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搜鬼实录》作者:鬼古女【第一季完结】 > 《搜鬼实录》作者:鬼古女[第一季].txt

第 8 页

作者:鬼古女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9:41

保卫科老师横扫了杜老师的小白脸一眼,好像说,重点保护?你花钱请荷枪实弹的保安吗?嘴上还是比较客气地说:“这样的入室盗窃案,每年总有那么几起,多半都是手脚不干净的学生做的,不至于危害生命或者立刻顶风再作案。何况,咱们学校,也没有这样的实力,给每个被窃的寝室安排特别保护。”

闹剧散场后,宿舍里六个人又谩骂了小偷一阵、回放了案情一阵、抱怨了学校保安一阵。我清点了一下我的所有资产,还好没有什么明显的损失,总值三十大圆的小首饰们还在,心爱的笔记本电脑还在。

其实,我本来就不担心这些东西的丢失,我大概可以猜到这“小偷”要找的是什么。

但我没想到的是,杜老师的担心一点儿也不多余。

我是属于那种一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直睡到天荒地老的那种人,所以一般来说,除了超刺激的噩梦(最近比较频繁)或者里氏七级以上的地震,没有什么可以将我在半夜叫醒。

但今晚,我恰好是闭上眼后就噩梦频频——如果哪位同学经历了我在解剖楼和阴阳界的那番折腾后,还能泰然无梦地睡一夜,那他要不就是淡定高僧,要不就是没心没肺。反正目前来看,这方面我还比较正常,一入睡,梦的世界里就风起云涌,群魔乱舞。

我如果把最近的每个梦都记下来,会是又一本厚厚的笔记,日后加个封面就可以直接做精神病学教材。

此刻,当梦里秋风卷帘,一片清凉,我立时醒过来,同时觉得真的有丝丝冷风钻入蚊帐。我分明记得睡觉前关上窗的,难道是哪位怕闷的同学需要透气?不大会呀,寝室里除了范琳略丰满些,其余几个都比我还林黛玉,一阵风都能刮倒的,不会对夜风那么钟情。

我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些,在纠结是不是要爬下床去关窗——我睡的是上铺,行动不便,通常是需要劳务费才肯下一次床的——也幸亏迟疑了这么一下,才没有撞破他。

他、还是她、还是它,其实我并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个黑影,站在窗台上!

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大声惊叫,有人要跳楼!

《碎脸》里,就在我现在住的这间405宿舍,每年都会有一个不幸的女生,受了怨灵的蛊惑,跳楼自尽。但自从《碎脸》里的主人公叶馨和我的小姑欧阳倩一起查明了事件真相后,跳楼的事儿再没有发生过——至少这间宿舍里再没有发生过,整个江医,隔个三年五载的,总还是会有些人因为学业压力、就业压力、情感问题而选择轻生。

难道今晚,405号宿舍的老传统又要继续了?

我当然没有叫出声,因为我知道,如果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里突然一声惊叫,即便这位窗上人没有跳楼的念头,也会被惊吓得掉下楼去。

隔着稀疏蚊帐,借着淡淡夜光,我逐渐看清了,这个人百分之百不会想跳楼,因为他背对着窗,跳进了我们寝室!

而且,我可以基本断定是个“他”,因为体型上看,他符合所有男性特征,身材高,方方的脑袋,宽肩、平胸,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的衣服,如果有女性体征,即便光线不足,我也不会漏掉。

他的脸,我却看不清,不仅是因为光线不足,更主要是因为脸上的那块黑布。

他落在地上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只灵猫。

所以,来者也有可能是“它”。

两周前,我是绝不会相信一个直立行走出现在我们宿舍的人会是个“它”,但自从看见了自己的墓碑后,我的认知体系早已被颠覆。所以当我看到这个黑影出现在四楼的窗台,又悄无声息地落地,很自然地会认为这是个“它”。

只不过,如果这真是灵异世界的来客,“它”做的却是很世俗的一件事。

他开始翻找所有的箱包。

一条条拉链被无声地拉开,一个个箱子被打开,书桌上下、书架背后、甚至床下,都被他仔细看过。他手里拿着一只电筒,把光线调得很低,能帮助照明,但不至于吸引酣睡者的目光。

莫非,这是今晚“盗窃案”的延续?

这显然是个有责任心的小偷,他打开箱包后,没有发现要找的东西,会将箱包的拉链拉好。

我正看得带劲,正想着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时机大喊“抓小偷”,那人忽然转过了身,直直地望向我的床铺。

我措手不及,只好闭上眼,努力均匀地呼吸,装出睡得像死猪的样子。

那人轻轻爬上了我的床!

