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的部族,他们都是被三界遗弃的子民,是主人收留了他们。”侏儒小人指着那些耕作的人们,长叹了口气,然后带着杨小白在田间穿梭,向远处一颗参天大树走去。
耕作的人们纷纷将目光引了过来,看得杨小白浑身不自在。
“这里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来过活人了,唉....”侏儒小人暗自感叹着。
杨小白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一千多年没来过活人了,难不成这里存在的人都是死人不成?又或者说在一千多年前这里曾经来过活人?
侏儒小人彷佛看穿了杨小白的心思,沉吟道:“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这首诗是出自晋陶渊明的《归园田居》,而此刻由侏儒小人念出来却有些变了味道,他继续说道:“当初黑石崖还是一片水域,五柳先生乘坐渔船误入于此,并与主人相谈甚欢,奈何他放不下自己的国家,执意要走,最后主人不得不施法让他忘掉所有。”
杨小白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篇桃花源记,跟这侏儒小人形容的差不多,而更为巧合的是作者就是号五柳先生的陶渊明。
想到此,杨小白甚是惊讶,原来桃花源记记载的还真有其事,不过词句中有些含糊,大概也是陶渊明醒来之后,仅凭自己残存的记忆写下的吧,哪知道那令人向往的南柯一梦,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咱们整个部族都是靠着这棵古树存活,他孕育了我们,同时也给予了我们最需要的大地之气。”侏儒小人继续介绍着那棵参天大树,那棵古树看似榕树却非榕树,是人间不曾有的树种,当生人靠近的时候便会发出嗡鸣声。
整棵古树共分三层,每层三枝,方向各异弯曲呈弓形,上面挂满了红扑扑的果实,听侏儒小人讲,这些果实成熟落地之后,便会化作人形,成为部族的一份子。
说到此处,杨小白不禁瞥眼看了看那些耕作的男女老少,心中不禁感叹不已,怪不得他们没有任何的气息,因为他们不是妖更不是人,而是真正被遗忘在三界之外的果人。
“敢问兄台,你也是果人吗?”杨小白问道,其实在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侏儒小人浑身的妖气与这些果人根本就不能混为一谈,但是他必须搞清楚一件事,这棵神树到底从何而来。
侏儒小人顿了顿,道:“其实我不是果人,我跟随主人已经有三千多年了。”
“那你们来的时候这棵神树就已经存在了?”杨小白继续追问。
“不是,是主人从别处移栽过来的,但...”侏儒小人摇了摇头,打住了话语,才明白自己对这少年透露得太多了。
杨小白满是疑惑,这棵神树不是与身俱来,那到底是从何而来,面对这么大一颗古树,那鬼面儒生又是靠着什么力量将其移栽过来的?想到此处,心中自是对那个鬼面儒生充满了好奇。
神树表面光滑有致,根茎延伸到大地深处,其树身上更是有无数个无规则的树洞。
侏儒小人带着杨小白进入了其中一个树洞,里面的空间无限扩大,竟然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成群的宫妾侍女,个个可以称之为国色天香,是人间少有的绝色美女,这也难怪一向好色的鬼面儒生没有动凡心入世为祸。
宫殿宝座之上,坐着一个头大腰粗的怪胎,比侏儒小人略高半尺,但对于平常人来讲还是侏儒。宝座周围站着两位果人美女,侏儒膝盖上还半躺着一个女人,不过那女人的气质与那些果人完全不同,丹凤眼甚是灵光,且全身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妖气。
“你就是燕云飞的朋友?”侏儒瞥了眼杨小白手中的柳木剑。
“恩,不错,你应该就是鬼面儒生了吧?”杨小白问道。
“大胆,儒生的名讳是你直接叫的吗!”侏儒身上的那妖媚女人突然娇声厉喝,想起身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少年,却被侏儒拦住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女人退下,然后对杨小白说道:“燕家是我的恩人,你有何事不妨直说,只要应承了这最后一件事,那我也就完成了对燕赤霞的允诺。”
“今日我来是想借你的阴阳镜一用!”杨小白倒也不含糊,直接说明了来意。
鬼面儒生很是诧异,上次启动阴阳镜已经耗损了他不少的法力,如今要是再度启动,那还不要了他的老命,于是将话锋一转,道:“这位小兄弟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要不先用些晚宴再说。”
杨小白刚想开口说话,宫殿里便涌上来数名舞女,甩动着丝绸翩翩起舞来。不多时,便有果人厨子端上山珍海味,果人美女伸出芊芊玉手开始斟酒,为尽地主之谊,鬼面儒生先干为敬,杨小白也不能失了礼数,举杯见底。
杯酒下肚,甘甜可口,简直就不是俗世的白酒所能媲美,杨小白已经有些昏昏欲坠。
“此酒乃神树之果酿制,集天地灵气,生人食之可长生不老,修炼者食之则可修为大增,如若超脱三界轮回的僵尸食之,则会...”鬼面儒生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略带笑意。
“则会什么?”杨小白用手撑住如有千斤重的脑袋,身体不受控制,意识却清醒得很。
“四肢乏力,灵气散尽!”鬼面儒生的语气变得十分阴冷,他一把提起杨小白,怒道:“说!你到底是谁?要阴阳镜到底有什么阴谋!”
