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4月13日,宜:祭祀、安葬。忌:上梁、安灶、出行、远游、踏青、。
准备好一切后,我们三个就出发了。
奇玮开着他那辆奥迪,驾车行驶在乡村的土路上,一路的崎岖颠簸。
“乡里的路这么难走,我的腰都快被晃折了。”奇玮一边开车一边抱怨着。
“是你非要走这里的,说什么要想找水佛,先要找到张大姐,她都过世两年了,魂魄也早已进入轮回,还找他干什么?”我一边用话揶揄奇玮,一边享受着乡村的“颠簸”好在奇玮的车配置高、座椅软,倒也没有感觉到特别的不舒服。
“你要相信我,我说过这件事跟她有关系,就是跟她有关系,即使她死了进入轮回,也逃脱不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缘分。”
正值春分的季节,到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阳光像一块透明的玻璃,摔在地上碎成粉末,泛起七彩的光芒;蜜蜂和蝴蝶一如田里辛勤耕作的农夫,在花草丛中旋转着,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桐树和杨树的枝头冒出点点的新绿,像小孩头上的发髻;布谷鸟不停地叫着,震落了树上起晚的露珠,一切都透露着春天的美好和暖意。
我一边颠簸一边欣赏着路边的美景。虽然从小镇到农村总共也没几步路,但自从我进了医院当医生后,已经很久没有出来散步了,也许,繁忙的公事和尔虞我诈的人际早已让我心力憔悴。
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自从孙淼自杀后,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正当我享受路边的美景时,车子在路上忽然熄火了,我们身子不自主地向前一晃,车子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奇玮拧着钥匙,一连打了好几遍都打不着。我们无奈下了车,四周是一片茫茫的麦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果车子启动不了,我们就只能睡野外了。
好不容易轻松的心情又沉重了下来。
奇玮打开引擎盖,仔细瞧了半天也找不出问题,他又钻到车底下看了半天,出来后拍拍背上的土,疑惑地说:
“奇怪,哪里都没问题,怎么就打不着呢?”奇玮把手放在下巴上,狐疑地望着车。
“是不是车跑的路途太多了,哪里坏了我们不知道?”我提醒奇玮。
“不会,来之前我专门找人检修过,就怕在荒郊野外出现这种情况。”奇玮说,“荒郊野外的,见鬼了难道?”
奇玮的这句话提醒了啊兽,啊兽不做声,拿出葫芦打开盖子,我和奇玮都狐疑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啊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朋友,你也太贪心了,放我们过去吧。不然我这些东西可不是吃素的。”
话刚说完,我就听见空中“嘤”的一声,从远极近,渐渐消失,好像一个婴儿尖叫着飞了出去。
啊兽盖上葫芦的盖子,对我们说:“上车吧,汽车应该好了。”
三人重新坐上车,这下奇玮一打就着。我们又向前驶去。我问啊兽:“刚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还能把我们的车子弄停了?”
“刚那个叫食火鬼,一般不害人,只是喜欢吸食人间烟火而已。食火鬼一般飘荡在荒郊野外,专门等秋季农民烧秸秆的时候它就可以饱餐一顿。食火鬼生前一般是厨师、锅炉工等跟火打交道的人,死后不愿入轮回而变成那个样子。刚那个食火鬼就是贪食奇玮车上火花塞里打出的火星而致使车不能前进。我警告它不听,结果我就放出了无形魂魄,那个食火鬼看见无形的样子以为见到了食水鬼,水能克火,它就被吓跑了。”
“呵呵,真是胆小。”我笑着说,心里轻轻一震,那食火鬼能修炼到阻碍车子前进的地步,想必本事也不小,但看见啊兽十个魂魄中不算最强的一个无形就被吓跑,啊兽应该很厉害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我们的心情,相反,倒为这次旅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探险色彩。
我们驱车来到张婶婶的墓地上。两年过去了,张婶婶的坟上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一片草。
一晃两年过去了,但之前发生的一幕还清晰地映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像放电影一样。
我从车上拿下了纸钱和香,点燃祭拜过后,奇玮点着一根烟,对着墓地说:“婶儿,你的有缘人我给你找来了,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两个佛像究竟在哪里?”
我觉得有些可笑,张婶婶的魂魄早已进入轮回,难道她还能从坟里爬出来跟我们说话不成?
