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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招魂失败.2

作者:木童宫主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7:53

举个极端的例子,如果你知道自己要被凌迟,是不是还不如一死了之?

所有的负面情绪加起来,雪暴内心的求死本能战胜了求生本能,但他确实太怕痛苦——娇生惯养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大概都怕这些吧!于是雪暴就天天研究着怎样才能死的舒服。

由于固执地天天想,雪暴慢慢地就出现了幻听幻象,一开始,总是听到门外有人敲门,但打开以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雪暴每天都要好几次开关门的行为引起了父母的注意,但却没有重视,他们以为他只是压力过大有点头疼而已,可是后来雪暴的这个行为就越来越频繁,但直到有一天雪暴在吃饭的时候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举动,让父母彻底害怕了。

“爸、妈,永别了!”说完雪暴身子后仰,直挺挺地歪倒在沙发上,半口没吃完的饭从嘴里掉出来,滚到了沙发上。

父母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很奇怪,心想儿子在跟他们玩恶作剧吗?于是他们赶紧放下碗筷,起身上前摇晃雪暴的身体,发现摇不动。

老两口急了,以为他晕倒了,赶紧抱着雪暴一个掐人中一个扇嘴巴。没想到父亲一个老掌下去,雪暴就疼地坐了起来,左手捂着脸,呲牙咧嘴地说:“我这是在哪?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小年纪就学会装神弄鬼,看我不扇死你!”母亲看到他坐起来,非常生气,作势扬起手要去打他的嘴巴,但却被父亲拉住了。

“我刚才明明从咱家的阳台上跳下去了,怎么没被摔死?咱家可是四楼啊!”雪暴没有挨打,反而睁大眼睛,惊奇地说。

“你个**崽子,再胡说我今天就把你扇死。”母亲说着又举起了巴掌。

“还是算了吧,小伟高考失利打击有点大,学习上压力又大,肯定是在用这种方式逗我们玩,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父亲这么打圆场,也算是安慰自己。

其实父母都看出了,最近雪暴的精神有点不正常,只是一直不说出来而已,他们想着,只要熬过这一年,孩子考上大学以后,心情就好了,没有压力了,这个病自然就没事了。

“算了,这次死不成下次肯定能死。”雪暴自言自语,又拿起筷子开始往嘴里扒饭,好像刚才的事情压根就没发生过。

但与父母的意愿不同的是,没等到来年的高考,他们就再也不能看着情况这样发展下去了,因为雪暴“自杀”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他会“死”在厕所里,有时候会“死”在写作业的桌子上,有时候则会“死”在放学的路上而被路人抬回来。

直到有一次,上数学课,本来这种课雪暴是不屑于听的,因为他的数学历来就是满分。但是这节课,雪暴却听得极其认真,瞪着两个圆鼓鼓的眼睛,一动也不动。

数学老师有些好奇,就叫他站起来回答一个问题。雪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喊一声:“用粉笔把我砸死吧!”喊完就身子一软,像个死人一样倒了下去。

同学们像遭了雷击一般纷纷回过头,愣在那里。

最后还是数学老师反应快,指挥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雪暴抬进了医院。这个时候,雪暴得精神病的事情才像纸里包着的火一样突然窜到同学和老师眼前,迅速燃遍了整个校园。

当雪暴父母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时候,医生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慢悠悠地对他们说:“经反复检查,确定你儿子身体各方面正常,没有死,但是我建议你们送他去精神鉴定科查一下吧,没有嘲笑你们的意思,现在的小孩高考压力大,他已经不是第一个出现这种状况的了。”

迫于学校的压力,雪暴的父母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神经鉴定科。本来这件事,父母是想瞒着学校,等雪暴高考完了再说,但在学校以退学为要挟的压力下,他们无奈还是把他送了进去。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雪暴患有癔症,很严重,需住院治疗。

雪暴有精神病,他的父母也快疯了。老两口都是普通的工人,最骄傲的事情莫过于有个人见人夸的聪明儿子,现在,他们的儿子是个精神病,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给我印象最深的一个情景就是,当雪暴被送往病院的时候,他妈妈两眼含着泪双手紧握我的手,激动地要给我塞红包,被我婉言拒绝后,硬是拽着我的袖子不放,一边拉我一边恳求着:“陈大夫,麻烦你一定要治好我的儿子啊,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没有他,我们也不想活了……等我儿子的病好了以后出来还要考清华呢!”