杨小白想要发力挣脱,奈何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来。
“主人,此人身上渗着魔气,会不会是...”席间的侏儒小人说道。
“不必说了,魔与妖本是同根,但是他们暴戾无常,涂炭人间,我们妖族必须与其划清界限。”鬼面儒生打断了侏儒小人的话,然后命令果人守卫将杨小白抬出了宫殿。
“主人,你这是要用他祭祀神树?”侏儒小人问道。
鬼面儒生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相公,我喝人血都喝腻了,待会我能不能?”一位长得十分妖媚的女人扯着鬼面儒生的手臂撒起娇来,屁股上的大尾巴上下摆动,好不风骚。
鬼面儒生拍了拍女人的鹅蛋脸,笑道:“乖,宝贝,这个僵尸的血可喝不得啊。”
“咚咚咚...”
日落时分,部族里响起了铜钟声,果人们纷纷涌向神树旁边的大型祭台,他们没有任何喜怒哀乐,也没有议论纷纭,纷纷保持着沉默,眼睛直直的盯着被所在祭台中央的少年。
“承蒙天恩浩荡,今日以魔人之血祭奠树母,以儆效尤,望苍天赐福,佑我大地子民福泽安康!”鬼面儒生跪在祭台中央,对着神树叩首,果人们纷纷效仿。
第九十六章:阴阳镜 [本章字数:2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7 21:46:18.0]
此刻,神树突然晃动了起来,其树上的枝叶开始发出清脆的声音,于此同时,祭台的四周突然冒出来数十条根须,那是神树的树根。
杨小白神识清醒,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神树树根向自己伸了过来。
鬼面儒生开始念叨着凡人听不懂的咒语,那些树根好似活物一般,竟然在杨小白身体上游走,就在树根触碰到杨小白脚板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砰!”只闻一声巨响,包裹着杨小白的树根顷刻间化为了粉末,一道太极八卦图案将杨小白整个身子笼罩了起来。
鬼面儒生大惊,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出了意外,飞身上前,奈何那道八卦图案力量太强,他刚一靠近便被震飞了出去。
而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到了杨小白身上的拂尘。
“他是...”鬼面儒生有些惊慌失措,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跪倒在了地上。
“主人,你没事吧?”侏儒小人问道。
鬼面儒生久久未曾言语,他看着躺在祭台上的杨小白,眼神之中满是惊愕。
台下鸦雀无声,静悄悄一片,鬼面儒生从大袍口袋里掏出两片龟壳,向天投掷,占卜问卦,伴随着龟壳落地的声音,叹道:“此乃天意不可违,阴阳镜也该归位了。”
“主人,你的意思是?”侏儒小人问道。
“有人在他体内移植了魔种,只有靠阴阳镜才能照骨化魔。”鬼面儒生道。
“主人,阴阳镜乃你的真身,咱们和此人素无来往,这样的牺牲太大了,不值得啊。”侏儒小人的语气微微颤抖。
“我曾经在姜丞相面前立过重誓,如若遇到手持这道拂尘者,阴阳镜定当归位,如今也是该履行誓言的时候了。”鬼面儒生满脸惆怅,随后又将自己的几位夫人叫来,生离死别般的嘱咐了一番,几个女人相拥而泣,场面过于悲壮。
“我又不是去死,你们别那么悲观,行吗?”鬼面儒生安慰着几位夫人,用手替她们擦干了泪痕。
“相公,咱们都舍不得你,你不要离开我们好吗?”女人们相互应和,对着鬼面儒生撒起娇来。
鬼面儒生道:“乖,只要你们看好神树,有朝一日我们自然还会重逢的。”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但是鬼面儒生心意已决,将几位夫人送下祭台,然后念起了咒语,整个身子顿时化作了一面镜子,镜子分阴阳两面,分别以日月代替,要化解杨小白体内的魔性,必须以阳刚之气以镇魔性。
一股耀眼的金光自阴阳镜中射出,照在了杨小白瘦弱的身躯上,一股黑气自其体内涌出。片刻之后,杨小白的身体开始抽搐,其后背凸起,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般。
“哈哈哈,你以为就凭你们就能降服老身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一股黑烟自杨小白胸膛升起,在空气之中凝聚成了一张人脸,那张脸模糊不清,正在吞噬着阴阳镜所散发出的金光。
“主人!”
