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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节还是有蛮多信息的。.3

作者:奈斯影子 当前章节:1472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20:27

我明白。

“……哥,我们一起死好吗……”

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兄妹部分就这样w。

大概想写三部分的解决篇,还有两个部分。

本来又想到了一个城市的结局:所有人都得了一种病,只要某个特定人死亡,所有人都会死亡。

后来想想怎么这个发展那么眼熟……问了问森林,_(:_」∠)原来是寒蝉的发展……雏见泽症候群来着,我竟然忘记了QWQ

☆、井底蛙(1)

  「写在所有之前——

首先,希望地址没有记错。毕竟我是在十几年前就离开了那里,对曾经年少时的一切印象十分模糊,如果收件人——现在正在读信的你是一名主编,那么请你继续读下去,如若不是,请赶紧将它扔掉。

这封信会出事。

它的影响力不容小觑,这之中写下了那座城市还合法存在于社会上时的一些信息,其余本该流传在社会中的资料,已经被那些天才赶尽杀绝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研究一些东西,是否还在任由求知欲蚕食着理智。所以面对未知,我感到恐惧。

无论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主编先生,如果你打算读下去,就请你做好死亡或逃亡的准备。我个人并不推荐你读下去。

那么——做好决定了吗?

〈前〉

这封信我曾经写过一遍。

第一次写的十分详细并且带有天真,当时我将它交给了一名外来者委托他送出去。但是事后——在几名掌权者死亡之后越来越多的真实被剖析在我眼前,我无法再保存当年的想法了。

于是我接着第一次写的结尾,继续写了下去——因为实在没时间,我的脑子也非常乱。

所以请不要相信我第一次所写下的文字,那时的我太过天真。毕竟这是一件足够引起社会大混乱的研究,并且他们获得了完美的成功。具体的研究资料在城市败坏后被一名少女保存着,并且她还在孜孜不倦地追杀着所有知情者。

我也是其中之一。

现在的我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我预感到城市即将发生异变,在女儿即将被城市残害的时候,我请求丈夫希望能够将她从城市里带出去。——我的丈夫也答应了这个请求,所以之后的事情,我可能并不清楚。

但是这之前的一切已经足够令我遭到那名少女——少女A的追杀。

少女A没有名字,她是那座城市的完美产物。自称能够看见“另一个世界”的灵异少女,——倘若不是我知道事件的经过,也会认为她在说谎吧。

我要提醒你的应该就是这些。

〈壹〉

接到来这里做长期采访的工作时,距离今天已经经过十几天了。我在这附近的工作人员的热情邀请下,住进附近一间很不错的公寓,我尚有一些存款,在这里应该能过上不错的生活吧。

这座城市位于偏僻的地方,一开始据说是修建给天才们的研究基地。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居民搬到这附近,所谓的天才们逐渐聚集在城南的一间研究所中,而将城市让给了居民们。

我的工作便是对他们的研究进行采访。

研究——听起来就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是普通人而对方是天才的原因吧。我在整顿好行李的当天便带着相机前往研究所,因为事先有预约过,所以应该不会被赶出来。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不得不感叹,就算是天才,也会有凡人的虚荣心。

研究所并不远,我走了没多久便到达白色巨型建筑的门口。站在门口处我都感觉闻到一些化学药剂的味道,我四次张望着,意图找到一名与我约定的人。

他们为何会答应采访——我觉得是因为虚荣心吧。被正面报道出来,无论是谁都会觉得非常高兴。或者是被我的主编纠缠到不得不答应?我无法确定,因为在接到工作之前我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没有张望多久我便从玻璃自动门后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身形高瘦,穿着的白大褂给他平添了一股整洁感,成功拯救了他的胡渣给我的不好印象。似乎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他看上去并没有多么精神。

通过与他的对话,我知道了我后一个猜想才是正确的。即——因为主编的纠缠不清,他们不得不答应了采访。

所以对于我的到来,那群性格古怪的天才原本决定不予理睬。

对方如此态度,觉得尴尬的肯定是我。事实上我站在研究所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的确觉得有些尴尬。对方吊儿郎当地摸头笑了笑,然后将我迎了进去。

看样子他是因为看见我的为难才邀我进来的吧。这样想想还是蛮感谢他呢。

怀着对对方的感谢心理,我随同他走进即将来往许久的研究所。入目所见皆为在外面所不曾见过的高科技器械,还有时不时投来鄙夷目光的白大褂们,邀请我走进来的男子对他们的无礼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在得到我的理解后他才开始陈述他们的研究内容。