面对着这样一位母亲,我心里五味陈杂,曾几何时,我们对孩子的关心仅仅停留在物质上,认为给孩子吃饱穿暖,不让他干家务活就是最大的幸福。但孩子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关心。雪暴的病,如果他的父母能够早日重视,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骗她妈妈说:“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治好他的,小伟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人才被埋没了……。”

说到这里我就说不下去了,转身进了办公室的门。连我这个初中毕业的医生都知道:档案里有精神病史,别说清华,就算是大专学校也不会让他进门。

雪暴的前途,自从踏进病院这一刻起,就注定埋没了。

雪暴家人走后,我就开始了对他的治疗。前面我已经说过,对精神病人的治疗,药物只是起辅助作用,最重要地还是要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扭转他们的世界观。

第五十六章 燃烧的雪暴 [本章字数:133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3 12:06:05.0]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彻底印证了我的想法。

这件事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我低估了他的病情,在我慢慢吞吞地把雪暴的治疗方案做好之前,他的病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犯了,前次是水,这次,是火。

2004年11月25日,宜:安灶、上房、起屋;忌:捕鱼、织网、挖渠、开河。那天是正好晚上我值班。

当我在值班室洗脚的时候,无意间翻开了今天的黄历。我苦笑一声,看来今天是个火日,于水不利。

正想得入神,忽然听见雪暴的病房里传来一阵歇斯底里地叫喊,中间还夹杂着火烧皮肉的蹦蹦声。虽然隔着楼道,但那声音穿透了基层墙壁后仍然非常惨烈,好像那个人要死了一般。

我不敢怠慢,脚都没来得及擦就赶忙穿上了鞋。在敲响了值班护士的门后就与她一起飞奔进雪暴的病房,我掏出钥匙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阵刺眼的红光就射进了我的眼睛。

雪暴的床单着火了!

雪暴没有躺在床上,他全身上下赤条条地,只穿了一件三角内裤,**的身躯露出一根根肋骨,像磨麦粉的石碾一样在床边的地上不停地来回打着滚,一边滚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我要自杀,我活着没意思,我要烧死自己!”

可是他的身上却没有火,着火的分明是他的床单!场面一时显得好笑,又带些诡异,我和值班的护士愣在那里,心中焦急却又无从下手,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焦急的是,我们既要破灭床单上的火,又要制止雪暴的癔症,但两件急事一起发生,就让我们有些无从下手。

我眼疾手快,跑回值班室,将那盆洗脚水泼到床单上,火势得到了控制,暂时不用去管。我又给旁边吓傻了的护士使了个眼色,她才从慌乱中反应过来,蹲下去,与我一起按住雪暴的手和脚,让正在打滚的雪暴不能动弹。

我按住雪暴,对护士说:“赶紧打镇静剂!”护士赶紧跑回去,拿来一支镇静剂,扒开雪暴的裤衩,露出半个屁股,然后一针熟练地扎入了雪暴的身体。

随着注射器的慢慢推进,雪暴的叫喊声也一点一点地减小,挣扎的力气渐渐变弱,像一只死去的兔子一样耷拉下来。当整支镇静剂注完的时候,雪暴已经伴随着山响的呼噜声躺在地上静静地睡着了——折腾了这么久,雪暴自己也累了。

我叫来护工给雪暴重新换了床单被子,然后和值班护士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雪暴翻过身来,准备抬到床上。

雪暴虽然很瘦,只有不到130斤,但毕竟一米八的个头,像一根灌了铅的电线杆一样躺在那里,护工换了床单后自顾自地跑进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只留下我和那个值班护士,还有躺在地上的雪暴。

护工没有编制,都是临时工,根本不管这些,他们只要干完自己的活就可以。他们不怕被炒鱿鱼,因为谁也不会在疯人院长久地干体力活。

更何况,我是个年轻的医生。

我和值班护士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他抬离地面,然后像扔麻袋一样把雪暴扔到床上。

由于用力过猛,在把雪暴放上病床的一刹那,我和那名护士的身子都向前一个趔趄,脑袋撞在一起,一阵发麻的生疼从头上传来,同时她也惊叫着发出一声尖叫,两个人由于脚底不稳同时滚到了地上……

由于我是男人,自然比她高比她重,同时向前倒地,我的身子就正好压在了她的身子上面,把她扑倒了。

因为我比较自卑。18岁那年,我看上了工地老板的女儿,用自己攒下的钱在生日那天给她买了个布袋熊。但得到的确是委婉的拒绝:

她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我说:“一个穷苦出身地孩子,这些钱还是拿回去攒着盖房子吧!”