“相公!”
侏儒小人和几位夫人脸上挂满了不安,但是阴阳镜正在施法之中,他们根本就靠近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团黑烟吸食着阴阳镜的精华所在。
“砰!”祭台上发出一阵耀眼的强光,整个部族都为之一震,就连神树也晃动了几下。
“你到底是谁?”此刻的鬼面儒生脸色苍白,嘴角溢出绿色的鲜血,满是诧异的看着那团黑烟,他在妖界纵横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邪物,很有可能是来自九重天之外的魔族。
“传说阴阳镜可以洞悉天机,无所不知,今儿个竟然也会问如此白痴的问题,看来已然失了灵性,要不就做我鬼婆婆的奴仆吧!哈哈哈...”黑烟迅速凝聚成一个老婆婆的脸,那是鬼婆婆的灵身。
鬼婆婆?阴司以及阴阳客栈都在寻找那个鬼婆婆?他怎么会寄身与一个少年的躯体之中?
鬼面儒生满是惊讶,面对强大的鬼婆婆,他自然有些胆颤,以前早就听闻其的可怕,他号称魔界的使者,曾经大闹地府,并且冲出了阴阳客栈的结界,令三千诸佛都胆颤的魔族,关于其的身世也是扑朔迷离,有人说她的真身是一件神物,也有人说他是被佛祖抛弃的罪人。
鬼婆婆的灵身极其强大,黑烟迅速笼罩了整个祭台,周围的果人全身抽搐,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一般,顷刻间萎缩,最后溃烂。
“快带着果人们速速离开!”鬼面儒生气急败坏,这鬼婆婆果然狠毒,不光想收了自己,还想吸食果人的精元以及神树的气脉。
侏儒小人带着果人们向远处逃遁,黑烟迅速扩散,落在后面的果人还是难逃厄运。
几位夫人更是哭红了眼睛,因为鬼面儒生还在祭台之上,他在做最后的拼搏,他要背负起守卫果人部族的责任。
“今日谁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鬼婆婆大喝一声,那张怪脸张开乌黑大口,一股强风肆卷着整个部族。鬼婆婆太强大了!
鬼面儒生的几位夫人被卷上了半空之中,顿时沙石漫天,对于此处与世隔绝的结界,鬼婆婆的力量似乎更加的强大了。
她到底是谁?鬼面儒生也来不及细想,整个金光焕发,阴阳镜再度成型,比刚才更为耀眼了。
镜身晶莹通透,犹如琥珀一般,一股混沌之气从中渗出,似仙气却又夹杂妖气。
那股气息犹如利剑一般划破黑烟,顷刻便破解了那股强风,但是却没有伤及到鬼婆婆的灵身。
鬼婆婆满脸愤怒,想不到自己的罡风竟然被破,看来自己是低估了阴阳镜的实力。
“受死吧!”鬼婆婆怒吼道,气如洪钟,震得祭台周围的巨石都碎了。
阴阳镜也为之摇晃,光滑的镜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那是之前阴阳镜帮燕云飞查探鬼门关之事时所受的伤,如今被鬼婆婆重创,更为严重了。
“相公!”几位夫人从天空中摔落下来,见阴阳镜身上的裂痕,均花容失色。
“别难过!好好保护神树,我相信我们还会团聚的....”空气中传来了鬼面儒生最后的嘱咐,几位夫人满脸泪痕,忍着剧痛争相恐后的向祭台奔去。
第九十七章:修罗十三钗 [本章字数:23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8 09:23:20.0]
阴阳镜虽然受到重创,但是光芒越来越强,只闻“卡擦”一声,杨小白的后背突然冒出来一根蔓藤,起初那根蔓藤还是活物,但随着被抽出体外而变成了死物。
“啊!”鬼婆婆大叫了一声,黑烟迅速消散,被蔓藤吸附了进去。
一股拆骨剥皮的痛涌上心头,杨小白拼命挣扎,奈何被锁链禁锢着,根本就动弹不得。
“你魔根已除,接下来就要看你能否度过自己的心魔了。”耳边传来了鬼面儒生微弱的声音,杨小白明白这是其在用阴阳镜为自己化解魔性,心里的忐忑顿时平复了许多。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建筑工地上,周围满是钢筋水泥。肩膀上扛着砖头,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汗流浃背,忙的不亦乐乎。而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遮蔽了灿烂的阳光,转眼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工人们争先恐后的跑回工棚之中,而就在大雨绸缪的工地大楼上,正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少年。少年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个罗盘,彷佛在等待着什么。
杨小白心中一惊,那个少年不正是前世的自己吗?
