭击英军基地。”

“您在信中提到是战机编队,更准确地说是几架飞机?”

“的确不好说,我记得应该是两架。不过,登上监视塔的士兵说是三架。当时的目击人说法不一,所以我才写多架飞机。毕竟当时是大清早,很少有人能看得很清楚。最先发现战机编队的目击者应该有四五个人吧。”

浅野又喝了一口苏格兰威士忌后继续问道:“您能不能把当时的情景从头再详细讲讲。”

帕特里奇点点头后,晃了晃大玻璃杯,杯里空空的,浅野马上又给他倒上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那是发生在巴格达郊外叫做阿尔及尔的英国空军基地的事儿。阿尔及尔空军基地在英空军驻伊拉克部队当中,隶属本部位于和那集的第七十轰炸机队分队,配备有六架维多利亚型双发多叶轰炸机。

那一天,阿尔及尔基地跟往常一样,既没有外出禁制令,也没有采取什么警戒措施。虽然在政治上英国和伊拉克剑拔弩张,但军事方面并未发生什么正面冲突。而且前一天,刚到任阿尔及尔基地的年轻军官在巴格达市内寻衅滋事,关于是否交出涉案人员,英军和伊拉克警方还发生了点小摩擦。军队的军官们对伊拉克军队的动向变得愈发敏感。

那天早上,帕特里奇在宿舍里起床后,正朝着厨房走去。他似乎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抬头看了看天空。

正好太阳刚刚越过地平线。轰鸣声就是从太阳的方向传来的。而且声音听起来很陌生。虽只是勤杂人员,但他当时已经能通过听发动机声音分辨出英军战机来。当时听到的声音不是英军飞机发出的声音,而且还没有看到飞机的影子。

他一边朝厨房走,一边多次望了望东方的天空。还不是联络机起飞的时候,因此他有些诧异地下意识地看了看监视灯塔。当班士兵正在将望远镜朝向东方,他也许那个时候已经发现了飞机的影子。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就在感觉已经到了飞机跑道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机关枪射击的声音。停机场的地面经扫射后尘土扬起了很高。停放着的六架维多利亚轰炸机被击中后金属片开始散落,并连续发生了多次小型爆炸。这之后,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一架轰炸机超低空飞走了。就在这时,帕特里奇看见机翼上印有红色的圆形图案。他很清晰地记得不是伊拉克战机的三角形标志。

马上,另一架轰炸机冲过来进行扫射。停靠着的六架飞机被炸得或是跳起来、或是震动着、或是向前倾、或歪倒到一边。这时六架飞机中的一架发生了更大规模的爆炸。

帕特里奇震惊不已,赶紧朝厨房跑去。监视塔的值班士兵好像刚刚缓过神来,警报铃声响了起来。从宿舍里士兵和飞行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惊魂未定的帕特里奇来到炊事班门前后,想到了应该跳进战壕里。于是,改变方向朝宿舍附近的战壕方向跑去。什么都顾不上了头朝下跳进了战壕。

“敌人来偷袭了!”有人大声喊叫着。

“空袭!”所有人都在惊慌逃窜,发怒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军官甚至拔出手枪;有的士兵还穿着睡衣;有一辆卡车因油门踩得过猛,直接开上了战壕上的沙子袋子,翻车了。

飞机在基地前方的上空盘旋着,又再次从东侧低空冲了过来。这次的目标是仓库。这时响起了短暂的枪声,好几个仓库屋顶都被打穿了几个眼。飞机跑道边上有一挺大炮发出沉闷的声音。这时飞机又低空掠过基地上空。

在地面上又响起了爆炸声。燃料库被炸了。燃料桶一个接一个地爆炸了,震得地面不停摆动。每次爆炸都形成巨大的冲击波,帕特里奇多次把头藏在沙子袋子后面。

一切都好像发生在一瞬间。而且丝毫没有任何先兆,突然发生,又突然结束。敌机转瞬间就消失在西部天空,再也不会回来了。

过了三十秒到一分钟,士兵们才缓过神来从战壕里站起来。紧接着开始了灭火作业。轰炸机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

“从那以来,基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一级战备状态。”帕特里奇这样概括总结道。

“对伊拉克军队没有采取报复性攻击,这大概是最上方的决定。当然肯定对伊拉克政府提出了严正抗议,伊拉克军方一直到第二年四月也没再有什么新的动作。所以当时大家都认为那只是伊拉克军队的单方行动。”

讲完后,帕特里奇又举起酒杯将苏格兰威士忌一口喝光了。

“真的是伊拉克军队的攻击吗?”浅野问道。

“如果不是伊拉克军队,那又会是谁呢?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是德国,但的确没有人看到德国战机标志性的铁十字标记。”

“为什么说不排除德军的可能性呢?”