呵呵,一个穷苦出身的孩子。

第五十七章 遐想 [本章字数:14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3 12:14:38.0]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她身上,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并把她拉起来。

小护士从地上坐起来,羞得脸色绯红,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头也不抬地一溜烟小跑就出了去门。

我望着敞开的门呆呆地出神,我还没从刚才的那副场景中回过神,心里就像有一头小鹿一样乱撞,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出去的身影,久久地出着神。

那名护士叫董丽玺,今年23岁,目前和我一样是单身。丽玺一米六三的身高,身材标志,不胖不瘦,用男人的话说,就是该突出的地方都突了出来,该瘦下去的地方都瘦了下去。丽玺皮肤白净,像冬天刚下过的雪,一激动,可以透过皮肤看到里面的血管。丽玺白净漂亮的脸蛋上,两颗大眼睛更是像会说话一样忽闪忽闪地,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配上脸蛋山的酒窝,让男人一看就着迷。

不上班的时候,一束古典地长发就像一条黑色的瀑布,披在肩膀后面,走起路来掀起一朵朵的黑色浪花,比海报上的模特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当董丽玺走过,背后,总有医院的医生和病人在讨论一个大家永远也不厌烦的话题——这么水灵地姑娘,为什么要在这个精神病院工作呢?

丽玺是我们院的一枝花,很多年轻地医生、有钱地病人都绞尽脑汁地追她,当然不排除那些有钱人有包养她的意思。说到这里,可能有些人要笑了,精神病人要追求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但我要说的是,得精神病的,不仅是街头上那些衣不蔽体的流浪汉,很多千万富翁和某些领域顶尖的人才,也得这个病。由于他们身处的环境,要么是波澜壮阔的风口浪尖,一个决定有可能在瞬间使财富扩大数倍或者沦为街头乞丐;要么是成天枯燥无味的实验,或许研究一辈子都不可能出成果,所以他们的神经很容易受到强劲的冲击,从而因压力过大进入病院,从前面的几个番外大家就可窥见一斑。

但面对风潮浪蝶,董丽玺却丝毫不为之动容,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人只要一成为焦点,就什么说法都有,同事有的说丽玺眼界太高,非明星政要不嫁;有的说丽玺这么漂亮却来精神病院当护士,一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有的说丽玺是个同性恋,与某某是一对拉拉;还有的说她是天上下凡的女神,谁也配不上她,最终她还会回到天上的。

也许,只有神仙下凡才配得上她吧!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刚才却被我压在了身子底下,弄得我晕头转向,忘乎所以。

雪暴轻微的呼噜将我从瞎想中拉回现实,望着丽玺小跑的背影,我微微叹一口气。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都25了,乡下这个年龄的男子都应该有自己的孩子了。

但眼前的丽玺,咱是甭想了,人家一枝花,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个要啥没啥的穷小子呢?

我内心一阵悲凉,即使我从一个打工仔拼命努力成为一名医生,即使我遇到齐玮和啊兽这两个有特殊能力的生死之交,即使我有未知力量的水佛,我还是一名社会的底层,一个别人眼中的穷屌丝。

这就是命。

想到这里,我转而又想起了刚才雪暴在值班室里叫唤的时候,他的床单也随之起火了。按理说,雪暴住的是重病房,重病房中别说火源,就是金属之类的东西都不会有,怎么可能着火?着火的地方也很奇怪,不是墙角,不是地上,恰恰是雪暴睡过的床上。

结合之前他说自己被淹死那次地上的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我转身走出病房,但又快速地转身跑了回来,刚才我和董丽玺叠在一起心情激动,差点把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雪暴的床被烧着,他会不会被烧伤?

我的手伸进雪暴的被窝,手指触到他的肋骨,一根根地像块猪排。

雪暴正在熟睡着,忽然脑袋一阵摇晃,枯瘦的大手一把把我的手腕抓住。

我吓得一惊,挣开他的手跳了起来,雪暴也醒了过来,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第五十八章 雪暴的能力 [本章字数:2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5 00:07:26.0]

雪暴的能力

雪暴晃晃悠悠的醒来,迷迷糊糊的对我说了一句话:

“冷!”

我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着实吃了一惊:“什么冷?”

