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孙淼的声音。
我心中像有两只手在互相拉扯着,犹豫着,踟蹰着,身体停在两层门的中间,进退不得。
一边,是像地狱般充满了恶鬼的证物档案室,一边,是孙淼无助的哀求。
他的声音让我想到了共事时的那些日子:新进医院我的,由于年龄小而被那些所谓的“老同志”经常欺负,是孙淼把我调到自己身边,摆脱了他们的控制;后来我准备自考大专,所有的医生都在嘲笑我:一个民工还要考学,你莫把老子笑死了,是孙淼经常辅导我,让我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刚当上医生,我没有经验,所有的同事都在排挤我,又是孙淼给我讲解治疗最基本的方法……
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孙淼的一句话打得支离破碎,我感动得留下了眼泪,只可惜我现在是魂魄状态,眼中没有水。
最后,我极力地克服了自己的恐惧,从门上浮出来,既然这个闲事是我要管的,那就应该管到底,半途而废的话奇玮和啊兽都会看不起我。
更重要的是,我对不起我的同事孙淼,他把临终最重要的东西告诉了我,而我却扔下不管。
我进了门,魂魄在房间里四处飘荡着,终于在一个铁架子上面,我看到了一个塑料袋,用塑料袋装着的一封信上面,我看到了孙淼的魂魄碎片: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红得发紫地勒痕,眼睛瞪得像一对牛铃,脸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块块的尸斑。孙淼脸色紫青,一半舌头在外面吊着,总之,跟自杀时候的样子一样。
我有些害怕,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像他飘了过去。
孙淼的魂魄碎片看见了我,抬起他那吊着一半的舌头,对我说话了:“小陈,我知道你会来的。”
“孙哥……”我刚想说什么,话到喉头却哽咽了,看到他这副凄惨的样子,我心里非常难受。
过了一会,我忍住悲伤继续说话:“你真的是自杀的吗?你把我叫来,是有冤情向我叙述吗?”
“我是自杀的,但我是被逼的。”他说。
“那这么强奸了那个女病人的事真的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人家得这种病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为什么还要害人家?现在她怀孕了,已经3个多月了,而且她不愿意打掉。你一死了之,但身后这些事情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想到这些事,我有点生气,一股脑地把这些话全都说了出来。
“小陈,你先听我把说完,其实我和你一样,只是这个小镇的一个平凡的医生,虽然医术不是很高明,但最起码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你要相信我,侵犯女病人这种事,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你这话说的,难道还是她强奸了你不成?”我没好气地说。
“不是,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一切还要从头说起,总之,我自杀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了院长的秘密。”
“是曾叔叔吗?”
“对,就是曾远道,那个恶魔!”说道这里,孙淼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加之本身就已很恐怖的脸,现在看来他就像一只凶神恶煞的罗刹。
我有些害怕,对他说道:“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毕竟我还是个活人,你这个表情弄的我很害怕。”
孙淼的脸色平静下来,他又吐着舌头对我说:“对不起,在这个房间里待的太久,我已经习惯了这样。话还得从头说起,本来,我只是这个小县城的普通医生,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想到要和谁争名夺利,本想就在这里呆一辈子,养儿育女,也算是幸福地活着了。”孙淼说着,舌头又从嘴里吐了出来。
我插嘴道:“孙哥你能把你那长舌头收回去吗?我还是一个活着的人,看到你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一害怕我就没心思听你的故事了。”
孙淼又把舌头收了回去:“不好意思,死时就是这副样子,现在和那些孤魂野鬼待在一起,也习惯了。”
我听了,觉得孙淼很可怜,心里不禁唏嘘感叹。
孙淼接着说话了,“我舌头吊在外面说话很不方便,我用魂魄给你演示一下吧,就像你刚才看到那些证物上的鬼魂那样。一切还要从我值班的那天说起……”说完,孙淼的魂魄开始变化成他值班的场景,但由于魂魄是半透明的,所以只看得到平面的图形,我看孙淼魂魄的变化,就像在看一出皮影戏一样。
只是这种恐怖的皮影戏,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于是我通过孙淼的魂魄,看到了这样一幕:晚上,孙淼在值夜班的时候恰巧曾叔叔也来到了病院加班。
