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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漾777 当前章节:1511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9:41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们来到一条小巷子里,在一家名叫“林氏诊所”的卷叶门口停下。“林大哥,林大哥…”三叔开始喊了起来,又敲打着铁皮门。喊了几声,里面有人应答,接着亮起了灯光,三叔对着门说了我们的来意。

没多久就听到卷叶门开启的声音,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边扣纽扣边说道:“原来是鲁老弟啊,你的哪位朋友到底怎么了,说说情况,我好准备药物。”

“我们去三汇口办点事情,不料我的那位兄弟不小心跌下山来,胸部被树枝划坏了,关键是伤口需要包扎,也不是很严重。”三叔回答道。

“呵呵,我说鲁三啊,伤者又是不是你那些‘牛鬼蛇神’朋友呢?你不是懂医的嘛!这点皮外伤也来找我。这位小兄弟是谁呢?”对方打量着我,笑着问道。

“啥牛鬼蛇神的朋友哦,一个做厨的兄弟,我学那点也叫懂医!再说我也没有这些个药物。这个是九儿,我石老伯的孙子,他小时候你是见过的。”我一听三叔说完,知道是祖父的熟人,于是连忙喊了一声“林叔叔”。

“原来是石老伯的孙子九儿啊!十多年不见,你看都长这么大了,这孩子,和小时侯完全变了样。鲁三啊,你说我们这些人杂个就不老了嘛!你看这些娃娃,转眼就都长这么大了,老了,老了。”姓林的老头罗里罗嗦的说道。我们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旅馆,林医生一进房间就忙着查看樊厨子的伤口。等他解开樊厨子的衣服一看,胸口上十个如同被小刀子划开的口子,触目惊心。

林医生让我们打了一盆清水来,只见他先用清水擦洗着伤口周边的血迹,然后用酒精棉擦着每个伤口。一连擦了好几遍,然后撒上白色的粉末在上面,又用纱布把伤口包好。我知道他撒的白色粉末是云南白药,这是治疗外伤的必备药品,有消炎止痛的功效。

刚送走林医生,相木匠莫端公他们就回来了,三叔给他们说着医生包扎的情况。“这林医生不会说出去什么事情吧!”赵矮子问道。

“不会,他知道我们的来历,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这人罗是罗嗦,但你们放心,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他是清楚的,我和他认识了几十年,还是了解他的为人。”三叔连忙解释道。

“这就好,我看现在这事情是复杂的很,小心点好,免得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相木匠说道。

“相老哥啊,你说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了?我活了这么大的年龄,这样的事情以前别说见到,就算是听也没有听别人说起过啊!”赵矮子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

他一说完,莫端公便接过了话题:“是啊,我这一路下山也是纳闷的厉害!你说怎么就会同时出现两个‘草狗大王’呢?两个同样没有成年就短命的女娃娃,而且还那么巧就都葬在这个山沟里了。我见识过那么多的丧葬,还没有遇到这样巧合的事情!这东西这么来回一折腾,险些把我的老命都吓没了。”

莫端公一说完,大家都开始沉默起来,一齐的看着相老头,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你们下山后,我和赵老弟在附近转悠了一下,果然在我们挖掘的坟茔不远处又发现了一座新坟,花圈骨架都还垒在坟头上,看来是不久才葬下的。这事情我看大家也不必要过于的恐慌,或许就是一场巧合,既然能出现一个邪物,为什么就不能同时出现两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哪里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有一点事情我们是不能不去想的,就是这草狗大王,以前那是百年也难得遇到一个的。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年内我们就发现了三个,这可是个不能掉以轻心的问题。”

相木匠一说完,大家都点头附和,没有一个人发言,我想恐怕各自都在盘算着心头的事情。

“鲁三啊,你还是注意一下你脖子上的伤口,这东西的指头不干净,你最好找点酒消下毒。”赵矮子一说完,三叔连忙对他说了感谢话,点头答应。我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三叔的脖子,果然有几道红色的血印子。

“你这老家伙是不是吓糊涂了?你也不想想鲁三是谁的传人!他内丹派的功夫一运转,什么毒都不起作用。”莫端公一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樊厨子在床上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终于轻松了一点。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诸多事情,觉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樊厨子的伤口,我是决计不会相信这些事情的。神话里的事情要转变成现实中的事实,脑袋可还得转上几个弯才行。但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我信不信,我那叫人生不如死的头疼病现在是停顿了,好几天都没有发作。

这也是很庆幸的事情,想到这里,我还真是从内心里感谢相木匠他们这一帮人。记得最开始见到他们的时候,我还觉得不自在,总觉得他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想来,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也不是那么的难以相处。

凌晨六点,小镇的公鸡忙着给主人献殷勤,报晓声声传来,气势一点也不亚于乡村农舍。天微微亮,东边升起了一个大的“鸭蛋黄”,慢慢的把云彩撕开了一条口子,努力着挣脱出来。清明谷雨一过,白昼明显的长了起来。大家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到石门村去。