可是奇玮的话刚说完,一颗沾满小石子的土块就“咕噜噜”地从张婶婶的墓上滚了下来,滚到奇玮的脚边。
奇玮拿起土块,默念咒语。
“一百二十三个石子,”不到2秒的功夫,奇玮就数完了土块上的石子,他转头对我和啊兽说,“张婶婶只告诉我们水佛离这里不远,就在这个镇的水库里。我们先找这个近的,至于火佛,以后再说。”
我只能感慨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们镇确实有一个水库,长期生活在城市的奇玮应该不知道这点,看来他不是胡说。水库在一个叫东邓村的村边上,距离这个镇还比较远,以前送诊下乡的时候我去过一次,像个世外桃源一样存在与大山的夹缝中间。
不知那里的村民知道给他们看病的是精神病专业的医生,该作何感想。
由我指路,奇玮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才到东邓村。
东邓村是一个偏僻闭塞的小山村,在两座石头丘陵的沟沟里别扭地存在着。整个村住着只有不到两百户人家,大部分人的房子还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建的蓝砖房,村里的狗大部分都不拴着。
我们的车一进村,就有许多小孩带着狗追着车不停地跑,仿佛在追逐着一颗黑色的大甲虫。
我把车玻璃摇下来,随手将车里的一根火腿肠扔给最近的一个小孩,问他:“你们村的水库在哪里?”
那个小孩接到火腿肠,往衣服里一踹,瞪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我,用手指了指村边的那条路。他身边的小孩直勾勾地望着我,看样子也想要一根。
我摇上玻璃。我们直接驱车来到了水库边上。
下了车,三人站在水库的边沿,啊兽尿急,想在水库里解决,我挡住了他,我们此行是来寻找水佛的,不能有不敬的行为。
微风挟着水面的潮气吹过我们的面颊。目测这个水库很大,有2000亩,我心里开始暗暗叫苦:这么大的水库,要找一个小小地佛像,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既然张婶婶说我是有缘人,就肯定有办法。
啊兽和奇玮也同时叹了口气,大家心照不宣。
20分钟过去了,我们三个还是一筹莫展,既然暂时找不到方法,不如先休息一下。
我对他俩说:“既然我是有缘人,肯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先不要急,我还有一个星期假,我们可以慢慢来。今天太晚了,马上就天黑了,我们还是先在这个村里找个人家住下来,再商议对策吧。”
奇玮和啊兽也同意了。
我们找到了靠水库的一户人家,谈好了价钱,就开着车住了进去。这个院子的主人姓邓,叫邓奇贤。家里一共有四口人:他们两口子,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院子里有三座屋子:一座主卧,一座次卧,还有一间柴房。三座屋子和一堆柴草剁刚好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两颗梧桐,树的间隙刚好能停进去一辆车。邓家的男主人很热情,杀了他们家的公鸡为我们做晚饭,还拿出了自酿的米酒,他老婆是个贤惠的农妇,一直忙着给我们烧饭,两个孩子一直围着奇玮的车瞪大眼睛在看,在这偏僻的乡村,孩子们难得见到一辆车。
晚饭一上桌,我们三个就不住地流口水,虽然做的都是家常菜,但我发誓那绝对是我生下来闻到过的最香的味道:刚从地里摘回来的嫩葱伴着自制的白豆腐、金灿灿土鸡蛋炒泛着油光的新鲜辣椒、肥美的土鸡块炖土豆、深红色的腌肉、飘着肉香的红烧肉、刚从水库里捞上来的鲫鱼、冻白菜炒冻豆腐……但最香的还是柴火炉子蒸出来的馍馍,嚼进嘴里就是一股麦香味。当晚我们三个都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边吃边和邓奇贤喝酒聊天。邓奇贤看我们吃的这么香也非常有面子,跟着我们喝了许多酒。酒过三巡话就开始多了起来,邓奇贤开始给我们讲村子的历史,这也是我们一直希望听到的。一个地方的风水、人情甚至名胜宝物,都跟这个村的传说有关,如果我们是盗墓者,现在的行为用行话就叫“听漏”。
第三十七章 了真水库 [本章字数:28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8 08:30:39.0]
邓奇贤抹了抹嘴上的油,这样对我们说:“住在这个村子里的人和村子的名字一样,大部分都姓邓,而且都是本家兄弟,往上数不到四辈都是亲兄弟,所以村子里的人很团结,基本上谁家有点什么事,第二天全村的人都能知道,所以你们来我们家的事,现在应该全村都知道了。”
我们把车开进院子的本意就是要低调,但照目前这情况,根本就没法低调,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人眼摄像头的监视下,我们怎么寻找水佛?