“院长,这么晚还来加班啊!”孙淼笑着点头,问候曾叔叔。
但曾叔叔的脸色非常难看,完全不理会孙淼的问候。
“也许是跟老婆吵架了来医院躲着吧!”孙淼这样想着,查完房后就回值班室睡去了。
原本相安无事。
半夜,孙淼起床去厕所,看见曾叔叔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按理说即使吵了架,这会也应该关灯睡觉了。出于好奇,孙淼便悄悄地凑过去,把耳朵贴在曾叔叔办公室的门上。
演到这里,孙淼又恢复了原样。
“你听到了什么?”我问他。
“一种很怪的声音,像是有一条很粗大的蛇在地上爬行,还不停地吐着信子。”
“那后来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于是孙淼的魂魄又变化成了当晚那个样子:孙淼爬在门上,已然听得入神,却没有注意危险正渐渐向他靠近。当他正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一大滴黏黏糊糊的东西滴到了他的头上,只看就知道,那东西腥臭无比。
孙淼抬起头,看到了让他心惊胆寒的一幕:一个人脑袋一样大的棕色蛇头从门上的天窗里伸了出来,睁着眼睛张着嘴看着他,那滴黏黏糊糊的东西就是从嘴里流出来的一滴唾液。
孙淼完全被这只突如其来的蛇头吓傻了,他一动不动呆呆地望着那条蛇,全身像个筛子一样不停地颤抖,他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坐在那里等死。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条蛇并没有攻击他,而是用自己寒冷的双眼一直盯着他,不时地吐出鲜红的信子。
这简直比一下子吃了他还难受。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就在他感觉心脏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条大蛇的尾巴仿佛一下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痛苦地甩着头缩了回去,随后,曾叔叔办公室的灯也灭了,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楼道里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好长时间,孙淼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连跌带撞地跑回了自己的值班室,躲在被子里不停地发抖,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直到第二天早晨交班,他都是神志不清。
孙淼又变回了人形,对我说:“我不敢向别人说起这件事情,那样别人会以为我也得了精神病。我也不敢去问曾远道那晚的事情,他也从没向我提过。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偶尔撇到一眼,也觉得他眼中的邪光让人不寒而栗,仿佛掉进了万年冰窟一样。有的时候,我猛一转身或者转头,就能看到他在我背后死死盯着我,每次看见他这样的目光,我都赶紧躲开,身上就像扎了很多钉子一般难受。因为这个死前的那段时间我精神压力很大,成天做噩梦,梦见曾远道张开大嘴向我扑来,满嘴全是尖细地牙齿。我的头发一直在掉,精神也很萎靡。现在想想,死或许是一种解脱。”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强奸那个女病人然后自杀的?”
孙淼于是又变化成了又一个夜晚的一幕:那晚还是孙淼值班,由于刚才喝水喝多了,现在感觉有点尿急出去上厕所。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水杯里有一条红色的小蛇,按照孙淼魂魄所演示出来的比例,那条小蛇最长也只有十厘米。那条小红蛇不停地在水杯里游动着,看见孙淼回来后就停止了游动,慢慢地爬到杯口朝孙淼挑衅地吐着信子。
孙淼心里有些害怕,拿起门边的扫把准备打蛇,但与刚才爬出水杯速度相反地是,那蛇以极快地速度从杯子里弹了出来,跳到地上,爬到墙角后转眼便看不见了。
孙淼拿着扫把追到墙角,那条蛇早已遁得无影无踪。他又跑去检查了下窗户,发现窗户是锁着的,地面也只是个死角而已,根本无处藏身。
那条小红蛇是从哪里跑进来的呢?又是从哪里钻出去的?孙淼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他决定辞职,他想,哪怕去工地上打工也坚决不在这里工作了。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已经让他的神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再这样过下去,恐怕他就要从一名精神病医生转变成精神病人了。
想到这里,孙淼长出了一口气,心情终于稍微平静了一下。
孙淼想得出神,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杯子开始喝水,当水充满口腔准备下咽的一瞬间,孙淼清醒过来了,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条小红蛇曾经在这杯水里游过!
