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我基本没什么工作,整天赋闲在家,还领着丰厚地工资。除了这个地方娱乐项目实在太少了,我还没有其他的不满意。
那个女人也住在那所公寓之中,据说已经好几年了,并且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在这座城市中。不久之后她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在我想要逃离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她是一名记者。
以前的她我不清楚,但是那时候,她已经受到城市的影响,有着对工作过分热爱的——偏执狂。
对的,偏执狂。
她找上我的时候,只是一个劲地请我写稿件,并且将自己的一封信交给我,等到多年以后再寄给信封封面上写着的地址。
如今想来,她应该是给公益里的所有住户都派了一封信吧。只是很不巧的,只有我走了出来。
也就是她的这一举动,引起了我对这座城市的好奇。
这就是我走进城市,并且差点被它吃掉的开始。
几天之后,我突然被派了一件工作,一个人出门忘了带钥匙,请我去为他开锁。
这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并不意外,——但是,这是我在这座城市里的第一件工作。
也就是说,我能够见到这城市里的人了。
〈五〉
不激动是不太可能的,实际上我的确也很激动。被那位女人拜托后,我的好奇心就在不停地膨胀扩大最终爆发,几乎要将我湮没了。
我拿上工具,前往目的地。是一幢很普通的小别墅。
如果在外面的城市,很难能看见这么奢侈的居住方式。但是在这里几乎是随处可见。
并不是说别墅的门我就开不了,这跟在任何时候都一样,只要有工具,就没有问题。
信心满满的我来到了目的地,下了车,走到别墅前,看见了一位小男孩。
不对,应该说是十几岁,初中或者高中的少年吧?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长得很快,而且还有自身因素在内,我也无法判断出他的真实年龄。
少年的外表很整洁,看得出是一个有着轻微洁癖的人,在看见我以后只是微微一笑,侧身将大门露了出来。
“就是这里,多谢了。”
他轻声说道,不等我回答,便开始赞美我的……装备。
“器材很漂亮呢。对于每一个男孩子而言,应该都是充满幻想的东西吧。”
大概就是说了这种意思,详细的我也记不清了。总之,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
有了不错的印象,在这之后的反差才会给我那么强烈震惊。
倘若一开始站在我眼前的只是一个邋里邋遢、浑身发臭的小乞丐,我可能……不,我还是会震惊。
锁并不难开,但是开门后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我不禁皱起了眉。
——这种气味,是血腥味。
——房间的内壁用着狰狞的颜色粉刷过,如果不是那蓝黄相掺的颜色,我一定会觉得这是女巫用鲜血粉刷过的房子。
但是这并不能阻挡血腥味,——还有腐臭味。
对于来自外省的我而言,这无疑是刺鼻的。
“多谢了。”
少年微笑地道了声谢,然后走了进去,并没有因为被看见被闻到这里面的气味而有多少慌乱。
一切如常,好像奇怪的是我一样。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的是我。
所以,才会有了我生平第一次犯罪行为。
我在附近徘徊了许久,直到我不耐烦时,才偷偷开了锁,潜了进去。
〈六〉
这里分一段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只是觉得我应该分段了。
别墅内与我刚刚见到的无异,仍旧是那股令人不悦的气息,我顺着走廊往里走,里面是很普通的家庭配备,只是比起普通家庭,就连布料的沙发都被刷上了粉漆。
再往里走,我看见了刚刚那个少年的背影。
他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继续走了几步后,在他面前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孩——她脸上的笑容令人作呕。
这个是女孩,因为她完全没有发育完全。
这是家暴?囚禁?
无论是什么,——这都是不真实的。远离了我平时生活的事情。
女孩在笑着,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微笑着。很可怕。
——“……为什么你也没办法变成她呢?”