想到这里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邓奇贤仿佛看出了我们的心思,他酒喝得多了一点,红着脸问我们:“话说我们这个东邓村,除了串亲戚的和卖东西的,基本没来过外人,像你们三个这样的一来就住一个星期的还真是少见,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来是干什么的呢?”
这一下把我们问傻了,来之前我们大意,没有准备这个问题,现在总不能告诉他我们是来偷你们村的宝藏来的吧?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很尴尬。
奇玮反应很快,他急忙说:“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大水库?”
“对啊,就在离我家旁边不远,怎么,你们该不会是到水库里来取那个传说中的水佛的吧?”
邓奇贤的话声音不大,但却仿佛在我们的头顶上滚过一阵惊雷,我们三个人同时身子一直,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我心里一直在打鼓,他是怎么知道的?
奇玮支支吾吾地正准备说什么,邓奇贤的笑声打断了他。
“哈哈哈哈,”邓奇贤仰头大笑了起来,“你们还想瞒我吗?表情早就出卖你们了,其实不用看表情,刚才就跟你们说过了,我们这个穷乡僻壤很少有外人来光顾,一有个外人进来全村的人都知道,更不用说你们开着这么好的车进来。从你们进村的那一刻,全村人都在注视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几百双眼睛的监视之下,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我们村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进来过这么好的车,能有一辆面包车就算是高级的了。”说罢邓奇贤指了指奇玮的黑色奥迪,继续说:“你那个车没有40万下不来吧?整个东邓村一年的收入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这么多。你们开着这样的车进村,不注意你们注意谁?”说完邓奇贤举起酒杯,自顾自地和奇玮碰了一下,仰着脖子喝完了。
奇玮张着嘴、红着脸、梗着脖子,把酒杯捏在手中,愣着没有喝下去。我们原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动机,在当地人看来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可笑我们还各种掩饰。
邓奇贤喝的有点高,他大着嗓门继续说道:“我们东邓村有一个传说,关于那个水库的传说。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讲一下。”
“说吧说吧。”我赶紧对邓奇贤说,没想到他知道我们的动机后,还愿意跟我们讲水库的传说。
邓奇贤又喝了一口酒,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那个水库的名字叫‘了真水库’,是一位法号叫“了真”的和尚施法弄出来的……
故事还得追溯到明朝年间。话说东邓这个村在很早以前就有了,通往东邓村的山路比较崎岖,所以战火很少波及到这里,即使打过来,村里人也可以暂时躲进山里避避,加上村里人同姓同宗,互相帮助,日子过得安稳而幸福。或许是日子太安逸了,老天爷也要嫉妒吧!到了明朝年间,这种幸福逐渐被笼罩上了一层恐惧,原因就是村边的山上出现了一只老虎。
本来山上有老虎也很正常,但是东邓村的这个老虎有一次碰巧吃了一个赶夜路的货郎就再也忘不了人肉的滋味,从此经常在山上伏击过路的人。只要打两边山过的人,十有**都被他吃掉了,侥幸虎口逃生的人也被吓得没了半条命。
吃的人越多,那条老虎对人肉就越痴迷。后来它已不满足在山上等人,因此就经常偷偷潜进村里寻找在田里单个劳动的农民下手。
这件事对一直生活在安稳幸福里的东邓村民造成了极大的恐慌,村民们生活了几百年的村庄就要成为老虎的养殖场,村民就要成为老虎的人肉包子。
村里自发组织了青壮年队伍拿着武器上山打老虎,但每次去都找不到它的踪迹。村里人也想过很多办法,布设陷阱、把上了麻药的猪挂在树上,种种方法都试过了,但那禽兽吃的人多了,身上就沾了人的灵气,愣是没有掉进这些陷阱里,村民们挂在树上的猪,每次迷倒的都是一些豺狼。
更可怕的是,时间一长,居然让这条老虎悟到了变人的本领,成为一头彻彻底底的老虎精。
