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能如此均匀,真要追究起来,自杀者大概都聚集在了我初中时,升上高中后就少了很多。
哦,对了,这种异于常人的经历请不要当成我的生活不正常来看,在我们那座城市,那个时候,我的经历非常正常。
那些人每次自杀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每每都能找到对象的遗书。我甚至觉得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只不过最近似乎也安分了一些吧。
第一个自杀的人,是因为尊敬的老师去世感到绝望的我的同学。
我竟然还记得到,——虽说记不清名字了,但是我竟然还记得这第一个去世的人。
总之,因为他人感到绝望,这点我真的无法认同,她之后的自杀倒是挽回了一点我对她的评价,至少她没有浪费着生命,而是早早地归还了寿命。
所以我才会如此厌恶那个天才般的少女。
没错,因为我跟她相似却又不一样。她悲观地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危险,而将自己裹起来以求活命。我乐观地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所以我渴望着活下去以享受生命。
不同造就了厌恶,从白人黑人的种族歧视开始,这个理论就得到了完美的实施。我看不起她,我不想跟她变得一样。
所以,我进行了最后一场赌博。
之所以是最后一场,因为我明白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了,摆脱了与厌恶的人唯一的相同点,我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藉由赌博而失去的负面感情了。
我是乐观者,乐观者无畏。
无畏者,一切都将很顺利。
我离开了赌博店,与工作人员道了声别。这将是我见过他的最后一面。
失去的感觉也能带来刺激,甚至说是非常刺激。所以我特地要求了赌博时间的延长,所以走出店门时,天已经微微亮起来了。
左手边,就是一栋废弃大楼。我知道沿路走下去,就是警局。
我觉得周围一切明亮。
我觉得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没有了一切,我只剩下了乐观的心态。
这让我觉得未来一切光明。
〈七〉
接下来已经没有了。因为我的人生到此结束。
我从未否认过我被那座城市吃过,——虽不及那位天才少女,不及其他很多人。但是无可否认我被吃过。
只是由于不够好吃而被吐了出来。
我能离开那座城市的唯一原因,就是我执着于生命。
我痛苦的唯一原因,也是它。
或者用另一句话来说,是什么来着?我痛苦并快乐着。
我执着于活着是因为我的乐观,我痛苦于它这是由于我跟自杀的人,在某种意义上非常相似。
我也想死,非常想。
但是我对于活着的执着不亚于此,我抱着矛盾的心态活到了现在。
现在,——在赌博中,总算丢掉了对生的执念,我能够死亡了。
所以这应该是最后。
我站在废弃大厦的楼顶,面对着警察局。
他们无法调查出真相,绝对。
因为那个少女A早就已经死亡了。
我享受着最后一次死亡带来的刺激,活着的实感却无法令我满意。因为我已经不再爱着生活。
但是,我仍然感觉明天一片光明。
我是乐观者,所以一切都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拼文with森林。
解释两句吧,虽然我的脑洞自己都有些模糊……
我:乐观,以及对生存的欲望。
但是我与自杀者一样,想死。
在赌博店将生存的欲望输给对方,然后我自杀了。
总之就是很矛盾的心理,顺便,赌博店没什么特殊能力,本能影响自己的只有自己。
所以它只是我暗示自己丢掉这种欲望的一个台阶。
☆、艺术家
我热爱美丽。
年轻时,——大概是几年前吧,我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女性。
虽然我们之间年龄差距很大,但是她的每一部分都是那么的美丽。充满了魅力。
只是在我离家工作以后,就没再见到过她了。
我仍旧记得,那个时候,大家都称呼她为少女A。
〈一〉
关上店门,拿起摄像机,我走出了赌博店。
当年开店只是因为想要有个落脚的地方,这里的房租很便宜,比租房子还要便宜,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店面,设备不全,我仍旧住了下来。
是的,这家赌博店只是我兴起开设的店,我的本职是一个追求完美的摄影师。
也许,——我当时的想法是为了找到少女A,才开店的吧?
