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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节还是有蛮多信息的。

作者:奈斯影子 当前章节:14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8 20:27

话说为何点击那么销魂T T涨了一个收,小天使出来抱一抱(喂。

☆、随众者

  早晨时,人流总是向着前。

傍晚时,人流也是向着前。

因为我是人流中的其中之一,所以我觉得自己一直在向前走。

〈一〉

我在向前走。

跟着大家。

不断走。

然后。

停——

我一直很想停下,但是我没法停下,因为只要有“大家”的地方就一定是正确的,就算最后错误了也不会受到谴责——只要跟着众人一同前行,那我的人生一定会很顺利。

没错,我的一生的确很顺利。

尽管我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发生过不少惨绝人寰的事件,但是那都与我无关。——因为我只是茫茫人海中永远不会抵抗的其中一人,自然不会被那种事情找上。

如果说实话的话,“我曾经生活过的城市是发生了连续十几起自杀事件的城市”,这一点还经常被我遗忘。

——不,不对。好像是几十起?我真的记不清了。

因为工作岗位处在现在的这个城市,因为注定要常年留在这里,所以我与妻子女儿很早就从那里面搬了出来。

听女儿说,她的班级也发生了好几件这样的事情,——所以我现在都很庆幸,我听从建议搬离了那里。

因为在我离开的一个月后,那座城市就发疯了似的开始吞噬着人们。

也许我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我离开了那里。但是我肯定也不会知道真正的内情,也是因为我离开了那里。

我所知道的只有一点,但是那都与我无关了。

因为我真正地离开了那座城市,转而变成了大众之一。

这种无论做了什么都不会被点名谴责,而且几乎不会犯错的美好感觉充斥着我的生活。

我曾经也觉得它是十分美好的。

〈二〉

我下了班,就跟在人流后面准备回家。

人流永远走在我前面,也走在我后面。

我跟在众人身后,感受着这种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能够将我的紧张吞噬殆尽。

所以我从未感受到压力,女儿总是说我很像她的一位同学,她非常乐观。

这就是乐观吗?也许吧。但是应该也有些不符,因为我并不是面对着困境还能够看得很开,只是在不可能出任何差池的现在,我感受不到压力的存在而已。

那位同学一定是被城市吞噬的可怜孩子。我这么认为。

这么说来,刚刚我好像提到了那座城市。

我也有从电视上看见过,有关最近在这附近游荡的少女A的报道。

最近发生的好几起自杀事件,总是能看见同一个少女在附近游荡,因为不知道名字所以众人称她为少女A。

然后——在网络上说什么的也有。

有人说其实人是她杀的,然后伪装成了自杀。

有人说其实她只是有着特异功能的少女,想去阻止他们自杀其实未果。

也有人说,她其实是利用心理暗示,“让”他们自杀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我在电视上见过那个少女A的背影,十分眼生,没有任何印象。本是如此的,然而却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几乎不用多想,我都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因为那座城市。

——是的,因为那座城市,所以我能知道少女A的来处。那里走出来的人一般都不太正常。

被那些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女儿也很困扰,妻子则早就离开这里回娘家去了。直到我与女儿搬出来才回来。

在那里,我永远找不到“众人”的存在。他们做事情都是形单影只的,这令我很惶恐。

这大概就是我搬离那里的首要原因吧?

有关少女A的种种事情,我也有询问过在附近上大学,只有偶尔回家的女儿。

“——她杀的人。”

女儿几乎是断言道。我想再深究下去,因为大家听见这种事都会升起浓厚地好奇心,为了跟随大家,我决定继续问下去。

“——不知道,不要问我了。”