——抑郁症患者是他们的主要研究对象。

研制目的是为了制出能有效缓解这一类疾病的药物。至于为什么是药物——听他所说,精神类疾病的病根一方面来源于现实,另一方面也是人体内的分泌物不平衡造成的。

大范围自动控制基因翻译分泌蛋白时的序列——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总之,主要两点就是我刚刚所提到的。更加深入的内容我无须了解,因为那是天才们才需要知道的内容。

接下来他又带我参观了一下其余研究,主要还是对于基因系列的控制——嗯,这方面也不需要我知道。

这样想想,今天一天其实能用来作稿子的没有多少。

——那么归来谈谈一个小插曲吧。

关于我与对方讨论的对天才的定义。

天才是什么?

“在某方面有着过人之处的人,是我们所承认的天才。在社会上有所贡献的人,是社会所承认的天才。”

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众人有笨鸟先飞的说法,只要努力,平庸的人也能达到社会上天才的标准。但是社会的天才放到我们眼中,也只是笨鸟罢了,我们承认的是天分,而不是努力。”

对于他的看法,我竟然罕见地赞同了。其实对于笨鸟先飞的说法,我一直都很诟病,这个词一不够现实,二太高人一等看不起别人了。会用它来教育孩子的人更是不可理喻,这等于就是告诉孩子们,那些起跑线在他们前面的天才们会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超过并且跑向远方——等于说天才不会学习。

知道了这点,他们难道不会抱着“反正他们也不会跑,我慢慢跑没关系”的想法吗?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对方对于我的愤怒没有多说其它,只是笑了笑。从见到他后他除了严肃与吊儿郎当的笑意之外就没有其他表情了。

这就是今天的事情。

〈贰〉

在这里的生活,……很不错。

本想说“跟外界差不多”——毕竟怎么说我都是从外面搬进来的外来者,为外面美言几句也是应该的。但是外与内的巨大差距甚至让我想否认我的外来者身份,从而完全融进这座城市之中。

因为这里的生活非常舒适。

具体我说不上来,但是比起从城市中搬到乡村时清新空气带来的舒适感,这座城市的气氛给我的惬意更甚。

我甚至想这件工作结束后就辞退工作,休息在家。——反正以我的阅历,在这里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应该不难。

——我这样想着。

我竟然会这样想。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翻出从外界带进来的各种书籍、照片。刚刚的危险念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以及——恐惧。

太久的舒适会令人忘记紧张的感觉,现在的我就陷入了这种纠结的境地。这里的生活舒适到令人觉得可怕,也平静到令人觉得可怕。

可怕之余,我还是写一点这几天所了解到的东西吧。

据那位研究学者所言,为了研究抑郁症患者的病因,这座城市之中聚集了不少患者以及陪同他们居住的家人爱人。为了给他们一个舒适碗里生活环境,研究学者们特意将这座城市修建得不带任何污垢,外界的一切法律都不曾存在过,他们以患者的一切为主,形成了现在这个城市。

对于我“这里叫城市不太恰当,不应该叫研究机构吗”的问题,他很认真地回答了。

——“他们很正常地生活着,只是患者的数量占据的比例稍微多了点。而且他们不是精神病患者,仅仅是抑郁症,让他们住在‘研究机构’中不太合适。”

并不是说合适不合适的问题,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就像雏见泽综合症一样,说不定将来忧郁症会因为这里聚集了所有患者而改名成xx症呢。

xx可以填上这座城市的名字。

那么,这座城市叫什么呢?

——“如果我们为它命名,它就是有生命的东西了。在学者中这种事是非常不受待见的。——因为我们并不喜欢拥有生命却无法研究的生物。”

也就是说,因为研究狂的本性使然,所以不愿为城市命名对吧?

不过,“命名了就会有生命”,这种说法未免也太过邪教了吧,正常来说“命名了就会有感情”这才是一般说法吧?

就好像某个为小猪命名最后却不得不将其杀了作火腿的天真高中生。

名字这东西还真的很重要呢。

——“比起研究狂,我更喜欢用天才的求知欲来形容这一行为。”

面对他的微笑,我只是敷衍地说了两句便带过了。

说到底就是各人认知不同造成的定义不同罢了。只不过他是站在特殊角度看待的,而我代表的就是社会普遍价值观的看法。

“社会普遍价值观?”

“你无法理解的吧,毕竟你是天才呢。就是一件事中大部分人的看法,这里的大部分人必须占据了九成以上。”

对于我的解释,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看样子就算是天才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嘛。

“挺有趣的东西,随众心理过剩造成过度依赖种族的人类吗?”

