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兽是一个狂躁型精神病人,与抑郁型精神病人不同的是,狂躁型病人具有很强的进攻性,他们经常会妄想他人伤害自己而做出一些攻击行为,对社会造成一定的危害。这类病人治疗起来比较麻烦,有时甚至需要穿着捆绑服,在治疗的过程中往往还会打伤医生和护士,医院里的医生,谁都不想自己手里有一个狂躁型的病人。他们一般都是由公安机关送到我们院的,因为他们基本没有亲人,或者走失了也无法说出家在哪,经过群众的举报而被抓起来集中治疗。
但有趣的是,我的这位病人,也就是啊兽也是经群众举报而被抓起来的,只是群众举报他的原因并不是他对别人造成了伤害,而是啊兽天天和那些人的宠物猫狗混在一起,别人害怕啊兽伤害他们的狗。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时候一只宠物居然比人的性命值钱。
啊兽是一个30岁左右的健壮的青年,之所以加上“左右”两个字,是因为他也记不清自己的年龄。他只有一米七但非常健壮,举报他的人说他那是吃狗肉吃的,但问到他们的时候谁也没说自家的狗被吃了。我心中异常恼火,为了你们莫须有的宠物,就给我们增添这么大的麻烦,真是不把我们的精力当回事。
由于常年流浪在外,啊兽有了所有乞丐应有的特征:乌黑的破棉袄,八百年不洗一次的脸,长长的胡须,满身的虱子,更令人作呕的是,他的头发像一块油毡一样披在脑袋上,病院里哪个护士都不愿意捯饬(山西方言,替别人收拾)他,最后还是我拿着剪刀咔嚓了事,然后再找人给他剃了光头洗了澡。
在把整个澡堂都熏得乌烟瘴气后,啊兽终于洗出来了,洗干净后的啊兽脸盘宽阔,皮肤微黄,身上的肌肉一道一道的,胸口有一道伤痕,再加上刚剃的光头,看上去活像街头霸王里的CEIGA。领了病号服后,啊兽就被关进了重病房,开始了他的治理疗程。
治疗开始,我试图接近他的生活,走入他的精神世界,但啊兽在我开始的时候就给了我当头一棒——他每天基本上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吃不睡得时候就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更要命的,由于长期的流浪生涯,他基本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具备和人交流的能力,换句话说,别人一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给了他的主治医师—我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连话都不会说,怎么治好他?
当我试图去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基本不理睬。
一个人久了,对外人难免生出戒备的心理,啊兽不仅有狂躁症,还有自闭症。《鲁滨逊漂流记》的真实主人公,在岛上待了几十年后重新回到了人类社会,但他已丧失了与人类的交流能力,最后在一个墙角挖了个坑把自己活埋了。啊兽是我的第一个病人,我绝不允许他走上这条路。
对于啊兽这种病人,最大的难题不在于治疗本身,而是让他吃药。当我们的护士把药送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常常是把脸别再一边,看都不看,实在被逼得急了,就吃到嘴里又吐出来,对于这点,值班的护士非常反感,大家都在抱怨谁吃饱了撑得把一个乞丐放进病院。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病人,我们病院的态度就是强行灌药,实在不管用就放弃治疗。如果他不是我当主治收的第一个病号,我也会用这种方法对付他,但这次情况不同。我决心把他治好,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药磨成粉搅在饭里一起吃下去,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总比没吃要好。
这种方法显然奏效了,啊兽在住院期间没有发生过攻击人的狂躁症状,我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但治疗精神病人只通过吃药是不够的,还要对他进行心理辅导。但他从不和人交流,心理辅导也就无从谈起。如果仅靠吃药的话,长时间下去啊兽的病不会从根本上好起来,所以必须找一个能和他交流的方法。
既然他喜欢狗,那就以狗为突破点吧!
在征得曾叔叔的同意后,我到路边捡了一条灰不溜秋的杂种狗,给那条狗洗了一下后就把它抱着来到了啊兽的病房。令人惊奇的是,那条狗看见啊兽就像见了亲爹一样,不停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对着啊兽“汪汪”地叫。别看啊兽平时对人爱答不理,但看见狗后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从我手里抱过流浪狗,爱抚地抚摸着狗背。
看到这个场景,我趁热打铁地对他说:“这狗以后就归你养了,这偌大的一个病院,就你一个人有这项特权,连我们医生都没有,这可是我找院长谈了好几次他才同意的,你得谢谢我!”
