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做贼心虚的幻想吗?应该不是。狗蛋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龌龊的事情了,以前趁黑割人家树皮,冬天拔人家麦苗的时候,还可以一边哼着歌一边干这种事,做了半辈子的坏事了,也没遇到过这种怪事。
可能是老鼠壁虎之类的动物吧!他这么想着,转身又想走。他转身很快,今天来的时候,他的右眼皮就跳的厉害,加上刚才的那一吓,他心中虚的厉害。
但是狗蛋刚转过头,刚才那阵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时间比上次更长了一点,“咯咯咯咯”,他听清了,那是人的牙齿碰撞摩擦发出的声音,不是老鼠之类的动物,响完之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一次地响了起来,这次,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因为那个声音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慢慢悠悠地说完了一句话:
“敢得罪我,你们真是还太嫩了。”
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狗蛋的耳朵里,像一根根钉子一样扎进耳道,真真切切。这不是狗蛋在厨房里自言自语的那句话吗?狗蛋有些害怕了,他颤颤巍巍地第三次回过头。
但令他更加毛骨悚然的是,眼前还是什么都没有,声音也停了。
可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连敌人是什么样都搞不清楚。
他心里有些发毛了,但此时他知道,本来他过来就不是干好事的,如果慌了神一切都完了。
狗蛋深吸几口厨房里的臭气,勉强镇定下来,心想今晚是不是撞邪了?怎么老听见这个声音。他疑惑地再一次走进厨房,强忍着恶臭开始找了起来,可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别说人,连只老鼠都没见到。
狗蛋第三次转过身,想快些走出这个工地,他本身就不是来干好事的,又遇到这么邪门的事情,此时已经非常心虚。人们常说,心虚易撞鬼。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心虚的人,觉魂的力量会变相应地变弱,这种情况下一些孤魂野鬼就会趁机挤走原来的魂魄,强占这个人的身体。在狗蛋第三次转过头的时候,那阵“咯咯”声又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传到狗蛋的耳朵里,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他本已非常脆弱的神经逼得彻底地抓狂了。
狗蛋失态地回过头,如雷一般地大声喊:“谁!谁拿老子开涮?给老子出来!”
厨房里仍然是一片漆黑,安静得只能闻到他自己所造下的那股恶臭。
狗蛋回头,撒开腿跑了起来。他的样子,现在只能用落荒而逃形容。可是他刚一背对着厨房,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好像有一个人蹲在厨房里,由于异常地寒冷牙齿不住地打着颤。
狗蛋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事情,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门跑去,再也不去理会那阵怪声。
当他跑到门边,正准备拉开厨房中门的时候,却发现原先被虚掩着的门就像被盖上棺材盖儿似的,钉在那里死死地拉不开,任凭狗蛋怎样疯狂地使劲拧着把手。
狗蛋停下来,看到厨房的门上开始慢慢闪着一些绿幽幽的光,像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慢慢地,那些光不再闪了,而是常亮着,这些点点的星光开始慢慢移动,渐渐地组成了一幅图。
当狗蛋终于看清那幅图上画的是什么的时候,他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一具发着绿幽幽微光的人类骨架站在门边上,它的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道袍,笔直地站在那里,两只空洞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牙齿正在上下不停地碰撞着。
刚才狗蛋听到的那阵声音就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
狗蛋被吓傻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像捣蒜似的一直不停地磕,一边磕嘴里一边念叨:“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种缺德的事了,求爷爷放我出去吧!”
