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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奈斯影子 当前章节:14576 字 更新时间:2026-6-8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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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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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A》作者:奈斯影子

文案:

少女A,这是个很有神秘感的称呼。

食用须知。

脑洞大开,内容偏向#精神向#、#深井冰#、#不现实#,请有选择的阅读。

每个章节都为第一人称,但每个章节的“我”并不是同一人。

前后章节一定会有一点点联系,但不能保证前两个章节与后两个章节有联系。

内容皆为一小时短篇,BUG多多欢迎捕捉√

若能接受,欢迎愉悦地阅读。

封面感谢彩虹战队图铺美工萧ww

新文→

☆、少女A

作者有话要说:  

〈一〉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明白。

妹妹还是待在家里,一如既往地埋头苦干,为的就是考上外地的学校,——离开这个城市。

也许说是逃离会更准确吧。

她也知道了这里的奇怪之处,无论是怎样离开城市的同乡,在最后都会回到原本的家中,然后生活直至死亡。

——最后的期限,最多也就是两三年罢了。

就是我。

没有任何原因,单单只是想回来看看,也就是这个单纯的理由,把离家两三年的我的再次拉了回来。

我逃不掉,妹妹也逃不掉。

无论她坐车离开或者步行走出,这个城市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一般拉着她,直到将她拉回来。

这也许就是她频繁离家却每次都回来的原因。

在我离家三年后,回到此处也没少听邻居唠叨过妹妹的行为。

在邻居看来妹妹是不可理喻的。

在我看来,妹妹是值得尊敬的。

只不过,——值得尊敬,并不代表我认同她的做法。

“没用的,这个城市走不出去。”我听见自己如此对她说。

不像螺旋的世界中,走出地下通道,出口还是这座城市。

它在另外一种意义上将人们封锁在了里面,即心灵。

无论人们是如何想的,只要城市还存在于记忆之中,我们就没法离开。

——也许是永远吧。

我忽略了妹妹看似绝望的目光,——真可笑,从小就是三好学生,甚至在各方面都很完美的她,竟然也走不出去。

或者说,她能觉察的到这座城市的异状已经很了不起了。

〈二〉

第一次碰见A,是我还在这座城市读书的时候。

那时候似乎是上高中的年龄吧,A比我小一岁,也因此不知道为何,我要每天都等她下课。

她每次都穿着一套秋装,扎着并不长的马尾辫向我走过来,书包看着就很瘪,然而她整个人却很有精神。

A从以前就是很奇怪的一个人,妹妹曾经在假日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广场上,望着远处的学校一动不动,——听说有时候是望着路边的灯塔。那时我还嘲笑过妹妹,说不定那是A的雕像。

A是一个很有神秘感的人,如果突然在我眼前出现她的雕像,并且有人告诉我“这座雕像价值百万”,我都不会有任何吃惊。这就是神秘感带来的好处,无论对方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A的神秘感最开始来源与她的名字。

单单一个字母A,毫无修饰,当我询问她是读英文发音还是声母发音,她还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是少女A”。

想想这都是在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无论她的姓名是如何像新闻广告中不愿透露姓名的未成年少女,我都接受了,——因为根本无从调查,我对她的了解接近于零。

只知道她家的方向,与我家罕见地相同。

从学校出来,左拐,一直走下去,直到走到城市的边缘就是我家的位置。

——没错,是的,这座城市很小,小到从市中心的广场能看见的学校往城郊走,不近不远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得益于此我上学从未迟到过。

A的学校,则是就在我的学校隔壁,每次碰头都会让我有种“啊,这难道是男女朋友碰面时的场景?”的错觉。

当然,男女朋友这词放在A身上太过浪费了,没有人愿意找一个全年都穿着秋装的人当女朋友,详细询问后甚至得知对方家中有六十四套不同颜色同一款式的衣服。

再问下去,就得到了“不买一套不舒服”这种像是强迫症一样的回答。

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估计我口袋里的现在的钱都不够她一天买那么多衣服吧,A的家里究竟是干什么的,——虽然疑问过,但也不想去探究,因为我跟她本来就是没什么关系的两人。