我正看得带劲,正想着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时机大喊“抓小偷”,那人忽然转过了身,直直地望向我的床铺。

我措手不及,只好闭上眼,努力均匀地呼吸,装出睡得像死猪的样子。

那人轻轻爬上了我的床!

我的呼吸均匀,心跳却陡然加快。

太好了,我现在不但可以大喊“抓小偷”,还可以喊“抓流氓”!

那个人伸出手,在我床单下一阵摸索,但小心翼翼地并没有触碰到我。显然,他在试图发现我的床单下和床垫之间,有没有藏着什么巨额存款。

忽然,他停下来,一动不动,我虽然紧闭着双眼,但感觉他在盯着我睡如死猪相的脸发呆。真讨厌,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莞尔一笑?

不知为什么,那人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这是什么世道?你爬上了本小姐的绣床,面对香梦中毫无抵抗力的美女,却叹口哪门子的气?是不是我影响了你“上夜班”?

我正打算一脚把他踹下去,忽然觉得一只手,轻轻触到了我的鬓边。

我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盯着我的脸发了阵呆,大概纠结了一会儿,叹口气,终于伸出了咸猪手!

更确切说,咸猪手套。来的这位大侠显然没打算留下蛛丝马迹,所以全副武装。

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接下来,没有发生任何香艳的镜头。

他的手,停留在我腮边,将触未触,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这个人今后的行窃生涯里,一定会牢记两个教训,第一,在工作期间绝对不能三心二意,又想偷东西,又想看美女打呼噜,结果有可能一事无成;第二,想做什么,一定不能犹豫不决,否则,摸不到美女的脸,反而自己会丢脸。

因为我突然睁开了眼,伸手拽下了他脸上的那块遮羞布!

但黑暗中,我并没看清他的脸。更主要的,是因为他的脸转得很快。他本来是半伏在我的床上,但我一出手,他的身体就转了大半圈,不但头扭过去了,还顺手把我手中那块黑布抢了回来。

“有流氓!有变态!”我大叫着。

女生宿舍里,这样的称呼最能引起同学们的高度警惕。

问题是,所有的同学们都在深度睡眠中,而那个人的逃跑速度远大于女生们从深度睡眠中苏醒过来的速度。

打开门、逃出寝室,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时候,我喊叫出来的那六个字余音未绝。

“哪里?”“怎么了?”吕佳欣和张熙梦的声音先后响起来。

因为我叫得声嘶力竭,隔壁寝室也传来了骚动声。

不久,走廊里挤满了害怕流氓变态的女生,我孜孜不倦地向大家解释着,那个黑布蒙面的黑影,拉开了所有箱包,还爬上我的床摸来摸去。

“他长得什么样子?”有人问。

“他转身太快了,我没看清。”我沮丧极了。

有人嘀咕:“怎么听上去像武侠小说似的,这个人,这么厉害,能从你们的窗子里进来,又很快在走廊里消失,好像武功很高哦。是不是会轻功啊?”

看来我的说服力还不够。

“会不会都是想象的呀?因为刚发生过盗窃的事情,害怕了?做梦吧?”开始有人怀疑我的精神状态,好像当年叶馨就是这样被逼上绝路的。别以为我会那么容易重蹈覆辙。

一位睡眼惺忪的保安很快被叫来了,他的目光中除了“想睡觉”以外,还有一种“怎么又是你们这间宿舍”的含义。

他做了些记录,走到窗口,探出头,向上看看——上面还有两层楼,如果真有人从外面出现在窗台上,似乎更有可能是从楼顶上下来。

怎么个下来法?

有可能是沿着连接屋顶的下水管道,也不排除借助一些工具,从六楼、五楼的窗台一层层下来。

保安又到走廊里转了一圈,走廊两头的窗户都半掩着,小偷或变态可以从那儿爬下去,但普通人很难全身而退又不留任何痕迹。

“关键,这个人肯定不是普通人。”我向保安解释,“你没看见他跳到地上时又多轻,好像没有份量似的。”

保安说:“我的确没看见,不过你说的这种人,好像功夫片里有。”换言之,同学你的可信度不够。也不完全怪他,那个家伙没留下任何可以让保安相信的线索,连那块黑布也“完布归赵”了。

“那我可不可以向公安局报案?”我有些走投无路了。

“要报,也得由我们保安来报。”保安大哥有些不太高兴了,“其实,即便派出所来几个值班警察,也会和我的结论差不多。”

他的结论一定是:一个受了昨晚盗窃案影响的、神经脆弱、小说看太多的女生,做梦梦到一位在峨眉山修炼的武林高手半夜再来继续行窃,顺便调戏熟睡中的少女……

“不一定啊,你可以请他们比较厉害的刑警来看看呀,那个人再牛,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下的,比如我拽下他的蒙脸布,说不定手上沾了他的DNA。”就算我小说看太多好了。

