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三千米长的泥塘湾隧道,这段路是事故多发地段,经常发生追尾车祸,最严重的一次是七年前的那一次塌方,死了数十个人,后来高速公里通车,司机们都不愿再走这段路。
警车陆续进了隧道,隧道里黑漆漆的,而且感觉凉飕飕的,毕竟这是在山体内部,阴凉也属于正常。丁子山拿出包香烟抽了起来,看着隧道里的一切,深吸了一口,烟圈散在空气里迅速被气流冲散。
丁子山的脑海里也开始浮现出七年前的那一场灾难,那时候的他还是奔赴在前线的小警察,在接到报警后也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人。当时隧道里到处都是血,一辆大货车被大石头压在了下面,车身严重变形,哪怕经过抢救也没能将几十条人命从鬼门关拉回来。
在汽车残骸被挖出来的那一刻,现场很多人都呕吐了起来,那些尸体全部变成了肉泥,和汽车黏在了一起,已经分辨不出尸体的特征,最后只得通过法医DNA分析出死者身份,然后再逐一分解。
想起当时的情景,丁子山仍然心有余悸,掐灭了烟头。也不知道为啥,此刻的他闭上眼便是那副血腥的画面。看来真的是压力太大了,丁子山自嘲的笑了笑。
“砰!”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巨大的碰撞声。
丁子山心中一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警车停了下来,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警察小跑了过来,拍打着丁子山所乘坐的车窗玻璃。丁子山降下车窗,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追...尾....鬼...”那警察只说了这么三个字便倒在了地上,丁子山只听清楚了前面追尾两字,对于鬼怪之说他根本就不怎么相信,所以也没有去想警察最后所说的那个字是什么。
丁子山推开门,发现那警察已经死了,后脑勺都空了,**和血混成了一块,十分的恐怖。再看看前方的隧道中,警车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缩着,却不见再有人从车里面出来,李从江迅速的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然后又呼叫了总台请求支援。
发生事故的地点正好是在隧道的中心位置,隧道的石壁上仍然可以看到当年留下来的血印。只因时间太久,那些血迹大多已经风干,成了黑褐色的斑纹印在石壁上,这里刚好便是七年前那辆大客车出事的地方,
发生追尾的两辆警车已经完全变形,前面的明显比后面的警车受损严重,车头好似被重物捶过的一样,已经成了饼状,这不禁让众人很是费解。按理说追尾事故,前面的车辆应该是尾部受损严重才对,但是这场事故却反其道而行之,是车头受到重创。但是前面又是空无一物,那到底是警车是撞到了什么?
“头儿,你说会不会是....”
“别胡说!”
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警察脸色惨白,害怕得直打哆嗦,这一切实在是不让人联想到七年前的那一场车祸。丁子山迅速打断了那警察的话,毕竟身为警察,应该以科学为依据,寻求事实真相,万不可迷信。
丁子山示意让年轻警察停留在原地,然后独自到前方去查看情况。当他靠近警车的时候,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夹着血腥味飘进了鼻子里。当他掀开车门的时候,顿时震惊了,只见车里面的人全部死了,头和肢体分开,已经不知去向。
丁子山只感觉背脊骨只发凉,这简直比七年前那场意外还要恐怖。往事历历在目,让他的心霎时崩溃了,也就是在这时,他感觉到周围突然起了一阵寒风,阴冷刺骨,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靠近。
“啊!”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年轻警察的呼叫声,丁子山打了个寒颤,冲了回去,但为时已晚,那年轻警察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丁子山如发了狂一般,他看到隧道的黑暗处有个人影正在拼命的往前跑,于是撒手便追了上去。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丁子山紧追在后面,拿着枪瞄准了前方的人影。但是那人影根本就像没听到一样,仍然拼命的跑着。丁子山咬了咬牙,瞄准了那人影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丁子山早些年是警队里的神枪手,枪法自然了得,伴随着“砰”的一声枪响,集中了那人的左腿,但那人还是没有放弃,爬起来单腿再跑。丁子山又补上了一枪,那人影终于瘫倒在了地上。
“我操!看你往哪里跑!”丁子山拿出手铐走了过去。
但是当他正准备将那人影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个男人,一个脸色白得吓人的男人。丁子山顿时懵了,“小刘...你...怎么...”