这一宿每个人都没有睡好,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睡意全无。樊厨子的伤并不严重,搀扶着就可以行走,我们在镇上一家包子店吃了早饭,三叔找了辆面包车,拉着我们往回走。小车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晃,颠簸得人心头发毛,我们怕动着樊厨子的伤口,争相的去扶持他。

第97章 赵矮子之死 [本章字数:21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9 11:03:51.0]

这四个轮胎的铁家伙,机械化的东西,怎么也比得人的两条腿。从罗江镇出发,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回到了石门村。赖端公扶着樊厨子送他回去,莫端公,相木匠和赵矮子三个老头一同走了,说是要去相老头家打长牌。我和三叔同他们告别,径直往家里走去。

老太太不在家,一进屋,三叔就钻到他的暗室里面去了。让我自己看会电视,说他有事情要办。我猜想他这是要去处理伤口,或许还要运转一下内丹通通经络。看了一会电视,肚皮咕噜噜的叫个不停,走了这么多的山路,几个包子如同打了狗,一点也不管用。

我跑到厨房去找东西,老太太可能没有料到我们早上要回来,就剩下一碗饭在锅里,桌子上面还有半盘的野葱炒青菜。我不管多少,反正是饿了,囫囵的吞咽着。自己都是二十七岁的人,感觉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爱吃剩饭。

这四五月的野葱,刚长出来不久,在山里挖来,加一点在菜里,香气扑鼻,味道立马就变了。吃完饭,我又看了一会电视,三叔从里面走了出来,拿着毛巾擦脸,看来他也是饿了,跑到厨房去找吃的。看到没有可以吃的,便生火说要煮点面条吃,我们刚往锅里掺水,老太太就进门来了,问我外面好不好耍,又忙着上来给我们煮面条。

吃完面条,三叔给老太太说我们要去外面办点事情,便提了一个小布袋子,喊我一同往外走。路上他告诉我我们要去樊厨子家,他带了一瓶活血化淤的药丸过去看望,毕竟人家救了他一条命,再怎么也得表示一下谢意。我也觉得应该好好的去看看他,我想如果他不把“五毒肚兜”送给我,或许这次他就不会受伤了。

于是到了村口小卖店的时候,我又买了一袋苹果提在手上。三叔住在村里偏南面,而樊厨子却住在北面伏龙山的脚下,我们基本是对穿了整个村子才到了他住的地方。

樊厨子是两代单传,听三叔说他母亲也是个神婆子,不过早死了。他一个人又没有结婚,现在和老父亲相依为命。他家住的房子还是以前祖上留下来的木结构房屋,这种房子在乡下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外表看上去很过时,但住起来却还是舒服的,冬暖夏凉,采光通风也不差。他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老汉,忙着把我们引进屋去。

樊厨子半躺在床上歇息,手里拿了一本书,见我们来了,连忙要起身下床,被三叔一把按住,喊他不要起来。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我发现这人虽然模样怪异,脾气却是很好的,心地也善良,知道为别人着想。我们正在闲谈的时候,他父亲提来一竹篮子去年存放的桔子让我们吃,这个月份的桔子,水分少所以很甜,吃在口里也比较化渣。

三叔突然喊我出去耍会,他和樊厨子有事情要说。于是我便来到他们家的堂屋,樊老汉在用竹篾条编簸箕,我陪着他瞎聊起来。这老头子看上去很木讷,但一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的和我谈论着东西南北。

半个多小时过去,我见到三叔大汗淋漓的走了出来,说樊厨子吃了他带来的药,现在睡了,很快就没有事情。樊老汉欢天喜地的道着谢,我们陪他闲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从樊厨子家出来,三叔一直沉默寡言,看样子很累似的。我突然想到他这次可能是给樊厨子治疗来的,刚才在里面一定是关着门运内丹疗伤。我没有问他,我想他想说的,一定会主动的告诉我,不想说的,我又何必去问。

路过我们家老宅的时候,我和三叔偷偷的去土室检查了一下,见里面的油灯还亮着,才放心的离去。我一个人,不想住在这边,吃喝都不方便,也不想住在幺叔家去,不说别的,幺婶那张嘴,是男人都会讨厌,所以我还是喜欢住三叔家去。他没意见,老太太自然的没有话说。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我又突然的感觉手痒的出奇,原本愈合的伤口,最近总是流淌着黄色的液体,叫人身心都烦。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把手给三叔看,他看了有些吃惊,连忙问我怎么回事情。

于是我把被阿黑咬了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三叔听完后,沉思了片刻,然后去密室里找了一个小瓷瓶出来,倒出了些黄色的粉末撒在我的伤口上。刚一撒上去,觉得锥心的痛,但很快就过去了,停止了痒,伤口也停止了溃淌。

一连的几天,我都脚不出户的呆在三叔的家里,陪着老太太喂喂鸡鸭,倘若是不看电视,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城市的喧哗与热闹如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疲惫的心,最适合在这些地方疗养,但一时间一久了,我想我们恐怕又要向往那些噪音充斥的地方。

人啊!天生的就是群居动物,所谓的隐士,那不过也是学着贞女一样的压制摧残着人性,他们骨子深处想要的,并非如此!