因为我知道,从那座城市走出来的人身上会带着戾气,一股能让我们相互吸引的戾气,就像那个明明很想死却因为乐观死不了的女人。
正是因为我们是从同一座城市走出来的人,所以我才帮了她一把。从她那里什么都没拿到,倒是帮她解脱了,这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没办法,谁让我们都是从那座城市出来的呢?尽管我从未被卷入在那座城市中发生的种种事情,但由于我过分关注少女A,差不多能知道大部分事情。
——也仅仅是大部分而已,虽然能从报道或是警察公布的消息中了解到表面原因,虽然能将零零碎碎的线索拼凑推测出一些可能的□□。
但是我最终还是个外人,我无法接触到少女A,这一直像一根刺一样卡在我的心头。
如果可以,我宁愿被牵扯进去,去得知少女A的存在及想法,也不愿只能旁观,任由她进入我的视线后再离开。
尽管被牵扯后,我可能会死。——不,是一定会死。那座城市也会将我吃得一干二净。
对的,像那个乐观的女人,她与我不同,不仅是当事人,更是受害者。——所以明明苟活了下来,却还是想死。
这种心态甚至敌过了她病态的乐观。
看她刚刚走出去的模样,应该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吧?反正我也不是那种“认为人死亡瞬间才是最美丽”的雕刻家或摄影师,她如何,跟我无关。
我的美丽的标准,是少女A。
拍摄其他照片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生活。我真正想拍的,是她。一直都是。
我却一直都无法找到她。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二〉
每个人美丽的标准都不同,这点我能理解。甚至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的美丽标准,都很可能不一样。
小时候喜欢着可爱单纯的线条,中二时穿着与众不同的风格,成年后迷恋着复杂魅惑的图案,老年了就热爱着淡雅简朴的服饰。
男性对美丽的感受度很低,却存在着特例。女性对美丽的感受度很高,也存在着特例。
理科学者认为公式理论是美丽的,文学家则认为治愈心灵的文字更为美丽。
造成对美丽的看法偏差可以多种多样,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他们喜爱的美丽可能在大众上有些类同,但细节上,一定有所不同。
所以——对于有着奇怪执念的同行,我没有任何歧视,所以——对于没有任何执念的我,他们也没抱有任何的疑惑。
我的周围,仅仅是同行而已。
没有朋友,因为我不需要。没有家人,因为我早已离家。我只要拥有着我爱的人就足够了。
然而现在的我,拥有的仅仅是对爱人的爱。
这也足够了。
少女A是美丽的,我对她的爱,自然也是美丽的。
不过——严格来说,执念这种东西,我还是有的,只是由于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过真正的美丽,这让我行尸走肉般活了这么久。
有多久?从我离家开始吧。或者是从我爱上少女A开始,占据了我如今的时间——记不得有多少了,我觉得很少。
虽然很久,但是还不够。我渴望在出生时就爱上了少女A——哦,不对,我比她更大。那就是我渴望在她出生时,就见到了对方,然后得知她的一切。
任何人对自己的爱人都是热烈的,难道不是吗?
〈三〉
我听见了店门口远处的尖叫声。
我听见了拐角处传来的嘈杂声。
我听见了围观的人们的私语声。
我拿起相机为这位同乡拍下了她的最后一张照片。并不是为了纪念她这种义正言辞的理由,我本身就不是会那样做的人。我拍照的原因只是想要记录下因为少女A而死的人。
有很多很多,——将近几十个,被杀害的。我的家中都有照片。
是的,如果我有那么点良知,我就会将照片以及我知道的一切交给警察,至少让那些被冠上自杀而草草结案的亡者有一点安慰。
但是我并没有。毕竟自己的爱人与毫无关联的人,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吗?
虽然少女A并不认识我,虽然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少女A了。
妄图用同一座城市走出来的人——这个理由找到她的想法,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但是这是我唯一一个知晓的,可能找得到她的方法了。
也是我唯一一处与她有那么一点点关联的地方。
她很神秘。也很梦幻。很残暴。却也很温柔。
她很害怕。却更大胆。
我想找到她。从她消失以后,我就一直想找到她。她是我的美丽。
为那位过分乐观的少女拍了最后一张照片之后,我心里再无对她的愧疚。因为我要进行每天必做的事情——找人。
找得是谁,我觉得应该都明白。
少女A。
我听说她最近正在这附近游荡。
〈四〉
好像从头到尾我只说了有关少女A一个人的事情?
请原谅我,因为这就像谈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像贵妇人喜欢炫耀自己的资产,街头的主妇也喜欢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嚼舌根一样。谈到了喜欢的东西就再也停不下来,就像我一样。
因为我的眼中除了少女A,真的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我也想不出什么东西能够再多说的。
不过既然不想听她的事——哦,真可惜,我却有点小庆幸。因为说不定我说多了就会让别人再爱上她。
那对我而言可真不是件好事。
但是就算要我换一个话题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除了少女A。
——等等,也许有?