啊兽闻言赶紧转过身子,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我说着:“吸吸(谢谢),吸吸……”
我说了句不用谢就转身出了病房,我并不想今天就直接和他交流,先让他和他的杂种狗玩去吧。我已经卸掉了他的心理防备,沟通就是迟早的问题了。
第九章 千里传音 [本章字数:2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13:56:46.0]
2003年3月10日,宜:相亲、会友、入赘、收租;忌:出游、安葬。
第二天我推开了啊兽的病房门,发现他正和他的狗狗躺床上,互相嘴里嘀嘀咕咕地在说着什么。
我奇怪地走过去坐在他床前的凳子上,指了指那条流浪狗对他说:“你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吗?你们怎么说得那么起劲?”
啊兽转过头来,两眼盯着我的眼睛,我看着他的脸,感觉今天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神情不再像是街边疯疯癫癫的流浪汉,难道一条狗对他有这么大的治疗作用吗?
我微笑着对他说:“看来你对狗,比对人好啊,呵呵,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把你抓进来了。”
正在我得意自己的小聪明时,脑袋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仿佛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就进入了我的脑袋,总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闭上眼睛,在想象听一场演讲,或者在自己脑海里哼唧一首歌一样。
“狗和人一样,也有自己的语言,只是一般人听不懂,而我却可以。我和它们‘交流’就像是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交流一样。”
我奇怪地转头望向门口,门口没人,又转头望向四周,看了半天,这房间里除了我俩以外,就剩那条灰不溜秋的野狗,并没有人张口说话,难道刚才那个声音是我的幻觉吗?难不成我也成了幻听、幻象的病人?
啊兽能和狗进行交流,用的就是这种方式?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抬眼望向啊兽,看到他正微微对我笑着,嘴唇并没有动,但他的表情,就好像刚才说了话一样。
我刚想问点什么,脑袋里的声音又响起了:“没有别人,和你说话的人是我。”
我十分震惊,用颤抖的语言对着啊兽说:“是、是你在对我说话吗?”
“是的。”声音又响起了。
如果不是之前见识到奇玮的能力使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特殊的人,现在我的大脑肯定是一片空白,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感到很震惊。
“你……这是你的特殊能力吗?”我接着说。
“不用害怕,我无论跟人,还是跟动物,都用这种方式交流,这是我天生的能力。所以我一般不张口说话。我发音不标准,害怕你听不清楚。我不会伤害你的,请你放心。”
“那、那你刚才和那条狗说了什么?”
“它说自己很可怜,本来有一家人养着它,后来那家人就搬走了,它就被遗弃在大街上,和一群野狗抢垃圾吃。”
我彻底乱了,一个奇玮就够我想不开的了,现在又来一个啊兽。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会接触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我不敢在他病房里呆太久,慌忙对他说:
“那我就先走了,你和你的小狗继续说话吧,哦,对了,忘了问你了,它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走之前我会问他这个问题。
“它在被遗弃之前,叫小小,是条小公狗,我也叫他小小吧!”啊兽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响着,仍旧听不出什么恶意。
“那我先走了,你和你的狗好好玩吧。”说完我快步走出了病房,说实话,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有些接受不了。我回到办公室坐在那里想:或许这个世界太大,我们知道的太少吧,有特殊能力的人的确是存在的,只是他们害怕被别人视为异类而隐藏了自己的能力而已。但是,就算存在,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我便遇上了两个,这概率也太小了,我真应该去买注彩票。
我该怎么和他交流?我转念一想,难道一直就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式吗?虽然他有些奇怪,但毕竟是我的病人,我一定要教他学会说话,这样交流下去别说他出不了院,我再听两次都会疯了。
还是让他赶紧出院吧,我可不想再介入第二个“奇玮”的事情中去,上次去那个没合眼的老太太家,差点就没把我吓死。
第二天,我翻开桌子上的老黄历,上面写着:“2003年5月20日,宜:会友、洗澡、装修,忌:婚礼、出游、入宅。”
我打开门,走进啊兽的病房。
“你来了。”他微笑着,嘴唇仍旧没有动。
“恩”我点点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就随口问了一句:“病院的饭还习惯吗?”
“挺好,比我在大街上流浪吃的好多了。”又是他的“千里传音”功。
“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必须学会开口说话,不然走不出这个病院。”
“为什么?”