女儿很冷淡。

听说她是被邀请去参加了一场同学会,因为在半夜,她没穿够衣服,所以有点感冒。女儿生病了,我也就不再多打扰她,只是交代了妻子好好照顾女儿。

这是前两天的事情。

〈三〉

前两天的事情其实并不重要,因为那只是我跟随众人的脚步一顿所作下的一个动作而已。尽管之后我没有得到什么答案,但是听说大家都只是在猜测少女A的身份,我安心了。

我没有得知太多的东西,我没有偏离众人的脚步。

这真是太好了。

我安心了。……然而我又开始不安了。

原因还是少女A,时间则就在现在。

众人——暂且包含了我周围的众人吧,都在低声谈论少女A的事情。

到这里还不重要,但是紧接着——

人流散开了。

仿佛大家都在顾虑着少女A的出现,所以每一条人流,数量远远不够“众人”的标准。

少女A。

我突然开始讨厌这个身份。

但仅仅是讨厌也没办法,我并不认识她,我并没办法找到并训斥她一顿。不是因为惧怕她,只是这不是“众人”会有的做法。

众人就算知道她在哪,也只会默默地吞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她不要靠近自己。

就像尼默勒一样。只有当他们遭遇到像他一样的事情时才会开始后悔忏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这不是嘲讽,因为我也是其中之一。我觉得我还没有头脑发昏到嘲讽自己的程度,毕竟我不是什么内心信奉着两个信仰的双面人。

我的信仰很简单,就是“众人”而已。

这两个字中包含了多少的正确以及多少的强行将错误给改为正确的理论。

众人不会错的。

我一直相信着他们,所以我相信,这几天我也得像他们一样躲着少女A。

这种生活是十分美好的。——我曾经这样以为。

〈四〉

曾经这种事情,代表的大多是过去。

就像我能很正确地形容女儿——她曾经是个正常人。

就像我能很正确地形容自己——我曾经信奉着众人。

曾经=过去式。这点无法否认。而在这之中,有的可能延续到了现在,有的在过去就结束了。

我对众人的热情一直都在。

只是热情的方向,发生了改变。

改变的契机肯定是在今天。

今天是周末,女儿的病还没好,妻子很担心,留在家里照顾她。

而我出门了。

在少女A出没的附近——在众人都不在的附近。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门一趟。

——因为昨天找不到众人,我磨蹭到很晚才回家。

妻子没有注意到,仍然一心照顾女儿。

所以我昨晚碰见的事谁都没有告诉,——硬要说的话,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告诉别人的事情。

我碰见了那座城市的人。

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有印象。

女儿认识,我知道。

也许就是女儿曾经说过的那位非常自信的好友吧——昨天碰巧看见她从警局中走出来。

脚步轻盈,神色自然。

毫无在夜晚孤身一人的女子应有的紧张。

我只是暼了眼,觉得很眼熟后就离开了,毕竟她与电视上放送的少女A的背影不同,打破了我的安心的是少女A,而不是她。

所以我回家了。

只是到家之后,我越来越觉得会出事。

——有那座城市的人所在的地方,十有八/九会出事。

这几乎已经成了定论,我毫不怀疑。

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我睡得并不好,直到第二天醒来时,天空附近也只是刚刚泛白。

我——

我洗漱穿戴完毕,走了出门。

就像刚刚提到的,妻子在照料女儿,没有注意到我。

我的目的地不明。

〈五〉

尽管目的地不明,我还是找到了那位同乡。因为在众人聚集着的这里,我毫不费力地就能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是围观都毫无问题的事情。

钻进众人中间,我在地面上看见了摔在沥青路面上的她。鲜血因为夜晚气温极低的缘故还没有凝固,铺在黑色的路面上散发出臭味。

我的周围则是“众人”。

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感觉要出事了而有点吃惊,但是我绝对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毕竟这个人,在女儿口中一向是很乐观的。

为什么会突然自杀?

我不由得想到女儿说过的那句“她杀的”。

为什么女儿会那么确信?

总觉得——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原因有很多,但是最主要的应该还是其中之一——我跟随着众人。

众人不会错,但是永远不会知道事实真相。

然而众人却又是好奇的,一旦出现了可能八卦的东西,会尽可能地挖掘信息。

——我怎么会忘记这点呢?

因为好奇聚集在一起的,才会成为“众人”。不知情的人永远比知情者多。

而众人的目的,无非就是探寻事情的真相。这是出自人的好奇心的一个本能举动,所以知道得最少的永远是众人。

我在他们之中,所以我不知道。

那么——既然众人想要探寻,我是否也应该探寻一下呢?