“我要回家...”小刘脸色苍白,嘴唇红的发紫,当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丁子山摇了摇头,小刘就是刚才那个年轻警察,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丁子山紧闭双眼,捧着脑袋使劲锤了两下,待他睁开眼的时候,地上哪里还有小刘的身影。
隧道里风声不断,犹如小刘的声音一样不停的徘徊。丁子山的心频临崩溃,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正常的意识范围。他打开车门,刚启动发动机,便听到有人的呼救声。
他没有犹豫的下车往呼救声跑去,刚跑了两步便发觉了不对劲,那些声音恍恍惚惚,竟是从幽森的隧道深处传出,与此同时一阵大巴车的鸣笛声悠然入耳,车上坐满了人,那些人面带僵硬的笑容,向他挥着手,其中就有跟他一起出警的警员小刘。
大巴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车门自动打开,丁子山脚步缓缓向前,正欲上去探个究竟,忽然感觉有股大力将他拉住了,回头一看,正是一直紧跟在后的杨小白。
杨小白示意他别出声,他抬头一看,只见大巴车色彩斑斓,又有点像是纸做的,在风的吹动下千疮百孔。而更为醒目的便是车头的车牌号,那上面的数字丁子山是记得非常的清楚,正是七年前出事的那辆客车的车牌号。
第六十二章:延年益寿茶 [本章字数:230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9 00:25:48.0]
都说人有三把火,一旦熄灭便可见到鬼,此刻的丁子山便是如此。之前的他一直保持着不惧怕的心态,而且警察代表着正气,所以鬼怪都不敢接近,但从他见到那些无头死尸的时候,精神一度面临崩溃,身上的阳火逐渐微弱,从而使得鬼怪趁虚而入,侵入他的大脑,使得他可以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幸好杨小白及时制止,要不然一旦上了那辆亡灵之车,必定会被勾走魂魄,成为那些亡灵中的一员,永远游荡在那片幽森的隧道中。
接连不利,损兵折将,丁子山自恃难辞其咎,等完成了任务,自会请命中央寻求责罚。
大巴车终于消失在了隧道尽头,一股脑的血腥加汽油味冲击着丁子山的大脑,他猛地清醒了过来,扶着隧道石壁吐了起来,不多时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现场终于得到了控制。
“丁叔叔,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碰触到了什么东西?”杨小白问道。
丁子山不禁皱眉,并没有将最近所遇到的事情说出来,当然这些事情就算他不说,杨小白也猜出了一二,于是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道符咒给他,道:“这是护身符,可保那些脏东西不敢靠近你。”
丁子山忙摆手推辞,道:‘我是执法人员,怎能相信这些迷信的玩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两人上了警车,拉上警报,往丽都酒店驶去,泥塘湾隧道已经临近百桂山脚下,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终于抵达目的地,此刻的丽都酒店门户紧闭,门口竟然复古似的挂起了大红灯笼。
大门口满是落叶,纵然是大白天依然让人感觉异常阴森,丁子山不敢大意,那李从江有钱有势,在江川只手遮天,手下有大批打手保镖,他让杨小白呆在车上,千万别乱跑,在他的眼中,杨小白始终还只是个孩子。
丁子山手持搜查令,刚来到大门口,厚重的仿古木门便吱吱的打开了,李从江精神焕发的迎了上来,在他身后跟着鸠魔和尚以及几个人高马大的黑人保镖。
“哟哟,是什么风把咱们的丁大局长给吹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哈哈...”李从江笑道。
“不敢不敢,这次我来是有正事要办,还请李先生配合。”丁子山道。
李从江的目光扫过丁子山手中的搜查令,笑道:“我刚好还想去登门拜访,正好你来了,就进去坐坐,顺便让你见一个人。”
“谁?”丁子山满是疑惑,李从江这老狐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明知道自己是来找他的罪证的,又何以如此镇静?