第六十四章 神婆刘的纸人娃娃 [本章字数:25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9 23:23:28.0]
多年之后,笔者在太原的火车站偶然遇见过一个乞丐,这个乞丐后来还在网络上出了名,被网友戏称为“磕头哥”。我对乞丐一概没什么印象,但惟独对他却不能忘却。“磕头哥”的身边放着自己的母亲,睡在一张草席子上面,身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随时有可能驾鹤西去。“磕头哥”就一边哭着磕头一边对路人说:“求求你们!谢谢你们!”那点头的频率就像拨浪鼓一样。路人纷纷为之心动,不到一分钟,“磕头哥”前面的碗里就装满了大大小小不同面值的人民币。
至于“磕头哥”的事情是真是假,我无从知道,应该是假的吧!因为躺在那里的那位老人红光满面,不像是得病的样子。
但我想,狗蛋跪在那里磕头的频率,一定比那位“磕头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因为他遇到的可是真正的鬼,这只鬼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啊兽所封印的十个魂魄的力量,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由于被吓破了胆,狗蛋扯着嗓子哀求,如雷般的声音很快就把睡觉的建筑工人吵醒了。
那位虎背熊腰的工头先起床,拿着铁锹带着一帮民工就来到了厨房。奇怪的是,狗蛋怎么都拧不开的厨房门,却被工头一脚踹开了。
当工头踹开门的时候,首先迎接他的是一股恶臭,刚冲进去的他被熏得捂着嘴退了出来,其他工人也纷纷捂着嘴,有的早已跑出了好几米远。
在门外,工头正好看见狗蛋正在对着门磕头,刚那股声音就是他发出的。工头一看是他,一股怒气从心中升起来,他早已忘了臭味,冲进去对着狗蛋就是一脚。
在开门的一瞬间,那个发着绿光穿着白色道袍的骷髅就消失了,他们看见的只是狗蛋在那里捣蒜般地磕头,好像求饶的死刑犯一样。工头闻见满屋子的臭味,打开灯,看见厨房里到处都是屎尿,一下就明白了狗蛋在这里干的事情,心中异常愤怒。不仅工头,连一起跟过来的那帮民工也很愤怒——自己吃饭的地方被别人这样糟践,任谁都咽不下去这口气。
狗蛋正在一心一意地磕着头,并没注意到工头的到来,当他还没从工头那一脚里缓过来的时候,就又迎来了一阵劈头盖脸的毒打——民工干的是体力活,力气大,手重,加上愤怒,任狗蛋再顽强的身躯,也被这一顿惨绝人寰的毒打疼的吱哇乱叫,最后狗蛋被打得胳膊腿都折了,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地没有一处好的地方,要不是其中还有几个比较理智的人拉着,只怕当时的他已经一命呜呼胡了。
打完之后,也不能把他扔在那里不管,不然出了人命就不好玩了,最终狗蛋被送进了医院,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那位工头还算心软,没把狗蛋告上法庭,不然这些经济损失也够把他逼上绝路的。
从那以后民工们宁愿每顿都吃没有营养的泡面,也很少去工地食堂吃饭了——谁愿意去茅坑里捞饭吃。即使三天后另外一个厨房重新建成,工人们也因为有心灵的阴影很少去那里,即使吃泡面吃到吐酸水,也没人去食堂打饭,就这样一直到厂子建设完毕。
不过话又说回来,狗蛋的这招虽然损,但很管用,如果不是遇见鬼,那这次计划就是成功的,他就又可以讹人家很多东西。
最有效的方法,往往用得是最卑鄙的手段。
西邓村的人眼看着邓福德坏事不成,反倒被人打进了医院,东邓村的厂子又重新盖得风风火火的,自是焦急。邓福德虽然在村里是个流氓无赖,但毕竟是本村的人,又是为了村子去的,西邓村的人对此更是嫉恨在心。
既然邓福德这一计失败了,那就要想另外一个办法。西邓村人少,打架肯定不是东邓的对手,况且还有出人命的危险。既然明里不成,那就来阴的。
于是他们从村边的破茅草屋里抬出一个人。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村中人的屋子早已从土坯房变成砖头屋,现在还住着茅草房的,在西邓村只有两家,一家是刚刚被打断腿的邓福德,由于懒,他只能住那间破房子;另外一家,就是接下来要提到的一个人——神婆刘。
神婆刘是西邓村里为数不多的外姓人家。在以前,中国的农村是很排外的,村子里只能住着自己的本家,外人来了,都不会很受欢迎。顾名思义,神婆刘姓刘,名字叫什么早已被人忘了。神婆刘之所以能在西邓村定居下来,是因为她会给人治病。与中医不同的是,别人看病需要吃药,她看病什么都不要,只要她站在你身边,哼哼唧唧的唱一顿,你的病过两天就好了。
神婆刘之所以被人称为“神婆”,不仅因为她会用这种奇怪的方法治病,还因为她会给人算命。别人算命,都捡好听的说,即便说的不准,听的人也会很高兴,但如果你找神婆刘算命,非把你气个半死,好端端的命运,都能被她挑出瑕疵:比方你这辈子会当官,她就会说你肯定要背井离乡;你命中注定大富大贵,她偏要说你命不长。
但最令人厌恶的是,她居然说的很准。
神婆刘靠着自己独特的本事在西邓村扎了根,但她怪异的治疗方式并不受村民的欢迎,加之她在算命的时候坏话说的很准,没几个人愿意跟他说话。在一场运动中,神婆刘被村民们打断了一只手,那只断了的手就一直吊在胸前,永远也没接好——神婆刘给人治了一辈子的病,自己却落了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随着医疗条件的发达,已经很少有人去神婆刘那里治病了,被人围着转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神婆刘也没有子嗣,只能靠着Z F的接济勉强活下去,房子翻新,自然是不敢想。
受了半辈子冷落的神婆刘,今天倒像是一尊神像一样被西邓村的人请了出来,连同她那只被人打断的手,吊在胸前一晃一晃的,仿佛在给人们讲述着从前那一段暴力又心酸的故事。
起初神婆刘一万个不愿意帮助西邓村的人,第一是西邓村的人把她的胳膊打断,让她失去了劳动能力,她这人记仇,心里还恨着村里的人;第二这是害人的事情,害人本来就是十分伤人七分伤己,为了西邓村的人伤害自己,傻子才去做。
事情发展到这里,如果神婆刘坚决不同意帮助西邓村,那我们的故事情节就没法发展下去了,笔者前面介绍神婆刘的那一大段文字,也就等于注水。所以,聪明的读者一定会猜到,神婆刘最终答应了帮忙。他们之间的对话是这样的:
“刘婆婆,你就帮帮我们吧,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东邓村的人天天在我们头上拉屎?”