“因为不会说话就等于没有语言能力,在医生们看来就是神经恢复不全,就是对社会有危害性,也通不过最后的精神鉴定。”
“那你相信我是一个精神病吗?精神病有我这么清晰的逻辑吗?”
又是奇玮那套,我想,不管你是不是,我就想早点把你弄出院,我可不想天天脑袋里响着你的声音,那样我会感觉自己的思想被强行“插进”另一个人,久而久之我也会疯掉。
“我相信你是正常人,但你如果不学会开口说话,别人也不相信啊。”我笑着哄他。
“可是我已经不用嘴说话很久了,不知道能不能行。”
“我会耐心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
“吸吸(谢谢)”啊兽的嘴终于动了一下。
我快步走出了门,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还不太适应。我低头想着,奇玮、啊兽,自己不可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遇到这么多奇怪的人。
一定是自己本身有问题了。
那我在一年之内升职为主治,奇玮带我去过的村庄,啊兽的语言,都是我的臆想而已吗?不对,如果自己不是升职为主治,怎么会遇见啊兽的?如果是,这些臆想有没有存在的根据,我还要不要去那些地方看看,顺便去大张村问问张清河,他有没有见过我?
还是自己先给自己开个方子,吃点药?
还有一个方法,这不是我的臆想,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那……
我不敢想下去了。
第十章 兽语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4 19:31:53.0]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的主要任务就成了教会啊兽说话,为此我还专门买了一本教幼儿说话的书,从最简单的a、o、e元音开始,到字词,再到句子。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个精神病医生,居然要先从教一个不会说话的人说话开始。
但好在啊兽已经有成人的意识,所以学起来并不难,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能结结巴巴地和我交流了。
这三个月时间过得倒也太平。我问过护士,自从啊兽有了他的宠物“小小”后,一次都没有发病,更没有出现过狂躁的症状,跟个正常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一个月前我已经停止了他的用药,再过几天,等他说话再流利一点,我就可以让他出院了。
所以这两天我一直鼓励他跟其他人交流,但啊兽还是有点内向,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一概不理,就连曾叔叔来问话他也不说。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就在我准备让他出院的前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对这个病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决定,把他多留下观察几天。
2003年8月31日,诸事不宜。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天空一望无际的蓝,知了在树上有气无力地叫了几声后也爬着睡觉去了。
这种天气只适合慵懒地躺在树荫下发呆,这么好的天气,黄历上却写着“诸事不宜”,我笑了笑,觉得古人的智慧有时候也不过如此。啊兽早已从重症监护病房里调了出来,获得了每天可以在院子里遛弯的权利。我走出办公室,准备下楼到附近的小卖部买包烟。我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我看见啊兽在院里弯着腰低着头,在和他的“小小”说着什么。我走上前去,和他打了个招呼,他抬起头来,脑袋歪着望向我,那样子就好像一条对事物充满好奇的狗。
结下来啊兽冒出的一句话,改变了我之前快点治愈好让他赶紧出院的想法,我决定再把他关个几天。
啊兽见我走过来,歪着头用还不太流利的话对我说:“芥末(这么)多年了,几有(只有)你把我当个人看,别人都把我当一个疯子,或姐(或者)一条狗,都不和我交流,现在,我要告诉你个事情,算是对你把我治好的一个感谢吧。”
听到他的话后,我心中暗暗叫苦:看来啊兽还没有从自己的妄想中走出来,也就是说他的病还没有好,我的治疗又失败了。
但我不甘心,还试图引导一下他:啊兽哇,说话是人特有的功能,就像我教你的那样,你看,我教你的那些天你的狗天天不也在和你一起吗?你学会了,它却还只会汪汪地叫,你前几天刚好了,怎么这些天又忘了?
啊兽闻言轻蔑地一笑,用略带有大舌头的音说:“那是我骗你们滴(的),我不这么说,你们怎么可能把我从重症室里放出来,我的小小怎么能出来羡(散)步?”
我想,又来一个像奇玮一样思维清晰的病人,真不好对付,就连作为医生的我,都屡屡迈进他们设下的套。
我顺着他说,“那你要告我一件什么事情?”
“我们行(生)活在一个人类的世界里面,你会和形形**的人进行交流,从而获得生活的必需品或者精神上的满足。但细(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人类这一个物种,还有其他的动物,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的世界,比方说狗,狗也有狗的世界。”
“这个我承认,动物也会用气味和声音等特殊的符号交流,也会互相争抢地盘。”
“这个我知道,但是你尝试过和不同的物种之间交流吗?”