大雨倾盆,天际间不时闪过几道雷电,罗盘上的指针不停的旋转,最后指向了杨小白所在的位置。
“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候你多时了。”少年将罗盘收了起来,脸上满是悲愤,用一双幽怨的眼神看了过来。
杨小白刚想开口说话,便感觉到身后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强大的鬼气涌了过来。转身一看,那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长发遮盖了她的脸庞,看不清楚面容,不过从其修长如同弯钩的指甲以及悬空的身体来看,她不是人。
“想不到如今阴司无人,陈辉老儿竟然要靠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哈哈哈...”女人的笑声很是阴冷,犹如自地狱传出来的一样。
少年面无惧色,道:“修罗十三钗已经被辉叔收服了十二个,就凭你这拖油瓶,我足以应付了。”
“你!”女人显然不太喜欢拖油瓶这三个字,愤怒的伸出双手向少年扑了过去。
少年见状,手中的罗盘脱手而出,正好击中女人的胸部。
“啊!”女人口吐黑气,刹那间被震飞了出去。
“今儿个就让你下地狱!”少年吐了口唾沫,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筋走了过去,当他想将钢筋插入女人心脏的时候,那女人笑了起来,露出了面容。
“怎么会是...”少年不知所措,钢筋停在了半空中,这修罗女鬼竟然附身在了一个跟蓝可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身上,她利用自己不敢下手的弱点来要挟自己。
女人露出得意的笑容,见少年迟迟不肯下手,遂笑道:“杀了我吧,杀了你最心爱的人,哈哈哈...”
面对心爱的人,少年心软了,扔掉手中的钢筋,道:“你走吧,但是千万别伤害她,否则我定饶不了你。”
女人阴险的笑了两声,趁着少年精神分散的那一刻,锋利的指甲直取少年的喉咙。
不远处的杨小白见状,大喊了一声不要,然后奋力冲了上去。钢筋深深的插进了女人的心脏,修罗女鬼顿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留下了蓝可依冰冷的身体,鲜血自胸口涌出。
“不!”少年仰天大吼,抱着蓝可依痛哭了起来。
雨水滑落,杨小白站在一旁,面如死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欺骗自己,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心爱的人,这一切的罪责都是自己。
就在他沉迷于痛苦无法自拔的时候,工地上传来了工人的惊喊声,“有人跳楼了,快救人啦!”
杨小白猛然回过神来,他看到那少年抱着那个女人从高楼跳了下来,正好落在自己刚刚醒来的位置。
此刻,工地大楼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而就在少年跳楼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人,确切的说那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一团漆黑的影子。
杨小白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想起自己当初跳楼时的情景,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影子在作祟。
他愤怒的冲上楼顶,一拳击向影子,但是一切都彷佛只是虚幻一样,那影子与杨小白对冲而过,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工地大楼逐渐被乌云笼罩,升起了很大的黑雾,一股阴寒的感觉自头顶传来。
杨小白抬头望去,只见云层之中,竟然出现了一栋超大的古建筑物,然后缓缓下降,悬在了建筑大楼上空。青色的琉璃瓦,高高的城墙,让杨小白有种久违的感觉。
“阴阳客栈!”杨小白吃惊不小,这又与奇门遁甲之下的客栈遗迹有何关联?
杨小白腾空而起,想要进入客栈一探究竟,但刚到门口便被闪电给劈了下来。
祭台上,杨小白浑身抽搐,并冒出阵阵白烟,一股焦臭味自身体之中散发出来。
“主人,他怎么了?”侏儒小人惊问道。
“他在做他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他在挣扎!”鬼面儒生幻化的阴阳镜原地转了一圈,开始用阴面替杨小白招魂。
落叶飞落,神树发出婆娑的声音,树上墨绿色的叶子迅速凋零。而就在这时,果人群中有人倒在了地上,年轻人纷纷变成了老人,但是果人们并未惊慌,依旧面目表情的看着祭台,甚至根本就没有发现周围的变化,就连有人倒下了也都无动于衷。
“主人,阴阳镜催化了果人的生老病死,神树正在冬眠!”侏儒小人惊呼道。
鬼面儒生没有再开口说话,阴阳镜的余光开始微弱,紧接着祭台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脸上还挂满了惶恐。
“相公!”女人们悲痛至极,抱着失去余晖的阴阳镜痛哭流涕。
“这...”杨小白头痛欲坠,看着女人们悲伤的神情以及周围满头白发的果人,心中很是诧异,这一切的变化实在太快。
“主人为了救你,已经消耗了所有的法力...”侏儒小人脸上挂满了哀伤,用绿色的小手抹了抹悬吊的鼻涕。