〈六〉

我也有好奇心,因为每个人都有。

找到少女A很难,因为她对现在的情况理应也有所忌讳而不出门。找到少女A很简单,因为我能感觉得到她大概在哪里。

这是那座城市给每个人系上的标识,为了能让我们在外面也认出我们来。

城市是狡猾的。

我只需要遵循“少女A会在周围游荡”这个说法,在四周晃两圈就行了。因为我认得出她来。

就算没见过。

——但是,我们都有标识,就像我与女儿一样。

所以我发现了她。

很冷静地披着外套,大胆地在大街上游荡。因为附近发生了事件,加上时间还早,三三两两的几个人,都到不远处去为众人的构成出一份力了。

而说到底我的举动究竟算不算跟随众人的脚步,我也不清楚。

但是——就当我是为了自己明天的生活吧。

我发现了少女A,在一家医院楼下。

她的外套下是一件红色的内衬,那颜色我很眼熟,刚刚才在另一边看见过。

附近没有人。

她在发呆。

好机会。

然后。

呠。

我将她敲晕了。音效之大使我不禁朝四周望去,毕竟医院也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说不定就被什么人看见了。

我这是在犯罪。我清晰地意识到。

这是众人绝对不可能作下的举动——不可能大家都去犯罪。所以我与他们背道而驰了。

这本该是令人恐惧的,因为我偏离了众人的脚步,成为了唯一。

但是我现在必须这样做。

因为我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因为来自那座城市的扭曲心理在我心底雀跃着。

最后我将少女A搬到了附近。

我想杀了她。她让我不禁这样想。

也许是她身上的戾气太重,让我觉得自己即将被杀害了。

也许是她犯下了那么多罪行,让我不禁想替天行道了。

也许仅仅是那座城市在我心中种下的阴影在作怪,它告诉我,我想杀了她。

我也的确是这样想的,然而“大家”告诉我,这种行为,没有“大家”再为我买单了。

这不是众人的普遍行为,所以得不到原谅。这只是我的个人行为,倘若我真的杀了她,我会被剖开曝光到众人眼底,承受着赤|裸裸地讨论。

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位尼默勒了,因为忏悔诗的内容无比切合我之后可能的处境。

我犹豫了。

〈七〉

因为一瞬间的犹豫,造成了永远的后悔。现在的我的心情是这样没错的。

我还想等回家时,给女儿买两包感冒药。

这是一时冲动,与人们背道而驰的后果。

女儿本来就知道,这个少女A的来历吧?不然无法解释她如此确信她是杀人犯这个观点。

抑或者是她是个惯犯。

“……你是,从那座城市里出来的人吧。”

我听见少女A这样平静地问着,仿佛被打晕处于劣势的不是她,而是我似的。

最后当然也的确是我。

我仿佛记起来她是谁了——说有印象是真的,但是说没见过,——也许是真的吧,我也不记得了。

她是事件的知情人,而且是那件事件延续之后的主要参与人。

为什么我知道?

因为我见过她,她与我女儿走在一起。我女儿也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我看着少女A平静的目光,觉得自己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又多了一个收藏……这是什么日子orz。竟然有四个小天使跟我的脑洞一样!

qwq

关于本文的随众者,原本是想写一个因为想要变成特殊的人,才绑架了妄想人的绑架犯。但是写歪了……

嗯,原本的脑洞不要太在意……

总之就是想写——围观群众知道的总是很少,想要知道真相就要有勇气去探究。

我竟然概括出了中心思想(喂。话说不会连中心思想都写歪了吧……曾经写作文总是离题而不自知的作者君qwq

☆、替罪羊

  喜欢的人对自己的信赖,这无疑是最能令自己高兴的东西了。

〈一〉

听见父亲自杀的消息时,我正躺在床上,因为虚弱的体质导致的发烧正逐渐侵蚀着我的意识。

尽管如此,我仍旧听见了母亲的低泣。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好哭的,父亲仅仅是因为到了应该娶妻子的年龄,才将母亲娶了回来。也许将我生下来的之后十几年她对父亲产生了感情,但是我觉得相比之下,怨恨会更深一些。

父亲把她强行留在了那座城市,这就是怨恨的来源。

母亲应是这样的,因为我就是如此。

因为他的懦弱,我才没法早点离开那里,从而变成了如今这样。

总之,在我痊愈后,已经是两三天之后了。

我跟母亲二人也可以生活下去,——只要没了父亲,我们就可以正常地生活下去,而什么都不必担心。

不必在意令自己眼花缭乱的自杀者。

不必在意令自己战战兢兢的杀人者。

不必在意令自己步入歧途的少女A。

甚至能够忘记我一直都喜欢的人。

我觉得是如此的,我觉得我能忽视它们,与正常的母亲一起生活下去。但是我低估了自己的异常。

也许正是因为母亲是正常的,我才没有完全遗传到父亲。这给了我稍许安慰。

所以我有着正常人应有的思维,说着正常人应有的话,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本是如此。