学到变人的本领后,那老虎精就更加变本加厉地害人。有一次它下山变成一个赶路的货郎借宿在一户人家里,晚上显出原形把那家大大小小几口人全吃光了,第二天人们忍着腥味撞开屋门的时候只看到满屋子的血,十分骇人。又有一次那老虎变成一个逃婚出来的大姑娘,坐在村头的那颗大树下哭,任凭围观的人怎么劝都不说话。
村里有个四十岁的老光棍叫邓广发,看到人家只身一个姑娘就打起了她的歪主意。夜里,待围观的人都走光后邓广发就把那大姑娘用花言巧语骗到家里,其实也不用花言巧语,那本来就是老虎精变来吃他的,所以没两句就跟着邓广发走了。
到了邓广发家里,邓广发就开始四处借面着急着给她做白面馍馍吃。好不容易白面借到了,邓广发心里可劲儿的高兴,他一边做饭一边在想着怎么才能把那姑娘弄成自己的媳妇。他可是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他不停地用眼睛偷瞄那姑娘脖子里露出来的白白的皮肤、高挺的胸脯和水汪汪的两颗大眼睛,觉得裤子下面那块东西快涨得受不了了。
当邓广发把白面馍馍蒸好端到姑娘面前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姑娘即不吃他做的馍馍也不跟他说话,就坐在那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闪出贪婪饥饿的绿光。
邓广发看着姑娘的眼神心里都乐开花了,心想这事有门!我打了半辈子的光棍,老天却在这时候送我这么一个水灵的大姑娘,看来我绝不了后啊!
其实如果当时他心里多想一下就能逃过此难——这么水灵的姑娘,搁谁谁不要?怎么可能看上他这一个邋遢糟践的中年单身汉。
但压抑了四十年的性(和谐)欲,无可避免地爆发了。
邓广发一把跳上去抱住那位姑娘,好像自己是一条老虎似的。正当他准备做一些非礼之事时,令他终生恐惧的一幕发生了。
后来邓广发侥幸没死,但后半辈子已经被这恐惧的一幕吓得硬不起来,连自(和谐)慰的能力都没有了。
邓广发刚抱住那姑娘,那姑娘的身子就忽然变大,大到把衣服都被撑破了,手臂、脸上也开始长出金灿灿的带黑色条纹的黄毛,嘴里的牙齿暴涨到了十公分,手也变成了爪子搭在邓广发的肩膀上。没错,那姑娘,不,应该说那条老虎精现出了原型。
那条老虎精张着大嘴就向邓广发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邓广发看到这等变化,早已惊成松软,但还好没被吓破胆,情急之下他一猫身子,就地打了个滚,从那老虎的胯下钻了出去,老虎扑了个空。钻出去之后邓广发就没命地往外跑,鞋都跑掉了他也浑然不觉,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救命啊,老虎吃人啦!”
全村的人听见邓广发叫喊后就知道那老虎又来害人了,他们赶紧穿衣下床拿农具放狗,准备往邓广发家里跑。
那老虎精听到全村狗叫的声音后,知道自己这次吃人失败了,也就没去追邓广发,而是冲出院子径直往山上逃去。老虎有四条腿,人只有两条腿,哪里跑得过老虎,村民们都扑了个空,有几条狗追了上去,也都被老虎回头咬死了。
就这样,那老虎成了村民心中的一个大患,弄得人人自危,晚上不敢出门,白天不敢一个人下地。
但物极必反,至今没有任何一个物种能超过人类,那条老虎精最嚣张的时候,就是他倒霉的时候,就好像一个气球,吹得太大往往下一秒就是破裂的命运。
破裂老虎精命运的,自然就是前文提到的高僧了真和尚。
第三十八章 了真和尚 [本章字数:42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9 08:58:11.0]
又过了几年,东邓村出了一件大喜事,算是对这几年村里虎患的一个中和。村里有个孩子叫邓伏,考上了状元,进朝做了官。
在这个闭塞的小山村里,别说状元,就算是秀才也难得出一名,因此邓伏中举,对整个村来说是一件比天还要大的喜事,因为改变村中人命运的机会来了。
话说这个邓伏做了官后没有忘记家乡的父老,调集了自己府上所有武艺高强的捕快去东邓村捕虎。但不幸的是,那些捕快都有去无回,有一个全身是伤的幸存者跑回来报告邓伏说,那老虎特别厉害,只张嘴一吼,就让人顿觉眼冒金星、头脑震荡,晃晃悠悠就倒在了地上,去的所有捕快都被它的一吼震晕而成为老虎的盘中餐,他趁那条老虎睡熟的时候才偷偷摸摸地跑了回来。
邓伏大怒,严厉地斥责那名捕快:“既然那老虎睡熟的时候你在旁边,为何不趁它不注意之际一刀结果了它?你明明就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白白葬送了那么多兄弟的牺牲,真是罪该万死!”