此刻的杨小白全然不知自己与阴阳镜的关系,看着黯然失色的阴阳镜,想到自己与其只是萍水相逢,却以性命相报,心中自是愧疚难当。
面对失去至亲的痛,杨小白是深有感触,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鬼面儒生的几个老婆,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
“你还我相公!”其中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女人满脸悲愤的抓住杨小白的衣襟,杨小白没有做任何反抗,是自己亏欠人家的,命也是别人以命换命换回来的,没有理由反抗,良心上也不容许反抗。
其余的女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丧夫的痛让她们失去了理智,纷纷露出了原形。
其中有蝎子、蛇、狐狸以及金丝雀,她们都是修炼了上千年的妖精,靠着吸食活人的精元来修炼,后来道门出了个除魔天师燕赤霞,誓要斩尽天下妖魔,她们被逼上了绝路,是鬼面儒生收留了她们。
第九十八章:树母 [本章字数:22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9 18:56:06.0]
在她们眼中,鬼面儒生除了是她们的相公之外,更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夫人们稍安勿躁啊,这一切也怨不得他啊,都是主人心甘情愿的,能够归位是主人毕生的心愿,我们应该开心才对啊。”侏儒小人肥嘟嘟的绿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泪痕。
“不是,要不是这小子出现,相公就不会死!”女人们愤愤难平,有道是女人撒起泼来就是天王老子都拿她没法,更别说讲道理了,她们所说的就是道理,别人说的都是废话。
侏儒小人跟随儒生多年,自是了解这几位夫人的脾性,只要一口咬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对于鬼面儒生以及他的家人,侏儒小人还是很忠诚的,他也不好上前阻止,毕竟不能以下犯上,只是在心里暗自替杨小白祈祷。
妖精们纷纷原形毕露,围在杨小白身边,眼神满是憎恨,那样子真恨不得将其剥皮拆骨一般。
杨小白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之多的妖怪,心里感觉凉凉的,出手也不是,不出手又对不起自己,天知道这群妖怪会怎么来折磨他。心里左右为难,妖精们以为是他怕了,于是道:“小子,是你自刎还是让我们姐妹亲自动手?”
“还是你们动手吧!”杨小白嘴里喃喃道,自刎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妖精们凶态顿现,蛇妖张开大口,露出尖锐的毒牙,蝎子精伸出藏有剧毒的尾刺刺向杨小白的胸膛。
面对两只毒物的攻击,杨小白没有再那么淡定,毕竟自己还有很多心愿未了,不能就这么早死了。面对生死存亡,杨小白也顾不上道义,握紧了拳头,蓄力以做反击。
“啊!”妖精们突然发出了一片惊叫声,纷纷被震飞了数米。
杨小白很是错愕,紧握的拳头松了下来,他根本就没有反击。
这时,一阵耀眼的金光自阴阳镜焕发出来,妖精们大喜,认为鬼面儒生复活了,纷纷涌了上去,但是情况却并非如此,阴阳镜的光芒让他们有些无可适从。
“相公,你不...认得我们了吗?”妖精们口吐鲜血,脸上满是悲伤与绝望。
阴阳镜并没有任何的回应,逐渐化作一道金光虚影笼罩在杨小白身上。杨小白只感觉身子骨一紧,好似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自己一样,待金光消散,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多了一层软甲,而在软甲中心位置镶嵌着一个护心镜。
“主人...”侏儒小人跪在了杨小白面前。
“这是...?”杨小白顿时慌了,他自然明白侏儒小人不是叫自己主人,而是自己身上的那护心镜。
侏儒小人道:“主人已经归位,从今往后你便是这阴阳镜的真正主人了。”
杨小白不敢相信的看着身上的软甲,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落叶飘零,祭台上满是飘落的神树枝叶,头发苍白的果人们面无表情,刚才还嚷嚷着要报仇的女妖精们纷纷安静了下来,现场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久久未曾有人打破此般的沉寂。
良久,伴随着“扑腾”的摔倒声,又有果人倒在了地上,神树的枝干开始萎缩进入冬眠状态,果人们开始加速老化,那些小孩还未长大便已经衰竭成了半百老人,侏儒小人等人沉默不语,只是呆立在原地不停的摇头。
“怎么会这样?”杨小白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树母已经进入休眠状态,果人们失去了大地之气庇佑,加速了生老病死!”侏儒小人无奈的摇头叹道。
“那树母什么时候可以再度苏醒过来?”杨小白问道。
侏儒小人看着逐渐枯萎的神树,沉思了片刻,叹道:“可能是十年,也可能上百年,也有可能永远...”
看着那些生命即将衰竭的果人,杨小白心中难免犹生怜悯之情,于是问道:“那到底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改变这一切?”