我看着隔间的母亲,没多想掩上门,穿上鞋,离开了家中,走到了大街上。

连续两起连续的“疑似自杀”事件令人起疑,无论是大楼上的大荧屏还是街边电器店中的播音机,都在放着有关少女A的事情。

她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我知道。

但是她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她也只是个可怜人而已。——相比那个胆小鬼,她更可怜。

因为前者还有依靠,后者却仅存她一个人了。

〈二〉

我的目的地并不远,只是在附近的警局而已。

之前曾经被一个校友抓去报警,虽然我记不清,但是被她举报的那个对象,我还是有所记忆的。

因为觉得与现在的自己无关,不管怎样她都会有人保护,——我就充当了一个背景板,给予了她勇气。

——她看上去很自信,但是这种人一般都是由于没有安全感而通过自信暗示自己。

所以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看着她将自己心头上的一块心病拔起。

尽管不清楚她为何要举报那位天才少女。

打定主意不再与那座城市牵扯上关系,我没有多问。

知道的越少越好。

知道的越浅越好。

就像在之前接连发生的连续自杀事件,在这里的人们看来有很大的疑点,但是放到那座城市,就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了。

习惯很可怕,更可怕的是这不是习惯。

然而已经被染上坏习惯的我,现在再次来到了警局。

请别误会我是来自杀什么的——我很清白,在那座城市中什么都没做过。对于来自其他城市的居民,我们那座城市还是很愿意招待他们的。

就比如我的母亲,以及有着她的血液的我。

城市没有张开血盆大口,而是热情款待了她,同时象征性地咬了我几口。

但是不能否定,这几口也足以致命。

关键就是看在我体内,是来自于母亲的理智较多,还是来自于父亲的疯狂占了上风。从现在我的举动来观察,也许是比较疯狂的吧。

对,我来警局并不是为了给之前自己的行为补充什么。或许在这之后会有这种经历吧,但肯定不会是现在。

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

一个令我疯狂的人。

〈三〉

令我疯狂的人。

这样说或许会有点好笑,甚至被嗤之以鼻。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毕竟这种为了他人不顾一切的心情,是很遭未来的自己唾弃的。

我现在就暗自唾弃了一声,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自己。

现在的我是理智的,因为我甚至在想,见过对方之后,我就要完全忘记对方,然后与母亲一同生活。

这是美好的未来,因为父亲已死。

他的基因将在不断繁衍后逐渐淡出我的生命,最终将会完全消失,只要不再碰到来自那座城市的人。

看,这一切是多么美好。

饶是冷静如我,都不禁开始幻想着美好的未来。这与小时候希望当六月新娘的愿望不同——也许我有过那种愿望吧——这是如同乐观者一样的心态。

我认识一个人,很乐观,但是她死了。

死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乐观者的心态。

总是对不现实的事情抱有理想。

我不是乐观者,所以只能将事情放在理想之上,而无力去实现它。

办好了一系列的手续,跟着一位衣着严谨的警察,走进会面的地方。

屋子不大。

人就在我对面。

我从未信任过自己的理智,因为它同母亲一样容易同情。

此时此刻它就败阵在父亲的疯狂面前。

属于那座城市的血液在瞬间沸腾起来,因为我见到了面前的人。

我喜欢的人。

说不上深爱,——但是父亲的疯狂促使我作出了如同深爱一般的举动。

他仍旧是笑容满面,丝毫不见囚犯的颓然。

坐在那里,仿佛穿着的不是囚服,而是正经的西装——或者是哪个行业的制服。

总之一本正经的模样。

我很清楚,他并没有表面上说的那么弱小。

他只是被天才妹妹掩盖了自身的光芒——他本就是个天才。

同一个父母生出来的,怎么会有区别。

见到的瞬间我哽咽了一下,眼眶红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一如往常。

我很想他。

尽管我知道,他根本不想我。

〈四〉

我没有爱过什么人,因为我的感情很昂贵,要让我的理智与疯狂同时欣赏某一个人几乎不可能。

——如果这样说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是双重人格?不,这样被误解似乎不太好。

我只有一个人。

要是说我的状态有些像谁的话——就好像每个人都有的一种时候。

就是在学生时,明明只有少量的零用钱渡过好几周,却宁愿为了喜欢的东西花费所有——在下定决心的那一瞬间。

在那个时候,勇气值将达到最高。

然后一切的理智都会消失。

而我,仅仅是这段时间,相较于其他人会长了点罢了。

现在的我就处于这种状态。

然后,面前的男子轻声说了一句话。

“好久不见。”