神婆刘眼睛一眯,冷哼一声:“我为村里那么多的人治好了病,你们就这么对我,”说着把那只断手抬起来,“是你,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个年代,谁也没办法,你不好过,大家都一样,无论是打人的还是被打的,都穷。”
“我知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你们都住上砖头房子,吃香的喝辣的,我呢?”说罢把头扭向一边。
“我们答应给你盖一间砖头房子,这成吗?”
“不行,害人这事,七分伤人三分伤己。我会折阳寿的。”
“你没有子嗣,你想死了之后就烂在那间茅草屋子里?”派来谈判的村民见软的不成,就来硬的。他知道神婆刘一生迷信,死之后自然希望能入土为安。
第六十五章 地底的世界 [本章字数:314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1 03:28:58.0]
这一招很管用,最终神婆刘答应了帮助西邓村的人去破坏厂子的建设,当然交换条件是西邓村集体出资为神婆刘盖一间砖房,神婆刘死后,村里人给她开一块墓地,把她埋进去。
但令神婆刘没想到的是,还没等西邓村人盖起来砖头房子,她就被埋进黄土了。
神婆刘阻挠厂子建设,靠的当然不是召唤出天兵天将把厂房推到。她如果有那本事,也就不会被人打断胳膊忍气吞声到现在。
既然不能把实体的砖瓦推到,那就只能从磊砖瓦的人入手了。神婆刘想通过伤害工人的身体,限制工人的劳动能力来达到目的,而她害人的手段,与她治人的手段一样,通过一种叫纸娃娃的东西。
说到这里,我们就有必要详细说一下神婆刘治病的方式。其实无论中医还是西医,治病靠的无非就是吃药,只不过西医认为吃药能治好病的原理是因为药可以把病菌杀死,中医认为吃药治好病的原理是调节人的阴阳二气。
但神婆刘治病的方法则与二者都不一样,总的来说,她的医术传承自中国南方一种古老的偏门——巫医。至于师出哪门,我们就无法考究了,因为神婆刘被西邓村的人从茅屋中请出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话,就永远无法开口了。
神婆刘给人治病的时候,首先要唱着歌在病人的身边跳来跳去,别人以为她在装神弄鬼,但实则她的歌很有讲究,她的声音低沉但不沙哑,有点像汽车行进时马达发出的嗡嗡声,让人昏昏欲睡。过不了多久,被她围着转的病人就会被催眠。
前面章节在讲啊兽的能力的时候介绍过,啊兽可以靠着气功把动物的魂魄吸走,而不能吸走人的,是因为动物没有觉魂,觉魂控制着人的意识。
但神婆刘的歌曲,可以把人的觉魂催眠,让人暂时失去意识。人一旦失去意识,魂魄也就容易被勾走了。这时,神婆刘就会把病人的中指缠一根线,线的另一端捆在一个事先捏好的纸娃娃的身上,然后再拿出一个碗,碗里装着事先准备好的药。
奇玮说到这里,我打断了他的话:“那是什么药你知道吗?”