那我就说说吧,不过我觉得这是十分无聊枯燥的事情,只是一旦我开始了,请不要打断。因为我很讨厌别人打断我。
反正我就是这样一个怪胎。
从小开始都是,与家人相比更是,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爱上同样很奇怪的少女A不是吗?
我突然觉得十分庆幸。
天空已经微微泛白,我相信现在的我一定非常疲倦,因为我很久没有睡觉了。
如此,我却仍然执着于在这附近寻找少女A。
因为听说她出现过。就是这么简单。
〈五〉
我的家庭,是一个重组家庭,后母带了两个妹妹在我即将毕业时住进了我家。
我有两个妹妹,一个现在仍然活着,不知道在哪里生活。一个与少女A同岁,然后死了。
并不是自然原因,是自身原因。
也许是我那时候对外还是一个比较温和的大哥哥吧,所以妹妹们都比较愿意找我谈心。所以在妹妹的自杀被判断成“家庭压力太大”时,我是明白的,妹妹死亡的真正原因。
她一直喜欢她的老师。非常喜欢。
如果要说有多喜欢,估计就像我对于少女A一样吧,虽然她肯定不及我,但是这种心情作为兄长的我无法否认。
然后自杀的原因是因为她的老师死了,生无可恋?
当然,就算知道这层原因,会那样想也是顺水推舟的。
只是人没那么容易为了他人而死。
这不是理论,只是将心比心一下。我知道妹妹无法自杀。
原因可以有很多。她年龄还小,对这种感情的把握并不成熟。她对死亡的恐惧正停留在一个跟微妙的位置上。她知道自己是母亲的寄托,所以知道自己不能死。
总的来说,她还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跟我另一个年龄更小的妹妹一样。
好的,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真正想交代的事情了。也许有人能从我这片拼图中推测出一些事情,——但也只有一丁点罢了。毕竟与少女A有关联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妹妹。们。
也许还要加上我的父母。
很奇怪吧?明明身为家庭中的一员,我却被排斥在外了。一向都说父母是重男轻女的,我却是被忽略的那个。
原因无非就是我的父亲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对孩子不理不睬,唯独喜欢暴打母亲。
她并非我的亲生母亲,所以她只在意自己的女儿。所以我在这个家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父亲是把母亲绑架回来的——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嫁给一个暴力倾向严重的人。
也没人会愿意嫁给一个杀人犯吧。
没错,我的亲生母亲是被父亲杀害的。我还记得她的尸体被藏在了房子底下,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也许发臭腐烂了吧,也许变成肥料了吧,又或者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父亲处理掉了?我不清楚,我的世界里只有少女A一人。
这种过分执着的感情,我能确定是遗传自父亲,几乎不用想。
好的,那么这就是这个背景故事。
〈六〉
我知道的那部分事情,其实相比于整个城市而言,只是产生异变的一个小小的部分。
第一个受害者,是妹妹的老师。
第二个受害者,是一个不知名的少女。相隔时间其实是蛮久以后了。
第三个受害者,是一位男同学。我对他有一点点印象。
第四个受害者,才是我的那位妹妹。
看吧——所以我才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妹妹其实并不是因为深爱着老师而自杀的。
第二个受害者暂且不论,在第三个受害者死亡的消息被发出之前,某一天,妹妹面如土色地回到了家。
母亲那时候正在家里的角落哭泣,父亲已经出门了。小妹妹还没回家。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总之那时候她找到了我。
她说:“我看到有人死了。”
她还说:“有人把人推到了铁轨上。”
那时候,我记得很清晰,她的裙子上印着一大块血迹。
很深很深,她说:“她站在对面,看到了我,我要被杀了。”
当时因为什么原因?哦,对了,好像是母亲的哭泣声惹得我很烦,所以我没怎么在意,加上即将离开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家庭,我随便敷衍了几句。
妹妹就离开了。她什么都没说,仿佛只是到我这里报告了一声。或者说她只是回家报告了一声,因为我听见她又出门跟母亲又说了一遍。
就出门。
当天晚上没回来。
父亲也是,另外一个妹妹也是。
然后,隔天就被告知她从高楼跳下的事实。
其实一开始我还没有什么想法,也觉得她只是单纯的自杀而已,因为一切都还没铺成一片网,还没那么明显。
所以在另一件事情发生后,我才意识到更多的事情。
我的母亲自杀了。
这个我没有详细的了解过,我当时还以为是父亲失手,——嗯,他的确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在母亲自杀后,父亲,被杀害了。
这个我可以说的十分确信。
因为,父亲,是在我的面前,在家中,在瑟瑟发抖的小妹妹眼前。被彷若修罗的少女A,杀害了。
详细的细节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或者说那时候我就没有太在意周围的事情。
那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的少女A。
那之后我苦苦寻找,却找不到她。
我爱的人。
〈七〉