那是什么东西啊,对于你的同类就好好定义嘛。

“不知道我能不能拥有呢……”

不可能的,只要你还是天才,还待在这所研究所之中,就不可能享受到社会普遍价值观带来的好处。

“有什么好处?”

“——不用多思考自己的未来,不会被批判自己的错误行为。因为‘众人’肯定不会有错误,这个众人便是法律。”

“不懂得批判错误观点正是人类原地踏步的原因。众人成为了法律,在从众心理的角度而言也只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错误的永远是错误的,不可能正确。不是所有人说从一千米高处跳下不会死,就真的有人会当成真理而去尝试。”

“所以——这种时候,就需要社会普遍价值观了。它是建立在已经得知的真理上,影响着众人。”

“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我倒很想尝试一下。”

算了吧——你若是去尝试,就不再是社会普遍价值观了。说不定会产生什么不得了的化学效应呢。

〈叁〉

让我想想,今天写些什么吧。

来到这座城市有大半年了,期间了解到的资料——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都已经被整理成稿件,作为我的感想的这份文稿,在回去后还需要稍加修饰一下。说实话,这里的空气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无聊,人人相亲相爱,没有任何烦恼,让我不禁想起从未出现过的世外桃源。

这座城市,应该算是世外桃源吧。

研究所的工作最近据说加快了研究步伐,拒绝一切外来者的来访,我也有将近一周没有见到那个研究学者了。他在这一年中对我的帮助着实不少,找个时间好好道谢吧。

此时的我正在收拾东西。

因为已经是回去的时候了。

虽然对这座城市桃源乡一般的气氛颇有好感,但是这不是我能久留的地方。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在工作结束后尽早离开这里,说实话没有像某个记者一样,潜入精神病院后就再也出不来——真是太可怕了。

这里虽然也安稳得可怕,却并没有直接的恐惧那么深刻。所以我才能在心底警钟大响时仍然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没有什么了。

只是在即将离开的时候,隐隐有几分不舍罢了。

将最后的东西放进行李箱,我准备停笔了。

“——叩叩。”

好像有人?

那么就写到这吧。

作者有话要说:  T T嗷嗷好想写lipogra的同人。

我觉得父亲不会发现母亲杀了哥哥的!最后的赢家肯定是母亲啊!哥哥会发现妹妹杀了同学因为他们有血缘,母亲会发现哥哥杀了妹妹也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父亲与母亲没有,但是根据经历,母亲会觉得父亲想杀她,所以母亲肯定是最后的赢家啊!

说书人死亡的结局太糟心了T T还有伦理社会……感觉世界观超级棒,为什么只是一个短篇啊!

☆、井底蛙(2)

  时隔许久,好久不见了。

翻了翻很久以前的我写下的文字,报告类的文稿已经在那件事之前被我寄了出去,现在手头上只剩下一些像是日记一般的这本文字,还有一些没有用到的白纸。

上一次触碰它,大概是在几年之前。从最后的叙述来看,我放下笔时应该是在最开始的事情发生时,也就是那位科研人员来找我的时候。

那么,继续从那时候说下去吗?

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我却不能像他一样换一只手书写,身为一名记者,我会被这种事吓到,真是太不应该了。

一切发生的十分突然,而又水到渠成。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只有发生了人们才会意识到这件事还能向这个方向发展,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从未往这个方向去想。

我也是如此。

先简单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这座城市出不去了,但是我想出去。

〈肆〉

小时候的我,曾经很喜欢恐怖的东西,但是又不能像小说那样布满我所不知道的文字造成阅读障碍,所以我的阅历一直都很有限。

但是这座城市令我感受到了恐惧。

它不像处处都是漩涡的那座城市一样,无论从哪里往外走,最终都会回到镇子上。它令人们从心底产生一种“不想要离开它”的心态,造成了人们的举动。

前者是外因,后者是内因。前者只有城市异常,后者连城市中的人都很异常。

关于这点,我在来到这座城市不久之后就有所觉察了,明明是那么热爱记者工作,我都有放弃工作的想法,这座城市对我的影响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只是在这时候达到了高峰。