这并不是我的无情,这句话从A的口中说出,而我觉得恰如其分而已。

〈三〉

我有个好友。

我记得我有个好友。

他曾经想跑出这座城市,然后死了。

他比我可怜,这毫无疑问。甚至比我那用光了所有运气的妹妹还要可怜,因为他被发现的时候甚至死无全尸。

叫什么名字已经忘记了,或者是我记忆中想要刻意遗忘他吧。他死在铁轨上,被火车撞死的。

他傻到跑到铁轨上就不动弹,警察说是如此。他父母也说是如此。学校老师同学也说是如此。

所有人都认为是这样,——我的好友,虽然已经忘了名字,他跑到了铁轨上,自愿被撞死了。

也就是说,他是自杀。

说起来,在这件事上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责任的,但是当年胆小,没有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在前一天,我告诉了好友,这个城市的事实。

——“它会把所有跑离它的人抓回来,他们往往没有好下场。”

就是这样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起来我压根就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奇怪或者促使他死亡的信息存在,但是直觉告诉我,他的死亡原因在此。

男人的直觉一点都不可靠?我也觉得。但是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嘛。只有到对错之分清晰地摆在眼前时,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时候就是考验脸皮的厚度了。

他死了。所以我不记得他。

我有一个好友。

我曾经有过一个好友。

然后,他死在了铁轨上。这件事,A知道。

〈四〉

我的父母,在妹妹初中的时候就双双去世了。

死在家中,原因不明。如果根据我理科生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化学药品中毒,——怎么可能。

妹妹初中时,我才高中。

那时候的学生,对化学的印象只停留在题目中,怎么可能认得出那是化学中毒而亡。

只是,后来警察到我家初步取证的时候,确认了我的想法。当时我甚至被吓了一跳,“竟然真的是化学中毒?!”——类似于这样的想法。

当时我没有一点伤心,因为我还有一个妹妹,我需要给她做一个榜样。

尽管她一直都很坚强,但还是一个小女孩,我记得那时候妹妹哭了好久,私底下,警察走后。

然后擦擦眼泪,继续生活下去了。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父母的亲戚都在外地,甚至没有联络熟悉的亲戚。

妹妹是在那时候发现的她无法离开城市,不是我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发现的。

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是她真的是自己发现的,——就连我那已经死去的好友,都是经由我告诉才得知的。

妹妹是个天才,我从小就知道。

我的父母都是高级教师,对我们的教育十分严格,尽管如此,他们仍然以拥有一个天才女儿而沾沾自喜着。

我的存在,在家里其实并不重要,——因为父母只在意妹妹学到了什么,写下了什么,妹妹是如何的天才。

——不知在曾经的天才也逃不出这座城市时,我应该做些什么。因为我也回来了。

〈五〉

我关紧妹妹的房门,她绝望的眼神还在我眼前重现,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看到她那种眼神。

妹妹对我来说,是唯一一个亲人。——在离开城市的这几年中,见过其余亲戚的我,如此坚信着。

所以不能让她再以身涉险。

好友就是因为,想要逃离城市所以被城市所杀掉的。

妹妹离家出走了那么多次,还没死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天才般的运气,但是,任何东西都该有个度,城市的容忍点究竟有多高,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要保护好她。

我想到曾经的A,——三年间没有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衣服应该早就穿破了吧,如果没有,那我真应该拎出曾经对她的怀疑,说不定她是个幽灵。

我走下楼梯,穿上鞋子,走出家门。

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连一只动物也没有,要在这种地方找到A,特别是我一点都不了解的A,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算这座城市如此渺小。

A知道很多关于这座城市的事情,从明明我没告诉过她父母及好友的事情她都知道大概,——从这里可以看得出来。

她的知识聚集在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并不是学生应有的知识,而是乱七八糟、像是外星人的话。

放到现在来说,就是“电波”。虽然同学给我普及了好多遍这个词语的意思,我却还是只能用个大概。

我碰见A的地方,从来都是在初中拐角,就连她升上高中后,约定的碰面地点都是她的初中拐角。

明明这座城市只有一所高中,她为何不愿与我在校内碰面呢?