那捕快一听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求饶:“老爷饶命,小的也是被吓破了胆啊!”
邓伏还想说什么,但是被一阵笑声打断了。那阵笑声从客房传来,穿透主卧直接传进邓伏耳朵里,只片刻的功夫,邓伏的房门被推开,一位和尚站在了他的身边。
那位和尚的笑声还在客房回荡,但人已经到了邓伏的面前。
那位和尚法号了真,是来邓伏府上做客的,听到邓伏和手下的对话,就进来了。
“邓兄弟,刚才贫僧坐在房中打坐,无意间听到你和手下的对话,以贫僧猜测,那老虎吃人过多,已成精怪,普通人是对付不了的。”
那捕快一听了真和邓伏互称兄弟,赶紧抱住了真的腿,哀求他说:“高僧救我一命啊!并非我不卖力,我实在被吓破了胆……”
了真微笑着将捕快慢慢抬起,用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那捕快看了邓伏一眼,邓伏无奈地对他摆了摆手,其实邓伏也不会杀他,只是一时生气罢了。
邓伏对了真说:“了真法师,依你之见……”
“只能是我亲自去一趟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话说那老虎吃人多了有一定的修为,提前从村民的口中知道了真要来收伏它,所以那些天不敢造次,成天躲在自己的洞里。但禽兽毕竟是禽兽,它终于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变成了一个樵夫在那里砍树,一来它想看看人们口中的高僧是什么样子,二来它自持有点本事,也想与了真斗斗法,骗过进山搜寻的了真和尚。
畜牲就是畜牲,即使变成人形也学不了人的本事。了真和尚进山寻找的时候看见老虎精变得樵夫在那砍树,但砍树的姿势非常别扭——常人砍树,都会把斧头抡圆了横着砍,而那老虎精吃人吃惯了,抡起斧头的姿势竟跟捕食村民的姿势一样,是竖着的,而且砍了半天也没砍到一棵树。
了真起了疑心。于是就凑上去念了个阿弥陀佛后就跟那樵夫搭话了。
“施主,听闻那老虎就在此山中,你上这砍柴不怕被吃掉吗?”
“没事,砍完我这棵树我就走了。”樵夫说着,不经意间露出了自己因吃人而早已变得血红的双眼。
了真是个法力高强的和尚,一生镇妖无数。当看到樵夫那血红的双眼就知道它是老虎变得。于是他开始念起了咒语,老虎见自己行迹败露一着急就露出了原型向了真扑过去。只见那了真和尚不慌不忙地念完咒语,从袖子里掏出一面手掌大小的佛像,朝那恶虎轻轻一丢,恶虎就被砸晕而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了真于是就坐在地上开始念经,那佛像就开始慢慢变大,直到把那只恶虎完全压在身子底下。
按理说到了这里恶虎就已经被制伏了,但那了真和尚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还是坐在那里念经,不吃不喝也不睡觉,村里有好心人给他送吃的他也不理,直到念完七七四十九天后,了真才拍拍身底下上的土从地上坐起来,对村民说:“那恶虎的道业修行甚高,已和人类一样生出了觉魂,我这一次只是把他的躯体降服,其魂魄还未完全消散,”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害怕地开始跑了,了真赶忙说:“各位施主不用怕,魂魄虽未完全消散,但也被我这佛像死死压在底下动弹不得,一来这畜牲所造杀孽甚大,让他压在下面受些苦头算是惩罚,二来贫僧法力有限,只能制服它的躯体,却对其魂魄毫无办法,压在底下让它活着,为的是不让其魂魄散出祸害人间,日后自会有有缘人来收其魂魄。阿弥陀佛,贫僧就此别过!”