李从江嘴角微翘,脸上的皱纹顿现,只是头上的白发少了些许,他做出一个有请的姿势,故弄玄虚的笑道:“待会你见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丁子山并不是胆怯之辈,随着李从江众人来到大堂正厅,里面坐满了人,那些人面色红润,好似吃了兴奋剂一般,精神特别好。
“邓书记?”丁子山不敢相信的看着沙发上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老丁啊,你来得正好,快来一起尝尝老李为我们准备的好东西。”邓书记笑着招呼着丁子山,忙不迭的从桌子上端起一小杯黑乎乎的东西喝了起来。
“邓书记,你这是?”丁子山不明所以,邓书记很少抛头露面,这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丽都酒店,而且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江川市的高干,甚至还有省委的高官。
“来人啊,快给咱们的丁局长盛上一杯延年益寿茶。”李从江招手吩咐下属,这时以为身穿红色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一个紫金沙壶从大堂后厅走了出来,替丁子山盛了一杯。
丁子山看了看杯中之物,黑乎乎的,甚是粘稠,闻起来还有股怪怪的味道。
“老丁啊,你看你还没有满五十岁吧,头发都白了大片了,工作也太操劳了,喝了这延年益寿茶,保准还你一头乌黑亮发,哈哈....”邓书记摸着自己头上刚长出的黑发,向丁子山推荐着延年益寿茶,喝了能够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是鸠摩大师的独门秘药。
丁子山环望众人,放下手中的延年益寿茶,道:“我这次来是有要事要办,还请诸位多多配合,邓书记,打扰你的雅兴了,等这件事办完之后,再去拜访。”
邓书记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笑道:“我说老丁啊,你真的是误会老李了,我看这件事还是就这样放下吧。”
“书记,这怎么行,咱们公安机关也不好向老百姓交待啊。”丁子山斩金截铁的说,这次他必须得惩办了李从江不可,对于这种作奸犯科,十恶不做之徒,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然而李从江却并未在意,悠然笑道:“丁局长尽职尽责,实在是让我心生敬佩,都怪我疏于管教下属,从而酿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剧,李某人实在是悲痛欲绝,我已经查明了真相,凶手我已经找到了,还请局长定夺。”
“哦?”丁子山大感意外,只见两个黑人保镖押解着一个眼镜男到了大厅,那正是丽都酒店的经理王大友,此刻的王大友面容憔悴,对于谋杀两失足少女的事供认不讳,当然其中还包括了谋害女记者李丹的事情。
丁子山无奈,虽然知道此事不简单,但碍于上面的施压,他不得不放弃追查,只得将替罪羊的王大友押回了警察局。
警车上,杨小白按耐不住,还未等到丁子山归来,便独自来到酒店后院的高墙下,轻车熟路的掀开一片爬山虎,下面是一处坍塌的地面,刚好可以容纳下一人穿过。
酒店内杂草丛生,少有生气,特别是后山更显寂静,偶尔会从石林中传出一阵怪鸣声,那种声音很是刺耳,像是婴儿的哭泣声,又有点像是某种鸟类的栖息声。
杨小白来到石林中的高墙下,抬头看着到挂在丝网上的蝙蝠,直起鸡皮疙瘩,不过好在他身体本属阴,并未惊醒那些嗜血生灵。
铁门并未上锁,杨小白推门而入,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不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因为现场的确太过恶心恐怖了,只见上方的钢筋上,挂满了尸体,那些尸体的皮都被剥掉了,鲜血淋淋,内脏露出了体外,拖在地上。
几只蝙蝠乐不知疲在用爪子刨着尸体的内脏,不时的张开大嘴撕扯着尸体血肉,场面过于血腥,甚至比屠宰场还要恐怖万倍,毕竟那不是畜生,而是活生生的人。
杨小白虽然为鬼身,但见到此等情景也不由得心生寒意,但他心中还有更大的秘密需要去解开,他必须弄清楚青石碑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那妖僧如此兴师动众的修葺高墙围护。
第六十三章:恶果 [本章字数:238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2 16:00:37.0]
“乾坤阴阳,客流四方”,青石碑上那八个大字历历在目,的确是阴阳客栈之外的那块石碑,但是为何会在此地出现,带着万分的好奇,杨小白停在了巨坑边缘,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奇怪的梦境,梦里梦见自己和阴阳客栈中的鬼客们都变成了石像。
“那一切都会是真的吗?”杨小白甚是疑虑,正准备跳下去一探究竟之时,下方传来了一阵沉吟,一股罡风袭来,将瘦弱的他掀离了数丈远,蝙蝠群被惊醒过来,血红的眸子紧盯着杨小白。
“他娘的,下面到底是什么玩意!”杨小白暗角不妙,明白当前形势不宜硬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再说了他这次最主要的目的是找毛兰英,既然毛兰英不在丽都酒店,那就万事大吉。
他灰头土脸的跑了出来,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酒店中的那些被延年益寿茶喝得上瘾的官员们仍在乐不知疲的玩乐着,酒乐声不断,鸠魔和尚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脑海里浮现出七百多年前宫廷里,皇帝奢侈淫乐的画面。
春节将至,岁月匆匆而过,整个冬天都很平静,丽都酒店再无任何事情发生,李从江方面也变得安静无奇,眨眼医院的火灾事件已经过去了数月,人们也逐渐忘记了那段惨痛的回忆。
看守所中,王大友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从开始帮李从江作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想到以后不能看着孩子长大了,王大友心中满是绝望。
王大友的父亲也因为这件事躺在了医院里,前几天医院捎来消息,老人已经去了,身为儿女,却不能尽孝道,不能给老人送终,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放心好了,我们会替你好好照顾你儿子的。”铁窗外,一位打着领带抱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很是怜悯的看了王大友一眼,这个男人便是李从江请来的张律师,此时是来当说客,劝说王大友将全部的责任承担起来。
王大友对李从江已经完全失望了,这分明就是兔死狗烹,想起自己当初对李从江忠心耿耿,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王大友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住铁窗旁的铁柱,大声喊道:“我要见李从江,我要见李从江!”