噗!孙淼赶紧把水从嘴里吐出来,水花溅了一桌子,然后就是剧烈地咳嗽,他赶紧跑到水房漱口,可是为时已晚:已经有少量的水顺着自己的食道进了肚子里。
真倒霉,喝了这么脏的水。孙淼这样想着,回到值班室,他看了看表,查房的时间到了,他赶紧把桌子擦干净就跑去查房了。
当他查到第二个房间时,就感到身上有些不对劲,先是感到发热,是那种从内而外的热,好像身体里有个小火炉在燃烧,脸上也不知不觉泛起了一片红晕。渐渐地,他感觉小腹中有一股热流顺着腹股沟的经脉向下涌,直接汇聚到那里。
于此同时,孙淼的意识也有了变化,起先是烦躁,无比的烦躁,看到病人桌子上的玻璃杯就想举起摔碎,然后不知怎么地,那种想摔东西的冲动变成了淫秽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脑袋里播放着,那里也不知不觉地硬了起来,顶得裤裆一阵难受。
我吃**了?孙淼这样想着,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自从生完孩子后,自己和老婆在行房事时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冲动的感觉,好像回到了青春时期。此时的孙淼很想回自己的值班室冷静一下,冲个凉水澡,但还剩下几个房没查完,于是就想着坚持把剩下的几个查完,等回去再说。
又查过几个房之后,孙淼的那种欲望越来越高涨,下身也不住地颤抖,脑子里的淫秽画面越来越清晰,趁着夜色的黑暗,几乎就像是发生在自己眼前一样,他有几次差点陷入幻想无法自拔,喘气的声音也越来越粗,理智和欲望正在不停地斗争。
他很想回去冷静一下,但还有最后一个房间没查,也就是那个女精神病人王慧丽的房间了。
他想了想,坚持一下查完吧,查完就可以休息了,值完这个班就辞职。于是他就把最后那个房间的门打开,就是他的这个决定,毁了他的一生。
在他打开最后那间房门的时候,看见那个女病人,也就是王慧丽蜷缩在床的一角,裸露着上身,腿上仅仅盖了一条薄薄的被子。孙淼理智的防线又一次差点被冲破,但他还是强忍着身体里的欲望站在那里不动,问了王慧丽值班医生例行要问的问题。
“今天没有感觉不舒服吧。”
而王慧丽的回答,让孙淼彻底失去了理智:
“不要过来!”
孙淼丢下手中的查房记录,后脚一踹锁上房间的门,疯一般地向王慧丽扑了过去。此时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理智,只想着在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发泄自己的**。
他早已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感受,只知道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过后,孙淼终于兴奋地大叫一声,然后长出一口气,慢慢地软瘫在王慧丽的身上。
孙淼的魂魄又变回了人形,继续和我说话:“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从头到尾曾远道没说过一句话,没动过一根手指头,但我却被害死了。”
我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看见曾叔叔害你?那我问你,你当时附在啊兽的草蚂蚱上,给我留下的那些蜡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与你的遗书有关?”到了这个点,我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孙淼显然对我的提问很失望,“他确实很高明,从头到尾没有露过一次面,但我能感觉到是他害死我的,请你相信我,从始至终他那两颗毒蛇般的眼睛都在我背后盯着,看着这一切,操作着这一切,直到我上吊自杀。”
“老陈,还没好吗?我的眼睛已经快不疼了,我们就要变回原形了,你快点,在变回实体之前我们必须穿墙出去,不然被困在这里面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奇玮开始催我了。
我急了,赶紧催孙淼:“你快点告诉我,那几个蜡点是什么意思?”
“把那些蜡点盖在我的遗书上,被盖住的地方正好组成一句话:‘曾远道害我!’”
“这些我早就猜到了,还有什么意思吗?”
孙淼张口开始回答,“那五个黑点是五个文字分别……”孙淼的声音越来越小,说道“分别”两个字的时候,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的魂魄也变得越来越淡,慢慢地消失在空中。
我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扭头望向奇玮,只见他仰着头,身体已经不能动弹,右眼开始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正在慢慢变大,我看到我们三人的身体也在慢慢地从那个漩涡中吐出来。周围的魂魄仿佛在慢慢消失,或者说我们已经慢慢地看不见了。
我们快要实体化了。
啊兽大吼一声,放下自己手中的残魂,一手抓着奇玮,一手抓着我就向证物档案室的窗户上飞去,在我们刚刚穿过档案室窗户的时候,奇玮的右眼完全把我们三人的身体吐了出来,我们在半空中恢复了实体,随着三声闷响,我们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幸亏证物档案室在二楼,也幸亏楼下是一片草坪。
我们三人都受没到重伤,只是奇玮在摔下去的时候没有恢复意识,姿势没摆好把脚崴了一下,还好没有骨折。
奇玮刚想叫出声来,我和啊兽又一次扑上去把他的嘴捂住。好半天,他才点点头明白了我们的意思。
我们可不想再把那些警察招过来了,这次我们可是实体,那些警察可以看见我们。
第二十二章 揭秘药丸 [本章字数:34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1 13:45:58.0]
我和啊兽架着奇玮一路小跑回到了我的房子里。
打开门,我们把奇玮放到床上,我嘱咐啊兽打来一盆冷水。我脱下奇玮的鞋子,看见他的脚肿得老高,赶紧把他的脚放进冷水里泡了会,过了一会儿,我把他的脚拿出来,用毛巾擦干净。
我很心疼奇玮,但嘴上还不忘损他两句,一边给他揉着脚,一边说:“奇玮,你这能力还是不好控制啊,要不是啊兽反应的快,我们都要被关在局子里。擅闯公安局可是大罪啊!”