“这个……我只知道如果宠物养的时间长的话会产生感情,通过眼神可以知道宠物的想法,但是如果要达到像人与人之间交流的那种程度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今天我要告诉你,人和动物之间有一种共同的东西,通过这种东西,不同的物种之间可以相互交流。”
“什么东西?”
“魂魄。”
我想了想,说:“你是说这个世界上存在鬼吗?”
“那不叫鬼,叫魂魄。与其说我能和狗说话,不如说我会和狗的魂魄交流,不仅狗,一切高等有灵性的生物,我都可以和他交流,只要它有魂魄。就像我第一次跟你说话时的那种方式一样。”
“你是说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其实是你在跟我的魂魄说话吗?”
“对的,人有三魂七魄,我在跟你的‘吞贼’对话。”
他的这句话倒是说得有点道理,中医学理论里,人分三魂七魄,七魄中有一魄名为‘吞贼’,是负责感官的,如果‘吞贼’受损,人就会变得对环境迟钝。
“那你说的高等有灵性的生物有哪些?”
“简单点说,就是有‘喜怒哀乐’的动物,比方说狗,你喂它好吃的,它会摇尾巴对你示好,所以狗就是高等的有灵性的动物;而如果换成一只苍蝇,你给它再多好吃的,它也只会繁殖,就像一部机器一样,它就没有灵性。苍蝇的魂魄像一部生来就拧紧发条的机器,只会沿着预定好的轨道运动,没有思想,更没有喜怒哀乐,它就是低等的没有灵性的动物。”
“那魂魄是什么样子的?”
“我刚才说过了,我只能和他交流,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
“你还是回去吧。”我摇了摇头,他的妄想症,还没有好。
我回到办公室,嘱咐护士先不要给啊兽办出院手续,他的病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护士们自然很不高兴,谁也不愿意伺候一个流浪汉太久。
但是自此,我对这个病号产生了极大地兴趣,和他的谈话也渐渐地多了起来。虽然有妄想症,但啊兽对周围的病友和医生没有做出过什么伤害的事情,更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地跟我交流,这一点也让我很放心。
但是,有一天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对他的话有了些许的信任。
第十一章 谁强奸了王慧丽 [本章字数:22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5 12:13:32.0]
我们院里住着一名女精神病人,叫王慧丽,32岁。她的老公喜欢喝酒,一喝酒就打她,打完还喜欢强迫她做那事。所以她因家庭暴力而患上了比较严重的抑郁症,被送往我们院进行治疗。王慧丽被安排在重症病房,因为害怕她抑郁过度而自杀。
王慧丽因为家庭暴力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成天不说话,闷头呆坐在自己的病房里。这个女病人有一个特点,每天早晨起床后,必然会对周围的人说自己被强奸了。问她是被谁强奸的,她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解释了很久,人们才听懂强奸她的是一个很强壮的男人,晚上看不清他的容貌。
这是重度妄想症的表现,病人会因为自己想象出来的遭遇而陷入本不该有的痛苦不能自拔而极容易自杀。
王慧丽经过药物的治疗和心理辅导,再加上公安机关的介入,她与老公已离婚。总的来说,她已经初步走出家暴的阴影,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就在医生认为她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的前一天,王慧丽在病院散步,走着走着就突然晕倒了,同时下体流出一股鲜血。
周围的医生和病人们都慌了神,大家一起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到救护室治疗,经过一番抢救后,王慧丽生命已无大碍,但令人吃惊的是,在做术后检查的时候,检验科的一份报告指明她怀孕了。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王慧丽一直生活在重症监护室里,除了医生和护士不可能有人接近她。
王慧丽的怀孕无疑给这个小小的精神病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到底是谁干了这事情?强奸女病人是当精神病医生的大忌,会受到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制裁。
王慧丽醒来后,我们问王慧丽,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可是王慧丽却一改往日说别人强奸她的口气,只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脸上照旧一脸的阴云,任凭我们怎样威逼利诱,都不肯说半个字。
这样我们也只能让公安机关介入这个案子。因为强奸女精神病人,是犯罪,严重的犯罪。
曾叔叔闻讯也赶忙跑到了现场,在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他的眉头拧成一疙瘩,看得出来他很焦急。
因为这件事情,八成是病院里的男医生干的,只有他们有作案的条件。
警察来了之后按照他们的程序走了一圈,那个时候病院还没有像现在一样安装摄像头,所以案子便无从查起。从王慧丽病房里提取到的指纹和脚印来看,只有病院的医生和护士进过她的房间,嫌疑犯的范围进一步缩小。王慧丽的主治是个女医生,无法对她实施侵犯。房间里并没有发现**等有用的线索,而王慧丽又不同意引产,坚持要把孩子生出来,案子查到这里便陷入了僵局,只能等孩子生出来做亲子鉴定与接触过的医生一一进行比对。
剩下的,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人们在讨论了一段时间后,也慢慢陷入平静。
2003年9月10日,我翻开黄历,上面写着:“宜:婚礼、治病、祭祀;忌:入宅、盖屋、行丧。”
我推开啊兽的屋门,开始和他进行一天的例行对话。其实他表现很好,早就可以出院了,就是我对他不死心而已,非要把他再关几天想看个热闹。我想着如果他还是这样就出院吧,毕竟曾叔叔都催过我好几次了,院里资源有限,不能总浪费在一些无用的事上。
啊兽见我进来,把病房的门一关,压低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把我惊得差点跳起来:
“我知道是谁强奸了王慧丽。”
我眼睛睁得跟个鸡蛋一样,有些激动地说:“你看见了?”