我蓦地抬头,揉了揉即将流出眼泪的眼眶。

眼前的他不紧不慢地对我打招呼,仿佛我们中间并没有隔着一道玻璃似的。

如果可以,我想抱住他。

但是我不可以。

“有什么事吗?”

这是他的第二句话。

我的眼睛终于拦不住温热的液体,久违而又期盼的温柔嗓音在我耳边缠绕着。

我赶紧抹了抹眼睛。

“——你妹妹出事了。”我告诉他。

虽然喉咙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所幸我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奇怪,至少感觉能让别人听得懂。

“我知道,有人找过我了,”他顿了顿,“毕竟顺着这件事很容易能摸到为她顶罪的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会没事的,她是个天才。”

我沉默了。

那位天才少女——被我那位知道许多内情的我的校友,所曝出的可不是一般的罪行。

就算现在的她正被关在医院中,等待着进一步的检查,但是无论如何,她最终都是会被判下死刑的。

太可怕了。

我想抱着头蹲下来。

这就是反常的表现,反常的原因是我不知道他的妹妹死去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我喜欢他,所以我需要帮助他。

我喜欢的应该是这一种感情。

这是令我更像正常人的感情,虽然相比普通,要强烈了许多。

这是他带给我的。

我感谢他。

这是为了报恩。

无论我给了自己多少理由,都无法掩饰住其实自己的理智已经被与常人不同的疯狂所吞噬。

最后一点光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我自己掐断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救下她的妹妹。

我也知道这样做,我期待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

如果这样也没关系的话。

这样当然没有任何关系。

——“我会帮你。”

“谢谢。”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无论是什么时候,声音都是这么温和。很难想到这样温和的语气后是什么样的本质。

但是我知道。

因为我清楚地剖开过。

〈五〉

会面时间不长,而我也只需要获得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即可。

他的中心一直都是妹妹。这点无论何时我都很明白。

所以他以妹妹的名义,把那些事都揽在身上,将自己送进了灰暗的未来中。

我想帮他,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把这来自母亲的该死的理智给甩掉。

对,该死的理智。

早就在见到他的瞬间,我就应该抛开了。我是属于那座城市的人,无论我的母亲是谁,我都是在那里成长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

只要在那里生活过一年,就没有不被那座城市吃掉的人。

我还算幸运,比起那些自杀者。

我不安地走在路上,生怕在这种地方碰见新闻中的少女A。

那个少女A,也是那座城市的人。

而且——应当是是最大的加害者。

而且——是我即将成为的人。

尽管我记忆之中的少女A与她不大相同,这些都并不重要。

妹妹的罪名,是在哥哥头上的那些——甚至是在那些之后发生的,本不是她所犯下的事。

我需要顶替她,成为众人眼中,众人口中的少女A。

也就是一只心甘情愿的替罪羊。

〈六〉

我做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符合常规。

我感谢他带给了我常人的喜欢,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所以我需要再次变回不正常的人,来帮他的妹妹。

这是矛盾的想法。

我曾经这样想过。但是今天我不这样想了。

一切都会划下句号,随着我的想法,我的举动。

我是在那里生活的人,我知道那里的一切事情。

在领头人病逝之后,原本充满善意的城市才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是一块没有严格法律的城市,也是毫无秩序的地方。

居民只能居住在那里,因为大部分的人都离不开它。

就像有着严重虐待癖的母亲一样,尽管婴孩很痛苦,却一概无视。

这是我用母亲的眼睛看到的童年世界。

现在我也即将步入那里,连带着我曾经梦想过的美好未来。

我出生的不是时候,父亲说过。

我也这么认为。

我打开了门。

看着母亲。

拿着刀。

砍下。

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

母亲知道很多,她甚至知道少女A的成因,女儿被扣上了这么多罪名,难保她不会拿出来。

谢谢你,母亲。

我低声念了一句,忽视了母亲的挣扎。尽管我体弱,但是应付已经哭了很久的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我的理智在大哭,这是我的母亲。