奇玮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千方百计找人带回来一些,我们可以像上次那样把药的成分检验出来。”
啊兽说:“可以肯定的是,那种药一定有吸引魂魄的作用。那个神婆刘不会气功,不能像我一样把人的魂魄吸出来,只有靠这种方式。”
“你怎么知道她就一定要把魂魄弄出来?”奇玮对啊兽能猜出他的想法感到比较诧异。
“很简单,不然她唱那些歌把人的觉魂催眠干什么。”
“好了,我们还是别打岔了,让奇玮继续说下去吧。”我说。
自从遇见他们两个,我仿佛从一个正常的医生一下变成了一个神棍术士,现在的我,居然对一个死了的巫医开始感兴趣。
奇玮张开嘴,开始继续讲述神婆刘的故事。
神婆刘拿出一个碗,碗里装着药,开始往病人的手指上涂,就像啊兽说的那样,神婆刘的药膏,可以吸引人魂魄,神婆刘将药膏顺着绳子均匀地抹上,病人的魂魄也就跟着那些药膏爬上绳子,最后被装进那个事先捏好的纸人娃娃里。
就像邓晋招魂时用女人的月经血锁住魂魄一样,神婆刘也会事先在那个纸娃娃身上涂满月经血,让魂魄不至于飞散。
原来天下巫术,本就是一家。
如果病人是中了风头疼,那个纸人娃娃的头就会吹出一股风;如果病人是得了痢疾肚子疼,那个纸人娃娃就会在肚子上开一个口,然后爬出一条模样奇怪的虫子;如果病人的皮肤不幸被烧伤了,纸人娃娃相应的部位就会冒烟。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神婆刘会再次把魂魄通过那根线引到病人的身上,藏起纸人娃娃,收起线,擦干病人手指上的药膏,然后大喝一声把病人的觉魂唤醒。醒来后,原本疼的地方就不再疼了,甚至被烧伤的皮肤也变得像从前一样光润洁白。
对于病人来说,仿佛是自己睡一觉,病就好了。
我再一次打断了奇玮的话:“你说所有病人都是在她那里睡一觉病就好了,并没有人看到神婆刘是通过什么方法治好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别忘了,我有一双‘时之瞳’。所有发生在以前的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按照神婆刘的理论,我们生病,是因为自身的魂魄出了问题。那神婆刘治好别人的病,靠的就是将魂魄的问题转移到那个纸娃娃身上,然后再将治好的魂魄传回人的身体。”啊兽分析道。
“我想也应该是这样,因为后来神婆刘将自己的魂魄传到纸娃娃身上,就再也没有传回来……”
随着医疗条件的发达,加之神婆刘治疗方式的怪异,来她的门前寻求治疗的人越来越少,渐渐地便无人问津,神婆刘的光景也日渐穷迫。这次,村民把她请出来,还答应给她盖房子,神婆刘自然是全心全力地去帮忙。
神婆刘害人的方法与她治人的方法如出一辙,靠的也是那个纸娃娃。
神婆刘选择了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独自一人悄悄地潜进东邓村,她并没有让西邓村的人跟来是因为她不想自己吃饭的手艺被别人看到。
神婆刘悄悄走到工地的外围,选择一处背阴的地方靠着墙根坐了下来,她掏出抹得血糊糊的纸娃娃和药膏,在地上放好,然后就拖着那条断手,闭上了眼睛。
仪式开始。
她将自己的手指与纸娃娃的脖子捆在一起,涂上药膏,心中默念催眠歌词,不一会儿脑袋一歪,身子一软就靠在了墙根上睡过去了。
只是这种睡不是普通意义的睡眠,是把觉魂都催眠的睡觉,是深度的睡眠。
神婆刘睡着后,那个纸人娃娃开始动了起来,它解开绑在脖子上的绳索,伸了伸胳膊,一跳,张开四肢,顺着风跃进了厂子里。
神婆刘能掐会算,她早已算好今晚的天气,风向,等到合适的机会才开始行动。
但是那个纸人跳进去后,就再也没能出来。神婆刘第二天被发现死在工地外围的墙上,大冬天的,身子早就冻硬了,胸钱那只断手随着风一摆一摆的摇晃着。在工地里,还发现了一只倒地的纸人娃娃,两只眼睛无神地看向天空。
神婆刘就这样死了,来不及住西邓村人给她盖的砖头房子。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我问奇玮。
奇玮摇摇头,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从后面发生的事情来看,我能猜出个大概。”
啊兽说,是不是与邓福德看到的那个绿骷髅有关?