啊兽立即做了一个让我小点声的动作,他又打开门向外望了望四周没人后,才对我说,我没有看见,但是有东西告诉我这件事是那个人干的。
我刚激动的心情此时又跌到了谷底,啊兽又在胡扯他的“魂魄”说了。我早就应该想到,怎么能和一个精神病人一般见识呢?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用吓唬的口吻对他说:“诬告可是要坐牢的,虽然你有精神病,但也快治好了,如果因为乱说话而对别人造成名誉的伤害,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啊兽犹豫了,显然我的话对他有很大的震慑作用。
但他沉吟了半晌,最后还是点点头,下了很大决心说:“我不想管闲事,但如果这件事一直瞒在我心里,我一辈子都不会好过,所以我还是要跟你说。”
“那你说吧,是谁强奸了王慧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强奸王慧丽的就是病院里的一个医生,叫孙淼。”
“你看见了?”
“我虽然没有看见,但我能感觉到每次孙淼接近王慧丽的时候,他的魂魄都在发抖,是那种因为害怕而不停地战栗。”
孙淼35岁,土生土长的小镇人,也是我们院资格比较老的一位医生。
孙淼有一对10岁的龙凤胎,家庭美满幸福。在医生们的眼里,孙淼平时为人和气,从没做过有损道德的事,典型的温柔大哥形象,更不要说去犯法。
我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重新被提起来的兴趣又被浇灭:我早就应该料到是这种情况,一个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我怎么能当真?
我起身准备走开,还有其他病人要诊。
啊兽一把拉住我:“我知道你不信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但这的确是真的,你不觉得王慧丽很可怜?在家里被她男人打,来到这里又被欺负,现在真相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就这么袖手旁观吗?老陈,依我对你的理解,你不是这种人!”
我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啊兽说:“无凭无据的,你叫我冤枉我的同事吗?孙淼是早我好几年的老医生,人家有自己的家庭,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平时为人那是有口皆碑,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啊兽顿了一下,说:“我确实没有证据在手里,不过,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只要孩子一生出来,做个鉴定就行了,到时候他孙淼想抵赖也不行。”
我摇了摇头,只留给他一句“无凭无据谁也不会冤枉好人”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关门的时候,我从门缝里瞥见啊兽一个人坐在床上叹着气,嘴里还不停地嘀咕“这都是作孽啊。”
你冤枉好人才是作孽。这么想着,我走了出去。
第十二章 值班室里的冤魂 [本章字数:4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5 13:20:05.0]
2003年10月10日,宜:祭祀、洗澡,忌:诸事不宜。
真不是个好日子!我在更衣间一边换白大褂一边这样想着。今天该我接孙淼的班,换好衣服之后我走到了值班室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窗帘还没拉开。
孙淼一向是个很勤快的医生,自从我来到病院后,从没见过他谁懒觉,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奇怪地敲了敲门,对里面喊道:淼哥,我来接你的班了。半天过去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又反复敲了几次,里面始终没有人应声。
我走到护士站,从护士那里得知孙淼昨晚睡觉前查了一次病房,嘱咐了两句就回去睡觉了,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看到他出来。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起啊兽对我说的那段话,转身对护士喊:“把值班室的备用钥匙拿过来,快点!”