“你的手好冷,把我弄醒了。陈医生,我这是在哪?难道……”

“难道什么?难道我也死了?”我没好气地说,知道他的病又犯了,“你先睡吧,明天我告诉你情况。”

当下的情况,只能先用这句话瞒住他,病人情绪不稳定,很难说下面会做出什么事。雪暴能清楚地说话,话里的逻辑思维清楚,说明暂时没有大碍,从刚才我触到雪暴的肌肤的情况看,他应该没有被烧伤,烧伤是一件很疼的事情,不信你把自己烧伤试试看还能不能正常说话。

床着火了,躺在上面的病人却安然无恙,这不能不说,雪暴还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异能者——一个想到什么就有可能出来什么的异能者。

回到值班室,我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作为雪暴的医生,我希望雪暴的“自杀妄想症”快点好起来,早日出院继续他的学业,另一方面,作为水佛拥有能力者的我,想对他的能力进一步探讨。

我该不该像留住啊兽一样把雪暴继续留在病院?或许,我们还可以像奇玮、啊兽一样成为好朋友。

我又犯老毛病——开始纠结了。我摇摇头,还是先不去想这些,因为眼下有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明天怎么跟曾叔叔交待。

病床着火,还是在重病房发生的,这对于整个病院来说都是件大事,按照规定,重病房不应有火源、金属、化学药剂等东西,甚至床上、桌子里的棱角,都被磨平,为的就是防止病人在发病时,用这些东西伤到他人或者自残。

一旦雪暴有个三长两短,不但我没法向他的父母交待,整个病院也没法向社会交待——人家来你这是治病的,结果病没治好,反倒被烧死,连病人的安全都保障不了,你怎么治病?病院面临的,是被降级的危险。这件事,第一责任人是曾叔叔,第二责任人是作为主治并且正好当天值班查房的我,第三责任人是那个护工——她负责棉被床单的换洗。

好在雪暴没事。我可以如实向曾叔叔汇报情况。但根据前面奇玮和啊兽的说法,曾叔叔有可能是一个异人,所以我还不能向他汇报雪暴有异能的事情。我只能说,床单着火了,雪暴正好从上面掉下来没被烧到。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向曾叔叔汇报了情况,曾叔叔赶忙跑到雪暴的病房,查看雪暴的身体无恙后,严厉地训斥了我检查的不认真,辞退了那名护工。并嘱咐我和董丽玺,要严把自己的口,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走出门,我心想,昨晚,不止发生了这一件事情呢……想到这里,我偷偷地笑了出来。丽玺看到我坏笑,脸上一阵红,低头跑了出去。

从那之后,我和丽玺的关系就像坐了火箭一样拉近了。从前,每当我遇见丽玺,她都会大大方方地跟我打一个招呼,虽然客气但是总显得有那么些生分。

现在每次丽玺看见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老远就绕道走开,看见她害羞的样子,油然从心底升起一股自豪:人见人夸的大美女,什么时候也开始害怕我了。即使偶尔不得已遇见一次,也是低着头从我身边溜走,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停在那里,闻着丽玺悄悄溜走时身上特有的那股香水味道,青春的荷尔蒙在身体中悄悄萌动。

不仅如此,每当我都抬起头的时候,都能看见她的眼睛不停在向我这边瞟,但当眼神对视的一刹那,她的脸又扭了过去。

她喜欢我?这段时间我经常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两眼无神地看向前方。作为精神病医生的我,治好过各种各样心理有问题的病人,现在的我,明明知道自己受荷尔蒙的影响,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最常见的错觉,比方说我们的手机静音后,经常感到有手机震动,但拿出来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依赖性错觉,从潜意识的角度来说,我们希望什么事情发生,就会幻想他的发生。

所以从潜意识的角度来讲,我还是希望……虽然这种想法转瞬就被自己否定,自已一名要啥没啥的穷小子,怎么能配上这种漂亮姑娘。

那段日子我就在不断地猜测与自我否定之中度过。我能感觉到丽玺看我的频率不断地增加,有时候我一回头,就能看到她站在我身后盯着我看,但四目相对的时候她还是跟没事人一样走开。

最终印证我这种想法的,不是我,不是丽玺,而是病院里的同事。

丽玺是病院里的一枝花,无数年轻男医生和有钱的病人都把目光盯在她的身上,现在他们把目光盯在了我的身上。他们似乎看出了点门道,暗地里背着我说话有些尖酸刻薄:民工有什么好的,不就长得秀气了点吗,家又是农村的,没有院长的提拔,他屁都不是,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上打工呢!家里那么穷,有什么资格配得上丽玺!