少年疑惑的声音与刚刚温润有礼不同,带上了一些孩童的天真。只是在那时的情况下,完全没法与天真联系起来。
我找了个地方猫起来,少年重复着他的那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几百遍肯定有的,也许已经过了很久了吧?总之我有点倦意。
在我打着瞌睡的时候,他的话总算有点不同了。
——“……这个时间了……”
他好像还有其他的事情,总之起身离开了。
没有注意到我。
具体的情况我也记不清,但是为了不与令人作呕的墙壁碰到,我的位置并不隐秘,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看到我,就这样离开了。
随着锁上门的声音传来,远去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我才伸出头看了看内部被绑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女孩,——她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像娃娃一样。
但是很快我就验证了她不是娃娃。
我走了几步上前,然后她抬起头来,眼含笑意地看着我。
“叔叔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女孩轻快的语气与沉重的画面并不相符。
“……你还笑得出来?”
我蹲下身,帮女孩松开绳子。
不知道她被绑了多久,总之我那时很心疼她。
一个小小的女孩——受到了这种非人的对待。就算我不清楚她究竟受到了什么,但是她胳膊上裂开的大大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了。
我对这个的记忆力最深,因为远看就像有虫子在伤口不停蠕动,很恶心。
就算如此,她还是微笑着。
“为什么不应该笑?因为我还活着啊~这多么幸福啊?”
真是乐观的人。只是这种乐观有点过头了。
“你看——那边已经有人死掉了哦。”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的确,那边有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还有点动静,另一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禁询问。
“他好像为了找喜欢的人,一直在做这种事情哦。”
女孩开心地说着,尽管我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开心。
“很令人感动的事情吧~”
怎么可能。
〈七〉
我将她还有另外一人送到了医院,顺便报了警。
然后我就被遣送回公寓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了闲闲没事干的状态,工作次数越发少了起来。一时间我也无法得到当时遇见的那个女孩其余的消息。
但是好奇心却无法抑制。我对这里的好奇心不断地膨胀,扩大。
之后的经历都没有什么好说的,远远没有第一次那么令人震惊。尽管在普通的家中碰见过被关在笼子里的少女,很令人好奇,但是那一家人是我潜入一次后就无法再潜入第二次的唯一一户人家。
我还潜入过很多地方。只要请我去开过锁,我都潜入过。
我也偷了很多的东西。只要我潜入的地方,我都能偷出很多秘密。
但是知道太多了,同时也很危险。
许久以后,我拿着丰厚的薪水,带着一兜兜的秘密,被开除了。
这就是我之后收到那个女人来信的缘由。
〈八〉
最后将手头这封信寄出去,我就能专心逃亡了。
来自那座城市的少女A,为了掩护那座城市的秘密,正在追杀我。
以及其余知道那座城市的秘密的人。
那个女人最后在我被开除好几年后——也许就在不久前,总之是事件平息许久后,给我寄了这封信。
请求我将当年的那封信烧掉,然后拜托我写了这个,连同她新交给我的一封信,一起寄到指定的地点。
我照做了。
我来不及写更多,一方面因为我正在逃亡,另一方面,我记不清。
虽然从那座城市离开的雇员中,据说只有我一个不知道为何被放走了。但我还是要珍惜这条性命。
所以我将它寄了出去,了了我最后的心事。
〈九〉
我逃的过吗?
也许吧。
希望我不要再看见少女A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解决w其实别墅室内的装饰写的时候想到了沙耶。老虚对不起!
然后,原定结局本来有点像逃生……嗯,绝宗玩过的那个结局悲伤的逃生。好像是说为了研究死人依靠纳米技术将灵魂重塑的故事,然后想想……我这不是科技番也不是同人=A=话说那个逃生剧情真的好棒,虽然我不敢玩。绝宗玩得超淡定的。哪像芬达的逃生全程缩在地上前进hhh。
就这样ww。
☆、知情人(1)
〈零〉
嗨,你们好。请问你们还记得我吗?