奇玮点点头,开始继续往下说。
自那以后,陆续就有民工说自己在晚上出来方便的时候也听见老厨房的房子里有类似“咯咯”地牙齿碰撞发出来的声音,一时人人自危,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敢接近那里了。
一个月后,厂房盖成,机器也陆续到位,一切都已准备好,就等招人开工了。其实招人也很简单,东邓村的男女老少早就安排好了。
那帮建筑工人领了工钱后,逃也似的撤走了——这地方闹鬼,搁谁都不愿意在这多待,要不是前期的工钱没有结,人早就跑光了。当然,那间临时的厨房也被拆了,只留下一堆废料在那里。奇玮作为这个厂子的董事长,在和工头结钱的时候听到他无意间说出来的这个事情。于是他就想亲自到那个地方看看。
奇玮讲到这里,啊兽就有些怪他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当时我就是想去看看,不会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奇玮说。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急切地问了起来。
奇玮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开始说起了那晚的事情。
那晚,奇玮开车来到了以前工地厨房的那个地方。虽然厨房早已被拆得只剩下板子,但奇玮停下车,仍然能闻到那股难闻的味道。
“真是作孽。”奇玮摇摇头。由于在了真水库里的胜利,他并不把那个隐藏在厨房的绿色骷髅当回事。殊不知了真水库那次若没有啊兽,我们两个早已成为老虎精的伥鬼。
而这次的粗心大意也差点要了奇玮的命。
奇玮忍着恶臭在地上翻了一会,除了一些沾着粪便的木板之外,就是一些破砖烂瓦,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之后,奇玮就想去地底下看看。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一阵风吹过,也像是为这个冬天更增加一层寒冷。奇玮一个人站在废弃的荒地上,默念咒语,在寒风中完成了把自己魂魄化的过程。
奇玮的魂魄钻入了地面,开始搜寻那只绿色的骷髅头。他一直深入了地面2米,但除了泥土和蚂蚁、老鼠等生物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奇玮的魂魄游荡了方圆一里的土地,还是一无所获,奇玮的瞳力只能支撑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如果还在地底下呆着,那就相当于被活埋。
正当他准备飘到地面上时,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阵“咯咯”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冷极了的情况下牙齿打着颤。
第六十六章 风魂 [本章字数:17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1 22:40:20.0]
“难道真有人被活埋在了这里不成?”奇玮这样想着,循着声音飘过去,在距离地底下将近一米的地方,他看到一个扁形的小瓷坛子埋在土里,由于坛子通体褐黄,与泥土颜色相近,所以在第一次翻找的时候,奇玮没找到。
奇玮向那只坛子慢慢飘去,等到快接近的时候,忽然从坛子里涌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奇玮吸向那个坛子里。奇玮当时是在魂魄的状态下,无法用手抓紧泥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飞快地被那个坛子吸去无法挣脱。
后来据奇玮所说,那股吸力非常强大,好像一股强劲的风一样抬着人往天空扔。在了真水库底的时候,奇玮感受过啊兽中指封存的吞噬魂魄的吸力。但奇玮说,那个坛子里发出来的吸力,要比啊兽的吞噬魂魄吸力还要强大许多倍。奇玮的魂魄就像狂风中的一张纸一样顺着吸力的方向向坛子飘去,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呼喊一声,就接近了那个坛子。
就在奇玮在快要被吸进去的时候,右眼瞳力的时间到了,他仰起头,身体从右眼里吐了出来,在土里完成了实体化。
奇玮伸手抓紧了身边的泥土,鼻子已经贴到了瓷坛子,冷冰冰的。但是恢复实体化后,那股强劲的吸力忽然消失不见,奇玮也不再向那只坛子里飘了。
幸好那只坛子埋得不是很深,距离地面只有一米,也幸好厨房下面的土比较松软,奇玮憋住一口气,一手抓起坛子,一手扒着土,很快就钻出了地面。
奇玮出来后,身上狼狈不堪,头发上、领子里全都塞满了土,更要命的是,他的鼻孔里、耳孔里也全都是土,偶尔还有一两只蚂蚁从脸上爬过,弄得脸上痒痒的。一只蚯蚓把他的头发当成了家,在里面钻进钻出。奇玮就像刚从墓地中爬出来的僵尸一样,全身充盈着一股土腥味。
爬出地面的奇玮,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大口地呼吸,在呼吸的当口,又有几只蚂蚁漏进了他的嘴巴,奇玮呛得一阵强烈的咳嗽。
顺过气儿后的奇玮,赶紧将鼻子和耳朵里的土掏干净,拿掉了所有在身上乱爬的小生物,抖了抖身上的土,开始趁着月光打量那只差点把他魂魄吸进去的小坛子。
在月光下,只能大概看清楚那是一只普通的褐色的坛子,像下围棋时装棋子的坛子一样。奇玮摆弄过来摆弄过去,始终没发现坛子的其他特点。他想把坛子摔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厉害的物什,但转念一想这说不定是个宝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奇玮把坛子放在车上,一身是土,开着车狼狈地回去了。
说到这里,奇玮两只手插进口袋,一会儿两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左手,是一个纸包,外面一层黄色的纸包着里面的东西;右手,是一个黄褐色的小瓷坛子,外形扁扁的,像下围棋时装棋子用的坛子。
左手的黄纸包里包的应该是神婆刘引魂用的药,右手的那个小坛子应该就是差点要了奇玮命,不,应该是差点将奇玮打得魂飞魄散的小坛子。
我伸出手接过那个小瓷坛子,并没有理会奇玮左手的小纸包。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纸里包的什么吗?”