保安被我缠不过,说:“好吧,我和保卫科和你们辅导员老师商量一下,就算向公安局报案,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让像巴渝生那样的顶级警探到这个‘重案’现场来。”

我平生终于有了一次耍大牌的机会:“那也不一定哦,你告诉他们,传话给巴队长,说这个‘重案’,发生在欧阳菲住的寝室里。”

巴渝生带了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来,那个女的以前见过,当初在我脖子上取样的就是她。这次她又在我手上涂抹了一番,甚至用一个小镊子在我指甲缝里刮了一阵。我和吕佳欣在门房等候的时候,巴渝生去了趟楼顶,又在楼外转了很久。等他返回的时候,非但不向我汇报勘察现场的结果,反而直截了当一点不含蓄地问我:“你一定知道,他们想偷什么?”

看来杨双双对他的崇拜不无道理……我甚至怀疑就是杨双双在偷偷向他传递情报呢!当然,我知道这只是幻想,双双永远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吕佳欣走开后,我才说:“我大概知道他们想找什么,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这个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东西这么吸引人,也不知道说出来告诉你,你会不会认为我怪话连天……”

巴渝生笑笑说:“其实,我觉得自始至终,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没有给我足够的信任。当然,我理解你特殊的处境,只是我想向你保证,我们的初衷高度一致,我们都希望避免更多的死亡事件发生,对不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不坦白从宽吗?

“我想,他们要找的,可能是个细细长长的木匣子。”我将木匣子的来历说了一遍,在百家村,进入另一个世界,古服高帽子的老先生,夹带腥风血雨的狼犬,等等,一边说,一边察颜观色,看巴渝生是否会随时招手,走进两个打手,架着我直奔精神病总院。

巴渝生听我说完,只是微微点点头。要不就是他对我的话照单全收、深信不疑,要不就是他在掩饰对我病情严重低估的惊讶。

终于,他说:“这么看来,你一定将那……木匣子,妥善保存好了?”

我想我此刻的脸上一定浮现出强忍住的得意神色:“当然,我放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甚至你巴渝生。

往我们寝室走的时候,巴渝生告诉我,他们在楼顶上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像是铁器钩扒在楼顶边缘,说明的确有人从楼顶垂下,潜入我们宿舍。

“那你一定要写份报告解释给我们学校保安听,告诉他们我不是妄想狂。”

巴渝生笑道:“没关系的,下次有事,告诉他们,直接找我就可以。”

我说:“哇,这大概是我人生最辉煌一刻了。”

瞧,我就是这么一个倒霉鬼——都到这份上了,就叫我鬼好了——每次都是在特别得意的时候,会遭到一记重棒盖顶。

这次也不例外。

我没有太多理由,但猜出来,连续两拨入室盗窃的人都是冲着那阴阳界的木匣子来的。前几天我一直傻者无敌地捧着它四处招摇过市,至今“棒子妹”没有走红网络真是奇迹。觉得自己二到快要升三的时候,我终于决定还是把它藏到一个不会有人猜到的地方。这个地方既要保密,又要我能随时照顾到。

当时是我们的寝室里。

可是我们的寝室,方寸之地,一毛钱的硬币掉下地去,都可以从十几个角度发现它,所以要藏这么个体型特殊的宝贝,可真不容易。好在我福至心灵,对着我们宿舍角角落落观察了无数个小时后,终于发现了完美的藏宝地。

话说我们的床是上下铺,铝合金的床架。主要的四根床架杆是圆柱状,基本上是手的一握粗细。我猜想这些床架杆一定是中空的——只有特别实心眼儿的人才会把铝合金床架杆做成实心的——敲一敲,晃一晃,果然是空心的。

可是我逐一审视后发现,这四根顶天立地的床架杆,上端是封口的,做床架的人毕竟还没有偷工减料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至少在柱子顶端盖了帽子,没有给老鼠蟑螂们留一个嬉戏的空间。

好在我继而发现那块圆盖子和杆子本身并非浑然一体浇筑在一起,仅仅是一个后加上去的帽子、盖子。有些帽子和柱子的圆口是绝配,有些帽子则不完美,或许是先天不全,或许是长期使用后的力不从心,总之可以发现裂缝,有空子可钻。

我请杨双双从家里带来了平头螺丝刀和尖嘴老虎钳,趁寝室没人的时候在其中的一个床柱上大下苦功。大约努力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掀开了一个帽子。

于是,木匣子有了天下最安全的保险箱。

为了便于日后将它捞上来,我还特意用橡皮筋在它身上缠了好几圈,在橡皮筋末梢栓上一截塑料绳,塑料绳的末梢用胶带粘在中空床柱的内壁。如果你没理解透天衣无缝的内涵,就来参观一下我为木匣子新家的设置吧。