奇玮疼地呲牙咧嘴,“能和你冒这个险就不错了,这是我第二次用这个东西,我怎么能知道它什么时候失效。”
我碘酒给奇玮消了消毒,用冷水在伤口敷了一会,抹了点红花油,简单包扎一下,我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夜里1点了。折腾了一晚,三人都很累,连脸都不洗就自顾自地上床睡觉了。不一会三个人就全部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早晨8点,我和主任请了假没有去上班。因为昨天的折腾动了魂魄的精气,身体还恢复不过来,而且我脑子里也有很多事情需要理顺。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先休息好再说。于是给主任打完电话后我倒头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太阳透过窗户照的我睁不开眼睛。我起来揉揉眼,走向客厅,他们两个还在睡着,奇玮还在大声地打着呼噜,浑然不觉得脚上有伤。
看来使用特殊能力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即使只用了眼睛的力量。
我没有叫醒他们,跑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就出门买吃的。
我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三份面,带回来放碗里,然后把他们摇醒。
“别睡了,起来吃点饭吧。”
啊兽倒还好,奇玮刚睁开眼睛就大喊脚疼,我只好又给他用冷水敷了一下,他才勉强能下床吃饭。
几个人一边吃饭嘴一边还不闲着,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了我们的世界观。
我首先检讨自己说:“首先是我不对,我不该逃跑,差点浪费了你们的苦心。”
啊兽把面条嘬的兹兹地响,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老陈,其实吧,这东西也不能怪你,第一次遇见这些东西,很正常,说实话当时我也有点发怵,只是我年龄比你们都大,在你们面前强装镇定罢了。好了这些就不提了,说点别的。我平时只能感受到魂魄,而没有亲眼见过,更没想到我能够控制他们,兄弟,是你让我有了这个机会。”说完啊兽拍了拍奇玮的肩膀。
奇玮微微一笑,“没什么,能交上你这个朋友我也感到很荣幸,今天要不是你,我们恐怕都得被那些残魂玩完。都是兄弟,我就说句实话吧,其实我在意的不是孙淼的真相,我现在心里想的只是用什么方法能够让我的眼睛再一次地拥有那种能力,现在只剩一颗药了,我们要想方设法搞清楚它的配方。”
我说:“药是曾叔叔配的,如果真像孙淼所说的那样,曾叔叔有什么古怪的话,那他就不可能把配方告诉我们,也就是说,目前我们只有这一颗药了,在想办法弄到配方之前,我们也仅有一次魂魄化的机会,这颗药一定要保管好。”
奇玮问我:“对了,你同事的魂魄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把孙淼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奇玮说:“在病院的时候我就能看出曾远道心怀叵测,对我有所企图,只是碍于我父亲的地位,他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那天用他手里的书页预测的时候,看见老陈、啊兽、我还有其他几个人都被他关在一间屋子里,我相信我的眼睛,这件事和我们都有关系,即使我们不去招惹他,他还是会对我们下手。从刚才老陈转述孙淼的话来看里,他似乎能变蛇,又能驭蛇,看来我们的对手是个很不简单的人物,凭我们几个现在的能力,还不是他的对手。这件事情,即使我们不管,他也会来找我们,这是命中注定的,谁也逃不了。”
啊兽接着说道:“我也能感觉出来这个人蕴藏的精气非常强大,远非你我所能比。和这么强大的人公开为敌,是很不明智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方法对付他。”
奇玮接着说:“对了,老陈,在农村里为张大姐了愿那次,我和你说过,张大姐留下的,还有一个火佛和一个水佛,而两个佛像有缘的人就是你。现在我们三个,就你还是个普通人,没法和曾远道斗法。如果你愿意,我能带着你去找那两个佛像,说不定会有帮助。”
听了奇玮和啊兽的对话,我安静了,此时我的内心又开始纠结。从心理上说,就算他们说的再有理,潜意识里我都是一万个不愿意和曾叔叔为敌,是他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从一个体力工作者变成了医生,给了我安稳的生活,他对我可是有恩的。
就好比自己的父亲,即使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在一致声讨他,但在你心里他都是那个慈祥和蔼、给你温暖的人都是那个一直牵着你的手走到大的人,这个位置,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曾叔叔就好像我的半个父亲。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仿佛把我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平常人所不知道的世界,一个我不愿意去了解又不得不面对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面,我不得不勉强与一个比自己强大很多倍的人为敌,我不得不在友情和恩情之间被迫做出选择,我不得不在背叛友情和背叛恩情之间徘徊。