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我有些气愤,但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但是慢慢地,我感觉到了来自同事间的压力和排挤,以前融洽的关系现在也变得不和谐,甚至有了裂痕。

这个时候才体会到人情的冷漠:在利益面前感情就像一张纸一样,平时你来我往、称兄道弟的同事,就因为一点莫须有的事情,竟将我挤兑得没有容身之地。

只不过我不可以被这些流言击倒,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生活,个中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绝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辜负了曾叔叔对我的提拔。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一阵凄凉:如果真像奇玮说的那样,要与曾叔叔对立,那这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也要随着命运的洪流离我而去。我努力营造了一切,又将从零开始。

就在我因丽玺而苦闷的时候,奇玮,这个阔别多日的牢朋友回来了,并且给我和啊兽讲了又一个东邓村的不平凡的故事。

第五十九章 雪暴的内心世界 [本章字数:178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6 00:16:48.0]

 治疗刚开始,我有些惊奇,因为雪暴除了上课犯病那次以外,在病院里再也没有犯过。在医院里,雪暴提的最多的要求就是看书学习,他还不想放弃自己优秀的高考成绩。

但经过专家们的一致讨论认为,现在的雪暴,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放松。看书会使他的神经紧张,或许还会让他想到自己晕在考场上的那茬事,所以,他只能看电视,不能看书。

我和雪暴之间的对话经常是这样的:

雪暴眨巴着他的小眼睛,雪白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像个老头,他上下晃动着自己的白牙,对我说:“陈哥,求你了,让我看会书吧,我不学习晚上都睡不着觉。”

“不行,你现在是一个病人,病人就要听医生的。”

“成天看电视看不进去啊!”

我只好转而又安慰他:“以你的学习成绩,一段时间不看书没有问题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但是如果你贪图这点时间的话,病情就有可能进一步恶化,不光考试不成,还会浪费你父母的钱,所以,为今之计,就是好好听医生的话,早点把病治好,治好之后,就可以实现你的梦想了。”

我连哄带骗再加一点威胁,雪暴终于放弃了看书的念头。但是在那之后,他在医院里时不时地又开始“自杀”了。

2004年10月10日,宜:种植、上架、看书、交友;忌:婚丧、嫁娶。

我走进雪暴的病房,看见他直挺挺地爬在了桌子上,我心里明白,他又“死”了。

“喂!雪暴,你又死了吗?”我走上前,拍拍桌子,他像没听见似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按照之前的做法,我搬起凳子,向桌子上猛砸过去,桌子被撞得发出一声巨响,雪暴被吓到了,跳着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死”了那么多次,雪暴醒来的第一句话仍然是这。

“很遗憾,这里不是天堂,你仍然在医院。”我答道。

“我不是被水淹死了吗?”

“没有,你活得好好的。”我没好气地说。

“看来这次自杀又失败了,下次一定要把自己弄死。”他抬起头,额头上有因长时间压在桌子上而产生的红印子。

“那你下次准备怎么死呢?”我好奇地问他。

“这个下次再说,哎,我说你那么关心我怎么死干嘛?”雪暴这次没有死成,心情有些郁闷,对我说话的口气有点不耐烦。

我听到他说这话,很想上去抽他一个大嘴巴,把他那满口的龅牙抽下来,然后再骂他一句:“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真的去死,别在这里耗着,你不耐烦,我还没有这个经历陪你一遍又一遍地玩着这种无聊的‘死亡游戏’呢!”

可他是我的病人,我不能这么说,只好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道:“我是你的医生,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你说你18岁很好地一个小伙,学习成绩数一数二,有上清华的能力,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非要想着去死。我看见你就想打你一顿,我从小家里穷,念到初中家里就没钱了。我是有多么地想念书!而你倒好,有这么好地条件非要想着怎么去死!我真想和你换一下!”我有些愤愤地说。

我承认面对他一次又一次地演戏,我有点失态了。

“你想要换就换呗,你想要拿走什么都可以,最好连我的命也一起拿走。”雪暴根本不吃我这套,用轻佻的语气对我说道,估计这种话他已经听多了。

既然激将的方法不管用,那就换一个方法吧。

“我说,你刚才说你是被水淹死的,可是这里并没有水,你是怎么被淹死的?”我换了个口气问他,声音有些柔和。我想的是,从逻辑上把他打败,使其慢慢走上正轨。

“这个我想不起来了,反正我就是走到了一条河边,河边有许多美丽的花草,还有树,我闻着花香,感觉特别的舒服。我听到小河里的水汩汩流动的声音,非常悦耳,那声音仿佛在对我说‘跳下来吧,河水很温暖,就像母亲的怀抱’,我很顺从地跳下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发现你在我的眼前。”

我心中一阵冷笑,这小子的作文一定不赖,还把这种情景描述的跟真的似的。

但对于雪暴来说,这可不仅仅是作文好那么简单了,这是典型的癔症,患者会幻想着自己在某一个场景里,身临其境地做出许多匪夷所思地事情,在外人看来,这是犯病,但从患者的角度看,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看来雪暴病得不轻,我得做一个长久地治疗方案了。

我摇摇头走了出去,在关门的一刹那,我忽然撇到了雪暴坐的凳子,那凳子下面,竟然出现了一汪水。

我有些疑惑,那些水不像是口水,口水流不了那么多,雪暴住的是重病房,也不允许有喝水杯。难道是他尿裤子了吗?也不像,一来他已经18岁了,想上厕所随时可以上,二来从刚才的谈话中我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骚味。

难道,他真的在河里走过一遭了?