我等着看巴渝生见到木匣子藏处后,露出“后生可畏”的神情。

室友们已经重新上了床,有些甚至已经睡着了,巴渝生请他同来的警花跟我走进寝室。我略有些失望,知道暂时看不见“后生可畏”的神情,但还是很得意地对警花说:“我藏的地方,一流的窃贼也找不到的。”

我爬上床,尖嘴老虎钳掀开了床柱顶端的帽子。手电筒往中空床柱里面照了照,红色塑料绳还乖乖地粘在内壁上——其实今晚我已经检查过两回了,一次是刚回宿舍,“盗窃案”发生之后,一次是刚才“流氓案”发生之后。

我小声对女警说:“我可以拿给你,但是……巴队长刚才答应过,不会立刻拆开来看的。”

警花说:“放心吧,我不会的,我只是转交个接力棒而已。”

我隐隐地还是觉得不大妥:这是古服老人临终托付给我的东西,而且当时说得很清楚,要“找到守灵奴”。我记得以前听评书看小说,好像故事里的人对别人临终托付的东西都特别在乎的。比如有人死之前“临终托孤”,谁谁谁请你帮我照顾好这个孩子,你说你能一转手就把这孤儿像接力棒那样扔给警察吗?

我一边继续犹豫,一边揭开了粘在塑料绳上的透明胶,提起了塑料绳。

然后差点儿从上铺掉下来。

我一提起塑料绳,就觉得不对劲,因为那木匣子至少有三四斤重,但此刻手里的感觉,轻飘飘像是提着一卷棉花。

栓在塑料绳和橡皮筋上的,不是古色古香的木匣子,而是几张卷成细筒状的旧报纸!

“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我有种想抹眼泪的感觉,我把别人临终托孤的“孤”丢了!过去几个小时内,我虽然检查过两次,但每次都只是看看塑料绳是不是安在,是不是有个东西栓在那里,但因为光线的原因,从来没有真正拿出木匣子来看一看。

巴渝生不动声色地说:“这么说来,那木匣子可能是在昨晚入室盗窃中丢的,也有可能早就被拿走了……更有可能,还是在昨晚之前就已经被盗,因为昨晚的犯罪现场显然是一个茫无头绪的人制造的,真正得手的人会尽量保持低调。”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小偷是怎么找到的,我藏得很好的呀!”我还在否认着自己的失败,明知道,藏得好不好这个问题,还是要偷到木匣子的人来判断。

巴渝生没有继续打击我,说:“折腾了半夜,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这件事,不要太自责,我们会尽力帮你寻找。同时,我也请你再帮我们一个忙。”

我说不出“赴汤蹈火”这样的口号,反而担心和巴渝生相处越久,越有走嘴说出一些秘密的风险,只好说:“没问题,只要你答应帮我转到公安大学去,医学院读书太累了!”

他听出我在开玩笑,说了声没问题,又说:“不过,这个请求,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希望你去见一个人……我们找到了舒桃。”

正文(二十一)

9月18日

如果你的记性不像我这么糟的话,一定会记得,舒桃是十二个墓碑上的名字之一,她的死期,紧接在陆蔷和顾志豪之后,将是九月二十八日,离今天,不多不少,还有十天。

你知道的,每提到这件事,我都会自然而然地想起陆虎的预定死期,十一月四日,离今天,还有四十七天。

还有我,嗨,还是不提了吧。

舒桃实际只比我大一岁,但看上去,比我想像的年长很多,大概是所谓“风尘女子”的效应——她是在公安局最近一次“严扫”中被发现的。她上个月才来到江京打工,没有登记,也没有前科,能及时被“找到”,也是冥冥中的安排,对她来说,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此之前,公安局甚至找到了她老家,线索却断在那里,因为一时间家乡亲友都不知道她“转战”到了哪个城市。

巴渝生特地安排了分局的一间办公室让我们见面,而不是用传统的审讯室。进门之前,我问他我究竟该说什么。他说,我的目的,是劝说她告别现在的这种生活和工作方式,接受警方的监护,尤其在九月二十八号那天,警方希望能全天二十四小时监护。

“你们不是已经把她拘留了吗?就一直看着她不就是了?”

“她是在扫黄过程中一起带进来的,并没有直接的卖淫证据,她可能是属于目前只做‘前台’的那种小姐,我们不能正式进行拘留。”巴渝生解释后,替我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犹犹豫豫地走进去,回头向巴渝生寻求支援,但他不失时机地把门关上了。

舒桃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星期六上午明媚的阳光。她穿着短袖衫,超短裙,皮肤微黑,五官却有致。她个子不是很高,但有种泼辣的气质,见我像企鹅似地磨叽进来,就知道我是个好欺负的,厉声问:“你是谁?你来干什么?都关了我一天两夜了,什么时候可以放我出去?我犯什么法了?你们公安局还讲不讲道理了?”