我停下了嘴里嚼的饭,犹豫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我多么想回到以前的那个平静的世界,不惹这么多的麻烦,我甚至想如果当初治疗奇玮和啊兽的医生不是我而是其他人,那该多好。
气氛一时很尴尬,奇玮捅了捅吃得正香的啊兽,啊兽抬头看见我的样子,也吓得不敢吃饭了。
半晌,啊兽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说:“老陈,这个事情和你治疗不治疗我们没关系,如果真像奇玮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无论如何你是逃脱不了的。曾远道把你调到他的身边,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潜质他能利用,不然奇玮为什么能看见你也被他关进了屋子里?所以对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太内疚了,我和奇玮谁都没有逼你,一切由你自己做决定。”
我用手背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点点头,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接收你们这样的病人,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交你们两个朋友,我只是一时还适应不了变化得这么快,你们让我缓一下行吗?我需要时间来适应。”
奇玮说:“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着急,我那边生意上还没有完全打点好,先回去理顺,等你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对了,啊兽,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我那和我***点生意,让老陈一个人静一段时间吧。”
啊兽满口答应:“我这辈子还没出过远门,就跟着你出去转转吧,不过老陈你要早点想好,这件事越拖越麻烦,我去奇玮那一是可以出去透透气,二是可以和奇玮讨论怎么样提升自己的能力。”
我说:“那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我也不留你们了。等我想好了以后,随时和你们联系。”
2003年11月1日,宜:出行、会友;忌:祭祀、上梁。
第二天,我目送奇玮开车带着啊兽离开了。
本来奇玮的脚伤还没好,我不放心,想让他多住几天,但他说生意紧急,硬是强忍着脚伤走了。
看着汽车远去扬起的尘土,我内心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有人和我住在一起的日子,他们一走,我反倒有些不适应。
送走了他们两个,我的世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上班下班,愉快地和同事打着交道,没事的时候,我就窝在家里看电视,哪也不去。
我多想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些天我的内心始终不能平静,上班没事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一闲下来奇玮和啊兽说过的话,孙淼对我说过的话,还有那些真实发生在身边的往事就像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浮现。同事聚堆聊天的时候,我会忽然安静下来,什么话都不说,然后默默地转头走开,就像奇玮当初犯病一样。同事们都说我得了抑郁症,劝我吃点药好好治疗一下,我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其实这两天我注意我的背后一直有一双目光关切着我,但当我的目光和她相遇时,她又赶紧躲开。她就是我们院的护士董丽玺。
前文提到过,我值班的时候有过两次悄悄绕过护士站,一次是啊兽带我找孙淼的魂魄,一次是我去曾叔叔的办公室偷东西。恰巧那两次,都是董丽玺在护士站值班。
但是现在的我心境很乱,无暇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终于有一天,在我关灯躺下的时候,从房顶上掉下一个东西,彻底结束了我无穷无尽地思考。
我本能地朝脸上一抓,感觉手上凉凉的。
我在山沟沟里长大,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买零食,如果馋了的话就叫上小伙伴一起,结伴到田间捉蛇吃,从小到大我捉过的蛇无数,所以当我的手一抓到那条凉凉的东西,就知道那是一条蛇,凭着蛇身的粗细我判断,那条蛇身长十寸。
我抡起胳膊把蛇抓住在空中绕了两圈,使劲摔在地上,它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我打开灯,在灯下仔细地打量着那条蛇。
那是一条蝮蛇,头略呈三角形。背面呈褐色,头背有一深色“∧”形斑,有剧毒。蝮蛇常见于山西的石头山上,小时候我没少抓过这种蛇。
幸亏我的手快,不然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我扔掉手中的蛇,回到床上继续睡觉,但怎么都睡不着。看来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躲也没用。
我内心的答案也逐渐明朗了起来:宁愿撕碎安稳的假象,也不要做蒙在玻璃瓶里的跳蚤!