监狱里的狱警走过去将王大友从铁窗上掰了下来,然后给其戴上了锁铐,冰冷的锁铐让王大友恢复了理智,向狱警要了根香烟,猛吸了两口,心情才平复下来。
张律师吓得连连后退了数步,要不是铁窗有玻璃遮挡,恐怕刚才早就被掐死了。见王大友安静了下来,张律师才有缓步坐了下来,拿起通话器继续说道:“李总最近比较忙,你的事我已经全权受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我会尽一切可能的满足你。”
“呵呵..”王大友冷笑了两声,“满足我,你能恢复我自由吗?”
“这...”张律师面露难色,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儿子患有绝症,只要你愿意扛下来,我们愿意花钱为你儿子治疗,直到他康复为止,怎么样?”
“真的?”王大友心中有些动容了,毕竟自己做这么多也就是为了孩子,如今李从江愿意花钱替孩子治病,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愿。
张律师见王大友有些动摇了,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继续道:“现在李总已经打通了关系,你扛下来之后最多也就是判个十年,到时候出来的时候,公司的经理职位还是为你留着,而且还额外给你一千万的补偿,这样的好事可是你祖坟里冒青烟,常人盼都盼不到的啊。”
王大友接过文件看了看,这无疑就是犯罪白皮书,只要王大友摁上一个手印即可。王大友陷入了挣扎,到底是摁还是不摁,如果不摁的话,凭李从江的势力完全可以杀人灭口。如果摁了的话,自己就免不了受牢狱之灾,但是却能替孩子做手术,再三抉择之下,王大友将大拇指伸了出来。
张律师赶紧拿出印泥,看着王大友在文件上盖上了手指印,律师如释重负般缓了口气。
王大友在摁下手印的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老父亲失望的表情以及孩子大声喊着爸爸的样子,顿时泪流满面,傻愣在了原地,最终在狱警的推搪下,走进了监狱之中的黑屋子。
张律师走出江川监狱,径直开车驶向李从江的别墅。
整栋大房子也显得死气沉沉,窗户都挂上了黑色的大窗帘,一点阳光都照不进来。平时家里也不许开灯,黑漆漆的,吓得仆人们都不敢进屋。
张律师按响了大门的门铃,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门开了,开门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大爷。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老大爷的牙齿都已经掉光了,嘴巴瘪成一团,连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
张律师笑了笑,道:“李叔,我是李总的律师啊,你忘记我了?”
“哦,我想起来了。”李叔突然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摸了摸花白头发,继续道:“你是从江的弟弟的吧,听说你去了日本,想不到是多年不见,变结实了。”
张律师被弄得一头雾水,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李从江会有个弟弟,不过自己也没有必要和一个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人计较,当下便笑了笑,不再做声。
李叔兴奋的将张律师领了进去,边走边讲述着李从江和他弟弟小时候的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并不像是胡乱编造。
李叔从荷包里拿出钥匙,颤抖的手连续插了好几次都没有将钥匙插入孔里,最后还是张律师帮忙,才将大门打开。
李叔笑了笑,道:“人老了,不中用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有眼力啊。”
张律师尴尬的笑了笑,这个李叔是李从江父亲的拜把子兄弟,以前共同参加过抗美援朝,杀过洋鬼子,也曾远赴越南边境,和越共展开过殊死较量。人年轻的时候就算再风光,也有风烛残年的时候,李叔已经九十高龄了,终身未娶,早已经将李从江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看待。
如今李叔的老年痴呆症又逐步开始严重,总是念叨着李从江的弟弟,但是那个所谓的李从江的弟弟根本就闻所未闻。
大房子里黑漆漆的,充满了一股霉臭味,从丽都酒店回来,李从江就吩咐众人没有事别去打扰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仅仅只限于一根电话线和一台电脑。李叔偶尔会进去打扫一下,但是并没有去过李从江的屋子,当然他也进不去,因为门是从里面反锁了的。
“砰砰砰!”房门响了起来。
李从江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何原因,自从上次心脏病发作,吃了鸠摩大师的延年益寿茶之后,全身变得硬朗了,有恢复年轻时候的雄风迹象,但是身上却长满了斑疹,有时候的拙痒让他有些生不如死,皮肤都被他抓得溃烂了,流出了黄橙橙的脓水,有的地方甚至还长了蛆虫。
第六十四章:发大财 [本章字数:214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3 22:07:41.0]
他害怕阳光,所以将窗户用黑窗帘遮了起来,就连白色墙壁都涂成了黑色。
“谁在敲门啊?”李从江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就像是没有经过喉咙而从肚子里直接发出来的一样。
“看来李总病得实在不轻啊。”张律师心里想着,刚想说明来意,李叔却一下子抢过话,对着门喊道:“从江啊,从河回来看你来了。”
屋子里顿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张律师第一反应便是老总出了事,一脚踹向大门。卧室的门是那种木制门,很轻易就被踹开了,张律师率先冲了进去,谁知道刚踏进去,便传来了李从江的愤怒声:“你们怎么进来了,给我滚出去!”