我被告之,这里是最后了。
因为我已经没有更多的东西能够交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牵扯比较深的人。
我在那座城市的主要角色,除了拥有一个不算快乐的童年外,就是一个透明人。
所以少女A没注意到我,活下来的小妹妹也忘了我。
好吧,那么也请你们忘了我吧。
走过拐角,我见到了一个女生。
那应该就是人们口中的少女A了。
我抬起摄像机。
然后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妄想人
我需要忏悔。
〈一〉
虽然,忏悔这个带有宗教含义的名词并不适合我,我也不太想使用,毕竟我一直都是一位无神论者。
——从小,到大。甚至不管我的生活中有多少不科学的东西,我都不相信神的存在。
我是无神论者,我相信自己。
所以——不对,应该说本来。本来我也并不想忏悔,忏悔自己的行为等同于自己承认行为是错误的,需要担当起相应的责任。
在人人都想要逃避责任的现在,我也不例外。
但是我必须得忏悔,因为我做错了事,而且错的离谱,而且在发觉自己做错以前我都认为自己是绝对正确的。
这是太过自信的表现。自信的尽头是自负,正确的尽头是错误。
我所做错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样觉得。毕竟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一样,只要我觉得这不严重,那么就不严重。
——这是在某种过分自信的人身上可能体现出来的特质。
我不是过分自信的人,在我的价值观之外还存在着社会的普遍价值观,并且在我脑海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我没有自信将它从自己的脑中完全驱逐掉,所以我很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可能会产生的后果。
很严重。
我需要忏悔——如果忏悔能为我减轻罪行的话。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的社会普遍价值观告诉我,社会不会因为人的忏悔而忽略掉他忏悔的事,只要实际发生过,那么这就是事实,需要被惩罚。
这就是冰冷又无情的社会,却比那座城市温暖了许多。
总之,忏悔对于减轻我的罪行没有任何帮助。
那么,就单纯的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而忏悔吧——这也许能让我好受一些。
我跪在眼前的血人身前,在小巷之中。也许发生了什么都不必我说明了。
我是为了自保。我很想这样告诉自己,但是我的说法肯定不能令人信服。
我跪在眼前的血人之前。他旁边是已经被砸碎了的摄像机,然而他的身后已经看不见那些不干净的透明生物了。
——对,我是为了自保。
这是个不干净的人,所以我杀了他。——我的心里好受了许多,然而我的说辞一定没有人会相信。
我能看见奇怪的东西。
这让我的生活一片狼藉。
〈二〉
我刚刚提到过一位过分自信的人,其实那是我的一位朋友。
她很自信,总是可以肆无忌惮地相信自己,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一定能顺利进行下去。我其实很羡慕她。
记得那还是在初中的时候吧,——还没有发生那件事以及之后一连串的事情之前。她就总是笑脸迎人,仿佛所有事情都不在话下,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是这么乐观。
那时候我甚至还很羡慕她——毕竟因为她的父亲常年在外工作,母亲又不在的缘故,那时候就有一些绝对算不上好学生的同学成处处刁难。
我与她不算熟,但是相比于她与其他人的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因为我很羡慕她的自信。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我才觉得她实在是过分自信了,——是的,我觉察了,她的心理有点病态。
因为她总是能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在事情发生并且如同炸弹一般爆炸之后,她周围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什么颜色的都有,什么形状的都有。她却还是那样自顾自的行动。完全没有感觉似的。
其他同学也没有感觉。
我觉得,一定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被那种东西附身,所以根本觉察不到。
我不怪他们,发生了那种事,会变成这样也是应该的。这是社会普遍价值观造成的人的怯懦。
所以在那个朋友身上的东西大到整个教室都装不下,也让我感到无法呼吸时,我受不了逃出了教室。
这是一开始的事情。也是我第一次发现那座城市的不对。
——然而我知道得太多了。
那一天之后,我昏睡了整整三年。醒来之后被医生称为了唯一的知情者。
天知道他们究竟想要我知道什么。
天知道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想要杀我。
原本只会安静地呆在人们背上的肮脏的东西,——仿佛为了杀人灭口似的,经常会扑向我。
为了自保,我只能杀了他们。
所以,我只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东西。
尽管如此我还是得受到惩罚。很严重的惩罚。因为我清楚地明白自己是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但是,为什么?