也许是少女无聊的纤细心思,我忽略了这个问题。

反正,我与她本就是毫无关联。

除了她知道我的好友及父母的死,以及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我的事。

〈六〉

我来到了初中的拐角。

大门依旧是被铁门关了起来,轻轻一拂就能弹起一层灰,这并不是因为在假期所以校园没人的缘故,而是这所初中闭校了,听妹妹说换了个位置,在城市的另一边。

想到这我不由得为上下学都很辛苦的妹妹担心,什么时候,去给她买辆自行车吧。

当然前提是她不会逃离这座城市。

我轻轻一推初中的铁门,没有动,这在预料之内。就算闭校了也有很多东西会存放在这里面,就好像一个大型的资料馆一样,只有发下拆迁令才会有人陆陆续续地带出来。

不到黄河心不死,这是人之常情。

有东西就要锁起来,这是必须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之中,月亮爬得很高了,我也没办法用多么优美的词语描绘出来,只知道这对我而言,是已经是半夜了的代表。

在这种时候还出门的我,真的希望在这里碰见A?

希望我没在开玩笑,因为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且不论地点,这种时候哪里都没人吧,就连一旁的住宅区,灯光都没几间房是黯淡的。

刚刚出门得让妹妹先睡下的,太晚了对她身体不好,更何况她马上就要考试哦,尽管知道她考不出这座城市,但支持她,也是我自身的愿望。

无论妹妹做了什么,做哥哥的都要支持。特别是妹妹是我现在唯一亲人的情况下。

哎。

亲人。

妹妹么。

真没办法。

我叹了口气。

身后灯光乍现。

将我整个人照亮。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

视线投向我身后的人。

——“收到消息,犯人私下囚禁未成年少女!不要乱动!”

〈七〉

我絮絮叨叨了这么多,好像还没作过自我介绍。

其实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好介绍的,因为我的人生平淡无奇,比起天才般的妹妹,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起伏。

唯一一点,我逃离了这座城市三年。其实也不算什么。

只要忘记它,还是能逃走的。

或者说我有一个天才的妹妹,也算我的一大亮点?

也许不算,——但是这提醒了我。我认识了少女A。

一个很神秘的人,她消失了。在我离开之后。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并如此确信这点,因为这是我的直觉。

我愿意相信她消失了,于是她就消失了。

这与我相信她是A,她就是A是同一个道路,只要相信,那没什么不可以的。

——好吧,上面的话都很牵强。要作为呈堂证供也没有可能。

那么,请听我说说目前我头上的两件罪名。

——杀害父母。

——杀害好友。

无疑,这都是真实的。

〈八〉

我大概能猜到报警的人是谁,因为我出门忘了哄妹妹入睡,这才发生了这种事。这都是我的疏忽。

其实,既然我已经认罪了,就没有继续做笔录的必要了,不是么?更何况我已经被抓住了,老实说这样很烦。

因为没有人愿意回顾自己的过去,他们包括我只想幻想自己的未来。美好而又飘渺的未来。

不过,既然被问到了,我还是说一下吧。

我的父母,是教师,很严厉,对妹妹如此。——所以我杀了他们。

在妹妹找到我,说她想自杀之后。

药物杀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因为我的化学成绩不好。

我的好友,——这真的是意外。相信我。

在前一天,我告诉了他“这座城市会吃人”。

在后一天,他不相信,带着我想通过铁轨走出去。

那个时候,一位少女A出现了,我也不知道她代表了什么,但是在好友走出去以后,她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辆火车开过。

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她在一旁微笑着。

这就是这座吃人的城市的全部。

——“吃人的城市?”