一股寒意直袭心头,屋子里的温度很低,张律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道:“李总,王大友已经妥协了,这是他认罪的文件,你看...”
“滚!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李从江愤怒的咆哮着,黑漆漆的屋子里,张律师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顿时吓得退出了房门。
李叔依旧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李从江,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张律师害怕惹怒了李从江,随即将李叔也拉了出去,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刚才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张律师独自安慰着,然后对着屋子里的李从江说道:“李总,你就安心的养伤,我一定会将你吩咐的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最近我不方便出席公司的活动,有什么事就直接打电话,别再来找我!”屋子里的李从江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相框,相框上的玻璃已经碎了,泛黄的照片上两个少年肩并着肩,笑容满面。
突然,李从江发狂般将照片撕得稀烂,随空一撒,落在地上到处都是。为了减缓身体的病态,李从江将空调开到了最低,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抖出来一颗黑色的药丸含在嘴里,舒服的闭上了双眼。这些黑色药丸是鸠魔和尚给他的,说是可以延缓病痛。
不管鸠魔和尚说的是真是假,此刻的李从江已经脱离不了这种药丸了,就如同吸食了毒品一般,无法自拔。
新年将至,整个江川喜气洋洋,过年的气氛让人心情大爽,杨小白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看着杨延贵围着白裙忙里忙外,又当爹又当娘,心中实在不是滋味,于是父子两合作,做了个满汉全席。
“叮铃!”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杨小白兴奋的打开门,只见一个美丽的倩影出现在了门口,杨小白略感失望,还以为是蓝可依,原来是父亲的秘书董小姐。
“小瑞,你来了,快进来坐。”
杨延贵系着围裙,手拿着锅铲招呼着,董瑞没有客气,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跟着杨延贵来到厨房忙活起来,杀鱼,切菜,剥蒜,倒也其乐融融。
“怎么还不来呢?”杨小白盯着墙壁上的挂钟,嘀咕着,他早上就打电话给蓝可依了,叫她带着小佩佩一起来他家吃年夜饭,虽然曾经有些小过节,但为了佩佩的快乐成长,也应该化干戈为玉帛吧,况且说了,看蓝可依那小妞也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转眼已是中午一点,该是开饭的时候了,桌子上摆满了菜肴,都是些家常小菜,这些都是杨延贵的拿手绝活,几十年训练出来的,而董小姐的拿手好菜则是西红柿炒鸡蛋,看起来有些黑不溜秋的,看起来是火候太大,有些烧焦了。
“小瑞啊,在家里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杨延贵夹着一块鸡肉放在董瑞的碗里,和蔼的招呼着,董瑞感动的点了点头。
杨小白咬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过神来便听到杨延贵的声音:“小白啊,在小瑞姐姐面前,要懂礼貌,知道吗?”