村民们感激了真和尚,想挽他在村里多住几日,好报答他的恩情。但了真只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出了很远的距离,短短几步之内就从容不迫地走出了人们的视线。
说来也奇怪,了真走后,那佛像就好像有千斤的重量似的,压着身下的那块土地开始慢慢往下陷,逐渐形成一个大坑,由于周围不远就有一条河,河水就往坑里面灌,不到一年的时间,那里就形成了一个2000亩左右的天然大水库。这个大水库不仅在夏天的时候给东邓村的人解决了干旱问题,还为村民们提供了丰富的水产品,可谓变祸为福。村里的人为了纪念了真和尚,就把那个水库叫做了真水库。
了真水库的名声传出去后,前来捕鱼的很多,但是,传得久了以后,不知怎么地就变成了水库的底下有一尊很大的佛像,全身都是用金子做的。
传言的改变,缘于一个与东邓村相邻的村子,西邓村。
从那以后慕名来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名为参观水库,实则想盗取水库中心的佛像。为此村里人自发组成了一支看守水库的队伍,每户人家去水库边看守一天,一旦发现有人图谋不轨立即揪住痛打一顿。
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使是这样,照旧有人趁着夜色偷偷潜下水去寻找,奇怪地是,渐渐地村里人就不守水库了,因为那些潜下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上岸,就连尸体也找不到。
因此传言再一次被改变,人们都说那个金佛被一个水鬼看上了,谁下去捞,水鬼就要谁的命。
当然这次改变是东邓村人自己编的,但很有效,一时没人敢再去偷佛。就这样村里倒也太平了些年。但最近这几年水库又闹起了邪门,先是晚上走过水库边上的时候总能听见一阵怪叫,声音非常的凄惨吓人,其次是如果有人单独驾船在湖里捞鱼的时候,就会被莫名而来的一阵声音震晕,如果晕倒在船上还好,但如果晕倒在水里,那就会溺死在水里,情况跟那些盗佛人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可怕的是,如果有小孩在水库边上玩耍,本来风平浪静地水面就会忽然掀起一股浪,把那小孩卷进水里,被卷进去的小孩仍旧是不见尸体,任凭人们疯狂地打捞。因为这事情村里已经死了十来个人了。现在大家都不敢去那水库里捞鱼,大人更是告诫自家的孩子,没事不要去那水库边上玩,不然就打断你的腿。
五年前有个人不信邪,说现在科技发达了,不信水库底有鬼,非要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罐下水库看个究竟。
他不顾村民的劝说,自顾自地背着氧气瓶下去了。
严格地说,就是他的这一下水,使他成为了能从水库底活着回来的第一个人,我们分别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个人当天一下去就再也没有出来,在边上守着的村民谁也不敢下水去救。
第二天,人们看到在水库边浮起一个黑色的东西,四周缠着黑色的丝状物,那不是人头又是什么?激动的村民赶紧跑过去用绳子把他捞了上来,翻过来一看就是昨天下水的那个人,后来经抢救那个人活了过来。人们问他在水库里遇到什么了。他摇摇头说水库底下的情形非常可怕,以后再也不敢下去了。他说自己穿着潜水服在水库底找了一大圈,也看见了传说中的那个佛像,可惜那个佛像只是用石头做的,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他绕着佛像游了两圈,发现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正在他准备上去的时候,忽然从水库底的泥中窜出来很多人,不,应该是很多水母顶着人的脑袋,大概有一百多个吧,穿着的服饰从明朝到清朝到民国到解放前的都有,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长着尖细的獠牙。那些水母窜出来后并不攻击他,而是手拉着手把他围到中间,一边不停地转着一边说:“欢迎新成员!”转着转着他就被转晕了,迷迷糊糊地一直躺在水里,也幸亏他有个氧气罐子,不然早憋死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浮在水面,然后就被人救了。
村里人就说那些从水库底下钻出来的东西都是去寻宝的人的鬼魂,他们被那条老虎精的魂魄迷住后就被憋死在了里面,魂魄也因眷恋那尊佛像的原因而不肯离开。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邓奇贤转过脸来问我们:“你们……还敢去水底下捞那个佛像吗?”