无论你们记不记得我,总之我被一个人要求写了这份文稿。
他要求我写下我的经历,作为交换的是他能带我出去。
作为一名理科生,我身上压着的这么重的罪名是否能够轻易就开脱,我不知道。
法律在我眼中只是一种连在一起就看不懂的母语,他会用什么方法带我出去,我不太清楚。
——嗯,反正我没有答应他。
虽然这段经历对我而言无足轻重,但是没有人会喜欢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诉他人。
那么为什么还会有这一份文稿呢?
因为那个男人接着又告诉我,他能把妹妹也救出来。这个提议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我答应了。
我一个人在外面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但是倘若妹妹也能一起,那世界都会不一样。
就算是行尸走肉,也会是两具鲜活的尸体。
所以我答应了他。
这个在我面前自称为“只是好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的杂志主编”。
——“如果你只是自己好奇,并且不害怕少女A的话。”
我是这样对他说的,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下了。
只是一个因为那座城市燃起好奇心的可怜人罢了。我告诉自己。
他若是不害怕自己有可能会被杀害,说实话,告诉他没什么关系。因为那真的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故事而已。
我不可能会处于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妹妹亦是如此。在一切过错都被剖开并且定罪的情况下,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再为我们定罪。
一切过错都被剖开了,但是所有的过去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死了人,却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们只知道抓人,却不知道该怎么抓。
仅仅是抓到知情人的我并不是必要的,他们应该要把罪魁祸首——那位为了守护城市秘密的少女A抓住。
要说过错,她应当才是最疯狂的。虽然我和她并不熟悉,但是能在妹妹异常的那段时间中活下来,她肯定有过人之处。
对于她我不想过多讨论,因为我跟她不熟。对她掌握着的更多的秘密也不想知道。
总之,她是一个热衷于妄想的杀人者,追杀着所有意图逃离那里的人。
将他们带回去,让他们死在那座城市。
似乎也是当年的知情者?我不太清楚。我们不熟。
好吧,废话了这么多,总觉得应该说一些正事了。
应该从哪里开始说,那位主编大人才会看的明白呢?
毕竟这是一段混乱的过去。
〈壹〉
在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每次写作文,都是开头得考虑老半天。
凡事开头难,倘若没有一定的酝酿,突然间爆发出冲突只会让人觉得突然。
我为了避免毕业多年——至少年纪在毕业多年以后——还写不出一个完美的开头,而被死去的那位好友嘲笑,先来谈谈其他的一些东西来积累一些吧。
从何而谈呢?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少女A。
我知道这是那位主编非常希望知道的东西。
说实话,对于少女A——对我而言,只有在学生时期,路边碰到的那个A,才能称作为少女A。
她是我知道的第一个少女A。
这个概念还是有点笼统,比较模糊。那么换个说法如何?
——她是我知道的第一个异常者。
就像电视中经常播放的,为了保护那些身世不幸,或是犯罪的未成年人,经常会用一种代号称呼他们。
少女A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她可以是加害者,也可以是受害者。可以是知情者,也可以是旁观者。
只要与事件有关,并且是事件的主角,那么她就是少女A。
我认识的那个A也是如此。
她的事情我实在不知道多少,虽然我们每天都见过面,嗯,在曾经。
我说过吧?她家的方向与我罕见地相同。
我也说过吧。她无论季节,每天都穿着秋装。仿佛不会冷,也不会热似的。
她比我小一岁,比我的好友也小一岁。
是她告诉我的这个城市的奇怪之处,即“无论怎么跑,都无法离开这里”。
曾经我对此很迷茫,因为我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义所在。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了。
一旦离开了这座城市,就会有人“追杀”。
详细的情况我不明白,因为我回去一次后就被警察们严格保护了起来,但是的确有人会追杀那些离开城市的人。
很奇怪吧?明明这只是一座城市而已,却无法离开。
至于A为何会知道这些,有可能是她告诉别人的,当然也有可能——她就是那个追杀者。
这样子就与我印象中在电视上看到的少女A重合了。在妹妹出事以前,这座城市还维持着它诡异的安稳,所以那时候的记忆十分地清晰。
A就是追杀者。这真好笑,但是我却笑不出来。
因为在认识她的时候,我所想的只有——怎么把妹妹带出去。
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这里。
离开。
好像又扯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这些零碎也许能构成一件很庞大的背景也说不定。我对真相的了解并不热衷,我只觉得,我需要保护妹妹而已。
那个妹妹。
好吧,少女A,与A的事情,就说到这里好了,如果现在说下去的话,就不是铺垫,而是剧透了。
接下来谈什么呢?