“哦...”杨小白嘟着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饭过之后,杨小白急着出门,直奔阴阳大街的蓝可依家中,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屋子里哪里还有两人的踪影,只有佩佩最喜欢的洋娃娃,不过其已经泛黄老旧,看来这里已经有好些日子没人住过了。
“她们搬走了?”杨小白满是疑惑,想想也有这个可能,蓝可依那么受欢迎,当她的住处被公开之后,肯定会骚扰到她正常的生活,搬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杨小白有些失落的走在大街上,看着过往的车辆以及行人,又有些开始怀念前世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想起那张清秀的童颜。
“小白兄,真的是你?”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小白大吃一惊,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体宽肉厚的胖子直直的站在原地,脖子上还围着个狐狸皮毛的围巾。
“影子哥?”杨小白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当初自己担心得要死的人竟然安然无恙的站在了他的面前,而且好似还发了财,整个人的气场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毛兰英咧嘴笑了起来,当即就想给杨小白来个熊抱,不过迎来的却是杨小白的一阵拳打脚踢。
“小白兄,你这是干啥!”毛兰英捂着紫青色的脸,满是委屈。
“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你,燕道长就不会死,你可倒好,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快活去了,老实交代,对方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杨小白气不打一处上来,提着毛兰英的衣领又想再揍一顿。
毛兰英憋屈的抓住他的手,道:“你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出卖任何人,我毛兰英对得起天地良心,要不然必遭天谴。”
“轰隆!”晴朗的天空突然漆黑一片,雷声滚滚,看来是要下雨了。
杨小白松开毛兰英,问道:“那你这段时间躲哪里去了?”
毛兰英抹了抹流出来的鼻血,道:“那天我打电话告诉你蓝可依的住处之后,就一个人回了老家一趟,后来听说中心医院大火,死了很多人,便赶了回来,谁知道在半路遇到了一个算命先生,那老先生说我命中犯劫,叫我暂时到别处躲躲,而且还给我指了条明路,只要去了那里必定会发大财。”
杨小白越听越离奇,于是问道:“你所说的哪里到底是哪里?而你怎么发的大财?”
毛兰英慢条斯理的说出了“兰若寺”三个大字,
第六十五章:牛角沟 [本章字数:222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4 21:05:38.0]
当杨小白问及怎么发财的时候,毛兰英含糊其辞,并不像告知真相,只是说:“小白兄,你就别问了,不过我得提醒你,那算命先生说的真的很准,他还告诉我燕道长并没有死,而是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杨小白心中一怔,拉着毛兰英的胳膊道:“快带我去见见那个算命先生。”
“哎哟,你轻点行不?疼啊!”毛兰英没好气的爬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生气,为了撇清误会,他带着杨小白去到了遇见那算命先生的小茅屋。
小茅屋在毛兰英的乡下老家,距离市区不算太远,即便如此,这里的落后程度亦不言而喻,政府在重视城区的发展同时,却忽略了周边农村的建设,很多地方都还没有通车,只能靠步行,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可以坐牛车。
日下黄昏,在当地牛夫的带领下,他们终于到达了毛兰英的故里牛角沟,不过说实话,这里的确像是个牛角,越往里走露酒越窄,直到牛车实在是无法往里走了,两人才下车直接步行。
大约步行了两个时辰,前方终于看到了第一户人家。
因为山高皇帝远,这里的居民条件极其的艰苦,而且又不通公路。十多年前的村子没有电话也没有电视,对于外界的认知也仅仅是通过那些外出打工归来的人所描述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像这种山区里,十五六岁就当爹娘的大把,因为受过的教育相对落后,近亲结婚的更是多不胜数,正因为如此,牛角沟还有一个别名叫做“傻子村”。
傻子村由来已久,杨延贵的老家也在这个地方,后来他离乡到了城里,做起了生意,饮水不忘挖井人,杨延贵从这里出生,自然懂得报答村子,他在山沟子里筹建了一座希望小学,希望可以让这里的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造福后代子孙。
杨小白他们看到的第一户人家便是这座希望小学,里面冷冷清清,孩子们都已经放学了,只有几名老师留宿在这里,东风呼啸,从山口子刮过,发出沉闷如同大钟的声音。
学校的大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筹建人的名字以及筹建年月,杨小白若有所思,原来那个风光无限的老爸也是穷苦人家出生,完全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打拼出了今日的家业,想到这里,心中的敬佩之意陡然上升。
“小白兄,在想啥呢,那小茅屋就在前面不远了。”毛兰英拍了拍杨小白的肩膀。
杨小白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
绕着希望小学,隐隐可以看到一盏若隐若现的油灯,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般随风摇曳,杨小白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强大的感官能力没有让他发现活人的气息,那毛兰英所说的算命先生会在哪里?
毛兰英无法猜透杨小白的心思,笑道:“小白兄,那算命先生可厉害了,他就猜到你会来,还特意安排了人来接你。”
“影子哥,你没事吧?”杨小白疑惑的看着毛兰英,感觉他的言语有些反常,因为他没有看到来接他们的人,只看到在茅草屋的正前方,竖着一个纸扎人,可能是因为日晒雨淋的缘故,纸扎人已经烂得只剩下支架了。
就在这时,毛兰英突然瘫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开始昏迷不醒。
杨小白大骇,大声喝道:“何方鬼怪,还不快快现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你这臭小子,都过了几十年了,口气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般傲气啊,哈哈哈...”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从茅草屋中传了出来。
杨小白心中一怔,道:“你到底是谁?如果认识,不妨出来一见!”