警察似乎对这个名词很疑惑。没办法,我就多说几句吧。

——“它吃了我的父母,吃了我的好友,吃了我,以及A。”

A的名字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所以在警察进一步询问“A是谁”时,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最简单而形象的回答,无疑是。

“就是在初中门口死亡导致闭校的那个女生,那个也是我杀的。”

我又为自己揽上最后的罪名。

没办法,保护妹妹,是哥哥应该做的。

就算被城市吃得最严重的是妹妹,也没关系。

☆、胆小鬼

将一件事情讲清楚,需要花费多少口舌?

虽然这与对面的人的智商息息相关,但也应该有一个正常的水平。

这个水平,对我而言应当是永远。

〈一〉

我一个人住。

住的地方是市中心的小花园,——花园后方的公寓中。

房间很小,也很令我安心。

我从小就是喜欢将床靠着墙,然后背对着墙睡觉的人。被亲人说了一两次无果后,他也不再管我了。

因为这样有安全感,不是么?

背后没有东西,总觉得很不安全。旁边没有东西,也觉得很不安全。我虽然有两只眼睛,它们却长在同一个方向,只能看见同一个位置的东西,——自然,那个位置不是背后,也不是身旁。

所以,每个人在平时,应当都会对自己的身后,或者身旁,有那么点不安全的感觉。我只是将这种不安扩大,然后任凭它蚕食我罢了。

反正我是个胆小鬼。

从小就很胆小,甚至不敢去上学,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活到现在而没有被抓进医院,真多亏了我的好运气。

我有一个哥哥,就是因为运气不好,而被抓了起来。

这样想来,精神有问题,——也许太过胆小也是精神问题吧,这是不是我们家的遗传呢?

哥哥从以前就很胆小,虽然不至于到我这么胆小的程度,可仍然是假期不愿出门的人。

似乎现在,这类群体有一个统称?我不清楚,因为网络,——甚至是电脑,都太可怕了。

网络上,原本应该看见的东西都无法清晰真切地看见。

电脑,使用它需要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因为它不但会漏电,还会爆炸。

所以最终,也只有纸和笔才是最适合我这个胆小鬼的,——哦,不,我似乎忘记了,它们也可以杀人。

真糟糕,难道我必须像死神来了中那什么人一样,住进一个保险柜一样的房间吗?

那可真糟糕,我觉得我会在那里面窒息而死。

〈二〉

开头的时候,我提到了“讲明白一件事需要多长时间”。

我觉得因人而异,对我而言也许是一辈子。因为没有人会真正想去了解一件事,就算对方具有十分的好奇心,都不可能。

是的,我遇见了很多这种人。其中主要是我哥哥。

他对我的事,从来都只是简单过问两句,就不再纠缠了。——或者是因为胆小吧,害怕知道太多而惹上麻烦。

其实我也害怕给别人知道太多。

就像哥哥被抓进去的时候,倘若将我人生上的那些污点全都曝出,那我的一生,——特别是在过马路不扶老奶奶这种道德层面上,就完蛋了。

我会受到根本看不见的来自网络的指责。一想到这个,我就无法停止自己的颤抖。

好在哥哥没有全盘托出,——可能是他也害怕多说了什么,引上不必要的麻烦吧,总之在这方面我还是蛮感谢这种家族遗传的性格的。

给我带来了方便。不需要经常出门,就能活下去。因为外界太麻烦。

看,就是这样,杂乱无序的一句话,讲完后我自己都看不懂想要说什么。——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够花费自己的一生来讲清楚一件事了吧。