我熟知的,嗯——只有妹妹了吧?
〈贰〉
跟别人讨论妹妹什么的,听起来就像妹控才会做的事情嘛。我可不是妹控。
真的不是。
只是觉得身为哥哥,要保护好妹妹而已。
所以,可以的话,我还不太想讨论有关妹妹的事情。说太多的话,很可能就有人会对她心怀不轨,到时候倒霉的……嗯……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妹妹她就是这么危险,无需置疑。
但是必须得讨论对吧?毕竟这是我唯一熟知的事情,没了它,我就没有跟那个主编先生交易的资本了。也就没法把妹妹带出来。
活在病房里,真是可怜啊。我仿佛能看见她害怕着周围的一切而蜷缩颤抖的模样。
真可爱呢。
说远了。还是赶紧拉回来吧。
从哪里开始呢?
我的妹妹是个天才。
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这样说,这是公认的事实。她小时候拥有的知识比我这个哥哥还要多,吸收知识的速度是我的几倍,所有事情——只要她不排斥的,都能够完美地完成。
就是这样一个妹妹。
从小被关在笼子里。
被渴求天才的父母。
像是被囚禁的神祇。
父母渴求着天才,他们崇拜着天才。这是他们的执念。
对,执念。
这是生在那座城市中,最容易拥有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目标,是梦想,是愿望。所以当父母终生追求的天才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他们像信奉着神祇般,害怕妹妹的离开,将她关在笼子里。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对我而言十分的日常——最开始是这样的没错。
我不知道妹妹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她是我的妹妹而已。
只要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毕竟我们身上留着相同的血液。
这是一种毋需多说,就能感觉到她杀过人的天生就有的感觉。来自于我们之间由血缘搭建起的牵绊。
无论说多少,就是这样一种东西而已。
说实话,对于妹妹的天才,我无法感受到很多。毕竟我不像父母那么崇拜天才,妹妹只是一个被关起来的可怜孩子而已。
很可怜,不是吗?从小就像宠物一样生活着。
——这样想想,曾经忽略过妹妹的我还真是罪不可赦呢。
我不免唾弃起自己来。
一开始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没有父母那种执念。只需要读书,就足够了,如果说想要些什么,那都是骗人的。
我的存在在妹妹到来后,就消失了。
好吧,我并不怪她,可以的话还要感谢妹妹,是她让我从父母的天才计划下活了过来。
那么,自我唾弃就到这里吧。仔细看看,我其实并没有开始唾弃自己?
无论怎样都可以啦。之后的事情比较重要。
家里来了一个——第一个不是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如果主编看到这里,应该能猜的到她是谁。
一名城市的记者,也是一名潜入城市的记者。
同时也是将妹妹报道成少女A的人。
她问我,“为什么不保护好妹妹”。
那种毫无指责意思的语气现在仍然在我脑海之中徘徊着。
“反正你还小,那就以这个为执念如何”。她这样向我提议了。
所以,这就成了我的执念。
也许是我还残存着一些常人的心吧,或者说我从始至终就是那座城市中少见的正常人。可能还有妹妹的缘故在内?
这样想来,可能性还蛮高的。
就是这样,我开始保护妹妹。
但是显而易见的,当时的我也没有什么权力,在家中也只是被忽略的存在,只能偶尔与她聊聊天,带点零食给她。这是何等辛酸的生活,现在想想都为妹妹觉得可怜。
所以,在之后有个小偷偷偷摸摸的摸到我家之后,我逼着他将妹妹的笼子打了开来。
〈叁〉
到了三了呢。
那么这里说些什么呢。是顺着刚刚说下去,还是讲一些父母的事情?