我摇摇头,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可笑了。

但之后发生的几件事情,越来越印证了我当初的这个猜想。

第六十章 泼皮邓福德的下流手段 [本章字数:11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7 23:03:58.0]

这些天奇玮为了东邓村建厂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跑Z F部门要批条和贷款,还要联系设备的生产厂家。

最后,厂子终于建在了村边一条通往县城的公路上,厂房盖好后,奇玮为这个厂贷款买了一批制造鱼罐头的机器。奇玮有自己的想法:东邓村靠近水库,鱼类丰富。在山西这个缺水的地方养鱼的人不多,有也只是自家围的水塘,鱼类相对比较稀缺,钱也赚得快。

东邓村要建厂子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很快地,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有几位高人不仅打败了水库里的吃人的老虎精,还要为村里的人谋福利,纷纷赶来看热闹。

前面在写邓晋复活尸体的时候说过,同东邓村相对应地,在村子的西边,有个西邓村。

西邓村的人也都姓邓,也是一个大家族,只是由于缺水少地等原因,人丁并没有东邓那么兴旺,大概只有不到一半。东邓和西邓上溯到很多年前曾经是一家人,但是由于地缘位置的原因,两个村子经常争地、争水、争鱼,关系并不是很好。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东邓村建厂,无疑成了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两个村仇恨的火药库。厂子落成那天,奇玮举行了一个剪彩仪式,请了相关部门的领导,剪彩完毕,又搭了个舞台请了一些人唱歌演节目。

这件事对于十里八乡村民枯燥平淡的生活,是一剂调味剂,人们从老远赶来聚到东邓村,把整个场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来参观场子剪彩后的节目。

但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当中,唯独没有与东邓村地理位置最接近的西邓村民。因为嫉妒,他们像往常一样该下地下地,该挑水挑水,对于舞台上震天响的喇叭,他们也是充耳不闻。

西邓村民觉得老天真是太偏心,之前东邓村有地、有水库、有鱼,他们就忍了,现在,马上又有了厂子,东邓村的人从此可以在自家门口打工、挣钱、养家,而不用担背井离乡之苦,他们可以像城市的人一样天天领着旱涝保收的工资,不用再在贫瘠的土地里刨食。

有时候,对偏远落后的农村来说,一个工厂的价值,远远超过什么稀世珍宝。

而西邓村的村民,却仍然不得不像以前一样,卑微地生活在东邓村的旁边,像上天的弃儿一样被他们比较着、嘲笑着。

面对东邓村山响的鞭炮,西邓村民选择了沉默,像往常一样过着平淡的日子。

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恋爱。

东西邓当然不会恋爱,于是西邓村就想了一个变态的馊主意对东邓村的厂子做起了手脚。

在西邓村村里,有一个人见人烦的泼皮无赖,这个人的名字叫邓德福。

邓德福小名狗蛋,今年已经30岁了,还是光棍一个。邓德福不像普通的农民一样种地,也不像年轻人一样出去打工,他成天游手好闲,是附近村子里有名的混子,大混子。下面,我们就简称邓德福为狗蛋吧!

狗蛋不种地也不打工,生活来源主要靠一个渠道——“借”。借不是偷也不是抢,但却是一个比偷更光明正大,比抢更省力的方法。

当然,这个借是有技巧的,也是有去无还的。

第六十一章 恐吓不成 [本章字数:17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7 22:37:22.0]

夏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狗蛋“收割”的季节。每到夏天收完麦子,村民在麦场晒麦子的时候,狗蛋就会趁这个机会,拖着一条麻袋,一步三摇晃笑嘻嘻地向你走来,抬手跟你打个招呼:“今年收成不错啊!”

没等你回答,狗蛋就会蹲下身子,用手抓起一把麦子,握住,然后一粒粒地把麦子从指缝间漏下来,一边漏一边对你说:“你看你家的麦子多好,穗黄粒足!我家今年就不行了,简直是颗粒无收啊!”这话完了之后,就是狗蛋那句经典的台词:“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什么样的种子就结出什么样的果实,我家颗粒无收一定是因为我的种子不好,这样吧,把你家麦子借我一麻袋当种子,明年还你两袋,乡里乡亲的,帮帮忙嘛!”