“有,但是却是不可能办到的。”侏儒小人的脸上满是无奈和失落。
“只要有解救的方法,咱们都应该去尝试,不要轻言放弃。”杨小白道。
侏儒小人抬头看了看神树,许久才缓过神来,他谈起了这棵神树的由来,经历了数千年的沧桑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泛滥。
相传在昆仑仙岛有一座瑶池,瑶池边上便是闻名三界的蟠桃园,蟠桃园中的仙桃食之则可长生不老。而这棵神树便是蟠桃园中的生长了上万年的树母,它不是蟠桃树,而是一株吸食天地灵气、与天地同寿的上古神树,有传闻说他是天地混沌初开之时盘古的躯体所化,也有说他是来自三界之外的天外之物,当然对于其的来历扑朔迷离。
三千多年前的岐山大战,姜子牙为破妖道申空豹的招魂幡,而向瑶池圣母借用神树。瑶池圣母婉然拒绝,最后只给了姜子牙五颗神豆,那五颗神豆乃树母之子,分别代表智慧、生命、健康、情感以及财富。
利用五颗神豆,姜子牙屡战屡胜,最后兵临朝歌,却遇到了九尾狐十万妖精阻扰,于是他再度前往瑶池圣地借神树,但是这一次神树没有借到,还被瑶池圣母收回了五彩神豆。
主人是姜子牙的得意门生,为了大周基业,他便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瑶池圣地偷取神树。
瑶池圣地乃仙家重地,一般的妖精鬼怪根本就靠近不得,最后事情败露,瑶池圣母兴师问罪。
主人饱经折磨,被瑶池圣母缚于昆仑之巅,饱受阴阳交替之苦,本来身高八尺的他肉身突然萎缩,要不是姜子牙及时赶到,恐怕早就死于昆仑之巅。
杨小白心里泛起了嘀咕,怪不得这鬼面儒生长得那么矮,原来这其中还有这种典故啊。
侏儒小人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主人灵根已废,性命垂忧,后来姜丞相利用元始天尊的法宝玄灵镜替他续命,并以阴阳镜现世于三界之中。”
侏儒小人看了眼杨小白身上的阴阳镜,眼中满是垂怜。
“那后来呢?”杨小白迫不及待的问道。
“传说树母千年开花,万年结果,结下的果子可变幻出千军万马,只有拥有足够大的势力才能打败殷商的妖狐大军,为报姜丞相救命之恩,主人化作地藏王菩萨进入瑶池,利用斗转星移之法偷走了神树并移至此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树母到了这里却缩短了开花结果的时间,结出来的果实也是越来越低劣,而幻化出的果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智慧,包括七情六欲,就连饮食起居都仅仅只是依靠神树下的铜钟召唤。”侏儒小人叹道。
“那咱们到底要怎做才能唤醒神树?”杨小白终于将话题扯了回来。
第九十九章:回归 [本章字数:26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30 08:00:00.0]
“找到树母之子五彩神豆,将智慧、生命、健康、情感以及财富分别置入树母躯干之中即可,只要拥有了这五种最重要的东西,果人们便能够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了。”侏儒小人道。
杨小白心中大惊,想不到会是五彩神豆,但是五彩神豆已经被消耗了三颗,只剩下唯一的一枚红豆在他手上了。
此事关乎重大,切不去计较眼前的侏儒小人所说是真是假,五彩神豆力量不同寻常,师父天玄道人也曾千叮万嘱,万不可让妖族之人知道神豆下落,于是道:“五彩神豆失踪了数千年,如今恐怕早就沉寂在了天地沧海之中,想找到它又谈何容易,现在神树沉眠,已经威胁到了果人的生命,咱们应该先想想怎样制止事情继续恶化?”