那么请听我说一件事。

这件事是我今生做过的最大胆的尝试,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

走出家门,我裹紧了衣服,不安地向四周望了望,黑夜,没人,只有偶尔闪过的猫的黑影。

吓人的不是未知的鬼怪,而是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如此。

所以,夜晚出行,比白天更具有安全感。

我从未担心过会有色狼的出现,倘若裹成这样都会被盯上,我也只能对现在色狼的标准感到疑惑了。

那么,我要出发了,这件此生最大胆的事。

前去赴约。

〈三〉

我从未与人定下什么约定。

因为约定的内容,往往很可怕,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然而我此时此刻却要去赴约,说赴约也许不太合适,因为这只是大学同学单方面的约我,然后在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考虑到我今生的道德问题已经没法翻身了,那我还是拯救一点点以补偿吧。

所以我出门了。

时间就在夜晚,地点就在小花园中。

周围空无一人,我不太理解他们约定在晚上的花园的用意在哪。

但这对我而言无疑是好的,——因为我不必走太久的路,就能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有七八个人吧,还没见到他们的身影,就能从拐角处听闻他们的交谈声。

声音很低,也很嘈杂。对我而言这有着扰乱我的心神的作用。

我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来,毕竟我现在穿着大外套,在并不算寒冷的天气中,独具风格。

然而定睛一看,他们穿得也并不算少。想到人类在夜晚对未知生物的恐惧,我不得不嗤鼻一笑。

明明只有看不见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最可怕的,应该是人。

——“好久不见了。”

我打了声招呼。

〈四〉

我是个天才,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这样告诉你们。

除了胆小的性格,我在其他方面都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甚至将本该属于我哥哥的那部分天才都抢了过来。

所以,在害怕去学校后,我还能凭着自学而来的优异成绩考到外地的重点,并且毕业。

所以我是个天才,甚至在胆小方面也是。

因为胆小,所以将自己裹成了一团,并且在身上附上缓冲物,为的就是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

因为胆小,我将家里所有有危险的东西都打磨了一遍,为的就是在家里也能安心下来。

我知道这有点病态,但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哥哥劝过我许多次我都不以为然。他毕竟没有我这么胆小。

曾几何时,胆小也成为了我的优点。

因为胆小的人,才可以安全地活下去。

哥哥被抓的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够好运。更大的原因则是他不够胆小。

倘若他足够的胆小,那他一定会将事实全盘托出,而不是藏着掖着,直到进了牢狱还害怕引火上身。

大学的校友们似乎很顾虑夜晚的气氛,却还是喊着众人凑在了一起。

他们很害怕这种氛围,却还是想要尝试。

这就是人所具有的冲突。顺便一提,我并不基友这种矛盾,因为我不会去尝试任何可怕的物件。

只因为我是个胆小鬼。

〈五〉

不知道是怎么决定的,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他们决定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游戏我略有耳闻,总结下来就是平时的我绝对不会想去玩的游戏。

——其实也没有什么游戏是我想玩的,就是了。

我只想待在家中,静静地等待着死亡。俗称,坐以待毙。

只是我的好运气并不让我这么做,我距离死亡,还有很久很久。

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恐惧,我复杂的看着正在进行的游戏,我有好运气,所以一向抽不到我。我也乐于观察在夜晚出门的这些人恐惧的面庞。

也许在我印象之中,这个游戏应当是充满欢笑的,他们却沉默不语,——也罢,反正我并没有真心地参加,他们如何跟我没有多大关系。

赶紧结束,然后回家吧,现在身后空荡荡的真令人害怕。

我觉得我是他们之中最胆小的人,此时也应当是最害怕的人。

但是他们的表情却是我无法理解的恐惧。

夜晚有这么可怕吗?