三叔这两天比较忙,邻村有人建房打地基,他要忙着过去给别人指点。我手背上的这几个黑洞,已经溃烂,不停的渗出来黄色的液体,三叔的药,仿佛一点效果也没有。老姑婆很着急,每天都要熬桑叶艾水给我洗。

我嘴里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内心却也觉得烦,别说恶心,光是晚上的痒痛,就让人伤透脑筋。

这天晚上三叔很晚才回来,回来后却又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看电视。我看他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关注电视,紧锁的眉头表示他在想着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好主动问他,老太太端来饭菜,他说他已经吃了,然后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过了一会,三叔徐徐的说道:

“赵矮子死了。”

我们听后都吃了一惊,忙问着原因,原来中午的时候,相木匠突然给三叔打电话,说赵矮子死了,喊他一同过去看看。于是他约着莫端公,三人一同来到赵矮子的家里,还没有进院子,便听到了哭天呛地的叫唤。赵矮子的尸体停在堂屋的两条长板凳上,白衣白裤的穿着。他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乌黑乌黑的,眼珠子挣得大大的,模样很吓人。

第98章 不寻常事件 [本章字数:207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9 13:31:03.0]

一问才知道,前天他出门去临近的几个村卖东西,但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家人以为他到什么老朋友家住去了,也没有多在意。哪知道今天早上一个熟人来报信,说是离这里十多里的墩子河淹死了一个人,很像是赵矮子。

他家人听后惊慌起来,赵矮子儿子连忙赶了过去,那人果然是赵矮子,已经淹死在河里面了。货物担子已不知道漂到何处去了,河水里四处撒了一些零碎的东西……

“老天爷,墩子河有多深哟!也能把人淹死?”三叔还没有说完,老太太便喊了起来。

“是啊。我们也觉得奇怪,大家都猜测他可能是在哪家熟人的地方酒喝多了,回来不小心跌到河里淹死了。要是清醒的人,就那么一瓢瓜的水,抱鸡婆都淹不死,何况一个大男人!”三叔一说完,老太太又跟着叹息了起来。

我也觉得纳闷,这墩子河的情况我是清楚的。从石门村这里去县城就要经过那里,不过是十来米宽的一条小河罢了,河里的水少得可怜。以前上面并没有桥,为了过河方便,村民们便找来石匠打了些一米多高的石墩子立在河里,行人就踩着石凳子过河,我想它的名称可能也是因此而来的。

冬季水枯的时候,常常看到些小孩子在里面摸着鱼虾螃蟹。理说这个季节并不是洪水期,河里最深的坑,也不过是一米多的深度,怎么就能淹死一个成年人呢!所以说这赵矮子的死,大家都觉得奇怪。

第二天我和三叔去村口买了一些纸钱,一同去给赵矮子进香。相老头和赵矮子感情最好,他自然要去的,就连樊厨子也去了。他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能使力亲自去操办饮食,只能指点着些农村大妈们办饮食。赵矮子的丧事由莫端公负责,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又带了两个徒弟,一个是赖端公,还有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子,我不认识,好象叫狗子什么的,一同在院坝里扎着花圈。

这个亡人躺在堂屋的棺材内,挣开的眼珠子已经被人抹得微闭了,嘴巴半张,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因为他人的矮小,所以着棺材也不大,比寻常的棺材短了很多。吃完午饭,左邻右舍的人都回家喂养猪牛去了,院子除了死者的亲人朋友,并没有多少人打堆。我觉得没有意思,便起身回去,三叔在忙着帮赵矮子看坟穴,今天恐怕要在这里过夜,我给他打了声招呼,就往石门村走去。

乡村的小路上很静谧,一路走来,偶尔见到一两个老农在田里寻稗草。这些人见你走近,原本躬着的腰身立马直了起来,对着你打量半天,诧异的目光如同要透视你的身子,让你有一种在台上唱戏被人时刻盯着的感觉。只是我不是演员,不喜欢这样被人莫名其妙的观望,于是底下头,急匆匆的顾着赶路。

乡下人见到城里人,就如同城里人见到外国人一样,尽管知道和我们是同类,却也总要拿眼睛扫视一番。这些皮粗肉糙的庄稼人,大多一辈子呆在乡下,所以对于任何的外来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他们的衣着,大多还是六七十年代的款式,一年里换洗的,也就这一两件衣服。