怎样都好吧。
毕竟,这是同一件事。
我还记得自己手中握着刀的感觉。明明只是第一次握着刀,但是却十分平静。
我让那个小偷将妹妹的笼子撬了开来。
只有上学才能走出笼子的妹妹,第一次走在了家中的地板上。
小偷好像想要拿些什么,作为对他撬开锁头的报答,我带他去了我们家的保险柜前,而留下了妹妹一人,独自在那片她熟悉却又不熟悉的地方。
打开保险柜,熟悉的药品罗列在眼前,我只是看了一圈,就明白有东西不见了。
小偷并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只是稍后马上与我下了楼,总共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但是走下楼后,妹妹已经犯下了足以判下死刑的罪名。
父母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妹妹手中还握着保险柜拿出来的不明药剂。
她杀了父母——我这样觉得。马上就知道这不对,妹妹没有可能会在我之前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个药剂。
这应该是父母拿出来的吧。
……他们……
妹妹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哭闹也没有恐慌。反倒是那个小偷稍微受到了惊吓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我从妹妹口中得知了我想知道的,也就是“父母为什么将这瓶毒药拿了出来”。这种剧毒,平时根本用不到。毕竟没有人会在家做化学实验。
妹妹告诉我,他们想杀了我。
趁我现在还没有自主意识,将我杀害,为了防止天才的妹妹以后出现什么不测而无法得到治疗。
说实话,对于父母的偏心,我倒是毫无感觉。反倒是妹妹为了我,这个举动令我有点开心。
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报警,让她被抓走肯定不行。我得保护好她。
我被抓走,留妹妹一个人肯定不行,父母死后,她的日常生活肯定会乱套,严格来说她从未踏上家里的地板上。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入室抢劫”。这个提议不错吧?虽然把小偷的罪名增加到强盗那么深,但是只要我指控,他肯定脱不了关系。
没有给小偷犹豫的时间,我开心地拿起电话,顺便示意他赶紧离开。
真棒,从今以后,妹妹身边只有我一个人了。
想想就觉得十分开心。被人依靠的感觉不差,不是么?
那个小偷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来过我家,原因我也懒得去猜。总之,之后我与妹妹一起平静地生活着。
虽然在报道中,妹妹成为了痛失家人的少女A,这也没关系。只要我知道她是我的妹妹就行了。
嗯,她是我需要保护的妹妹。保护妹妹是哥哥的责任。
然后,下一个依然是A的事情。
〈肆〉
在谈起这件事之前,我觉得我还需要作一点铺垫,还是妹妹的事情。
总觉得谈起妹妹,就有说不尽的话呢。这很正常,不是么?对于家人,每个人都是饱含着热爱之情看待的嘛。
我也是如此。所以我不是妹控。
好像是我第三次强调了?算了。
妹妹的事情嘛——其实只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点没有交代完。
如我刚刚提到的,我的父母拥有对于天才的执念。
而我,拥有保护妹妹的执念。
这是目标,也是梦想,这座城市的人最显要的特点就是他们拥有梦想。
但是梦想建立在什么之上?
自然建立在他们无法达到的高度之上。
在这种情况下,妹妹的特异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这也是她发生异变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大概是。
毕竟生为天才的她,可以达到任何人都轻松达到的高度。
无论是什么,只要想学,她就能在很快学会,达到完美。
除了稍微有点胆小外,她很完美。
也有人问过我,为什么她不希望自己变得勇敢一些呢?
愿望及梦想的定义,是自己所希望的。
妹妹对自己的胆小很满意,所以她没必要那样希望。谁说过勇敢才是美德的?只有能活下去,才是拥有美德的人。
妹妹很明显做到了这一点。
好吧,暂时就说到这里如何?