我也在大哭。

一个人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情,总是会这样的。

但是我必须为这件事划下句号。

再继续发展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那座城市的人跃跃欲试,会越来越复杂,妹妹头上的罪名也就越来越多。

我是错误的。我不应该这样对待温柔的母亲。

我是错误的,我一开始就不该去看望他。

没有他的话,一切都不会出错。

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我哭了很久,却只能低声地哭,因为不能惊动邻居。

疯狂杀了母亲,理智正在为她哭泣。

这真是极糟糕的事情,因为我并不希望别人将我认成是双重人格。

因为我始终是一个人。

〈七〉

收尾工作很简单,少女A的定义本来就十分地模糊。

在自杀现场附近出现的奇怪少女。

毋需怀疑其他,我只需要待在原地不动即可。

我是之前举报了妹妹的证人其中之一,现在要证明我是为了嫁祸给妹妹——如果在原来的城市,可谓是轻而易举。

但是现在是在外面。

我不知道这里究竟会说些什么,但是我也没有未来了。

一切都是黑的,只有我的感情陪伴着我。

——至少,这件事情完结了。

这真的是最后了。

我不企望再见到他,因为我得到的于我而言已经够了。

请不要说我什么都没有得到,那只是人们站在社会普遍价值观上说的,绝对没有人会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在现在,不介意我更反常一些吧。

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少女A还会在外游荡,这样无所谓,因为她的事情已经不再会影响到妹妹了。

我原本是这样想的。

〈八〉

之所以有“八”的原因,是因为我不喜欢上面的那个数字。

而且我有必要,作一句最后的总结。

少女A是个疯子。

我也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到这里基本就能开解决卷了,但是发现还有一个人的事没交代完……恩,还是两个人来着。

总之本文不代表作者三观= =

☆、开锁匠

  锁是一种很神秘的东西。

它看起来十分严谨,听起来也给人“停下”的感觉。

就好像拥有神秘感的少女A一样。

只是,一旦被定义为“神秘”,那就定然会有人会想要探索它。

想要剥开外面的所有东西,注视着最中央最为真实的部分。

锁也是如此。所以锁才锁不住任何东西。

我是一名开锁匠。

〈一〉

开锁匠,顾名思义,是给别人开锁的人。

我的工作很普通,就是给出门没带钥匙的人开个门。

这是很普通的工作,不是吗?

但是也只有干这行的人明白,这个工作有多么的危险。

小心开锁匠。

身为开锁匠的我这样警告着人们,可我没有喊出声来,因为我也是开锁匠。

总之,请小心开锁匠。

因为我是小偷。

其他的人我不清楚,也许被雇佣的那部分同僚能活得很幸福吧,总之对我而言,仅仅开锁匠这份工作不是好工作。

我不能用它养活自己。

因为我很懒。

我不想用这份工作养活自己。

所以我是小偷。

这个逻辑也许很多人都无法绕过弯来,这也没关系。

因为,只需要知道我是个小偷,那就没问题了。

我开过很多的锁,在那座城市,几乎每一家的人家中都被我翻过一遍,但是他们却没有任何感觉。

我是一个技术高明的开锁匠,我也是一个经验十足的小偷。

〈二〉

我想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有人想要让我写下这一份记录。

因为我曾经游荡到的那座城市,并不是什么对人友善的地方。

如果没有去那里,我想我现在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开锁匠,用着那份微薄的工资,辛苦地在社会中挣扎着。

然而这座城市给予了我这名开锁匠勇气,即偷东西的勇气。

这份勇气从何而来我也不清楚,也许正如那个女人所说,“就算是外来者在这里都会变得有点不正常”,即会“被吃掉”。

被吃掉了普通的那一部分,从而被那座城市按在深处不得动弹。不清楚有没有人曾经逃过这种噩梦,但看找上我的那个女人的态度,应当是没有的。

所以——尽管过去十分遥远,但是我记起来曾经答应过她的这件事。

将我的经历交给她。

这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却又很困难。这等于是让我用原本一个普通开锁匠的思维来揣测现在的我的想法,并提出看法。这点对于一直都在成长的我未免太过困难了。

我想找到那个女人,跟她商量一下这件事——能不能放弃原来的思维方式。

找回它太困难,将它从那座城市中拿回来更不可能。这就像知道了密码的电子锁一样,想要装成不知道,会露出许多马脚。

我在街上游荡着,想要找到那个女人。但是我清楚这点十分困难。

我不是那座城市土生土长的居民,她也不是。

我跟她,可以说除了那次会面以外,基本毫无交集。

那么为何我还要这么纠结于这件事呢?