这些人,神态胆怯、木讷、俗气、目光无神短浅,言行举止甚至有些粗鄙浅陋。倘若和他们讲话,张口便是喋喋不休却又语无伦次。他们只要一进城,便是城里人鄙夷的对象。西方有位哲人说过,人的容貌,三十岁之前父母负责,三十岁以后自己负责。意思很简单,遗传决定相貌,修养决定气质。老农民和大学教授站在一起,谁是种庄稼的谁是做学问的,傻子都能分辨。

中国的八亿农民,大多都是这样的命运。虽然我们谁也无法否认他们的粗鄙、邋遢、愚陋,但这样的命运,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所以也不是他们的错,高贵的人,那是他们投对了胎。比于劳苦贫贱的人,除了这点,并没有占什么的优势。

这些乡下人和他们的子女,大多就是城市里游走的小商贩。他们这些进城维持生计的乡下老弱,为了自己有口饭吃,于是阻碍交通,乱扔果皮,衣冠不整……确实是在损害城市的形象,让城市不是那么的美丽。所以我们的城管,要对他们执法,大街小巷里玩着猫和老鼠的游戏。然而他们的目的,不过也是要活下去罢了!如果生存该死的话,那么那些在生存之外搀杂了许多邪恶念头的人们,是否该得到撒旦的诅咒呢?

那大禹的父亲衮治水,之所以要被舜杀掉,就是因为他不懂引导变通之道,盲目采用堵塞的方法,没有一点功效反而让洪水祸害了了黎民!我们的政府,对于城市内的小商小贩,为什么不采取大禹的倡导之法而要采取堵塞之策?什么都怕麻烦,一个惰性的政府,只会让人民产生抱怨。

我说,我们在辱骂痛恨这些农民工的时候,我们的良心呢!我们的良心何在?每一个夜晚里,当我们在饭局里挥霍金钱的时候,当我们在歌舞台上消磨时光的时候,在酒吧里醉生梦死的时候,我们可曾想过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还有那么一群吃不饱饭的人!

伟大的文明古国啊,仔细的睁大眼睛,数数您有多少的子民吧!城市在要脸在要光彩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要命要生存的人?花团锦簇的大都市,如果安装了一颗冷酷的心,再怎么的打扮也是丑陋的地狱。这个时代的罪过,在于只看高处不看低处,在于恃强凌弱,在于炫耀丑陋的嘴脸。我们对于弱者,缺乏的是卑躬,缺乏的是怜悯包容的心。国家如此,城市如此,国民也是如此。我们唯一该等待的,就是忏悔!

忏悔吧!忏悔吧!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忏悔!因为这个时代,每天都在产生暴戾之气,怨愤之气,恶毒之气!我每天的看着它愈演愈盛!愈演愈烈!

天使吃了我们的良心,都会中毒成为魔鬼。

第99章 老宅惊魂 [本章字数:21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9 16:56:45.0]

路过祖父的老屋时,我突然的想进去看看,大黄狗在桔子树下对着我摇尾巴,我摸了摸它的头,表示友好。院子安静得出奇,甚至连旁边幺叔的院子,也是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我进了屋子,一股腐朽刺鼻的气味迎了上来。看来这房子,天生的就要人住,打扫了才几天的工夫,竟然就有了霉臭。我又走进了祖父住的卧室,蚊帐上竟然接了一个大的蜘蛛网。看到那张乌黑的老床,我又想到了这床底下的秘密,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想进去呆会的冲动,但又有些害怕。

僵持了一会,我走到院子看了看外面没有人影,于是进来把堂屋门关上了。然后再回到卧室,把床移开,又使劲的把两块青石板搬到一边,一架木楼梯露了出来,我在洞口的旁边摸了半天,终于把里面的灯打开了。

土室依旧还是那样的摆设,我在里面转悠了一会,突然觉得很累,于是坐在小木桌旁边借此小憩片刻。我把头靠在桌子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慢慢放松了身子……我突然的听到了声音,连忙抬起头来又仔细的听。确实有声音,是三叔在叫我。我猛的一惊,四处张望起来,寻找着他的影子。

这声源并没有在这个屋子里面,感觉他是土室上面喊我,于是起身往出洞口跑去,刚跑到木梯旁,抬头上望的一刹拉间,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三叔满脸血迹的把头伸在洞口望着我!我惊恐万分的后退了几步,连忙喊着三叔,只听他有气无力的喊我救他,我鼓起勇气跑了过去,正准备上楼梯的时候,一个东西扑的掉了下来,我下意识的用手去接,只见三叔的头被我捧在胸前,血肉模糊……我惨叫一声,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又是噩梦扰攘,我大口的喘着气,惊恐的打量着四周,室内的电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土室里很安静,一片的昏暗。油灯继续的亮着,里面并没有其他的景象。我松了一口气,猜想可能是停电了。一看时间,自己竟然在这里睡了两个多钟头。刚要起身准备上去的时候,恍惚间好象听到头顶上有哧哧的声响,再仔细一听,确实有声音。