我故意坏笑着看了一下奇玮:“我怕像上次一样打开是那种恶心的东西。”
上次曾叔叔配的药丸,着实把我们三个恶心坏了。
“你再说我抽你!”奇玮有些生气了,扬起手要打我。
“别,别……”我一边求饶,一边一本正经地跟他说,“我也不懂什么药,所以,黄纸里包的东西,还是得你拿到市里通过你的那些药剂师、法医朋友鉴定一下,我拿着没有用。”
“至于这个……”我拿着那个小瓷坛子,翻来覆去地看着,我对古董有过一些研究,这个坛子外面有着一个一个的小坑,应该是烧制的工艺不成熟造成的,褐色属于泥土的初色,所以釉质的过程也是最原始的,扁圆形属于西汉常用的造型,所以其无论在胎体上,还是在釉层的烧制工艺上都尚显粗糙,烧制温度也较低,表现出原始性和过渡性。
这个小瓷坛子,应该是在商朝初步烧制的瓷器,年代可以说非常久远了。
“老陈,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奇玮看见我半天不说一句话,问我。
“这个东西,你能确定是在地底下一米深挖到的吗?”我问奇玮。
“我骗你干什么,这个东西埋在地下面,最多一米,不然你觉得我有可能活着从更深的地方挖出来吗?”奇玮叫嚷道。
我点了点头,奇玮说的是。
一件商朝的文物,竟然埋在距离地底只有一米深的地方,经历了将近四千年的日月而没被人发现,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奇迹。况且文物的周围还刚刚施过工。
如果这是一篇盗墓小说,接下来的情节一定是我们三个顺着这件文物在地底下发现一个大墓,然后挖出不少好东西。
可惜故事的主线却是,我拿着这个瓷坛子,研究了半天对奇玮说:“这个东西就留我这吧,我想邓福德看到的那个绿骷髅、神婆刘的神秘死亡、与你差点被吸进去这三件事,一定与这个坛子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第六十七章 疯猫(上) [本章字数:20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3 02:24:11.0]
2005年2月10日,宜:婚礼、订婚、会友,忌:起房、上梁。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奇玮早已回家打理他饭店的生意——过年订饭的人多,忙,他得盯着。有时候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即使接起来也草草说两句就挂了。我自然没好意思张口问他神婆刘的引魂药成分查的怎么样了。
啊兽跟着奇玮一起去L市,其实他的本意是想留在我这里继续修炼自己的御魂功,但这个镇实在太小,只要他一出现在大街上,很快就有人把他认出来,没办法只能跟着奇玮去L市。
所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被留到病院值班,没有了朋友,日子又回到从前一般孤寂和无聊。
留在这个小镇值班是我主动要求的,其实病院里的大部分医生都已在小镇安家落户,一人值一天班这个年也就过去了,根本不用我这个外地人。
但那个贫穷落后的家乡我是一天也不想回去了,外出打工这几年,我见识了城市的繁华似锦和现代人方便舒适的生活方式,现在我又凭着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小镇当了一名医生,现在我又有了奇玮这个富豪生死之交、啊兽这个能力特殊的好朋友,我的生活似乎看见了一道曙光。在这个小镇里还能感受到一些过年的气息,回到那个偏僻的小山沟里,除了漏雨的窑洞真真是什么都没有。我想,再辛苦几年,就把父母接出来,让他们安享晚年。
况且,董丽玺这个漂亮的小护士似乎对我有着一丝别样的意思……
我就这样想着发着呆,快过年了,大部分病症比较轻的病人已经被家人接回去过年,病院在这这几天还是比较轻松的。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玻璃杯中的水,我暗暗运功,吸气、聚气,那杯水上出现了一道细小地水柱,像一个小喷泉一样,我再用力,想让那道水柱流进我的嘴里,但我的功夫还没到火候,运功用的力有些大,我还没来得及张口,水柱就径直喷在了我的脸上,呛得我一直咳嗽。
我像刚刚洗过脸一样,一副狼狈相,我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叹口气,看来水佛的能力,不是那么好掌控的。这些天我成天上班、修炼,生活已然变成了一杯枯燥的白开水,使我提不起一点兴趣,我准备起身,回到值班室拿毛巾擦擦脸。
我出门,正好与在楼道走过的丽玺撞见,我一脸的水珠,形象狼狈,尴尬地跟她笑笑就像低着头走掉。
但与以往见到我就跑的情形不同的是,她看见楼道里只有我一个,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大着胆子走过来,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在我看来,一包纸巾5毛钱,一卷卫生纸两块,但一卷卫生纸的量是纸巾几十倍,所以能用得起纸巾的人,想必家境都比较殷实。
我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紧张,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干了脸,我的脸上还有不小心留下的一些纸屑,看上去有些滑稽。
丽玺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小虎牙。
“没见过喝水还能倒一脸的,你真有意思,你难道是在用鼻子喝水吗?”这是这些天我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前几天因为尴尬,她都是绕着我走的。
第一次接触女生,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想些事情,走神了,喝水的时候没注意就倒了一脸,恰巧被你看见了,呵呵,真是尴尬。”