我们沉默了,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没想到这水库不足2000亩,却有着这么大的凶险。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了,偶尔有一阵凉风吹到我们身上,空气一时很安静,只能听见邓奇贤的两个孩子在院中追逐打闹。那两个孩子大概平生没见过几次汽车,一直围着奇玮的车一边假装打闹一边偷偷地往车里瞄一眼,但是又不敢上去碰。奇玮看见他们两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忍,就走上前去掏出钥匙,打开车门把他们抱到车里玩,但邓奇贤两口坚决不让,害怕弄坏了奇玮的车子。
女主人赶紧说:“娃,妮子,别去叔叔的车里了,在外面看看就行,千万弄坏叔叔车,刚没听你爹说吗,那车全村的人一年都挣不回来,弄坏了我和你爹怎么赔得起呦!”
话虽朴实,但弄得我们很不好意思。
奇玮笑了笑说:“嫂子没事,娃娃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次车,就让他们玩个够吧。”
两个小孩在车上一直玩了一个多小时才意犹未尽地下来去睡觉。邓奇贤两口也去睡了,村里没啥娱乐活动,人们都睡得早,很快就只剩我们三个坐在院子里,开始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怎么办?还去不去那里找?”我心里有点害怕,小声地对他们说。毕竟,我没有他们两个那样的本事。
“既然来了,哪有逃跑的道理?不就是明朝的那几个鬼魂嘛,都是常人变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修行的时间最多也没超过1000年,我封印的这十个魂魄完全有能力对付,所以,在这个事情上你们不用怕。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去那个水库底下。来的时候我们也没考虑到这方面。咱们镇上肯定没有卖的,L市也不一定有,山西这个地界有几条河就不错了,谁卖那玩意谁得赔死。”啊兽很坚定地说,似乎对我的担忧很不屑。
奇玮一拍脑门说:“不是还有我嘛,我的右眼可以把你们魂魄化,人在魂魄状态下是不需要呼吸的,然后我们就可以下水去找水佛了。”
我赶忙打断:“可别,你那能力只能坚持十分钟,什么都不够干,上次去警局就差点被你坑惨了,要不是啊兽反应快,我们非被留在局子里面蹲上半年。”我心里发怵,找到个机会就劝他们别下水。
“那你说,还有更好地办法吗?”奇玮翻了我一个白眼。
啊兽顿了顿说道:“我觉得这个方法能行,现在我们确实没有更好地办法了,我尽量十分钟之内把那些水鬼搞定吧,不过你觉得不对地话可要先吱一声,我可不想被憋死在水里面。”
“放心吧,在局里那次是我第二次发动自己的瞳力,不熟悉才会出现那样的结果,现在通过修炼我与以前有了天壤之别,不会再像上次那么冒失了。”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向邓奇贤借一条船,划到水库中心再开始魂魄化,节省点时间。今晚早点休息吧,明天可得消耗一番精力,今天得养足精神啊!”啊兽说完我们就走进邓奇贤家的次卧睡去了,次卧里长久不住人,有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不过我们旅途劳顿,又都是年轻人,躺下没多久三个人就进入了各自的梦乡。
番外篇之四 林洁的洁癖 [本章字数:2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9 13:24:43.0]
番外篇之四 洁癖
在写这个短篇之前,我要先声明一下,这个病人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在许多精神病人当中,洁癖也是比较普遍的一个,之所以把她拿到这里来写,是因为她人如其名——林洁。
林洁,洁,洁癖的洁。
有洁癖。随着物质生活的充裕,许多人都有洁癖这一心理症状。最常见的是,成天要洗十遍以上的手,洗手的时候还反复地用香皂。爱干净是一件好事,但做到这种程度,就严重影响了个人的工作和生活。大部分洁癖患者都有强迫症,做事优柔寡断,过于小心谨慎,最后一事无成。
洁癖可以严重影响个人的社交。林洁是一个销售人员,但她却因为洁癖而总是不愿意与客户握手,或者握手之后,马上就拿出湿巾擦了又擦——这个行为总是让客户很难堪。所以在年终业绩考评的时候,林洁最差,顺理成章地被老板FIRE掉了。
在生活中,林洁的表现并不仅仅是把手洗了又洗。由于害怕脏,她很少愿意别人来她家做客,因此她几乎没有朋友。林洁的家庭生活也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总是喜欢指使丈夫和孩子在固定的地方坐,不准逾雷池一步。比方在哪里吃饭,在哪里看电视,在哪里喝茶,都必须有固定的作为,倘若丈夫在吃饭的地方喝茶,她就会大发雷霆。
为此她的丈夫苦恼不已,但对于患了洁癖的林洁来说,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家庭的和睦,为了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万般无奈之下,林洁被送到了我们院治疗。
林洁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她那双手,由于长期反复的洗,双手已经红肿如新出生的老鼠,还有很多裂纹,看上去就像一对刚煮熟的马铃薯一样。
对于强迫症病人,应以心理治疗为主,药物治疗为辅。
但刚开始,治疗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因为每次我一进病房,林洁的表情似乎都很抗拒——不同于其他人的病房,林洁的病房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净得像无菌室一样。
看得出她并不欢迎其他人进来,就连在医院也一样。我刚准备坐下,她就下意识地拿出抹布,反复在我身上拍打着,直到确认我干净了之后。
我非常尴尬,但对于一个精神科医生,必须要承受这些。
“我现在可以坐下了吗?”我微笑着问她。
“虽然我不情愿,但没有办法,你坐吧!”