这时候的你,只能答应。

如果不答应,狗蛋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因为他是一个无赖,无赖的绝招既不是抢也不是偷,无赖有无赖的做法。在来年小麦过冬的时候,你就会看到自家田地里的麦苗被一根一根地拔起来——别看狗蛋懒得干农活,但做这些事情是一点都不偷懒。

有一次一户人家拒绝了他的请求,第二天那户人家再去种地的时候,就发现自家地里种的树的树皮就被镰刀刮了个干干净净,一排排地树立在那里像挂上了亮澄澄的灯笼。

人活脸树活皮,树皮没有了,树也就死了。别看狗蛋懒,但搞起破坏却一点也不懒。狗蛋就像西邓村的一块滚刀肉,刀劈斧凿却浑然不动,对这样的人,村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曾有人想过要打他,但只要打不死,第二天必定会受到更严厉的报复,况且,你还没有证据说是他做的。

所以,为了减少损失,消耗不必要的精力,你不得不答应狗蛋的“请求”,“借”给他粮食。狗蛋问每家要得粮食并不多,只有半个麻袋,不到收成的十几分之一,所以,随着时间的增长,收成一年比一年增加,村里人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但狗蛋这个不思进取的东西还是靠着以前的方法混吃混喝,老婆都没讨到一个,村里人对狗蛋的态度,逐渐从讨厌变成了同情。

但总的来说,十年下来,狗蛋和村里的关系倒还算融洽。

这次东邓村建厂,西邓村人看不下去,眼红,就撺掇狗蛋去偷工地上的钢筋和水泥,说那也能卖不少钱。

狗蛋心动了,这个人见人烦的无赖,此时在西邓村人眼里看来竟是一块宝贝了。

一开始的时候,狗蛋只是到工地上瞎转悠,不偷东西,也不搞破坏,而是东看看西看看,看到哪个工人闲下来了,就笑着走过去跟人家套近乎,聊天,请教盖楼的一些问题,这点,狗蛋发挥了他作为一个无赖脸皮无限厚的本事。

渐渐的工地上的人都熟悉了他,只当他是来学习的,也消除了对他的防备。之后狗蛋的本性就露出来了,起初他只会弯腰去捡工地上的废铁废钢和废木料等,见没人管他,狗蛋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他会在趁人不备的时候偷偷溜进库房,去偷一些建筑用的更值钱的东西,有时甚至是一些工具。到了后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嫌每次偷的太少,又得偷偷摸摸,于是就改用以前向村民要粮的方式,扛着他那破麻袋,慢悠悠地走向工地,向工地上的工头去“借”了。

他找到工头,直接向他说:“这位兄弟,最近我家院子漏了,得补补,缺两袋水泥,你给借两袋呗!钱完了给你!”

工头是干什么吃的?其实之前邓德福在工地上干的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工头早就知道,只是看他偷的不是很多就没管。这个厂子不大,工头的意思是盖完结了钱赶紧走人,不想惹那么多是非。

但是今天狗蛋这么一说,让工头着实吃了一惊。工头一听这还了得?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抢吗?所以他一口回绝:“我们工地上的水泥自己还不够用呢!不卖!”

狗蛋作威作福惯了,听了工头的这句回绝很是没面子。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拿他们也没辙,但话赶到这里,就令他下不了台。

狗蛋很恼火,眼睛一斜,对他说:“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去附近打听打听,在东西邓村,谁不怕我狗蛋?这是我的地盘,在老子的地盘上挣钱就得孝敬我!老子能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识相地找人给爷把水泥扛回家里,不然你们就他妈别想在这施工!”

话说到这份儿上,双方的脸皮自然也就撕破了。那工头长得虎背熊腰,一脸恶相,也不是好惹的货,当场就想发飙。但他转念一想,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身强力壮,我若和他动起手来,未必是他的对手,再说这个厂子也就不到十间房,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完工,我忍他几天拿钱走就是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真是得不偿失啊!