“我们的陈大医生最近还有什么心事啊?说来我听听。”丽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打趣地跟我说道。
“没什么,就是雪暴那个病号治不好,心里总在想该怎么样弄。”此时我的心中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胡乱回答着,一时我竟希望快点结束与丽玺的对话,胡乱搪塞着。
这就是所谓的相见不如不见吧!因为在潜意识里,我很在乎。
歪打正着,说起雪暴,我又想到了那晚撞在一起的事情,不觉又尴尬了起来。董丽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上一阵红,头一下就低了下来,小声着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低头小步跑出了我的办公室。
我像做梦一样,愣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手里还攥着丽玺递过来的纸巾,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有股女性特有的香水的味道,我又抬起头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那里曾经有过一个窈窕的背影。
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好半天才摇摇头回过身,把纸巾装在口袋里,回到办公室继续发呆。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楼道里响起了“哎呀!”地一声娇喊。我听出是丽玺的叫声,赶紧跑出去,看见董丽玺面前站着一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男人,身材瘦小,只有一米六八,像一只驼着背的瘦猫仔,董丽玺穿着高跟鞋几乎与他同高。如果你再走近他打量,就会发现他身上有许多不和谐的地方:其人面色蜡黄,像刚抽了鸦片的大烟鬼;脸上长着一对三角眼,眼睛时不时总是露出一丝淫邪的目光,再顺着眼睛向上看,上面长着一对浓密的眉毛像蛾子的触须,嘴巴上两撇小胡子,胡子下面一口沾着黄色釉质的牙,仿佛上下牙一咬,就能咀嚼出黄色的粘稠物质,顺着嘴巴往上看,他的左脸上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痣。
如果你是一个摆摊算卦的,当有人要你看相,这个人像他一样左脸有一颗痣,你就可以胸有成竹地对他说:
“朋友,酒色财气伤身,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啊!”
但此时的我,可没有功夫给别人算命,因为那个人正在一边对着丽玺奸笑一边张着满是黄牙的大嘴对她说:“怎么了丽玺?想投入哥哥的怀抱了?晚上你来我家,我好好地伺候你!”
董丽玺满脸通红,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她又被他的口臭熏得不得不低下头,像是快要哭了,嘴里小声说道:“我走得急没看见,对不起,你让开吧,我还有事要做。”
番外篇之五 火神(上) [本章字数:128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3 00:45:53.0]
番外篇之五 火神(上)
对于从小就在山沟长大的我来说,在城市中过年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第一是在这里能吃上美味可口的年夜饭,其实即使平日里大家都在抱怨的病院食堂,也比我们那的年夜饭要好吃。
第二件开心的事情,自然就是看满天的烟花。在我们那里,别说烟花,即使鞭炮都很少有人能买得起。人们过年实在无聊的不行,就步行下山几十公里在一个小卖部里买好火药和导火线,回家自己卷炮。
穷,实在是没办法。
但自从有家人不慎把火药引燃,炸平自家屋子后就再也没人敢卷炮了。除夕夜对于山沟里的人来说,除了门口贴的那两张红纸之外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寒冷冬夜。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看着一个个烟花在空中盛开又消散,像极了都市的热闹繁华,我恨不得自己不长眼睑,这样就可以一次眼睛都不眨地看烟花了。
正在我欣赏得开心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奇玮打过来的。
“老陈,你能过来一趟吗?”
“大过年的,我去你那做什么?有什么问题是你和啊兽解决不了的啊?”这么冷的天,谁也想待在自己的屋子里。
“事情比较紧急,你赶紧过来吧。这里很需要你。”奇玮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里偏僻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都八点了,春节联欢晚会都要开播了,你让我怎么去你那?飞过去吗?”我没好气地说,虽然听得出他那边有些紧急,但我也无可奈何。
“上次你不是和啊兽去了一趟东邓村吗?你就找那个送你们去的司机,让他再送你一次。”
“你还嫌我丢人丢的不够大吗?上次我和啊兽去东邓村,那个司机一路把我们骂了一路,回来的时候没有多给人家钱,现在,整个县城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我是一个抠门的坑货,谁还愿意载我?更不用说在寒冷的除夕夜,人家一家人都团聚的时候。”说起去东邓村雇的那个司机,我又想起了当时那些龌龊丢人的事,一股脑说了这么一大堆话。
“废话就少说点吧!总之,这是哥们儿交给你的任务,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先过来,钱他要多少咱给多少,当然,办成这件事,好处一定少不了你的。”奇玮的话很坚定,这个态度让我有些疑惑,我问他。
“话说什么事这么重要啊,还非得要我在大年夜的赶过去帮忙?”