第二十三章 啊兽的能力 [本章字数:39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1 13:35:06.0]
2003年11月20日。宜:出行、会友、郊游。
03年的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满大街也没有几个用得起的,更不用说我这个穷小子。
那个时候为了联系方便,院里的医生一人给发个PB机。
我用电话呼叫了奇玮的PB机:回来吧,我想好了。
半天,我的PB机响了,我掏出一看,是奇玮的回复:这么久,我们都等的急死了。
真正的朋友,从来都不在乎话语的多少。
第二天,他们驱车来到了我租住的屋里,奇玮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化,啊兽变得倒是让我认不出来了:一身土黄色休闲夹克配上一条崭新的牛仔裤,头发也不像以前一样蓬松凌乱,理了个精干的小平头,一双名贵的大头皮鞋穿在脚上,像个事业有成的黎蜀。
住我这里的时候我没怎么捯饬(山西方言,收拾打扮的意思)他,一心只顾着探究孙淼的事情,走时啊兽还穿着从医院带出来的旧衣服,我深感自己的自私,一时竟有些愧疚。
寒暄、吃饭自不必说,当晚,二人住在了我家,商量起了对策。
“你们修炼的怎么样了?”刚刚坐下,我就迫不及待地问。
没想到啊兽和奇玮同时开口抢着说话:“老陈,你给我介绍的这个朋友真好啊!”说完,我们三人同时大笑了起来,我心中积攒多日的郁闷也随着这一笑而烟消云散。这么多天,这是我第一次感到轻松。
看起来他俩似乎都在抢着说最近的情况,但还是奇玮抢到了话茬:“回去后我白天打理酒楼的生意,晚上就和啊兽一起研究各自的能力。酒楼那块的事情理顺了之后,我就把一切琐事交给总经理,自己索性当个甩手的掌柜,每月固定查查帐就行。于是我就潜心研究自己的那双眼睛。首先,我从那颗药丸开始研究,为了搞清楚药丸的成分,我托人找到了L市最好的药剂师。我给药剂师切了一部分拿去化验,得到的答复却是这颗药丸里面只有有活血通脉的草药成分:丹参和当归,还有助视力明目的草药:枸杞和决明子,但是那位药剂师说这四种草药加起来不会闻着那么臭,药丸里面肯定还有一些其他成分,他也化验不出来,应该不是草药。”
“那是什么?”我问。
“刚开始我也很纳闷,就试着找来那四种草药煎了喝,发现我喝了之后双眼确实有一种肿胀感,好像有一股气顺着经络流进眼睛,就跟那天吃了那颗药丸一样。但是那种感觉却很舒服,没有吃药后的那种疼痛感,右眼也没有出现漩涡。所以我断定那些草药只是负责把剩下的成分通到眼睛里,而药剂师化验不出来的那些成分才是让眼睛使出能力的关键。”
“那些成分你最后搞清楚了吗?”我急切地问。
奇玮继续说道:“刚开始确实没有办法弄清楚。后来偶然一次机会我在吃饭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法医朋友,跟他碰杯的时候我灵机一动,法医也经常化验鉴定一些东西,既然药剂师查不出,何不让法医鉴定一下?况且药丸那么臭,说不定与腐烂的东西有关。于是我就把那颗黑色的药丸又切去一部分让我那位法医朋友帮忙拿去鉴定,于是一件好消息和一件坏消息同时从我那位法医朋友嘴里说出来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同时说出来吧。”我催他。
但奇玮还是扭扭捏捏地不肯说,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快说啊!”我看到他的样子急了,赶紧催他。
“还是让我来说吧。”啊兽看见奇玮的样子插话了:“好消息是那名法医真的鉴定出了药丸的成分,坏消息嘛……额,这么说吧,当我知道那些成分是什么之后,我宁愿没有做过那些鉴定,一辈子不知道药丸里的成分。”
“什么成分?”
“这个一下子说出来怕你接受不了,我还是慢慢说吧。按照中医的理论,如果身体是一个大的五行系统的话,那么眼睛属木。而肝开窍于目,肝主火,火克木。所以,那药丸里除了草药剩下的两样东西,就是把肝火逼向眼睛,激发眼睛潜能的东西。”
“我是医生,这些东西自然知道,你赶紧说吧,那是什么?”
“火分为阳火和阴火,男性属阳,女性属阴。我先问你,女性身上火最旺的是哪里?”