我轻手蹑脚的站起来,查找着这响动的源头。当我一步步寻到出口处下面时,眼前看到的一切让我的耳朵“嗡”了一下,我的嗓子差点不受自己控制尖叫出来……头顶的石板竟然在慢慢的合拢,关闭着我的出路,这哧哧的响声也正是石板摩擦发出来的……石板合拢后,我又仿佛听到上面木床归位的声响……甚至堂屋外关扣大门的声响都传了进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那么的缓慢,感觉这操作者如同是一个老人,也只有老人才会有这样缓缓的节奏。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呢?我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停止了,眼珠子快蹦出眼眶来,胸腔一阵的猛跳,心脏好象也快要弹了出来。这明明不是梦,如果是梦里的恐慌,总会有醒来的时候!可是现实中的恐慌呢,怎么才能够醒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呢?现在三叔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相木匠?莫端公?统统不可能!其他知道的人这个时候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是幺叔吗?也不可能,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个密室!那是谁呢?难道是……”我胡乱的想着,不停的问着自己,又轻手轻脚的退到小桌子旁。

我就这样惊慌失措的在小桌子旁边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脑袋还是一片的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舒展了一下麻木的大腿,拿手去揉捏它,无意间摸到口袋里面的手机,突然灵机一动。“对,打电话,给三叔打电话。”我竟然有些欣喜若狂,可是当我拿出手机的时候,我一下子又如同再次掉进了冰窟窿。在这样的一间暗室里,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我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才能出去,可想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头绪。

正当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的响了起来,这样的声响要是放在外面,或许还要被嘈杂的声响掩盖。可是在这个斗室,这声响如同是一个晴天惊雷,一丝一毫的都清清楚楚。这个声响突然的到来,让我惊喜又让我惊恐,惊喜的是自己借此或许可以摆脱绝境,惊恐的却又是这样的响动害怕被外面的东西发现,闯了进来。我鼓起勇气掏出手机,原来是程思泯的电话,我想了一会,还是按了一下接通键,然后“喂”了一声,声调带着明显的哭腔。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警惕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掉到一个坑里面去了。”

“什么……”

“我掉到屋后的坑里面去了。”我加重了语调,有些颤抖。

“多大的坑?受伤没有,能不能爬出来?”对方有些焦急。

“坑不大,没有受伤。”

“你喊喊有没有人答应?”程思泯出着主意。

“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里面有水吗?”程思泯问道。

“没,没水。”

……

“哪你为什么不快点往外面爬出来?”对方语气有些强了起来。

“很暗黑……我……我爬不上去,有些怕……”我急急巴巴的说道,大口的喘着气。

对方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了,冷冷的说道:“我说,石九你还是不是男人?男人还会害怕个小坑!”

“可是,可是里面很黑……”我嗫嗫的说道。

“黑?黑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还会害怕黑暗。听你的口气,好象并没有受伤。我说你该不是怕鬼吧?”对方以嘲笑的口气问道。

“我……”

“哈哈……可真是好笑,丢人!我说你再不出去我明天就告诉所有同事去,都笑话你个大老爷们胆小如鼠,丢不丢人!”程思泯加重了语气说道。

我沉默不语,对方继续说道:“听我说,快站起来。”这声音以命令的口气传了过来,我竟然慢慢站了起来。

对方又说着:“努力回忆方位,尽量朝着洞口走去!”我一边答应着他,一边按他的指挥来到楼梯下面。

“找到洞口就往上爬,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可以抓攀的东西,试着爬上去……”程思泯如同疯了一样的喊道。

第100章 老道士 [本章字数:2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30 11:04:17.0]

我抬起脚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楼梯往上走。这楼梯对我,并不是不能攀越的障碍,想想相木匠那么的老头子,还缺了一条胳膊,还不是自己爬上爬下的。我不敢上去不过是心里的恐惧在作怪,如今被程思泯骂了一通,反而清醒了许多,很快就爬到了出口的石板处。

“上面有一块石板盖着,顶不开来……”我刚把手抬了起来,突然的想到它莫名的关闭,恐惧又上心头,把手又伸了回来。

“使劲啊!把手机夹在脖子上,拿双手去推。”程思泯喊道。

“推不开,很重……哎!”