她肯定没想到我这个看上去有些文弱的学生妹会说:“你不要叫啦!我是来救你命的。”

“你?”她走上前瞪着我,“我需要你救我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仅仅是唇枪舌剑可能不够用的,一定要调出飞机导弹才行。我故作镇静地说:“你不要急,我能不能救你的命,需要你听我慢慢讲清楚。”

“讲什么?你才几岁?来给我讲大道理吗?珍惜青春什么的?你当我没听过、不知道吗?”舒桃咄咄逼人,一点也不舒,也不像桃子般甜。

我说:“讲大道理是你父母的事情,我真是来救你命的,请你耐心听我说,好不好?我先问你,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一种感觉,自己很特殊,和常人不同?”说实在的,这个桃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舒桃冷笑说:“当然和常人不同,一般人有几个能这么倒霉,被毫无理由地关这么久?”

“他们不是有意为难你,其实也是想救你的命。”

舒桃这回由调侃转为愤怒了:“你口口声声说救我的命,是不是当我是傻瓜?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吗?”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不大适应这每句话都像在吵架的说话方式,轻悠悠地说:“让我们从你的过去谈起吧……大概十年前,给了你很多关爱的奶奶去世了,对不对?你不要怕,这个是警察告诉我的。

“但你想不想知道,警察没告诉我的内容?你奶奶去世后,你还会经常看见她,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你,对不对?你甚至知道她是因为对你放心不下,才徘徊不去的。只不过,你那时候已经足够成熟,知道这件事如果说出去,所有人都会认为你‘脑子有问题’,于是你将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对不对?你甚至因此觉得自己很失败、很古怪,就好像乡亲们说到巫婆邪事,谈虎色变。你开始对自己不再看重,对未来,对梦想,开始藐视、开始失去兴趣。我说得对不对?”

我在见舒桃前专门问过巴渝生,她是否失去过重要的亲人。巴渝生他们的调查工作很透彻,告诉我舒桃其实一直有点“问题少女”,尤其在她失去了奶奶以后。我问这个问题,目的是为了应用一个正在形成中的理论。

我的理论的核心是这样的:由于我的每次遇险,都是在一个充满灵异的古怪世界,即便那些僵尸,也是到那个世界里被“洗脑”后才成为“活死人”,这说明无论是谁想要我的命,肯定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而且不能直接到我们身边来伤人。陆蔷和顾志豪被害,都是因为他们本身在和“死人”的接触中,不经意中,和我一样看见了那个阴阳界,甚至进入了那个阴阳界。长发女鬼守候在阴阳界和现实世界的边缘,有人一旦误入,就成了受害者。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些幻象(只有我和陆蔷可以看见长发女鬼在医院走廊的身影),因为这些幻象是长发女鬼在另一个世界的表演,只不过我们这些视力不太稳定的阴阳眼看过去,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会和现实世界重迭在一起。综合一下,陆蔷、陆虎、我,也许顾志豪,我们这些六月十六出生的倒霉蛋,我们这些墓碑上的名字,恰好都能“见鬼”。这就是我说的“和常人不同”。

苦莲茶也见到顾志豪死后的身影,甚至收到了顾志豪留给她的两粒骨珠,但她自始至终没看清顾志豪的脸,也没能和他交流。更有可能,是被害后的顾志豪很努力地回来看苦莲茶一眼。

而我们这几个既定的死者不同,我们有一种潜能,可以看见不该看见的事,进入不该进入的世界。只不过,个人的经历大不同,潜能的出现有早晚,看见的事物和另一个世界的情景也深浅不同,但都和生死相关。

我的“阴阳眼”出现得很晚,或许正是因为我从来和死啊活啊鬼啊神啊地保持距离。

照此类推,舒桃也不例外。

从舒桃此刻的表情看,我的猜测精准无比,我的话无情地动了她的心弦。

泪水为证。

“你……你是什么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的言语也许还凌厉,她的眼神却有些受伤。

“我和你一样,会看见说出来别人不相信的东西。”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杨双双、甚至巴渝生,他们都相信我。

舒桃的双眼已经湿红,她坐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我不是没有向他们提起过,我不是没有告诉过他们,我看见了奶奶,死去的奶奶,他们就是不信,他们说我脑子有病……”

我在隔壁的椅子上坐下来,柔声说:“你不是唯一的,你不是孤单的,其实,有很多这样的人,也都会有这样的能力,有这样的遭遇。”

“你也有?”