请先带我去见见妹妹吧,主编先生。
〈To be continue〉
作者有话要说: 时速飙六千,森林说它已经不能跟我愉快的拼文了……其实是因为重新写所以爆速度了。
这章能过网审吗orz前两章都过了,这章应该也可以吧。
原本码完了,森林说我的时间线有点不对,我往回看了看……然后全删了= =不仅不对,还偏得厉害。
☆、知情人(2)
之前说到哪了?
无论说到哪里了,都没关系。我是个很随性的人。只要那位主编先生能带我去见到妹妹,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所以——他究竟有没有明白我口中的故事,跟我无关。也就是说无论我叙述得有多么混乱,只要“讲完故事”就没关系了。
我现在正在前往未知的车上。
主编先生他将我带离了监狱,换上了许久都未穿过的干净衣服,我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然后就是我现在的处境。
我即将面对的是未知的未来。
本来我待在监狱之中,每一天的明天都能隐约觉察到会发生什么。本以为这种未来会一直延续下去,我会当一辈子的预言家。没想到我还有机会从那里面出来。
怀着对未来的忐忑心情,我期待着见到妹妹。
吃得好吗?肯定很好吧。不然以妹妹被我娇生惯养出来的性格是活不下去的。
过得好吗?应该不算差吧。对妹妹而言,医院里的环境比外面的街道要安全了许多。
我坐在车内,面对着主编。
他西装革履,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不过我并不担心他会对妹妹做些什么,因为妹妹本身也是个危险的人。
啊啊,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讲妹妹的事情呢。
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这是我的坏毛病。没办法,这么多年来的思念都被压抑着,在这时爆发了出来。
那么妹妹应该也很想我吧,我深信不疑。甚至可能想到要杀了我。
毕竟曾经许诺过的“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这种话,被我自私地打破了。
有点烦恼。哄妹妹开心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可是一生气得别扭十天半个月的妹妹啊。
我望着主编先生,他也回望着我。
那么继续吧。
〈伍〉
是不是停在了这里呢?
讲到了妹妹的异常。
如果说起异常这个词,会让人联想到很多,通用意义上指的是“与平常不同的举动”,考虑到妹妹也没什么符合这个定义的“平常”,我觉得用异常来形容有点不恰当。
但是也没有其它的形容词了,因为我词穷。
要求我去思考更多的用来形容妹妹的词语,就跟要求空中的小球以更快的速度落下一样,无论从主观角度或是客观因素来看,都不可能。
因为人们将对着小球喃喃自语的人称为妄想症患者,这绝对算不上什么褒义词,为了避免被这样称呼,大家都不会做这种事。
大家——很大一部分人。
我走在医院的走廊中,望着周围被排除在大家之外的那些人。妹妹生活在这些人之中肯定很辛苦吧,她本来就不是能跟陌生人友好相处的性格,因为惹到她而欺负对方,的确怎么想都像她会做的事情呢。
我跟在主编先生身后,听着或嘟囔或吼叫的周围这些被排斥在外的人类声音,——明显与妹妹不同嘛。
就算产生了异常,她仍然是理智的。会理智地判断自己行为的正确性危险性,会理智地分析自己行为的原因及理由。
接着刚刚提到的事情——妹妹因为太过天才而没有目标——大概就能想到了吧?