城市是有生命的,不仅仅如那位科学家所说,需要命名。只要有人类生活在这之中,就会显现出一股活力。

城市同时却又感到很孤单,因为人们不断地想离开它。

所以——它无法饶恕那些离开它的人。

所以我无法离开。

因果关系可能有些混乱,但是这是我基于能够继续工作——也就是继续活着——之后得出的结论。虽然无法保证我的选择正确,但是对于所有人而言肯定是正确的。

从那天来访的科学家处我得知了被城市完全影响的第一人——也是他们研究所的一位院士,在研究中担任了领头人的身份。

也许这之前我所被城市吸引的感觉只是我臆想出来的结果,但是在那之后,我的结论可以被更多的原因所解释。

——“我们一开始所研究的是控制人体某些分泌物的排放对人类大脑产生的不良影响,”

我仍然记得那天打开门以后,狼狈的科学家平时总是提不起劲的脸上那副惊慌的神色,他捂住我的嘴示意我小声一点,然后走了出去慢慢关上了门。

——“实验却进行得极其顺利,顺利到无法想象它会符合科学。院士根据原理顺其自然地研究出了一种药物,能够影响人们的心理,……不过却造成了负面的效果,刺激原本就突出的某种‘想法’,让它变得更突兀。毫无疑问这是劣质品。”

这些都是之后他对我所说的,似乎是想到我听不太懂,他特地用一些简单的语言描述。结果却是我到不久前才明白这些话的真正含义。

他当时将我塞进了一个衣橱之中,低声嘱咐我不要作声,不明所以的我也就乖乖留在里面。公寓的衣橱没上锁,所以只要我想出去,随时可以。

在能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还是听从对方的话比较好,况且几年的相处,眼前人给了我不止一点的帮助。

然后他接下来将给我最大的帮助。

——“叩叩。”

又是一阵敲门声,只不过这道声音比起刚刚他的慌乱不同,很平静,先敲了两下,没得到回应后又敲了一下。

“咔嚓”。

“……您好,请问您是这里的住户吗~?我听说在这里的应该是一位记者小姐啊~?”

没听过的稚嫩的孩童音色从门口传来,说话语速也很缓慢,听上去应该只有几岁不到吧?

“嗯,她在不久前工作结束,离开了。”

研究学者语带颤抖,说出了对我而言明显就是谎言的回答。

“……嗯?真可惜呢~?不过没关系啦,大叔叔,这个给你,爸爸说必须要派发完呢,……所有的人都是。”

“……”

研究学者没有回答任何话,那时的我无法看清外面的发展,但是后来想来,他的表情应该很糟糕吧。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之后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我仍旧窝缩在衣橱里没有动弹,许久之后,才得以重见天日。

将我塞进来的是他,打开衣橱的也是他。只是他的神色明显不如刚才。慌乱平静了许多,却又带着恍惚。

——“我们结婚吧。”

这样说了句。

这并不属于顺其自然的事情,我当然很惊讶,所以一定有什么原因能够使它变得自然,我等着他下一句话。

“在城市中,一个家庭会被看成一个单位,如果你还是只身一人的话,……迟早会被发现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没等到我得到明确回答,他又继续叙述了刚刚我写下的那两段话。

并且之后还有。

“就算知道这是劣质品……为了了解他的效果,院士以药物危险为由,自己首先服用了它。……之后,原本打算‘在结束研究后就同妻女一同安定在此’的想法,变成了强烈的执着。‘一定要同妻女一同安定在此’,我能从他身上看到这个想法。

“然而实验结束后,一切都会消失,这座城市本就是为研究所建立的,究竟能不能算一座城市都很难说。为了维护住这座城市,院士他……最近开始挽留,所有人。

“他停下了研究的继续,将原本制作出来的劣质品当成成品药物,发放给所有居民,并且让他们必须吞下去。……最后,掺在研究员们的饮用水中逼迫他们喝了下去。”

听起来发放给居民的动作已经结束了。我没觉察到这个方面的问题,原因大概是那几天的我都在家里撰写稿件吧。

——“拒绝服用会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居民拒绝。他们都是抱着治病的想法来到这里的……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因为研究的顺利稍微放松了一下……总之,你最近不要随便在外吃东西,饮用水最好也喝未开盖的瓶装。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表现出任何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他往我收拾了差不多的行李箱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事已至此,他说的应该已经非常明了了,虽然那时候的我还无法完全消化如此庞大的信息,但是一时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天才的想法我猜不透,只要对我没有坏处,那么稍微附和一下没有坏处。更何况在这之后我也对“无法离开”这一点稍微有所感觉。

因为之后,不断地有人被送进来,也不断地有人消失失踪。

原本的研究院似乎成为一种幕后似的存在,虽然与居民们存在于一个地方,却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般。

——不过这样想本身就是错误的,他们的确身处不同的高度。

在这之后,除了城市越发的沉默这点有点令人别扭外,其他其实没有更多改变,这依旧是一座居民们勤勤恳恳的城市。

我身为“嫁给本地人”的外来者而屡次遭到来自暗处的怀疑,却在研究学者的庇护下多次成功地被掩护了过去。

这就是我所要说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加上一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研究学者似乎曾经也服用过那种药物,据他还有点天才的模样时所言,是为了让我“不愿离开城市”的形象更加地深刻。

丈夫不会离开,妻子自然也不会。

“……没法理解,那种药物无法让人产生留下来生活的想法吧?”