——也许是因为我不愿违约吧。明明是一个小偷而已,却想着要遵守承诺,如果被我的同僚——小偷的同僚——知道了,岂不是会成为业界内的笑柄。

但是更多的原因只有我明白。

就好像有人热爱历史一般,喜欢将历史记录下来。

或者像明明老师没有布置日记,却仍旧在写日记的小孩子。

因为想要把这一段记录下来,所以才答应了她的请求。

……那么现在,我想要找到那个女人,还是必要的吗?

我走在大街上,颓然的模样引得路人侧目,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了,因为少女A的事情,路人的数量急剧减少,我得到的目光也就少了许多。

这座城市与原本那座城市还是有所不同的。

至少,在少女A出现后,他们不是像傻子一样,什么都没做。

我仍旧在街上找着那个女人。

〈三〉

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点,那个女人并不是少女A。

我认识她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距离最近的那起事件事发时,她早已脱离了少女的年纪,并且离开城市有一段时间。

少女A我也见过,虽然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那个浑身染血带着轻松笑意的少女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特别是她旁若无人地走在街上,却无人问津时。

不论是谁,都会对这种人感到害怕吧。比起东躲西藏可能将自己杀害的前者,明显是站在大街上发疯了的精神病更令人畏惧。

虽然看不见的会更让人害怕,但是如果人们根本不知道前者的存在,那么惧意也就荡然无存。

本来我就是利用着这个,在那座城市犯案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的那些举动根本没有多少必要。

总之就是这些吧,充当每本自传时必须的序言也许已经足够了,这封不知应该寄往何处的信件应该是我最后动笔写下的了。

序言一般都是别人帮忙写的?不,请不要对我这种粗俗的人说这些。对于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的我而言,能知道序言这种东西,已经很好了。

我手上有一封信,那个女人交给我的。

我正在写一封信,我答应那个女人的。

写完这封信之后,我会把它寄给别人。

这都是我答应她所应该做的事情,本来我还觉得这有点麻烦,——至少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想在找到她以后,尝试看看能不能将这件事驳回。

直到我打开了她家的门,看见了房内的惨状之后,我才知道——没机会了。

虽然这样不太符合我作为“小偷”这种犯罪者应有的仁义道德,但是我还是决定把她交代的事情办好。

这或许是我心中那残存的一点同情心吧。

对于那位误闯入城市的女人的同情。

真可怜,她最终还是逃不过。

趴在她的尸体上,与她长相类似的少女只是无神地看着我。

没有少女A应有的狠戾,没有少女A应有的光彩。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景下看见她,我一定不会觉得她是从那座城市中走出来的人。

她遗传了母亲的外城血统,这个女人将女儿保护的很好,却还是在最后出了差池。

明明只要她自己逃走,还是能获救的。

少女并没有袭击我的打算,那样静静地盯着我。好像我接下来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似的。

我拨打了电话,她也没有丝毫动作。

那么这些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吧。至于之后会不会像当年那起事件一样还有延续——应该不会,因为这里并不是那座城市。

好的,其他的事情交代完了。接下来就是那个女人的事情了。

这些都是她交代我写的。我是个粗俗的人,所以可能讲不清楚。

〈四〉

一下子要我说,我还真说不出什么。

我是一名开锁匠。这在刚刚提到过,我利用这个身份,开始转行当起了小偷。这都是在到那座城市工作后才开始的。

硬要说的话,我是被那座城市的人邀请过去工作的,工资非常高。本来养活我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我却被该死的好奇心袭击并且不可自拔。

这座城市很诡异。

它很小就不说了,至少一座城市该有的东西它都有。但是平时街道上几乎没人,店家也只在特定的时间开门。

我被安排住到了一座公寓之中,听说那座公寓里住的都是外来人,这个我并不清楚,因为我偶尔见到的同一公寓里的人,几乎都很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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