护士不敢怠慢,赶忙把备用钥匙找见交给我。我接过钥匙快步跑到值班室门前,插进锁孔,用力反复拧着,由于心里着急,我使的劲过大,“嘭”地一声脆响,钥匙折在了里面。
门一定是从里面反锁了!我意识到事态紧急,一边用力拍着门,嘴里一边喊:“淼哥!开甚(山西话,什么的意思)玩笑了,把自己反锁了在里面瞎鼓捣甚了?”
距离我开始接班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同事都陆陆续续地来上班。大家听见我的叫喊,好奇地跑了过来,一时走廊里堆满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其中一个资历较老地问我怎么了。我把情况向他说了一便,他看了看门说,出了事情就不好了,砸门吧!
当我们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医生一起用脚把门踹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孙淼赤着身子被一根皮带掉在屋顶的电风扇上,瞪着眼睛望着门外的人。他脸色紫青,舌头伸出嘴外一寸多长。
因窒息而死的人样子是很恐怖的,他们会因为在弥留之际呼吸不到空气拼命挣扎而在死时留下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孙淼也不例外,他眉头挤到了一块,裤子上的尿沥沥拉拉地滴到地面上,骚臭无比。
昨天还有说有笑的同事,今天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凑来看热闹的护士当场被吓得腿软,一时竟没反应过来逃跑。几个胆子大的医生上前把他抱下来,用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已经没有跳动的迹象。把他衣服解开一看,背部已经有青色的尸斑:孙淼早已死去多时,抢救不过来了。
医生们在第一时间报了案,随后就有人将事情通知了曾叔叔。曾叔叔不得不又一次启动了应急措施,将所有病人锁在房间里不准出来。医生被紧急召集到会议室,值班室被反锁并留几名医生护士看守现场。被抽到的护士只远远地看着楼道,腿都快颤成筛子,整栋楼里一时弥漫着一股压抑和恐惧的气息,没有一个人说话,静静地等待公安机关的到来。
警察来了后,只在现场照了几张照片就把孙淼的尸体带去做尸检,作为现场证人,我也被拉去问话,警察从我身上问不出什么,但没费多少时间真相就出来了,从现场的痕迹看,孙淼系畏罪自杀,他将裤子上的皮带扯下来后绑在吊扇上把自己勒死。警察从他的左衣兜里搜出了一封遗书,经与生前笔记鉴定,遗书是他亲手写的。遗书的主要内容如下:
王慧丽是我强奸的,那天我喝醉了酒去查房,看见王慧丽睡觉的样子就一时兴起。我曾努力地控制自己,但欲望远比控制力大,事后我很后悔,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却没有办法。每次看到王慧丽忧郁的眼神我都很自责,我知道是我伤害了她,是我让她的病情更加严重。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怀上了我的孩子,警察说等孩子出生后要验DNA,直到找出凶手。我知道这事瞒不住,我很害怕,我害怕自己身败名裂,我无法面对别人嘲笑的眼神,我害怕去坐牢。所以我在这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对不起我的家人,对不起我的孩子,对不起王慧丽。我要以死谢罪。
曾经轰动一时的案子到了这里就结了。逝者已去,只给人们留下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是王慧丽故意勾引的孙淼,不然口碑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那种毁清誉的事,也有人说孙淼这个人表面看上去老实,其实已经对女病人有过很多不耻的行为,只是这次王慧丽恰好怀孕被人发现罢了。
不管怎样,病院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可是有一个人的内心却不平静,那个人就是我。
除了对孙淼的死感到可惜外,我很想知道啊兽是怎么知道这事是他干的。难道真如所说,他能感知魂魄吗?我心里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真相出来的第二天我就跑到了啊兽的病房。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他的“小小”逗着玩。我进门,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头也不抬。
“别装算了,你知道我会来找你问个清楚的。”
啊兽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想了一会,放下手中的宠物,抬起头对我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以前我不相信,但遇见你后我就相信了。”
他轻蔑地一笑:“我几时和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有鬼了?”
我被绕进去了,疑惑地说:“不是你刚才问的吗?好了先不说这个,你是怎么知道是孙淼强奸王慧丽的?”