“我有。”

舒桃啜泣了一阵,用纸巾擤了鼻子,说:“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为了扯平,该告诉我你的遭遇了,告诉我你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要‘救我命’?”

“好。”我又深吸了一口气,“我、看、见、了、我、的、坟墓。”

“啊?”舒桃彻底止住了哭泣。

“还有你的。”

“什么?我的什么?”

“你的坟墓,我看见了你的坟墓……你的墓碑……一个墓碑,写着你的名字,和死期。”我一边说,一边警觉地看着舒桃,随时准备肉搏的开始。

好在舒桃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荒诞消息镇住了,发了一阵呆,开始苦笑:“你……你也太会搞笑了吧,拿姐开心是吧?我也许没有上过名牌大学,但可不是弱智。”

“你看我的样子,是在搞笑吗?”我指指自己的脸,“你知道我说出这话容易吗?你知道这话说出来,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点后面很多九的人都会认为我是精神病,我容易吗?”

好在,舒桃正好属于正常人群中百分之零点后面很多个零、再后面的那个一,她虽然可能还不相信我的危言耸听,但不再觉得我是闲极无聊。

“那你……你能不能,具体跟我讲讲?”

我从那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巴渝生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也不知道他是偷听了,还是因为他是诸葛后人,很振奋地对我说:“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成功说服她的。”

舒桃已经答应,这些天接受警方的监护。从九月二十六号起,正式住进公安局的一个招待所。那个招待所的那间客房会有重兵把守,舒桃也答应好,二十八号那天足不出户。

但我有一种感觉,这些貌似周全的安排警备,其实有可能只是杯水车薪,或者,南辕北辙。

假如我的理论成立的话。

我的理论是,长发骨感女人并没有来到这个世间杀人,而是将受害者引诱到那个阴暗的世界,再下毒手。所以即便那间招待所客房内外被看管得水泄不通,如果舒桃自己不注意,还是有可能被长发女鬼钻了空子。巴渝生对这个理论不置可否,当然他置了可否又能怎么样?也只有干瞪眼——他不可能控制这个世界以外的人和事。

是不是,只有我,可以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大概是看我心情郁闷沉重,巴渝生努力比较欢快地说:“为了回报你的大功劳,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应该算是好消息吧,至少是我们在调查顾志豪和陆蔷被害事件中的一个重要的突破。还记不记得那天在你脖子上的伤口处取了样?”

我不自主地摸了摸脖子,九阴白骨爪的掐痕已经褪去。我点点头。

“我们本来没指望发现太多东西,当时没收集到指纹,后来也没能分离出DNA,所以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不过,经过对取样结果的仔细分析,我们发现了极微小、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一片陶器碎片。”

“什么?你是说,那天晚上,我的脖子上,居然带着一小片古董?”是不是该自怨自艾一番?脖子上肉眼都看不见的附带品,会比我的整个脖子都值钱。其实人脖子本来就不值钱,连鸭脖子都更有价值呢。

巴渝生点头说:“真的很小,放大镜才能看清。我们估计,是你在米砻坡遇袭的时候,你提到的那个女人,她手上带着的泥土中,夹杂着这一点点碎片——样品里有很多泥土成分。”

我忽然想到,昨晚在阴阳界看到的一幕:一双从地底下伸出的手……这么说来,那个长发女人真正的家,可能也是在那片坟场的地下。

原来那道掐痕里嵌着阴阳界泥土的样品。

我说:“我知道了,那陶器碎片,一定是米砻坡文化那个年代的锅碗瓢盆吧,距今八千年左右?”苗盼盼老师那里端来的菜,我现炒现卖。我老妈在身边的话,一定又要说我爱卖弄。

我老妈在身边的话……这个念头想起来,实在太可怕了——我妈咪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她知道这一切后的反响——上大学不过两个星期,却已经成了公安局的常客!

“差了那么点……那陶器碎片,是唐朝的产品。”

“唐朝?!”我立刻想起摇滚巨星陆虎要将长发女鬼“打回唐朝”的名人名言。“你们没查错吧?”