“我不信,你该不会这么没有用吧?连老头子都不如,想想那次我喝醉了你怎么把我背上七楼的,多大的劲啊!哈哈……别废话,快点使劲推……你该不会是吓傻了吧?”对方大动肝火又用讥讽的口气嘲笑我。

石板哗的一声滑到了旁边,我一喜,连忙往外面挤,从一块石板缝里就钻了出来。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床板上,我噌噌的爬出床底,颤抖的说道:“出来了,我爬出来了。”我听到对方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喊我快回去,说等会晚上再给我打过来。

等我跑出老宅时才发现天已经暗黑了,外面的空气有些阴冷,我一口气跑到了三叔家。老太太正在门口张望,见我气喘喘的跑了回来,问我到哪里去了。说在门口看了半天也没有见我回来,正说奇怪了不防一下子又跑了回来。又喊我以后不要跑的太快,说容易摔倒。

我应付着她的言语,同她进屋去了。正在吃晚饭,程思泯就打过来电话。我连忙放下碗,跑到门外面接电话,我现在的心态,已经恢复,连忙不好意思的对他说我今天不小心掉到一个沼气池了,差点就死了……他说没有那么严重,听情况看来是没有多严重的,估计是我自己胆小不敢往外爬。我自知理亏,一时语塞,只得任他奚落。

吃完晚饭,我陪着老太太看电视,她老人家看了一会就斜靠在椅子上迷糊起来,我也感觉很困,于是喊醒老太太说我要去睡觉了。大家关了电视,各自回屋歇息。外面的春虫唧唧的叫个不停,田里的蛤蟆青蛙更是可恶,一晚上没完没了的鼓着腮帮子。

尽管这样,这一晚上睡得却是出奇的香,早上起来虽然看到手背的伤口在流黄水,但心情很好,也没有怎么的在意。我这溃烂的伤口,老太太却是着急得不得了,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说要是严重了,怎么给我父母交代!又说等三叔回来了一定让他带我去伏龙前山的白龙观,请那姚老道看看才好。

老太太嘴里的姚老道,是伏龙前山白龙观的一个老道士。我小的时候是见过他的,也不知道他今天多少岁了,反正我们小的时间见他就是白胡子白须的。石门村背面高耸的伏龙山主要分为前山和后山,前山分为三个峰,右边的两个比较小,没有建筑,上面乱石林立,杂草丛生。左边的一个山峰耸入云端,上面古木参天,奇花异草各不相同。还有一处道观,只听说大约建于元朝,具体修建于何年,恐怕连上面的道士也说不清。

山下来的香客只知道磕头,更不会关心这道观的生辰八字。现在看来,上面的建筑规模不大,三个主殿供着神仙,还有一些偏房住着几个道士。听说以前规模还是不小的,光道士就有七八十号人,后来解放了日子好过了,一些守不住的道士还了俗,下山结婚生子去了。

再后来红卫兵闹腾起来,上山把房子烧了一些,又把些道士全弄下山站桩批斗。这帮道士虚了,逃的逃跑老的老死。现在这前山道观就剩下十几个人来。名义上是出家人,实则不过是为国家守财产的保管员,每月拿点国家的俸禄,你爱念经就念两句,不爱念就当在上面养老。

伏龙后山躲在这前山左边主峰的后面,山峰要低矮狭窄些,山路更是崎岖难行。尽管上面有一座上清宫,也有三间主殿一些偏房,但去的人少,平时除了几个道姑呆在上面外,烧香的人怕脚疼,没多少去。香火少供奉自然也少,这道姑过的日子要比前山的道士清贫,幸而听说他们是一个派别的,后山的好象还能管束前山的人,于是前山的福喜贡品自然要分些给后山。这年头国家政策好,政府时不时的也要划拨一些钱财犒劳宗教人士。

这姚老道和我祖父一样也是个采药治病的人,不过他采的药和我祖父不大一样,他主要采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草根树皮,而我的祖父主要是些治疗小儿病症。记得小的时候,我总是见他来镇上祖父的药摊子闲谈,终年是蓝长衫打扮,头顶挽了一个髻,上面横插了一支簪子。有时候还戴了一个方型的帽子,祖父说叫什么“庄子巾”的,脚上是自己做的藏青色云鞋。一个布袋子挎在肩上,手不离一根月牙铲,这东西一来可以做为拐杖拄路,二来上山采药时可以防防身,吓唬吓唬野兽。要不然冷不丁的遇到凶猛的野兽,这老骨头也经不住它啃。

我祖父每次上山的时候,就是手不离一柄铁锄头,用了几十年,既可以挖药,也可以防身。这连绵不断的伏龙山脉,听说解放前还有老虎豹子熊瞎子什么的出现。解放后人口暴增,山下谗嘴巴也多了起来,老是想吃点野味。于是上山打猎的人也多了起来,人多势众又有枪,这大的野兽死的死逃的逃,大多恐怕都要绝种了。

听三叔他们说,现在这山上,别说什么豹子野猪,就是獐子豺狗也难得见到,有时候见到一只,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它便是如同见到瘟神一样的狂奔。兔子野鸡倒是不少,常把些麦子吃得不象样。这老道可能是年龄大了腿脚不方便,听说现在很少下山,终日在山里打坐修行,要想求他医治,恐怕只得自己上去。