妹妹的危险举动的目的,是她选择的作为一个人生目标的愿望。
我能自豪地说,那就是我。
〈陆〉
因为这种事情自豪,你真是没用了。
这是曾经的好友批评我的话。
说实话,被一个人如此依赖着,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很乖巧从不惹麻烦的人,想必会很乐意吧。我就是如此,所以乐意到之后甚至开始为妹妹的一系列举动负责,——当然,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想到那么多。
应该没想到吧?我记不得了。
就跟好友的死亡一样在脑海中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总之,没有目的毫无目标的妹妹,选择了她的哥哥——也就是我,当作了她的人生目标。
目标的最终就是“和哥哥在一起”。
——这是一句能够令所有妹控都兴奋起来的话,不是吗?至少作为不是妹控的我从客观角度上看,是这样的没错。
我不是妹控。我不知道我已经强调了多少次,但是是这样的没错。
我不止一次厌烦自己为妹妹收拾烂摊子的举动,但是又无法停下,在保护妹妹之外,更多的应该是我对自己目标的践行吧。
如同她执着地追求自己目标一样,我也有自己的目标。
“保护妹妹是哥哥应该做的”。
“想跟哥哥一直在一起”。
妹妹与我都不是为了对方,而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目标,才对对方有所注目。没有了这层目标的联系,她那个天才不会瞥我一眼,我这个普通人也不会在意她更多。也许在父母被杀的那一天时就分道扬镳再也不见了。
这个目标,这个对于某一事物的偏执性格,是那座城市赋予我们的天性。
第一次用到我们这个词呢。但是这个我们,代表了所有人。
所有居民。
所以——这种偏执到极限的性格,是扭曲的,是有所损坏的。正常的人心,在这座城市生活的过程当中会被慢慢蚕食殆尽,这就是城市吃人的说法的源来。
它吃的不是主观上的食物,而是抽象的心理。而且这种遭遇无法被避免,因为只要在这里居住,就必须服用标识。
标识——一种药物——就是放在我家保险柜中数量最多的药物。
也是那个小偷偷走的东西。
也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客人带来的礼品。
虽然被小偷带走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但是它对于我的心理的损害显而易见。我已经没法变成正常人了,只能是以城市标准而言的普通人。
一个很普通的旁观者,以“少女A”的定义来看,我应该能被称为“少年B”吧,只不过我早就脱离了被称为少年的年龄。
那么我想补充的都说完了,转回刚刚开了一个口的A的事情吧。
〈柒〉
A的存在,相对于我真是个迷。我居住的城市很小,生活在城市边缘的我的家继续走下去后就没有东西了,尽管如此,与我一道回家的A还是能继续往前走。
加上她经常性的电波发言,加上她神秘的存在感,加上她一年四季都是一套的衣服。我不止一次觉得她是从哪个懒散的动画制作组制作的TV动画中走出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同一件衣服买十件的人可能会有,但是买了六十四件,这是有钱人才会做的事情,——而且有钱人只会买回来扔在家中,而不会天天换着穿。
A的神秘点之一,就是她对衣服的不讲究。
其二,在于她的奇怪举止。
在妹妹之外,除去认识的好友,A算是平时比较熟的人了。请别误会,我不是什么高二病患者,因为我不仅不觉得孤僻的性格很酷,对当红作家的兴趣也不大。
没有其余熟悉的人,单纯是由于我的性格不怎么外向,而且不热衷于与他人交流。
听起来像是只有孤僻的人才会找的借口?如果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毕竟我没有那么大本事能把这样想的人一个个洗脑过去,只能任由他们胡思乱想。
反正对我的影响不大。
我与A的熟悉完全是由于她单方面的热情,转而到之后的相谈甚欢。让我小小自恋一下,可能会得出“她是不是喜欢我啊”这种结论,毕竟A的热情来得莫名其妙。
但是——结果是我们相处的还不错,不是吗?对于天天被天才妹妹打击的我来说,A简直就是放松心情的救命稻草。
虽然她偶尔也会提起一些说起来令人反胃的话。
就是这样,然后A死了。
位置在她的学校门口,在我离开城市时已经关闭的那所学校,时间记不得了,大概就在满空繁星的时候吧。