巴渝生并没觉得受委屈,还只是那样微笑着说:“因为样品本身非常小,可用的元素不多,年代也不算很远古,所以寻常的文物断代方法,比如碳十四啊、热释光啊什么的,都行不通。”我边听边点头,好像很内行的样子。“我们刑侦实验室的专家也费了不少心思,这是为什么这么多天才最终有了结果。他们尝试了一种改良的‘老化测定发’,终于有了些结果。普通的老化测定法,是根据陶瓷外的那层釉质的结构变化来断代,年代越久远的陶瓷,釉质的老化程度越大。而这个样品实在太小,而且是釉质和陶体相交的一个部分,所以我们将这个样品辗转了几个考古实验室后都难得出定论,最后还是一位高人想到了一个很具风险的点子。他将这本来就微不足道的小碎片继续切割,然后用多台仪器同时测定,汇总结果,终于得出推断,是唐朝的陶器。”

我还在继续点头,只不过更像是因为枯燥得快睡着了时候的那种点头。这个巴队长真是书生气不改,好像我对这个测定那个测定饶有兴趣似的。

“这么说来,那个掐我脖子的女人,是唐朝人氏?”唐朝的女鬼掐过我的脖子,我被文物掐过脖子,多荣幸啊!我幸福地想翻白眼。

巴渝生好像没有我那么兴奋,平板地说:“准确说,她和埋有唐代器皿的土质有过接触。”年度最大的大实话。

但我知道,他同意我的判断,如果要调查那长发女的来历,的确可以从唐朝入手。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升起,不是很切实际的一个念头,但我这个人本来就不切实际,尤其在苗圃里见到了那十二座不切实际的墓碑后。我说:“有一件事,我忘了和你说了。”其实,我的经历,有很多都“忘了”向警方交代,毕竟是本人的私生活嘛。

“其实,我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是在另一次打架的时候。”瞧,我才是真正的问题少女。

正文(二十二)

江京市公安局拥有一位全国数一数二的肖像技师,名叫黄海,至少巴渝生是这么介绍的。

黄海从脸上看,才三十出头的样子,细皮嫩肉的;但从头上看,却年过半百,因为一半的头发都已经掉到黄海里去了。我注意到他有一双修长柔软的手,无论是挪动画笔还是按动鼠标,都特别惹眼。巴渝生并不想让我的“阴阳鬼事“广为流传,所以只是跟黄海说,要画一个我在梦中见到的唐朝中年女人,可能对破案会有帮助。

一个女孩在梦里遇见一个唐朝中年女人,会对破案有帮助?巴队长看来并非撒谎高手。

黄海先在电脑上打开了公安专用的人像绘制软件,让我选了一些人脸的基本元素,比如脸型、头发、眼睛形状、嘴部形状等等。然后用一种可擦拭油墨打印下来。他说,很多外省市公安局的技术员选择直接在电脑上制图,但他更喜欢将基本轮廓在电脑上组成后,用手工进行加工。

根据我的进一步描述,黄海在最初的轮廓基础上画了一张草图。草图虽草,那人面像和长发女鬼本人已经有了几分神似。黄海将草图扫描入电脑,开始进行精确修改。

感觉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重复着同一句指令。“少点肉!”“再少点肉!”“再瘦点!”“还是太胖了些!”直到黄海优美的手几乎要抽风,他停下来,转头看着我问:“真的还要再瘦下去吗?我们还是不是在画唐代美女啊?唐代以丰满为美,怎么会有这么瘦的人?你瞧她,下巴颏比范冰冰更尖,好像比老冠心病美女西施还病态。”

我说:“这真是我看到……做梦里看到的呀?除非我这个人有特异功能,眼睛有哈哈镜成像效果,可以把人瞧扁了。”

黄海盯着我,他的意思我明白:你能梦见活蹦乱跳的唐朝美女,你说你有没有特异功能?

我只好又说:“我们不是要力求精确嘛!已经很接近完美了。”

再看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美女图像,我才发现,除了精瘦无比,除了衰老的痕迹,这真是张趋于完美的古典美女面容:含幽带怨、微微上翘的丹凤眼,细巧的鼻子,弧度恰到好处的薄唇。我甚至回忆起她前额眉中的一点朱砂,让黄海加了上去。

黄海点上那枚朱砂后,大概也注意到了那肖像的天资国色,轻轻叹了一声,说:“好吧,我们开始画服饰吧。她穿什么样颜色的衣服……袍子或者长衫?是什么式样?”

“白色……我也说不清什么式样,很宽大那种。”一个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念头冒出来:会不会,找我拼命的那个长发女人,就是我在苗圃看见的那个被蚣蛭和怪鸟分尸的那个白衣女人?都是长头发,都是白衣,只不过被分尸的女人我只看见了背影,好像身材也很苗条的。

“白色?”黄海愣了一下,“从目前留下来的图画看,唐代美女和明清两代不同,更喜欢大红大绿的艳丽着装,穿白色的倒不是很多,除非是……丧服。”

“那很简单,她说不定穿的就是丧服。”我想,她手上是泥,又整天在墓地转悠,穿的不是丧服才叫奇怪。“你就按照唐朝丧服的式样让她穿上走秀吧。”

黄海用的软件里不知道是不是有他以前就定义好的唐朝丧服模板,总之他没有费太大精力,长发女就穿上了白色的丧服。

这一来,屏幕上的衰老美女,和我在阴阳界里见到的几乎毫无差别,我几乎立刻就要扑到屏幕上和她又一轮肉搏。

“你太神了!就是她了!”我像领导似的轻轻拍了黄海肩膀一下,生怕把他剩得不多的头发再震落几根。

但是黄海盯着画像,凝固在沉思中,忽然打断我的欢欣鼓舞:“不对!”