就在这时,茅草屋的门开了,黑漆漆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了一盏马灯,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神色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单手挠着胡须,正对着杨小白笑。
“是你?”杨小白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巴。
“不错,正是鄙人刘青田是也,哈哈...”长须老者笑道。
杨小白心中无比欣喜,想不到刘伯温这老头不光活了过来,而且容貌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伯温放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小白,我知道你心中仍有许多的疑问,唯恐遭到天劫,我无法施展法术,已经无法为你解答,不过我可以帮你找到你想找到的人。”
凡是重生的鬼魂,都会面临三灾六劫,这是阴阳两界无法脱离的定律,杨小白和刘伯温都是如此,刘伯温告诉杨小白,燕云飞将会遇到危险,虽然存活但神识早已不在,只有在经历过大生大死之后方可重生,而他自己亦是如此。
“那我这个朋友?”杨小白指着昏迷不醒的毛兰英。
“他没事的,我只是让他暂时昏睡一阵,等他醒来的时候也就忘记了这一切。”刘伯温笑道。
杨小白旋即明白了过来,原来毛兰英只是个送信的引路人,是刘伯温想见自己,从而编了个故事骗了单纯的毛兰英。
“你这老头,还真有你的。”杨小白哭笑不得,和刘伯温秉烛夜谈,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
杨小白将在青石碑下看到的东西向刘伯温讲诉了一遍,刘伯温脸色骤然一变,老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道:“小白,你还是别再继续纠缠那件事了,你的劫数将至,切莫再去招惹那个妖僧!”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小白很是疑惑。
“天机不可泄露,你现在可找到你牵挂的那个人了?”刘伯温问道。
“没有...”杨小白失落的摇头。
刘伯温长叹了口气,道:“没有找到也好,很多东西都无法摆脱命运,就像我和你一样,凡是强求不得。”
杨小白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理解了部分意思,在阴阳客栈的时候,刘伯温便告诉了他上半生的命数,下半生却含糊其辞,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告别了刘伯温,杨小白搀扶着毛兰英离开了牛角沟。
回到市区,将毛兰英安顿在了旭日印象,然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江川市精神病院,因为刘伯温告诉他,燕云飞就在这里面。
最近江川市为了迎接中央领导下来视察,对市区进行了大规模的整改。特别是为了制造出人民生活很幸福的假象,市政府的那帮老爷子更是大费周章的出动城管执法部门,务必将那些影响市容的流浪汉赶离市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调遣公安特警。
“拍什么拍!”城管气焰嚣张,冲着路边看热闹的行人大声吼道,还要过去抢拍照人的手机。
第六十六章:精神病 [本章字数:236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6 22:07:03.0]
其余的两个城管拖拉着那少年径直往执法车挪步,那少年一动不动的任其拖拽。路边的行人一阵骚动,纷纷猜测那少年肯定是被城管打得没有了反抗能力。拉开车门,城管将少年丢了进去,开车扬长而去。
江川市的精神病院,人满为患,里面的人大多不是精神病患者,而是因为这次整改而被城管抓来的流浪汉。为了防止流浪汉们在这非常时期逃跑,精神病院的围墙加高了数米,上面还安了电网。流浪汉中也不乏有些精神异常者,整天蹲坐在围墙下面,聊聊无事的看着电网,嘴里嘟嚷着:“伙计,你看那线怎么会冒光啊?”
“傻帽,那是流星,懂不?流星!”另一个满头污垢的中年汉子露出一口大黄牙,挠了挠凌乱的大胡子。
“流星?不会吧?流星不是跟球一样的吗?怎么会是一条线?”