“在第二年四月爆发大规模军事冲突的时候,为支援伊拉克,德军派遣了空军。”

浅野对当时的西亚局势不是很了解,就又问道:“为什么英国和伊拉克当时关系那么紧张?伊拉克当时应该已经独立了啊。”

帕特里奇答道:“虽然一九三二年结束了英殖民地统治,但英军后来一直滞留在伊拉克。尽管王室是亲英派,但国内的民族主义者强烈要求英军彻底从伊拉克撤军。陆军的一些过激分子甚至公然叫嚣推翻封建王室政权。国内局势日渐紧张。好像正好跟那次空袭时间吻合。我们政府一定安排了印度一个师旅团登陆巴士拉,为新的军事冲突作准备。”

“您是说德国背后支持伊拉克,是吗?”

“是的。终于在一九四一年四月陆军爆发了叛乱。叛乱部队包围了英大使馆,并宣布解散议会。我们空军基地和陆军都被攻击了。马上英军派遣了空军轰炸机部队。与此同时,德军也派遣了战斗部队,但没赶上,在他们的队伍到达前,印度兵旅团已经攻入巴格达,将叛乱军彻底消灭掉了。”

“原来还有这事儿,看来确实有可能德军参与了攻击。您还记得参与攻击的飞机的机种吗?”

“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不是德国飞机。虽然看到了飞行员,但我无法确定机种。反正是单叶低翼飞机。”

帕特里奇又点了苏格兰威士忌。在短暂的时间里,浅野反复咀嚼了帕特里奇的话。一九四零年,伊拉克。战事一触即发。英空军驻伊拉克基地,一大早,被不知种类的飞机空袭。机翼上有圆形的标记,可能跟德军有关。

当时,浅野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消息的重要性,甚至还半信半疑。原来是为了零战的事,大老远跑过来的。现在才知道连飞机是不是日本的都还没搞清楚。正如飞行员们汇报的那样,当时还都认为是伊拉克军队的空袭。至于机翼上的红色圆形标志,会不会是帕特里奇喝醉后杜撰出来的?

“非常感谢,您提供的信息对于我来讲非常具有参考价值。”浅野紧握着帕特里奇的手说道。

“什么?您太客气了。”帕特里奇说,“如果真对您有帮助的话,能不能再请我一两杯酒?”

浅野给酒保付了追加的两杯酒的钱后,离开了酒吧。

04

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又寄来了一封信。

寄信人是位居住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首都柏林的技术工程师。

信中是这样写的:

前两天拜读了您在《Air International》登载的来信,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战争结束时我刚刚十五岁,被强行拉到柏林西北部的雷和林训练飞行基地做劳工。在战争结束前夕,我记得有一天在德国空军军官陪同下来了一个日本飞行员。他穿着少见的飞行服,肩章上显示着上尉军衔。而且在领口那里还挂着骑士十字勋章,当时就想他一定是功勋卓著。他是作为飞机驾驶员被安排到雷和林混编战斗机部队的。一九四五年四月柏林攻防战已经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候了。

只有一次,我俩曾进行了短暂的交谈。他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他是日本海军的一名军官。我很清楚地记得他说是从日本驾驶着零战来到柏林的。

只有这点信息,不知对您是否有用,期待着您的回信。

福林次·哈鲁特曼

浅野反复读了无数次这封来信。其实这里面的信息也是比较含糊的。从这一点来讲跟帕特里奇没什么不同。帕特里奇只是说自己看到了一架国籍不明的飞机机翼上印有红色的圆形而已。这个人也只是记得零战飞行员和自己之间的谈话。确实在海军武官中有可能有能驾驭战斗机的士官。至于他是否真的驾驶零战来德国赴任那是另一个问题。常识上讲,完全没有必要费那么大劲来德国,从东京到柏林应该有很多办法。而且为什么一个海军士官要加入德国空军部队,为什么参加战斗,实在令人费解。

没过几天,又寄来一封信,这次的内容更让人感兴趣。

信中这样写道:

那个日本人飞行员是一九四五年四月上旬来到雷和林空军基地的。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四月二十六日。为什么我日子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一天汉娜莱芝来到我们基地。汉娜莱芝您听说过吗?她是德国空军著名飞行员,时任德国空军上尉。在过去的滑翔飞行当中屡创世界纪录,是当时德国少年们崇拜的偶像。

那天,汉娜和葛莱姆空军大将一同从慕尼黑来到了雷和林。是带着柏林大本营的重大任务正飞往甘图机场的途中来到这里的。听说汉娜本人并没有驾驶飞机,而是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飞机的后排。

为了给汉娜和将军护航,大概出动了二十架战机。那个日本人也驾驶战机参与其中。他所驾驶的是FW190单座战机。

据返回来的飞行员讲:到甘图机场的飞行时间虽只有二十分钟左右,但苏联空军战机编队向他们发起了猛攻。到达甘图机场这段期间有半数德国飞机被击落了。汉娜所乘坐的飞机据说也中弹了,但总算平安地降落到了甘图机场。残留的多架飞机也降落在甘图机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