——“抽到……你了。”

身旁的女生碰了碰我,声音细小如同蚊子一般。

看样子好运气偶尔也是会溜走的,这很正常,凡事都讲究一个概率嘛。

我很平静地望向他们,或者说他们之中一位抽到了国王的人。

大冒险太可怕了,需要走动。

真心话太可怕了,只要毫无保留。

尽管如此,两相对比之下,我动了动嘴唇,如同刚刚的女生一般细小的声音,不甘愿的应了声。

——“真心话。”

我不想走动,因为太可怕。

国王犹豫地看了我几眼,感觉很辛苦地问出声:

“你的一个最大的秘密。”

“……我杀过很多人。”

这是真的。

〈六〉

秘密,听起来很有神秘感的一个词语。

虽然是游戏,也很认真对待的我,自然不会说谎。我杀过很多人。哥哥头上的罪名全都是我做的。

他却因为胆小而不敢说出来。

这是真的,毫无疑问。我讲明白一件事情也许需要一辈子,但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明白,只需要一瞬间。

这大概就是“自己”与“别人”这两个含义,最本质上的区别了吧。

本该是很令人惧怕的一件事,——在胆小的我眼中本该如此。然而,大学校友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继续进行着游戏。

仿佛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甚至是听见了,但是只当这是一个玩笑。

——无论他们怎么想吧,秘密被窥视了的我心底不知不觉泛起不安全感。

想跑。

好可怕。

想离开这。

想跑开他们。

想跑到远方去。

不想再见到人了。

——“那么,继续吧。”

主持人的少年发下了继续的号令,我身旁的少女伸出手去抽牌。

人好可怕。

过去浮现在眼前,我只觉得自己的心情直线下降,——并不是因为他们忽略了我的秘密而感到愤怒,单单是想到了可怕的过去。

最可怕的是眼睛无法看见的东西,那就是人。

我一直都很想逃离人,所以将自己与世隔绝,因为我是个胆小鬼。

我始终都能感受到大外套下冰凉的触感,无论从出门经过了多久它都没被我捂热。

既然没办法逃离,那只有让他人逃离我了。

我掏出了刀柄,这是我唯一不害怕的利器了,因为我需要它来防身。

突然,身后有人将我擒住。大学校友,一下子散开,惊慌尖叫着跑向四周。

〈七〉

这应该就是最后了吧,因为我的好运气也走到了尽头。

凡事都讲究概率,但是我忘记了更重要一点,所有的事情都有度。

既然说到了最后,那我就讲个毫无关联的事情。毕竟我是人赃俱获,没有取证的必要了。

说不定我还能住进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呢。

就像我现在待着的,病院。

我的精神有问题?我也这样觉得,但是一直无法判断究竟是精神没问题所以觉得我有问题,还是有问题才能觉察到有问题。

就像现在,周围的人所说的,我都能很好地分辨出来,真假对错。

这也算有问题吗?我是不太清楚啦。

——“她的哥哥……”

哥哥的名字出现在门外警察的对话中,他们偶尔诧异地望向我。不知是不是我的平静令他们不解,毕竟罪行零零总总加在一起,死刑是肯定的了。

然而最后,我却只是被留在了这里。

没错,这就是我想说的无关紧要的事情,虽然是无关紧要,但是我还是想说。

哥哥向警察叙述了我曾经的可怕遭遇。

因为天才而被父母囚禁的我。

因为天才而被朋友疏离的我。

因为天才而想要自杀的我。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不知怎的,我被标上了“精神病”的标签,明明我的逻辑到现在都还很正常。

总之,我没有死。

多亏了因为胆小而帮我担下所有的哥哥。

——不过,我觉得你很勇敢。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一小时。

☆、乐观者

  “活着即为人的愿望”,我是如此认为的。

无论是在年幼时面对苦苦挣扎的被父母踩在脚下的害虫,还是在青年时见过的无数自杀身亡的好友,这都让我觉得自己仍然活着,这真好。

也许这样说有点中二,或者很多身残志坚的人会不以为然,但是那些都跟我无关,——我只要知道对于自己而言,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即可。