“我跟你说的,那叫魂魄,不叫鬼。这么说吧,你想想鬼故事或者恐怖片里的鬼,哪个不是以人为原型塑造出来的?鬼都是人想出来吓唬人的。说白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啊兽咽了咽嗓子,继续说:“魂魄和我们平时所说的鬼不一样。他只是一种能量,不会害人。我看不到,但是却能感觉到。这是我天生的能力。”
我说:“我是医生,知道中医学里有‘三魂七魄’的说法,但那只是古人不了解人体而神话的一种理论,现实中根本不存在。孙淼的事你说准了,该不会是你亲眼看到没告诉我吧?”
啊兽急了,他一激动,就喜欢大舌头:“我没有钱(骗)你,我和别人说话不多,就和你交流过,所以芥(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我怎么能相信你?”我试着诱导他。
啊兽想了一会,说:“我就豁出去一次吧。人死后七天魂魄才可以转世,孙淼是昨天自杀的,魂魄还会留在自杀的地方,你要不信的话,我今晚就带着你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魂魄。只要你敢!”
啊兽正中我的下怀,不出意外地我答应了。
孙淼死后,值班室也被封了起来,我们又把以前一个空房子打扫出来当成新值班室。没人再敢去老的值班室,毕竟是死过人的地方,我们虽然是无神论者,但中国人总归还是比较忌讳这些。
想到这里我就感到很害怕,但强烈的好奇战胜了恐惧。
2003年10月14日,宜:祭祀,忌:诸事不宜。
白天,我特意和今天值班的医生换了班,和我换班的医生爽快的答应了,因为病院刚死过人,谁也不愿意在这多待。
晚上九点,查房完毕我就走进了新的值班室并嘱咐护士不要打扰我。我关上房门,关掉电视,假装已经睡着。其实我躺在床上却没睡,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但是想了半天都没有个头绪,我索性坐起来,不去想了,等晚上十一点看看再说吧。
不知不觉两个半小时过去了,我和啊兽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坐起身,向门外走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我绕过护士站,走近了啊兽的病房。我悄悄取出身上的钥匙,打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趁着玻璃外照进来的微微的月光,看见啊兽背对着我在鼓捣什么东西。他身边的两个病友已经睡着。
我悄悄地走到他背后,猛然用手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张开嘴想喊。我赶紧用手把他的嘴捂住,如果把其他两个人吵醒,就不好了。
过了好一会,啊兽才从惊吓中回过神,他转过身,看到是我,于是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里小声地埋怨道:“你想吓死我吗?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腆着脸笑了笑,说:“你说的那么悬,还能感觉到魂魄,我就想试试你,看看你到底怕不怕鬼。”啊兽有点生气了,他的声音明显有点大:“有你这么玩人得吗?我为了带你去,在这里准备了一晚上,你就这么吓唬我?不去了!”
说完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扔,由于是晚上,房间里也没开灯,趁着月光我只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滚到了床边。
那东西掉到地上也没有声音。于是我就凑上去把那个东西捡了起来。
我手碰到那团东西,感觉毛茸茸的,拿到眼前,我才看清楚,那是用狗尾草编制的一个蚂蚱。这种狗尾草医院的院子里面很常见,随便采都能采到一大把。
我仔细看了看,那只蚂蚱编的还挺精致,连触角和两对翅膀都仔细地用指甲销薄处理过,看得出啊兽是用了心的。
我把这蚂蚱拿到啊兽面前,问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种手艺,一晚上不睡觉,编这玩意干嘛?”啊兽显然是在生我的气,脸扭到一边不和我说话。精神病人的脾气就是怪,我这么想着,但为了看热闹,我只能压住自己的脾气哄了哄他,说:“刚才是我不对,你快和我说说你编这个东西是要干嘛?”
本来啊兽也没有真的生气,见我说出这样的话,他就转过脸来,说:“以后不准那样了,我把你当朋友,你就这么试探我。”
我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你快说吧,你大晚上的编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啊兽对着我很认真地说:“这个东西叫宿体。孙淼的魂魄在值班室里飘荡着,我虽然能感觉到,但是却看不见,只有把他的魂魄招进这个宿体里后,才能和他进行交流。对了,之前我和你说的蜡烛带了吗?”
“带了,蜡烛是做什么用的?”