“谁说不对?完全正确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是我亲眼看见的,对不对,到底谁说了算?!

“问题出在这个朱砂痣上,”黄海没有和我一般见识。“唐朝,女孩点朱砂痣很普遍,算是彩妆的一部分。传说是杨贵妃某次蹭破了额头,伤口愈合后留下印迹,她点了朱砂用来遮掩,反而更添了妩媚,因此带动了点朱砂的潮流。问题是,点朱砂通常是爱美的年轻女子做的事,你梦里见到的人,至少从容貌上看,已过中年,一般不大会再点朱砂的。”

我想说,你没听说过老来俏吗?但觉得这样说对老年人不大礼貌,只好说:“你没看过快女海选吗?好多大妈都很潮的。”

但黄海将我非专业的评论置之脑后,说:“这样吧,这张图保留着,同时我再产生一张图,用时间倒转的功能,把她的面容年轻化,看看效果怎么样。”

效果惊人。

黄海的肖像软件里一定有“年轻化”的过滤器,总之他点击几下,那长发女人的容颜就开始一层层蜕变。

越变越年轻,最终定格在一张青春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上。

黄海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身体使劲往后仰,几乎要躺到在电脑椅上:“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女一号。”

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也直了。我本人是美女,而美女更懂得看美女。

我看傻了。

“太漂亮了也!”我惊羡着。人变傻了后,说出的话也比较没有诗意。

黄海大概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从惊艳中醒来,痴痴地说:“你别说,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美女,尤其考虑到这个人瘦得不像样子,要是正常身体情况下,更不知道该怎么迷人呢;如果不是你具体描述她的长相,光凭想象,我也绝对画不出这么美的肖像。你怎么这么有本事,能如此生动地梦到一个人的样子呢?而且指明了是唐朝美女?”

我装出“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说:“就是凑巧了。”脑子里又冒出一个疑问:巴渝生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要给那长发疯女人画像?难道把她的画像拿去通缉?贴在地铁口、火车站?你们谁见过这样一个穿丧服的唐朝女人?

想曹操,曹操到,巴渝生好像捏准了时机走进来,看着屏幕上的倾国倾城,愣了一下,看来无论什么个性的英雄,见到美女,都会受到震撼。他问:“就是她?”

黄海故作冷笑说:“巴队长什么意思?还不够惊艳?”

巴渝生笑道:“是太惊艳了!以前听欧阳同学描述,以为只是个干瘪老太婆。”

我说:“干瘪是绝对的,也蛮老的,只不过黄海同学做了手脚,为了塑造完美天仙,把她年龄缩小了三十岁!”

黄海想巴渝生解释了额上朱砂的理论,巴渝生说:“好,把图像传给老头子,下面该他显灵了。”

我稍后发现,“老头子”并不老,和黄海差不多的年纪,三十出头,但如果看头发数量,却在黄海的另一极端。他有头浓密而且杂乱的头发,乱得已经不能用“乱草”来形容,因为乱草长得都比他的头发有规律。他的嘴边上、下巴上、和脸颊边也有些不算太长的乱草,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片杂毛,大概这是为什么得到了“老头子”的雅号。

但我随后得知,他被称为“老头子”,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最“牛”。电脑方面、网络方面,他是市局第一人。

他待人接物比黄海更风趣随和,自我介绍叫张生,并笑着说,他和巴渝生两个放在一起,就是“双生子”,只不过从不同的娘胎里出来的。如果仔细端详一下他,在脑海中锄锄草,干净点的张生,眼镜片闪烁,的确和巴渝生有那么点相像。

“巴队长叫我帮你在我们局的图像数据库里认一个人……你认识的人,看看我运气怎么样。”张生坐在那种靠背能前后摇动的电脑椅上,一晃一晃,好不悠闲。

原来巴渝生想知道,那长发女人是谁?然后又怎么样呢?知道她是杨贵妃或者武则天,又能拿她怎么样?

我还是想不通,只好怔怔看着张生点击黄海传过来的图像文件。

忽然,一声巨响,身边的张生不见了!

他坐在了地上,那一晃一晃的电脑椅则躺在了地上。

我把他拉起来,问:“你没事吧?黄海的附件里是有病毒还是有炸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