第101章 治不好的伤口 [本章字数:21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30 13:20:53.0]

下午三叔一回来,老太太果然就在他耳根边唠叨,说我这手都溃烂了,他也不管管,哪天严重了,看怎么和我父母交代。三叔刚落脚,还没有歇息,于是连忙喊我过去让他看看手。他给我号了一会脉,然后锁住眉头说什么“脉象是平稳的,并没有什么湿热相火、外毒侵入的症状。”

老太太说:“你要好好的给他瞧瞧,别把戏了。要不然明天带他上山去请姚老道看看,这老道医术好,以前你小的时候脚上长了核桃大一个疮,就是他老人家治疗好的……”老太太自顾自的在那里唠叨,三叔嗯嗯的应着,仔细的给我看着这手背的伤口,老太太说完后就出门割猪草去了。

三叔把我喊到他的密室,说要用内丹为我驱驱热毒,我先是不答应,说吃点消炎药就好了,后来在他的一再强求下,也就答应了。我知道他这样做会消耗他的丹宝,我听三叔说过,炼内丹的人最是珍惜自己的丹宝,不到万不得以,是决计不会使出来为别人治疗的。

进了密室后,三叔让我平坐在地上的蒲团上,喊我闭上眼睛养神,什么也不要想。我见他盘腿坐在我对面的一个蒲团上,双手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于是我也闭上了眼睛。我们中间放了一把小凳子,过了一会,他让我把溃脓的那只手放在凳子上。

我感觉手背上开始热了起来,慢慢的竟然有灼痛的感觉。我连忙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三叔紧锁着眉头,左手食指和中指搭在我的手背上,我听得他呼吸声很重,猜想他可能是在运功。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我感觉自己的一条手臂都热乎乎的。三叔移开手指后,便坐在那里闭上眼睛打坐。我手臂的热慢慢消失了,恢复到了正常的体温。

三叔用丹气为我洗毒后,又找来一些黄色的粉末抹在我的伤口上,我们在室内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去。我并没有告诉三叔昨天下午我去老屋的事情,一来害怕他不相信我所说的笑话我胆小,二来也害怕他说我私自就去了地下室。

晚上刚要睡着,程思泯又打来电话,开着玩笑,说天黑了,问我害怕不害怕。我嘿嘿的笑着,并不回应他。我突然的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婷婷的事情,我想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是不是结婚了。可话到嘴边都吞回去了,还是算了吧!我也不要去惹她,大家各管各的,何必再找些事情出来。

程思泯问我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又问我还要过多久才回去。我告诉他我还要在这边呆一段时间,不是别的,我觉得累了,想在这边放松放松!他说也好,等要回去的时候就告诉他,如果我愿意,工作的事情他来处理,不用我担心。尽管是一句口头的承诺,我还是很感动,这两年大学扩招,学生毕业基本就是失业。这个社会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才!现在的工作很不好找,他虽然是公司老板的儿子,但现在公司毕竟还不是他在掌控,他要兑现承诺,还不是要去求别人。最后他要了我县城家里的电话,说等过一段时间天热公司不忙了,就过来看我,顺便也来过过田园生活。

我又睡了个懒觉,起来的时候三叔都出去了。老太太说他去永兴乡帮人看地基去了,下午顺道去车站接三婶,原来三婶早上打来电话,说下午要回来,买了一些东西,让三叔去接她。吃完午饭,老太太在院子里给牛切草,她家的这头水牛下了一个小崽子,刚分娩的母牛身体虚弱,要吃点好的,所以老太太把青草切细后拌上饲料喂它。这头刚出生的小牛由于脚杆还不扎实,走起路来东外西倒,模样非常可爱。

半下午的时候三婶果然回来了,三叔帮他提了两个包裹,她自己也提了一个,背上还背着她的外孙,秀儿的儿子。这样大包小包的,也不知道她这趟进城又买了什么好东西。她一回来,连忙拿出一大包的水果让我吃,说是我母亲买的,让她带过来让我吃。我洗了两个大苹果,给了老太太一个。她老人家满口的假牙,没办法张口就开啃,只得用刀子切细放到嘴里嚼。

看到她这样,我想这人身上最重要器官就是眼睛和嘴巴了,要是这两样都不管用了,可真是生不如死!好看的看不到,好吃的也吃不到,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晚上母亲打来电话,先是聊了一下我的病情,母亲在那头听到我现在头痛没有发作了,很是高兴,说她本来想和三婶一起过来的,但我父亲单位上最近缺人手,把他又聘请回去上班去了。家里总得要个人经由,这一来母亲便走不开了,喊我安心在这边疗养,说等一有空就过来陪我。