“照明。”
我越听越玄乎,只想快点看见他说的一切:“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啊兽说:“那好吧,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个事情,一会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能大声叫唤,招来人不说,魂魄也会被吓走。”
我和啊兽揣着他编的草蚂蚱悄悄溜出了病房,一前一后地在走廊静静地走着,很顺利地,护士没发现我们。
靠近值班室的门了。我掏出钥匙,打开了值班室的房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洞洞的。
现在是深秋季节,值班室长时间住人,自然有些凄凉。
我和啊兽赶紧走进去,把门轻轻地关上,我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蜡烛,点燃后放在房间的一角。啊兽把手里的草蚂蚱放在地上,转过头又吩咐我说:“下面就要开始了,一会你看见什么都不要叫唤,你要保证。”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开始了!
啊兽一本正经地盘坐在地上,前面放着编好的蚂蚱。他双手合十,俨然一位打坐修行的高僧。我觉得有点好笑,平时啊兽都是一副邋遢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今天倒人模狗样的我倒不习惯,我强忍住没笑出声来。
但当啊兽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就笑不出来了。我感到皮肤表面居然划过了丝丝凉意,好像有人在对着我吹气。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紧张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猛烈地撞击着胸膛。
虽然看不见,但流动的空气告诉我有一个透明的东西正在屋子里“游荡”,我甚至能通过皮肤上的汗毛感觉到那个东西的位置:“它”一会在床上,一会在沙发上,一会徘徊在蜡烛的附近。
“它”难道是孙淼吗?我恐惧极了。
第十三章 跳动的草编蚂蚱 [本章字数:29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6 13:35:14.0]
不一会儿,我感觉那个东西就附在了草蚂蚱的身上不再移动。这时啊兽又重新睁开了眼,用手小心地捏住那只草蚂蚱,把它放在蜡烛下面。
我赶紧凑过去,两眼盯着啊兽手里的东西,刚才它还是一只草蚂蚱,此时仿佛像有了生命一样,两只触须不停地摆着。它撑起自己的六只脚,艰难地向前移动了几步,好像还不适应这个临时的“身躯”。
“孙淼,是你吗?”我脑子忽然有点抽风,来了这么一句。
我刚说完这句,它的两条触须就不动了,只是高高地扬起,然后又重重地放了下来,如此反复两次,好像人类在点头。
“你还活着?”我又问。
它的两条触须左右摆动了两下,好像人类在摇头。
我刚想问什么,那只草蚂蚱突然两条后腿一蜷,“噌!”地一下跳了起来,直接扑到啊兽面前的蜡烛上面,把蜡烛扑灭了。
值班室的四周顿时陷入了黑暗,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了我的心头,我一时间慌了神,僵坐在那里手足无措。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神秘的东西,之前和奇玮在一起的经历虽说也很神奇,但一切都由他口中说出,我只做了个旁观见证者,事情的真假我不得而知。
但这次我是亲眼看到了一只草编的蚂蚱在我面前像个“人”一样有了生命,它能听懂人的话,可以点头摇头。
我很紧张,孙淼已经死了,但他又出现在了我面前,我是在跟一个亡灵对话吗?在这么一个密闭的可以称得上是“凶宅”的屋子里,唯一的一点亮光又被扑灭了,我两眼一抹黑,差点吓得晕了过去。
幸好,我旁边有个啊兽。
此时他这个病人比我这个正常人显得更加镇定,他拍了拍我的胳膊,小声地提醒我说:“赶紧把蜡烛点上!”
我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蜡烛被重新点亮了,房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光亮。
很快,我找到了那只草蚂蚱,其实它并没有蹦走,而是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跳着,由于先前蹦在了蜡烛上,所以它的身上吸满了蜡油,它每蹦一下,所在的位置就留下一滴蜡油,蜡油干了,就形成一个白点。
那只草蚂蚱在地上蹦了五下,地上也就留下了五个不规则的白点。
“你看这些白点是什么意思?孙淼的魂魄在向我们表达些什么?”震惊之余我又感到有些疑惑,对啊兽这样问道。
啊兽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盯着那只草蚂蚱。草蚂蚱跳完第五下就歪倒在地上不动了。
啊兽说,现在它不能回答你了,孙淼的魂魄,在跳完最后一下就已经散出去了。我的能力有限,只能让魂魄附在这只草蚂蚱上一会。
我很疑惑,问他,那然后怎么办?
啊兽也疑惑地看着我:“什么然后?”
“……”我一时说不出话。
“我给你展示了我的能力,你也相信了,这就完了,没有然后了。如果说非要有个然后的话,那就是然后你就该把我放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