我开始试图引导她,改变她的世界观:“讲卫生是件好事,但并不是最终目的,我们努力,是为了能过上幸福的、优质的生活,并不是过上干净的生活。”
“可是我觉得干净的,就是优质的。”
“那你认为现在的生活就是最好的了?只有干净肯定是不行的。”
“干净一点有什么不好,人身上那么多细菌,我恨不得把它们都杀光!”
我笑了笑,懂点科学常识是好的,但对于科学常识一知半解还执迷不悟的人,我向来拿他们很头疼,比方前面的说的四维的问题,我一再解释科学上的四维,但总有固执的人与我争辩,他们最拿手的,就是把你拖进他们认为正确的死理中,然后把你打败。
“细菌不一定都是有害的,比方寄生在我们体内的大肠杆菌,可以帮助我们抵御病毒的进攻,还可以帮助合成维生素。而且,你总不可能把世界上所有的细菌都杀光,正常的接触细菌,对于抵抗力的提高,是有益处的。”我只能用更加丰富的科学知识来说服她。
“可我就是改变不了自己,我也没办法,一天不洗手,我就感觉浑身难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她难过极了。
“看来要对你做一个长久的治疗方案,这样吧,你先试一试科学认知。”
科学认知就是向病人灌输正确的科学知识,让他们知道洁癖的危害。
但一段时间后,这种方法宣告失败——其实我早就该想到,林洁已意识到洁癖的危害,从她被公司解雇和她的那双手就能看出来。
“我给你灌输了这么多知识,你为什么还是改不了?”
“因为我觉得干净的生活就是幸福的生活。”她回答道。
“你因为爱干净已经被你的老板解雇,失去了经济来源,因为干净把自己的那双手洗成那样,你的家人因为你的强迫症也快疯了,你被送到了这里,与那些疯子在一起,你觉得幸福吗?”我对她采用了激将法。
她低下头,不说话,看来她的世界观正在慢慢改变。
温和的方法不管用,只能对她采取极端疗法——满灌。
满灌疗法就是让患者坐于房间内,请其好友或亲属当助手。患者全身放松,轻闭双眼,然后让助手在患者手上涂各种液体,如清水、墨水、米汤、油、染料等。在涂时,患者应尽量放松,而助手则尽力用言语形容手已很脏了。患者要尽量忍耐,直到不能忍耐时睁开眼睛看到底有多脏为止。助手在涂液体时应随机使用透明液体和不透明液体,随机使用清水和其他液体。这样,当患者一睁开眼时,会出现手并不脏,起码没有想象的那么脏,这对患者的思想是一个冲击,说明“脏”往往更多来自于自己的意念,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当患者发现手确实很脏时,洗手的冲动会大大增强,这时候,治疗助手一定要禁止他洗手,这是治疗的关键。患者会感到很痛苦,但要努力坚持住,助手在一旁应积极给予鼓励。
刚开始,林洁对这种治疗非常抵抗,对于滴在手上的墨水,她都大喊着甩开,好像那是滴在手上的蜡油一样。过程也十分的痛苦,但渐渐地,她能够接受不是很脏的液体——米汤等。看到自己痛苦时丈夫和儿子难过的样子,林洁的世界观被改变了。
再然后,经过所有人的一致努力。林洁的病被治好出院了。
奉劝所有有洁癖的朋友,不要因为自己的毛病让家人感到难受。
第三十九章 村长邓晋 [本章字数:25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2 09:40:0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