从警局中走了出来,尽管在夜晚,我也能感觉得到明天是多么地充满希望。

〈一〉

我绝对不能算是不正常的人,相反,我的一切举动与大众都那么地相似。早上出门上班,晚上回家休息,放假时偶尔还会约上朋友一起出门。

出门可以耗时间的事情就很多了,这都是生活。

——也就是我活着才能感受到的事情。

也许并不算幸福,但于我而言这像是一种恩赐。

从普普通通的生活中,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乐趣,尽管它一直以来都无法令我满意,但这是除此之外一切东西,都无法给予我的。

所以,我感谢着我仍旧活着,带着这种心态活下去,尽管生活偶尔并不如意,但想到我还活着,一切都显得没任何的意义了。

活着,明明是一个动词,我却把它当成恋人,像个名词对待它。

所以,可见,——我并不是像那个胆小怕事的女生一样,我拥有普通人一样的乐观,也有着普通人一样的大脑。并不是只有天才才能过得很幸福,——我也如此。

我是一个乐观者。

与胆小怕事的天才不同。

因为她并不尊敬生命,所以她没有活着的必要。

〈二〉

天才一词,在我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中显得有些高端,但这的确是时时刻刻存在于周围人口中的词汇。

一旦在某个方面做得稍微超出正常水平,明明自己也能够做得到,却有人喜欢叫嚷着“天才”,这一词汇就是因此变得廉价了许多,——相比于以前。

但是与我是同一座城市走出来的那个幸运的少女,她当之无愧天才这个词语。

——光是运气,就已经是天才级别的了。一样从那城市出来的我很明白,能出来的人,定然不一般。

能活下来而出来的人,也一定得对自己仍然活着而感恩戴德。

我是如此认为的,直到最近一次见到她。嗯…大概是在大学刚开学吧?在学校附近的一户人家之前,我仅仅是远远望着她。

——真要说起来,我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和那种天才搭上话嘛,怎么想都不可能。我们所处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

尽管我们都是从那座吃人的城市出来的人,我还苟延残喘着,她却是已经被吃掉了。

这就代表了我们无法和平相处,——对,没错,我很明白,在巴不得跟那座城市撇开关系的我们之间,不可能存在友好交流的可能。只要我们的过去无法抹消。

我是这样想的。

有关那次见面,我刚刚说到哪了?对了,在大学门口的那次。那次见面后,我更加确定了自己不可能跟她友好相处,这次并不是由于过去,而是她的举动。

——她在一下下地,帮宠物鸟剪指甲。

那时候的地上混乱不堪,血迹杂乱,周围则是因为还在清晨的缘故,只有我与她,她没看见我,我远远望着她。

她发着抖在帮宠物鸟剪指甲。

第一眼,我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担心受伤,担心死亡,没有安全感,没法好好享受生活。

——一个悲观者。

悲观的人只会影响到周围。

对,是的,没错。悲观的人,连教化的必要都没有,他们本来就不该存在在世界上,因为他们在白白浪费着人生。

〈三〉

我有两点与正常人不同,但仅仅两点而已,每个人都不可能完全相同,所以这两点,不违逆“我并不会不正常”这个观点。

其中之一,也是我的黑历史,我是从那个城市中出来的人。

如果你问我那个城市是什么,我也只能说——那是曾经一个名为少女A的人告诉我的。

一座吃人的城市。

那位与我不同的天才,是被蚕食得最严重的人。我跟她完全不同。

因为我很乐观,——只要对自己充满信心,那我就能活下去,并且与周围的人交好,就像现在的我。

黑历史只需要掩藏在那座城市的墓地中就完全没问题了,没错,我只要没了这点,就能完全摆脱它的阴影。

现在的我过得很好,虽然单单只是活着并不能给我带来快乐,但我很乐观。

——那么,这就是我第二个与他人不同的地方。

肯定不是对于生的渴望,只要活着,任何人都会有这种感情,甚至包括那个悲观的天才。

肯定也不是我的乐观,因为对于一个积极向上的人而言,这种心态是必须的。

说到底,这究竟算不算非正常的特点,我也没法明确分辨出来,总之我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会像我这样干。