“女人的月经血,这个我知道,女人的月经血属阴,火气又旺,所以月经血乃纯阴火之物。”说道这里我得意地向啊兽炫耀着自己的知识。
但马上我又觉得很恶心,难道说奇玮吃下去的,是女人的月经血吗?我望向啊兽希望他给我的不是这个答案。
但啊兽的话显然击碎了我的幻想:“你说的很对。”
我感到很恶心,胃里一阵翻涌,我辛苦偷出来给奇玮吃的,居然是这么恶心的东西。
“那阳火呢?是男人的什么东西?”我强忍着恶心问啊兽,问完后,我又自问自答:
“哦!老听广告说壮阳,那不会是……”
“对,阳火最盛的,就是男人的**,**是创造生命之源,纯阳中的纯阳。”
啊兽说完这句话,我就忍不住跑到卫生间里去吐开了。
我一边吐一边在想,曾叔叔用的谁的**?该不会是自己的吧?想到这里我又是一阵呕吐,如果你吃到了一个中年大叔的**,会怎么想?我又在想,奇玮刚知道曾叔叔给他吃的是这个的时候会怎么想?要是我的话洗胃的冲动都有,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倒是很平静,看来这么长时间已经习惯了。
我吐完,把嘴漱干净就又回到客厅里,奇玮坐在那里,一脸的尴尬。
好久都没人说话,我的呕吐把大家又带回了最初的恶心氛围。过了好半天,奇玮才开口打破了气氛的尴尬,他开始说:“当我那位法医朋友刚刚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你一样的反应,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吐完之后我从心底感到一种气愤,从小到大,我都吃得好穿的好,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生气。在病院一年,原来我一直都在吃这些肮脏污秽的药,曾远道这个卑鄙小人,我发誓一定要狠狠地报复他!”说完他牙关紧咬,狠狠地样子。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子一样非常复杂: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表面上和蔼可亲的曾叔叔在背地里竟然能干出这么卑鄙恶心的事情,给病人吃这种肮脏的东西!我又有点可怜奇玮,其实吃了那些恶心的东西还都是小事,决明子和当归把阴火和阳火顺着经络涌向眼睛,无异于火烧双目,这个方法用久了,眼睛也就被烧瞎了。
原来奇玮每一次魂魄化的过程,都是在把自己的眼睛放在火上烧一遍的过程,可想而知有多么地痛苦,平时他只是个文弱的书生,我在工地上打过工,自然有一把力气,前文说过啊兽的肌肉发达,劲儿也很大,但在警察局周围发功的那次,我和啊兽两个人都被奇玮甩出老远,可想而知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奇玮为了能帮我忍受这样的痛苦,我心中非常的感动。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同时我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还需要魂魄化怎么办?先不说奇玮愿不愿意吃那些东西,作为朋友的我们,忍心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这种痛苦吗?
先不想这些了,反正孙淼的遗书那边,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跟我想的一样,把那五个黑点蒙在遗书上,就是五个字:曾远道害我。我们暂时不需要奇玮的眼睛穿过警察局的墙壁。于是我岔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转头又问啊兽:“你呢?这段时间有什么进步没?”
啊兽笑了笑说:“那天通过奇玮的眼睛我自己也被魂魄化了。这让我看到了一直以来打交道的魂魄。那次在警察局的证物档案室里,看见那么多冤魂扑向我们,心里非常着急,情急之下就做出了那个动作,没想到居然能把那些魂魄控制住,看来我天生的能力,不仅仅是可以跟魂魄交流,而且可以御魂。后来我尝试着自己修炼,但怎么也找不到当时的那个感觉。我和奇玮住在L市的时候什么活都不干,成天就是在街上闲逛,花奇玮给我的钱。有一天我在出去吃早饭的时候看见街边有一位老人在练气功,恰巧我过去的时候他在双手抱拳练习吐纳,反正也是闲的无聊,我就好奇站在旁边观看,看了大概有十分钟吧!我忽然觉得老人的吐纳功夫和我在证物档案室时吸气的那种感觉一样,于是我就走过去,以学习健身的名义请教那位老人。老人嘛!空闲的时间多,平时儿女也不在我身边,也没个年轻人说话。所以他也乐得收我这么一位徒弟,他把气功的一些基本方法教给了我。从此,我就天天跑去和他一起练习。起初,他教我练习调息,练了一段时间,感觉自身的经脉都顺畅了之后,他就教我开始练习运气,那种聚气和气运丹田的感受,让我稍微找回了当初在证物档案室时的感觉。也许是自身特殊能力的原因,当我的运气功夫小有所成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每次我将身体中的气聚在一起的时候,经过我周围的宠物都像得了魔怔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主人使多大的劲拉绳子都不管用。我能感觉到,宠物的魂魄此时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吸附在我的身上,我赶忙停止运气,那些小动物才恢复运动,而且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蹦蹦跳跳的走开。起初这个现象不明显,但后来随着我运气功夫的精进,我吸小动物魂魄的距离变得越来越长,有时一只猫刚爬上房顶,就被我吸住一动不动。