侏儒小人肥嘟嘟的脸上挂满了忧虑,最后看了看伏在地上的六位夫人,道:“主人早就料想到会有真这么一天,所以传下一道七星锁龙阵,用以克制住大地之气的流失。”
“七星锁龙阵?”杨小白吃了一惊,听师父天玄道长说过,此阵需要七位法力高强之人才能催动,如今侏儒小人以及六位夫人加在一起刚好七位,代表着七个方位,一旦启动阵法,便可以禁锢虚空,令万物静止,包括时间。
使用七星锁龙阵是情非得已,因为那样极其耗费法力,因为颠覆了乾坤,所以也很容易暴露行踪,不过这片虚空存在于三界的夹缝之中,开建了数千年而未被发现,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
“只要启动七星锁龙阵,整个部族将会陷入沉眠,时间也会停止,这样便为寻找五彩神豆而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侏儒小人不自觉的将眼神移向了杨小白胸口的护心镜,表情再次变得惆怅,毕竟相依为命的主仆关系持续了三千多年,突然之间便改变了一切,心里的忧伤在所难免。
杨小白心中甚是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但看那些泣不成声的女妖寡妇们,想起自己不能帮到他们,心中也着实惭愧。
“你出去以后千万别提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因为偷取树母,有违天道,那瑶池圣母法力高强,且三界之中,诸多力量都在寻找着树母的下落。”侏儒小人万分叮嘱。杨小白点了点头,其实心里也没有了底,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鬼怪,还真有瑶池圣母这号子的人物。
神树西侧是一片云海,只闻水声却不见流水。侏儒小人领着杨小白行至此处,并说要离开这里,这里便是必经之路,只有用部族特制的木舟才能渡水离开。
“木舟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杨小白不禁问道。
“呵呵,别急,我这就取舟。”侏儒小人笑着从神树上摘下一片绿色的枝叶。
“这...就是你所说的特制木舟?”杨小白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这玩意也能称之为舟,也太疯狂了点吧。
“呵呵...”侏儒小人笑了笑,将树叶扔进了云海之中,没想到那树叶竟然奇迹般的扩大,足有一艘小艇大小。杨小白是又惊又奇,这个世界真是疯狂,人类实在接触得太少了。
“这个真的能坐人吗?”看着薄如纸片的小舟,杨小白犯起了嘀咕。
“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侏儒小人一把抓住杨小白,带着他跳上木舟,木舟顺着云海的流向缓慢的向前漂移,最后完全隐没在了一片云雾缭绕之中。
侏儒小人随即拿出一条蔓藤递给杨小白,道:“这是附着在你体内的魔根,是主人替你取出的,此魔根来历不小,若是遇到有缘人,便会发挥无穷的力量。”
杨小白接过蔓藤,拿在手上手感还不错,回去做点加工,还能当鞭子抽人。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水声渐大,可以看到真正的水源源不断的从裂缝中流出。
“我只能送你到此了,以后你多加保重。”侏儒小人道。
杨小白点了点头,心中万分激动。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窟窿河面寒冰铺面,一叶小舟突然从湖心冒出,急速前行,虽有寒冰阻挡,但丝毫不影响其的滑行速度。
百桂山若隐若现,窟窿河大桥车流拥挤,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杨小白异常兴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前方还有更大的危难在等待着他,而这个充满虚伪的世界,真的还能容纳下他这个超脱六道轮回的异类吗?
雪花飘落,天空白蒙蒙一片,地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这场雪来得有些诡异。
街道两旁的垂柳被雪压得老低,时不时的有几只不畏寒的鸟儿在枝头跳来跳去,寻找着食物,但是这种天气,虫子都寄居在了树体内部。
柳树下,几个身穿破棉袄的环卫工正拿着大扫把扫着路上的积雪。
一辆黑色轿车缓慢的行驶在铺满积雪的路面,车蓬上铺满了厚厚的雪,雨刮器不停的摇摆。
“贵哥,你就听我的劝吧,那李氏集团财大气粗,只要跟他们合作,咱们公司肯定能够度过这关的……”
“住口!这一切都是李从江害得,怎么可以和仇人合作!”
杨延贵捂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这三年以来,公司极度亏损,随时都有可能关门大吉,想起自己一手拼出来的产业日渐奚落,怎能不愤怒。
“贵哥,你可别激动,我只是随便说说。”正在开车的汉子笑着解释到。
那汉子身穿一件皮夹克,手腕上还带着一块名表,脖子上还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怎么看都像是一暴发户。
“狗子啊,有的事情你是不会懂的,商场如战场,那李从江明眼里都是要逼死我啊。”杨延贵语气缓和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个汉子一眼。
片刻,车子停在了阴阳街口,罗二狗捂住肚子,满脸抽搐的说着肚子疼,要找个地方解决一下,说完便打开车门啷跄的向小巷子里跑了去,那样子很急促。
车窗上铺满了雪,即使车里面开了暖气,但依旧抵御不住那股寒冷。这场雪持续得很久,全国范围内均出现低温降雪天气,就连自古未曾降雪的广东都发生了雪灾。
“唉……”杨延贵从大衣里拿出一包最便宜的双喜香烟,深吸了一口。
他很节俭,全然没有大老板的阵势,包里也放着两种烟,双喜是自己抽的,还有一包大中华是应酬的时候用的,毕竟在商场上不能失了颜面。