以“天才过去的知情者”身份做完笔录的我从警局走出来,顺着黑色的小道,拐进了小巷子里。

这个小巷的尽头有一家店。

以“抽象的东西”为筹码赌博店。

在那里,我能够享受到真正的活着的感觉。

那就是濒临死亡之时,我才会更加地感谢起自己活着。

〈四〉

发现这家赌博店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大概在我刚刚从那座城市走出来时,就被异常熟悉的气息吸引了进来。店内只有一个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像个机器的男子,此外甚至没有一个赌场该有的热闹,也许这就是它叫做赌博店而不是赌场的原因吧。

游戏规则是很简单的猜大小。

筹码是,——可以有很多东西。

不断地输掉,不断地失去,不断地将自己逼进绝境,这才是我的乐趣。

单单只是活着,在这两年来已经削弱了我对此的热情,没有了太大的实感,——为了维持自己对活着的热爱,我来到了这里。

以“抽象的东西”为筹码的赌桌上,只有我一个人。

每次前去都是如此,所以工作人员往往会加入另外一些筹码进来。总之我很喜欢这里,它让我感觉自己如今仍然活着。

我在这里输掉了很多,也赢得了很多。

我输掉了人们的信任,赢得了寿命。

我输掉了父母的亲情,赢得了寿命。

我输掉了男朋友的爱,赢得了寿命。

还有很多很多,不计其数的社交感情。然而对我而言,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之后赢得的寿命而付出的代价而已。

就算我了然一声,我也能很自豪地说,我跟自己最爱的东西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

所有人都喜欢活着,却只有我能够延长在一起的时间,——这是在自私的爱中多么令我欣慰的一件事情啊。

我能活下去,我能活得更久。

就算孤身一人,就算世界都与我为敌,我也能凭借乐观的心态活下去。因为我是乐观者,而不是悲观者。

乐观的人,活得长久,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就是我第二个异于常人的地方,…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在社会中的存活,不是么?因为尽管我失去了很多,但是只要我还是个人,我就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五〉

——“你身上,只剩下我想要的最后的筹码了。”

工作人员拿出两张扑克,放在了我的眼前。

他还是一副邋遢的模样,却没有一个大叔应当有的颓废。也许是从我这里拿走了太多东西的缘故吧,他虽然邋遢,却容光焕发。

就算只剩下最后的东西,我也想去尝试,因为我不会输。

只要这样告诉自己,那我就会拥有异于常人的自信,虽然这自信毫无来源,却能够添加游戏的乐趣。

信心越发,也会越加忐忑,——这让我感受到了紧张。

无论怎样都不会紧张的我,——在期待着赢得筹码后与活着相亲相爱,或是期待着输掉筹码后社会会将我逼到哪种境地。

无论那个,都是很刺激的。

人只有在濒临绝境的时候,才能明确感受到自己活着,我更是如此。比他人扩大了好几倍的对于生存的欲望,比他人扩大了好几倍的乐观心态,现在的我只剩下这两个了。

——“那么,你想用哪个来充当筹码呢?”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扑克,上面是一个JOKER。

哪个其实都无所谓,因为我觉得自己能赢。无论赌桌上如何,我都赢得了胜利。

因为我与爱人亲密接触了。

我跃跃欲试地开口。

〈六〉

悲观者是怎样的一种人?

让我回答,可能无法完全摸透他们的性格,但肯定是最符合我的观点的——那是一群浪费生命的人渣。

悲观的尽头,就是死亡。

我从小到大见过不少自杀的人,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认识的人,虽然频率在离开那座城市后有所下降,但粗略算一算也有六十多个人,也就是说,在离开城市之前,我平均每年都能见到三四个自杀身亡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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