后来渐渐地,不仅教我气功的那位老者,就连清晨遛狗的人们都发现了这个现象。慢慢的,围观我练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开始在我周围指指点点。我是一个天生怕麻烦的人,从此就告别了那位老者只在家里练习。也许是特殊能力的原因,我进步的比一般人都快,差不多一个月左右,我就能把丹田里的那股气运送到身体的各个地方。有一次,当我把气运到手掌里的时候,恰巧奇玮家的宠物狗跑了过来,我用手掌对准那条狗,它停止了运动,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只活标本。我能感觉到狗的魂魄已经吸附在了我掌中的运的那股气上,而且狗的精气正在慢慢被我的那股气吸收。我害怕把狗弄死,就把手掌上的那股气又运回了丹田,魂魄又回到了狗的身上,那条狗又开始动了,只是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可惜我没有像那天那样被奇玮魂魄化,不然我们可以亲眼看见狗的魂魄从躯体里飘出来的样子。”
啊兽喘了口气,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连我都听得累了。
我跟啊兽开玩笑道:“看来你们很合拍啊,一个可以把实体带走,一个可以把魂魄抽走。谁与你们为敌,那就真的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没想到啊兽却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们还没修炼到那种地步,首先奇玮不能总吃那种肮脏的药把阴阳火往眼睛里逼,先不说那种火上烤眼睛的疼痛,用不了几次,他就会双目失明,得找到其他方法代替。其次,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取到力量比较弱的猫狗,再高等一点就不行了,更不用说对付曾远道那种精气是常人百倍的人。”
番外篇之一 不停奔跑的人 [本章字数:15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3 18:12:26.0]
番外篇之一 不停奔跑的人
随着科技的进步,人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方便。在物质得到满足的同时,人们的欲望也在日益增长,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受到各种眼花缭乱的广告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成功学的影响,这种要求渐渐转化成一种变态的偏执,表现在社会上就是:无奸不商,买东西的总想通过各种骗术在消费者身上多挣哪怕一分钱;上班族拼命的加班,以求获得老板的赏识升职加薪;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背井离乡去北上广承受各种巨大的压力,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取得在那里定居的权利。
日益增长的精神压力,催生了大量的强迫症患者,他们在生活中的表现是:比如有时会有一首歌老在脑海里响起,或者出门后总在担心屋门是否忘记锁了?煤气是不是没关好?甚至会因此回家检查。儿童、少年也会出现强迫现象,比如儿童在马路上行走时,走4步必须跳1步才能继续向前走等。严重者,以反复的持久的强迫观念和强迫动作为主要症状。这些症状出于病人内心的,但不被体验和自愿产生,是病人不愿意想的。有时候病人明知是不合理,但不能摆脱,使病人感到痛苦,与其本人的人格格格不入。
重度的强迫症也是一种精神疾病,必须入院治疗。在我们病院,就住着这么一个重度强迫症患者,周娟。
周娟今年27岁,是土生土长的L市人,本科毕业后,就在上海开始打工。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迫使她不停地加班,每天,她都要工作到十一点才肯回家睡觉。久而久之,身体由于长期的伏案劳作累出了毛病,不得不住院治疗一周。
出院后,老板坚决的炒了她,一个萝卜一个坑,公司的这个岗位,离开人一天都不行。就这样,周娟辛苦得来的位置轻易地让给了别人。眼看要有希望的上海梦,就因为一个星期的住院泡汤了。
要实现自己的梦想,身体是本钱。周娟这么想着,于是她开始了每天的晨练慢跑。但是第一次跑步,就被周围的人抬着进了医院,原因是劳累过度。
其实周娟很想停下来,但长期紧张的工作已经让她的神经变得非常脆弱,加之失去工作的打击,让她的强迫症一下爆发了出来。强迫症迫使她不停地奔跑,明知自己身子很弱,明知已经很累,但还是停不下来。
在进我们病院治疗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让她穿上捆绑服。因为即使有很小的空间,她也要不停地蹦来跳去,直到再次累晕为止。
经过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周娟已基本脱离了危险期,可以调入普通病房进行治疗。但周娟还是会在散步的时间在院子里奔跑着,直到很累才会停下来。
我有一次忍不住好奇,走上去问她:“你能停下来吗?我有点事要问你。”
周娟气喘吁吁地跑着,胸前的两只小兔子有节奏地跳动,她边跑边回答:“要问我问题,等我跑完这20分钟再说。”
“我是你的主治,难道没有权力让你停下来吗?”
周娟摇摇头:“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权力让自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