如今杨氏集团摇摇欲坠,董瑞的经验明显不足,杨延贵为此跑遍了所有的银行,但都是被人泼了冷水。人就是那么的势利眼,当你青云得志之时,一个个像见了爷爷般大献殷勤,当你失魂落魄的时候,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丁子山帮他介绍了一位融资银行的高层,杨延贵在请客消费方面也花费不少,但当他提到贷款的事情时,那高层却有些想逃避,说贷款数额巨大,需要向上级请示。
杨延贵自然明白这是在敷衍,但还是忍不住的苦笑了一番,要不是公安局长亲自引荐,别人说不定见都不会见他。
窗外的天逐渐暗了下来,像这种日短夜长的天气,让人不由得有些倦意。杨延贵身上披着大衣,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他的确是太累了。
“砰!”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将杨延贵惊醒了过来,只见三个手持钢管的汉子对着车子一阵猛砸。
“你们要干什么!”杨延贵大喝一声,想要制止,但对方丝毫不罢手,一把掀开破烂的车门,将其从车里给拽了出来。
“你就是杨延贵是吧!”带头的汉子满脸狰狞,扯住杨延贵的衣襟,眼神中满是凶光。
“你们别乱来!”杨延贵脸上满是愤怒,这些人明摆着是冲着他而来。
“哈哈。”汉子狞笑了两声,二话不说便将瘦弱的杨延贵拽进了巷子里。
第一百章:面具人 [本章字数:26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31 19:21:24.0]
狭窄的巷子里长满了杂草,没入膝盖,三个汉子二话不说便将杨延贵一顿爆打,那狠劲纯粹就是往死里整,直到杨延贵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才肯罢手。
“老不死的,今儿个是你时运不济,我们老板要修理你,也别怪我们兄弟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识好歹!”带头的恶汉狠狠的再补上了一脚,杨延贵年事已高,哪里受得起几个壮汉的暴打,当场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鲜血遇寒迅速凝固,杨延贵满脸血迹的躺在地上,面色苍白。恶汉随即拿出一张协议书,抬起杨延贵沾满血迹的大拇指按了上去。
“大哥,这老头要怎么处理?”
“老板吩咐过,这个老头留不得,解决掉之后,直接扔窟窿河吧。”带头的恶汉满是得意的将协议书揣进了裤兜里,瞥了眼满身是血的老头。
剩余的两个恶汉随即从巷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汽油,全部淋在了杨延贵瘦弱的身躯上。
昏迷的杨延贵浑然不知大难临头,双眼紧闭,但是他的脸上却透露着一种常人难以捉透的笑意。他梦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那熟悉的身影正在向他挥手,擦却他身上的斑斑血迹。
妻子双眼若离,满是心疼的看着他,那美丽的容颜始终没有颓老,依旧还是十七年前那般美丽。
这一刻,杨延贵动容了,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思念,紧紧的握着妻子的手,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咦,这老头子的眼睛怎么流血了?”恶汉们皆为吃惊,这眼睛流血的事情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有什么好看的,待会咱就叫他化成灰!”带头的恶汉从裤兜里掏出防风打灰机,火苗“腾”的一下窜得老高,嘴角微翘,满是狰狞的得意之色。
恶汉们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们是这个社会顶级的败类,为了钱可以杀人掳虐,无恶不作,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
他们背后有过硬的后台,以前有江川市公安局前任局长充当保护伞,后来贪官落马,丁子山上任,这些人的气焰才逐渐被压了下去。
火苗迅速蔓延,杨延贵浑身燃起了熊熊大火,烟雾弥漫。几个汉子大呼过瘾,还拿出啤酒相互碰杯庆祝,因为他们即将有上千万的酬劳入他们的账户,也就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四处躲避公安机关的追捕了,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且还有那么有背景的老板在推波助澜。
“兄弟们,待会办完了事,咱们去帝豪玩个痛快,将里面的小妞玩个遍!”
“老大威武,兄弟们可有福啦!”
三个恶汉喝得有些昏昏欲坠,地上堆满了酒瓶,看着那燃烧的火光,忽感一股阴冷的风袭来。
“这他娘的,这老头子怎么那么能烧啊?”其中一个恶汉拎着酒瓶,对着燃烧的老头指指点点,口里叫嚣个不停,气焰嚣张到了极致,最后还忍不住的抓起地上未浇完的汽油瓶,扑腾全部倒了过去。
“哧!”顿时火光冲天,火势燃烧得更旺了,也就在这一刻,火堆中的那老头子手微微抖动了一下。恶汉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醉酒眼花,阴冷的气氛让他全身都在颤抖,竟然让他情不自禁的拎着啤酒瓶靠近了那火堆。
“哈哈,老二,看你那样子是不是冷坏了啊,那可是肾虚的表现啊,待会带你去滋补滋补。”带头的恶汉吹着酒瓶,满脸淫笑,然后各自蹲坐在地等待着杨延贵的尸体化为灰烬。
“啊!”一阵恐怖的尖叫声划破了阴阳街的沉寂。
只见火堆中的火焰好似活物一般,竟然扑腾一下窜到了刚才拎着酒瓶的恶汉身上,瞬间将其淹没,留下一阵尖叫便倒在了地上,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并散发出一阵刺鼻的焦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