〈三〉
很多东西我无法明白,索性我也不想去明白了。
忏悔后,——也许还算是虔诚地忏悔后,我将挂在一旁的衣服套在沾满了血迹的小短袖外,将自己包得严实了一些,然后离开了这里。
已经是白天了。
人们将会出门,那不详的东西也会随之不停地钻出来。它们对我有不尽的恶意,我却不知道。没有什么比未知的思想更令人恐惧了。
小巷里那个已亡的男人,也许我是做了一件好事吧,因为在他死后体积庞大的不明的游魂消失了,让他清净了一些。
只要想到——被我杀害的人都会获得安宁。我就能在自己的价值观之上原谅自己了。
无论那社会普遍价值观对我而言是怎样的扭曲。
无论我的价值观对社会而言是怎样的异端。
我今天也顺着自己的想法,令自己活了下来。
从自己的角度来看我是正确的。
从社会的角度来看,我仅仅是一个妄想者。
〈四〉
人都会幻想。
幻想与梦想是息息相关的两样东西,倘若拿到小学的语文考试中测验,大部分的学生基本都是错的。
我的亲身经历,请相信我。
幻想在定向中充满意外。
梦想则是我想要的,我希冀的。
就好像我的梦想是我不再幻想。
那么妄想又是什么呢?我被社会——也许曾经的同学老师也能作为社会的代表吧,我被他们称之为妄想者。
因为我能看见奇怪的东西吗?如果是,那只能说这是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所具有的习惯性否定。
没有任何理由,任何原因,仅仅因为自己不了解——然后大部分人都不了解,就否定了它。
我是能看到的。在即将生病的同学背上压着数量更多的东西,在想要自杀的同学身上看见像是死神一般的东西,在那个乐观的同学身上也能看见扭曲成漩涡形状的人的面庞。
总之我看得到,不然无法解释我对事情的发展预测准确的原因。
我觉得即将自杀的人,他们十有□□会自杀。
所以——确实真的看得见。
无论他人相信与否,我只能这样说——对我而言我看得见。
那些否认我的人不过是愚人罢了。——这样说似乎有些太信任自己了?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就像自己所认为的真实对别人而言只是疯言疯语,——那么自己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这是个问题,我觉得我需要去找一个心理医生看看病。
但是我没有钱。
早就在那座城市失去了一切的我,拥有的而且唯一不想面对的,只有处在现实社会之外的另一个充满第二物质的世界了。
〈五〉
我相信那座城市是个诡异的存在。
倘若以我现在前进的方向看,它正在我的前方。但是我转了个身,我仍旧觉得它在我的前方。
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从那里面逃了出来,天知道为什么每走一步我都觉得自己离那座城市更近了一步。
明明方向并不相同。
也许这就是它的诡异之处吧。——我犹记得少女A曾经说过的,有关城市的谈论。其实她是看待它最为全面的人了吧。就算依赖了特殊能力,我也无法看清城市张开的血盆大口。
好像要吃人似的。
好像已经有人被吃了似的。
这是一座永远都走不出去的城市,只要在这里一刻,那你离开后注定会灭亡。
是否灭亡了——倘若仅仅从我所知道的那部分人来看,他们的确已经死亡了 。
但是究竟是否还有其他的人逃了出来——我不清楚,但肯定是有的吧。所有事情都有特例,并不能说特例就只有我一个。
特例多了,事情才会越来越有趣。
我裹着周身的外套,路过两条街,警察在周围来来去去,似乎发生了案件吧。因为从那里——我这个方向看过去,能看到废物大楼中体积庞大的恶心的物质。
这是自杀。
看,我能这样断言。
我低头继续走在人群之中,单薄的外套之下就是沾满血迹的上衣,只要有一点意外那我就死定了——明明是这么令人紧张的事情,对我而言却仅仅是跟吃饭一样轻车熟路。
对于早已习惯的事情,我没必要太过紧张。人最基本的乐观还是得有的。
希望与绝望都让人难受,但明显前者更适合我一些。
我没事的。
对疑似自杀现场——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自杀现场,我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兴趣,从人群中走过,脚步匆忙地想要离开。
——突然间。
应该是突然吧。
我觉得,这的确是在我眼前瞬间出现的东西,称之为突然也不为过。
突然间,在我眼前出现了数量极为庞大的——从大楼——看上去像是医院的大楼中溢了出来。
这是游魂。这是怨灵。
总之就是不好的东西。