大胡子眉头一皱,瞥了眼那缠绕在一起的电网,嘿嘿的傻笑了一番,将已经发黑的西装袖子卷得老高,“呸呸”吐了滩口水在手心,搓了两番便抓住围墙上方的泥砖爬了上去。
“嘿嘿..”大胡子伸出手,刚想去抓那绕成一团的电网,却不料身后响起了“嗡嗡”的警报声,顿时吓得掉了下来。围观的流浪汉们听到警报声,纷纷吓得四处乱窜,因为在警报声响起之后,精神病院的那些看护人员便会拿着电棍前来招待,他们对付这群流浪汉简直就不当人。
大胡子爬了起来,揉了揉屁股,大声骂道:“他娘的一点也不好玩,疼死老子了。”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便感觉身子如触电了一般,顿时失去了知觉。精神病院的看护人员将大胡子五花大绑的抬了进去,然后又将四处逃散的流浪汉撵回了宿舍,并锁上了宿舍大门。
宿舍是那种铁皮房,是精神病院因为人太多而临时搭建的,里面的条件极差,生锈的铁床还有发黑的被褥,一股子的酸臭味。几十张上下铺的铁窗摆放在狭小的房间内,流浪汉们躺在床上,脚丫子从被子的窟窿中露了出来,嘴丫子旁还挂着口水,满脸的笑意,看那样子的确是挺幸福的。
“你说咱们的新帮派叫啥名字好呢?”
“就叫风人帮吧。”
“疯你个头啊?你疯我可不疯,干脆就叫五人帮吧。”
“算了,咱们还是问问大胡子吧。”
宿舍的铁床边上,围满了一群穿着破烂的流浪汉,他们纷纷将目光移到了铁床上正打着呼噜的大胡子。刚刚看护人员将大胡子五花大绑的抬回了宿舍,并没有松掉他身上的绳索,不过这家伙还挺有能耐的,被电晕之后还能睡得这么香。
“喂,大胡子,咱们兄弟们准备搞个帮会,你觉得取个啥名字好?”其中一个流浪汉摇了摇大胡子,但大胡子依旧打着呼噜。几个流浪汉见状,对着大胡子又是抠鼻子又是拔眼皮。
“砰!”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开了。
流浪汉们纷纷停了下来,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爬回自己的铺位,还有模有样的打起了呼噜。几个精神病院的看护人员抬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扔在床上便离开了。在最近的两个月里,精神病院陆续被送进来的流浪汉不计其数,他们对此事已经见怪不怪。待看护人员走后,流浪汉们又将那人的床铺围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人昏迷不醒,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色卫衣,脸上糊满了一层黑泥,看不清楚样貌,不过看起来年纪不大,充其量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流浪汉面面相窥,露出了满口的大黄牙,拍了拍少年的脸蛋,“伙计,新来的吧,有没有兴趣做我们五人帮的兄弟啊?”
少年依旧昏迷不醒,那群流浪汉又故技重施,但是这一次他们却成功了。那少年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流浪汉们面露欣喜,刚想将他扶起,谁知那少年竟然“扑腾”坐了起来,双眼血红的盯着众人。
流浪汉们顿时呆在原地,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切,有一些神智比较正常的纷纷向后面退了去,只剩下刚才要成立帮派的三个汉子。
“哇撒,你瞧他的眼睛,会不会是假的?”
“我看不像,倒像是得了疯牛病。”
“疯牛病?...”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少年指指点点,全然没有感觉到气氛的改变。少年站起身来,双拳紧握,血红的眸子里很是浑浊,看不清瞳孔,一股隐隐的黑气从其身上冒了出来。
“哥们,你身上怎么冒烟了?”其中一个流浪汉好奇的走了过去,刚想拍少年的肩膀,却不料那少年突然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鲜血飞溅,流浪汉连叫喊的余地都没有便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搐,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脖子已经被咬去了一大半。
少年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流浪汉尸体,伸出沾满血腥的双手,本来被黑泥掩盖的面容开始抽搐,血红的眸子也在微微颤抖。流浪汉们纷纷聚集在门口,哭天喊地的敲打着门窗,但是精神病院的宿舍都是铁皮,只听见“咚咚”的撞击声,却难以撼动加固的锁链。
精神病院的保卫闻讯,以为是宿舍发生恶斗事件,纷纷拿着电棍赶了过来。当他们打开门的时候,里面的流浪汉们横冲直撞的跑了出来,硬生生的将好几个保卫踩在了脚下。
流浪汉人数众多,保卫也是束手无策,最后求助于公安特警。防暴大队就在精神病院附近,所以很快就到达了现场,他们对流浪汉也不客气,一阵的拳打脚踢,然后拿出手铐将一百来号的流浪汉全部关进了精神病院的活动健身中心。
“大胡子呢?他怎么没跑出来?”
“完了,完了,他肯定被那怪物给吃了,阿弥陀佛。”
疯人帮的那两个汉子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中满是惊恐、担心,他们和大胡子认识也有一两个月了,一起去抢过小孩子的冰激凌,一起去偷看天桥下的女人洗过澡,还一起在公安局门口撒过尿。这些都是他们同甘共苦的回忆,只是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