但话被赶到这里,他也不能认怂,他招了招手,让工人递来几根钢筋,扔到狗蛋的面前,说:“就这几个东西了,想要就拿走,水泥没有!以后别再来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六十二章 茅坑厨房 [本章字数:13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00:54:24.0]

狗蛋一看恐吓不成,心想工地上这么多人,也不能来硬的。他本就是个只会在背后下阴手的人,打架未必是把好手,从他威胁村民的方式就能看出来——拔麦苗、割人家树皮,都是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正的狠人是不屑于用这些方法的。

但他还是丢份地把那几根钢筋拾起来,放进麻袋里装了回去,同时在工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吐沫,“你们都给老子等着!”他指着那些工人威胁说。把麻袋甩到肩膀后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晚上,狗蛋就抹黑悄悄走进了工地,与他一起进入的,还有一个随身携带的塑料袋。狗蛋一条胳膊举着袋子,将袋子离自己身体远远的,另一条胳膊捂着鼻子,他实在受不了袋子的味道,因为里面装的都是粪便。

对于经常为麦苗施肥的农民来说,粪便的味道不算很臭,但狗蛋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他才懒得干这种又脏又臭的活。狗蛋的想法,先偷偷溜进厨房里,把那些粪便弄到厨房里面,第二天工人知道了,自然恶心得无法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当然就干不了活,工头自然就会答应他的请求。

泼皮就是泼皮,想的总是些下三滥的手段。但有时候最有效的还是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鹿鼎记》里韦小宝的石灰包,不知比陈近南的绝世武功有用多少倍。

工人们白天干活非常累,夜里也就睡的很死,由于压缩成本,工头并没有安排夜里值班的,整个工地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狗蛋拎着装满粪便的塑料包,偷偷走到厨房的门前,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并没人注意到他偷偷地溜进来。

狗蛋轻车熟路地用铁丝捅开厨房的门,门锁很老旧,没费多少工夫门便“吱呀”一声开了,狗蛋紧张地望了望身后,确认没人之后偷偷推门走了进去,像我进入曾叔叔房间的门一样。

进去之后,狗蛋紧张地把房间的门关上,虽然坏事做过不少,但他也只是个窝里横的把式,只敢在自己村里嚣张,在别人的地盘上使坏,还是第一次,一旦被抓住,别人可不管他是什么泼皮。

确认门已经锁好后,狗蛋放心了,他长出一口气,慢慢地缓了缓身子,做贼心虚,刚才偷偷潜入工地的时候心脏跳得快的厉害。

在漆黑的屋子中适应了一下,狗蛋就抹黑找到一个舀面的葫芦,把葫芦伸到袋子里,舀出臭哄哄的大便,开始四处泼洒。狗蛋泼的很是带劲(山西方言,用劲的意思),仿佛在田间播撒种子的农民。他掀开锅盖,把粪便一勺一勺地倒进锅里,这个平时做出许多可口饭菜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个藏污纳垢之地。狗蛋把粪便涂到墙壁上,还用瓢把子蘸着屎画了几幅弯弯曲曲的像涂鸦一样的画,甚是恶心。他舀出一大坨屎,那坨屎一看就是上火之人大便干燥凝结的产物,他把那坨凝结物丢进面袋里,搅和到一块,黑色的凝结物瞬间穿上了一层白衣裳,好像天天在地里劳作的农民翻身变成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样。甚至连墙角的煤堆他都没放过,他把剩下的屎尿一起泼在了上面。

不过一会儿,整个厨房便臭气熏天,味道比厕所有过之而无不及。

狗蛋站在臭味当中,心中说不出的得意,他甚至还伸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仿佛自己完成了一件伟大的创作一样。在黑暗中,他独自嘿嘿笑了两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敢得罪我,你们还嫩着呢!”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在转头的一刹那,他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响声,狗蛋停住了,愣在那里仔细地想,这声音比较熟悉,好像是看过的恐怖片里的那种骨头与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他浑身一个激灵,心想自己的行动难道被人发现了?半夜三更地,这厨房里面还藏着人吗?

第六十三章 绿骷髅 [本章字数:16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00:53:58.0]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狗蛋来不及多想这些。

漆黑的夜空中,也有一个人嘿嘿笑了两声,就像狗蛋刚干完坏事那样。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但却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从埋藏了千年的棺材中挖出来的干尸一样干燥。

但这狗蛋却不知深浅,他听见是一个老人得声音,就头脑简单地猜想看守这个厨房的一定是个老人,刚才之所以没敢出来管他,是害怕他的年轻力壮。

管他呢,先回头揍他一顿再说,不然他跑出去叫喊我不是就露馅了?狗蛋这么想着,捏着拳头回过身子准备打架。但当狗蛋回头的时候,却愣住了,因为前方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的拳举在半空,却又慢慢放了下来。

拔剑四顾心茫然。

狗蛋愣在那里,疑惑异常:刚才自己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一回头就不见人了?厨房地方也很小,也没有什么犄角旮旯,不太可能藏住一个人,即使藏住了,也该被刚才的那些粪便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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