以我从未见过的数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下意识地颤抖,对此感到恐惧。根据我以往的经历,周围有这种东西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怕。
那里,在这栋楼里面有着可怕的人。我感觉自己的下颚不住地发抖,比起面对着鳄鱼的人类还要畏缩。
——可怕的人。
这种气氛,我只在少女A——好吧,另外一个她身上见到过。
她带着狞笑一步步向我走过来,——这画面恍然还在眼前。
我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企图离开这里。
但是失败了。
〈六〉
相比于在这里出现的其他的——来自于那座城市的居民,我应该算是少数能了解透彻自己当下处境的人了。
但是我并不因此而自傲,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反倒让我在意过多的东西而畏手畏脚。
对——在大街上杀了人不是因为我的不理智。我只是在思考过后觉得这个做法比较适合我、比较能让我逃离被那不干净的东西追杀的命运而已。
那么眼下、当前。如今的我是遭到了什么呢?
那座城市走出来的大部分都是疯子,不干净的东西始终缠绕在他们的身上。
这个男人,也一样。
我在极度恐慌中晕了过去,不是被吓晕的,只是我被人袭击了。
用着重物——感觉上看应当不是金属棒那种东西吧,因为我还活着,又或者只是这个男人碰巧将我砸晕了?
真抱歉,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因为一直以来都只有我砸别人的份。
但是看这个普通上班领工资的男人,而且看起来还不是比较高的职位,应该对这些并不了解吧。
因为他并不是惯犯的模样。
在我醒来后就用一种兴奋却带着恐惧的目光看着我,这之中恐惧占了上风,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初犯后对自己行为看到兴奋的新晋罪犯。
——我被绑架了。
用了一段时间将这个消息消化,我咽了一口口水,平静地看着这个男人。他长得有点眼熟。
这是第二点——他连面罩都没戴,就那样把自己暴露在我的眼前。如果只是绑架谋杀还好说一些,——绑架勒索的话也太不专业了。
本该顺其自然地想到我将被杀害。
然而他周围却连一把利器都没有。然而他身上却仅仅是一个上班族的气息,没有一点改变。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话——
大概就是他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只不过,他的变化——到现在才开始。
初尝犯罪的滋味后,人会因为自己的本性分为两种。
很美好。很恶心。
当然——这仅仅指的是在那座城市的人。其他地方我没有去过,当然也不知道。
这个男人也是如此。
啊啊,真烦恼啊。
我有点苦恼地迎上他复杂的眼神。
——他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并不是刚刚——好吧,我也不清楚我晕过去了多久。总之他不是刚刚我感受到的那股令人惧怕的气息的传播者。
在这方面来看,也许我应该感谢他。
因为他把我带离了那个地方——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见到少女A。
她并不是最可怕的,却因为扭曲的心态,过着平静的生活。
也许在这方面我跟她没多少区别吧。——但是我很害怕她。
〈七〉
久违的结束了,但这并不是最后。
因为我的一生还有很长很长,我还能活很久,我还得在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的胁迫下生活。
说我是妄想者也好,说我的幻想不靠谱也罢。总之我的妄想是真实的、并且能够准确预测的不是吗?
我觉得是自杀的人,他们最终都自杀了。我觉得是自杀的人,他们最终都被判定为自杀了。
说实在的——好吧,其实那座城市里的人只懂得自杀。
就像将我绑架的这个男人一样。
他是初犯而已。
所以一定不知道找准一个目标的重要性——千万不能找来自那座城市的居民。
因为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是在他之上的疯子。
而且很明显,他找错人了。
我喜爱妄想,因为它让我有借口为自己的道德开脱。
只有在这时候——我才是理智的。但是谁规定了理智的人一定很冷静呢?
作者有话要说: 对这个主角吧……其实还是蛮重要的一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