三婶回来后,时间都要过的快些,家里多了两个人,笑声也增加了不少。她和老太太的关系很好,不象大多家庭婆媳那样处得很尴尬。主要是二人的脾气都好,老太太又是通情达理的人。三叔这两天都在外面忙活,早晨很早就出去了,有时候晚上很晚才会回来。我手背上的伤口,经三叔治疗后本来是愈合了的,但昨天晚上又开始痒痛起来,早上一看,黄色的液体照样的流了出来。我现在还不好意思告诉三叔,怕他难堪,医生都这样,最忌讳别人说他无能。

这天单数,一大早我就起了床,陪三叔三婶两口子去十梯镇赶集,老太太在家里带着孩子。早上听到三叔三婶他二人在商量,说家里的几只老母鸡不怎么下蛋,白吃粮食的货,打算等夏天一过就卖掉。又说现在天气暖和了,准备去买几只小鸡儿来喂,过些日子长大好接替那不下蛋的老母鸡。

想想这芸芸众生里面,最可怜的就是那些个家养畜生了,在被我们敲诈殆尽后也不会在我们这里得到一点点的怜悯!得到的只会是我们抱怨它们不中用的话语。你看看那老牛,一辈子劳作耕耘,承受着辛劳之外还要承受着皮鞭,从没有过一天的舒坦日子。然而到头呢?最终永远还是逃脱不掉那屠宰场的等待!再忠厚仁爱的庄稼汉,也没听说过谁为耕牛送终的!

第102章 莫端公死了 [本章字数:2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30 17:41:58.0]

我们每天应该时刻的扪心自问,问问我们人类算不算得最幸运的生物?再反思反思我们人类算不算得最无耻的生物?我们每天里享受着一切,离不开的却是抱怨,抱怨着一切的不顺心!不懂得知足,不懂得感恩!不懂得感恩、珍惜、怜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一切。无尽意的贪婪,凶残,自私自利,我们将会毁掉生存的空间。

十梯镇是一个不小的古镇,也是离我们石门村最近的一个场镇。小镇风光很是秀丽,湍急的巴河流到这里却平静起来,加之小镇又坐落在丘陵山脉底下,依山傍水,民风淳朴,风光秀丽,仿佛一处世外桃园。每逢赶集,周边几十里的乡民就会云集而来,行人如织,把个镇子填得满满的,黑压压的全是脑袋在涌动。

山区的人一来营养跟不上,二来从小就要干些肩挑背磨的力气活,骨骼过早受到摧残没有发育完全,所以个子都比较矮小。三叔和三婶,还不及我的肩膀。我站在人群中走动,真正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身边的大姑娘小媳妇,不时的拿余光来望我,弄得我倒不好意思起来。

正在选小鸡儿的时候,三叔的电话突然的响了,农贸市场声音很吵闹,三叔便走到一个角落里接电话去了。过了一会,我陪三婶正选着鸡,三叔跑了过来说出大事了,他马上要去莫端公家。我们问原因,他又不说,说晚上回来再说,说完后一个人就走了。三婶说:“你看你三叔就这样,话老说到一半,弄得个神经兮兮的,每次都这样……”我笑着听三婶发着牢骚,陪她在市场上转悠。心里却不停在嘀咕三叔所说的大事,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又发现了草狗大王?”我在心里打着问号,看来只有等三叔晚上回来才清楚了。

中午我们刚一到家门口,老太太就迎了出来,接过我们手里的东西,问三叔怎么没有回来,我们说三叔有事情去办了,要等到下午才会回来。

还没有等我们坐下她就叹气说道:“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吧!村口的莫老头死了,你说这人有什么意思,说没就没了……”

“莫老头,是前几天才来我们家的莫爷爷吗?”我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不是他是谁,就是那个端公,比我还小几岁呢!说没就没了,说是一大早都不见他起来,儿子媳妇从地里后跑去喊他,结果都死在床上了……”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的感叹。

三婶在问她原因,两个女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言的说着。我听后吓了一大跳,心想前几天见到他都是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最近的事情可真是奇怪了,赵矮子才死去不久,现在莫端公又死了。每件事情看似寻常,细想起来却觉得有些蹊跷。我胡乱的猜想了半天,也弄不出个所以然,看来三叔上午接到的电话一定是和莫端公的死有关系,所以这事情也只有等三叔回来或许才弄得明白!

这夏天的天气可真是如同女人的脸,说变就变!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等到我们中午刚吃了午饭,天就暗了下来。乌云阴沉沉的如同压到了屋顶,还吹着不大不小的风。

“这年头可真是怪,才几月份就有这样的天气?”老太太收着上午晾晒的衣裤,自个儿的唠叨。我正在帮着三婶把鸡鸭往棚子里赶,下雨天鸡鸭一受到惊吓,容易走失。

“是啊,俗话说春雨贵如油,往年这个时节,怎么可能乌云弥布的?看样子要下暴雨呢!”三婶接过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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