“过来你就知道了,好了我这边的生意很忙,过年订年夜饭的人很多,就不跟你多说了,我的地址是XXXXX。”说完就挂了。
我拿着电话听筒愣在那里,直到电话的报警音响起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要跟那个司机联系。
好说歹说,我用一个月的工资换来了这一趟去L市的旅行,外加一路的抱怨和嘲笑。
到了地点,啊兽在饭店外等着我,引着我见了奇玮。
事情有些异乎寻常,又有些棘手,我没向奇玮抱怨,也没跟他开玩笑,径直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奇玮也不跟我客套,拉着我走进了一个包间。奇玮的饭店生意格外的好,连大厅都是满的,但这个包间却空荡荡的。
“怎么,你请我到这个包间来是想在大过年的给我一个惊喜,请我吃饭……”
“饭”字还没说出口,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我看了看奇玮和啊兽,他们脸上也冷若冰霜,完全看不出是在跟我开玩笑。
“你要自焚吗?怎么这里这么重的硫磺味儿?”我问奇玮。
奇玮还是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包厢内的桌子。
我顺着奇玮的目光看去,白色的桌布上燃起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不发光,以至于第一次看的时候,我都没有注意到。
第六十八章 疯猫(下) [本章字数:23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3 23:21:13.0]
根据上面的描述,大家肯定会想这个人一定是我们病院的一个病人,犯病跑出来了。但在病院里,这种带有攻击性症状的病人,一定是被牢牢锁在重病房里一步也不能出去。
但这个人偏偏穿着一身白大褂,是病院里的一个医生,他就是我的同事,叫毛峰,是病院里的一个传奇人物,因其性格特点和名字,同事都送他一个形象的绰号——“疯猫”。
“疯猫”的“疯”指的是他喜欢惹事,一惹事必发疯,当疯猫发起疯来瞪起自己的那双三角眼,斜着眼睛看你的时候,你会感到一股透心地寒冷,一般人只要看他一眼,无论是谁的理,都会向他认错;““疯猫”的猫”自然指他的身材瘦小,像只猫仔。
疯猫人虽瘦小,但力气却很大,能一手举得起40公斤重的杠铃,在这个小镇上无人可以匹敌;疯猫自幼喜欢看武侠电视,不仅性格像电视里的好汉,说走就走,风风火火,还自学过一些散打的功夫,加之他的身材又灵活,爬屋上墙、飞檐走壁之类的皆不在话下。
但疯猫最令人称奇的,还是他的那门绝技:吐痰。疯猫经常给同事们表演他的绝技——在楼道的一头放一个空瓶子,疯猫站在十米远的地方,咳嗽一声,然后嘬一口口水,用力吐出去。
口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顺着瓶口落进瓶子里,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只是每次疯猫表演完后,都无人去收拾那个瓶子,连疯猫自己都不去,他嫌那口痰过于恶心,换句话说,他嫌自己过于恶心。
在董丽玺的追随大军中,疯猫无疑是其中的一朵奇葩。相比其他追随者,疯猫敢于把对丽玺的爱慕之情溢于言表。只是他的行为过于明显和嚣张——一般人最多是红着脸请丽玺吃饭看电影,而疯猫却是嚣张到天天把董丽玺挂在嘴边上,一但在楼道里遇到了丽玺,就像是捡到金子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跟前,然后咧开他那满是黄牙的嘴冲她笑一笑。
每当这个时候,丽玺都会礼貌地冲疯猫一个微笑,只是她经常捂着嘴做这个动作,然后低头走开。
要只是这些,疯猫不会像现在这么出名,疯猫的出名,来自于一件事:曾经在医生们聚在一起聊天,当然疯猫也在场。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星期五下午,一般来说这个点,大家都把该忙的事情忙完后就等着下班,就在医生们一起家长里短地互相说着笑话,气氛非常活跃的时候,疯猫突然扯着嗓子,声音压过了在坐的所有医生,他高声喊道
“老子今生非董丽玺不娶!”
这句话像晴天里炸响的一记惊雷,炸得每个医生一个激灵,刚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医生们,各个像一具塑料模特一样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有几个同样在追着董丽玺的医生脸上隐隐约约能看出些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