A是妹妹杀害的,这点我能够确信。
虽然很惊讶,但是面对已经有过前科——杀害了父母——的妹妹,我只是理了理心情便将妹妹带了回家,一方面是由于“保护妹妹”这种心理在作怪,另一方面,我惊讶于妹妹的说辞。
——“她是个幽魂。”
这种超出科学范畴的说法,坚信着“所有东西都是由分子原子所构成”的理论的我自然不会相信。
——“哥,你不要走那条路了好不好?她很可怕。”
可怕的是你吧,面无表情地就捅了她十几刀,她真是鬼魂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仍然记得那时自己心中对于妹妹的吐槽,毕竟这件事就像是一切的开端,A死后她的一切都仿佛已经消失了,转而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明明已经停止服用了标识,却还是被啃食得七零八碎的妹妹。
仿佛被A刺激到了,找到了新的乐趣,妹妹开始四处杀人。
迫于无奈,我开始为她收拾烂摊子。好在那座城市的警察们不够聪明——那里究竟有没有警察还有待商量——总之,这就是那里的连续自杀案的原因。
城市会吃人,它吃了妹妹的心,然后将居民的命也吃掉了。
那是妹妹异常到顶峰的时候,持续了一两年吧——嗜血的本性完全没有任何的好转,举动的最终目标是“将哥哥见过的所有人杀害”。
真令人感动呢,对吧。只是有些劳累,至少在看着妹妹将好友杀害的时候是有点不舍的,但是权衡一下,果然还是唯一的亲人比较重要。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因为妹妹完全不顾及周围,为了维持城市表面上的平静,为了保持那边与我这边的平衡,我必须将妹妹对城市造成的影响以最平静的结果给结束掉。
就好像恐怖漫画的结局总是卡在最有悬念的地方,我所需要负责的只是在悬念之后的烂摊子而已。
不过妹妹的举动毫无悬念,非常单纯,目的性很强。
从那时开始,她就被称为了少女A。成为了A口中的可怜少女。
对于这个名词我并没有多少理解,也不想理解。
连续自杀事件发生后,城市的封锁也就少了许多,之后闻讯而来的就是你们一大群记者或是撰稿人,不是吗?
主编先生。
〈捌〉
我要说的就这些,平淡无奇,只是碰巧成为了一起事件的中心,碰巧认识了两名少女A而已。另外,A究竟算不算少女A,我也不清楚。
既然都到了这里,那就稍微收个尾吧。
主编先生你从那座城市出来的记者手中应该收到了不少消息吧?无论是那座城市的起源,真实,还是被隐藏的一些东西,那都是由那位记者的鲜血写成的呢。我相信他或是她现在已经死亡,因为只有死后,这种东西才有可能寄到你的手上。
我明白的,城市的这边与那边,两边的不同。
妹妹之所以是天才,因为她是不小心从那边被热爱天才的父母,抓回来的而已。
然后不小心成为了我的妹妹,——又不小心被城市吃掉了。
关于城市那一边的事情,您应该很清楚了,那应该不必要我这个一知半解的人多说了吧?
那么,既然到了我的目的地了,请听我说一句话吧。
——谢谢您将我救出来,接下来我的愿望是死后能与妹妹一起被送回那座城市——我的来处。
——以及,请多加小心。
〈附〉
病房中很干净。
纯洁无垢,与在我眼中一直沾满血迹的妹妹并不相衬,但是我还是觉得妹妹待在这之中具有十足的美感,因为她是个完美的人。
她正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听见了开门声,本还没任何反应。但我踏出一步以后,她突然抬起了头。
妹妹是那边的天才,本不该落到如此下场。
我有点可惜。
妹妹愣愣地看着我,那副呆滞的表情看得我直想笑。我也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多年压抑着的思念一股脑的迸发出来。
主编先生肯定还有想要问我的事,所以才会让我见到妹妹,只有与她在一起,我才是一个鲜活的人。
甚至死了也是一具鲜活的尸体。
妹妹向我扑了过来,与此同时我感到腹部一阵阵痛。
“……哥……呜……一个人好可怕……”
妹妹呜咽着,眼中不免滑落泪水。
我靠在门上,顺手反锁上了门。
辛苦你了,妹妹,以你胆小的性格,周围的一切都很可怕吧。
“……呜……哥……不要离开我……”
嗯,好的。
“……一个人好可怕……活着好可怕……”
我已经预约了那座城市的墓地——主编先生会很乐意带我们回去的。
妹妹伏在我身上抽噎着,拔出不知哪里拿到的匕首,又捅了下去。
“……但是死了就又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