曾经我对此提出了质疑。

“……他们所有人,都是为了治病才来到这里的患者及患者家属。一旦发现我们研究失败,或者成功,最终他们都会离开。人的心里东西有很多,大多数都指向了城市的外面,毕竟这里实在太小。从根本——人的欲望开始改变,并且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不是就能够阻止他们离开了吗?”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

完全没法理解他说的话。

全部都在我的理解之外。不对,从“控制人的思维”开始,就已经是偏离我的常识之外的东西了。

连思维都能控制的话,社会会大乱吧。

“……所以,我才想请你将这件事的真相带出去。说出去肯定没人会相信,但是不说——对不起我们研究的初衷。”

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从天才完全退化成普通人后,估计当时的初衷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这就是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伍〉

我的脑袋十分混乱。我写的也十分混乱。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在撰写最后一个故事了,写完后我将会不顾一切地离开。

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能够舍弃,唯独这个——不能够让它仅仅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

有关院士他们一家。

结婚许久后,我就怀孕了,经过十月怀胎,我又初为人母。

因为一些原因,我在小小的医院之中多待了一段时间,然后碰见了两位同一天临产的女士。

这座城市很小,居民相对于外界也不多,所以能在同一天临产,对她们而言肯定是不可思议的,然而她们间却没有任何的交流,甚至隐隐有些仇视对方。

同研究学者说起这件事之后,他却并不惊讶,并且告诉了我原因。

“一个是院士的妻子……另一个是普通居民。他们崇拜着天才,并且憎恨着所有天才身边的普通人。”

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虽然现在还在战战兢兢地过生活,但是他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这也许是他在逐渐受到药物影响的表现吧。

一切都跟他没关系,只想当个普通人,作个旁观者。

他的未来我几乎是看见了,也许正因为他这种退变,那位院士才可能放过他。

不说他的事情,我现在写下来的只要是院士一家的。

过程其实很简单,造成的后果我并不能完全明白,但多多少少能够预见。

普通居民女子,偷偷将院士妻子的孩子与自己替换了。

这里的医院很小,所以人手也不多,她的举动——除了我之外没人发现。

我也不想说。

对院士一家——我是极其没有好感的。况且这座城市的人的疯狂我偶尔能够瞥见,现在的我已经有了一个女儿,那就没必要惹祸上身,说不定还会危害到她。

那么院士一家,就到此结束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

倘若他们发现了,说不定还更好,因为院士在这座城市是极其有威望的人,由他出面,那户普通人家估计过不下去。

但是他们没发现,并且仍然执着地对普通的女儿施以天才的教育。

在我与研究学者第一次见面时他曾经说过,普通人可能到的了一种高度,但永远无法到达更高的高度。无论那个普通的女儿多么努力,她都无法到达父母所期望的高度。

这就是冲突的来由。

这件事我完全是之后听我丈夫提起的,因为我之后这几年来仅仅出门过几次,虽然曾经有一次去看过那位被调包到普通人家的天才,但是因为她在那里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我就没有管她。

这种冲突同时造成了城市的异变。

——这样想来,我忘记了一个人。

在这次写下记录的开头,那位有着糯糯童音的小孩。

她是院士家本就拥有的女儿,比她的妹妹大三四岁的样子,并且完美地遗传到父亲的基因,是个天才。

丈夫说,她看不惯父母虐待妹妹的行为,将父母杀害了。

暂且不论杀害父母的伦理错误性,——光是院士的死亡,就已经打破了城市的平衡。院士一直是这座城市的幕后黑手。

这同时也成为了我离开这里的契机。

——“为她作一次报道,将院士的死亡描述得越玄乎越好。这样才能引起外面的注意,——办得到吗?”

我办得到。但是之后我发现,那位姐姐已经失踪了。

彻底消失。

“……不用管她,报道妹妹就行了。”

怀着对丈夫的话的疑问,不久前我以撰稿人的身份将这件事写了出来,然后惊讶地发现,好像根本就没什么人对此产生异议。

对于少女A本该拥有的姐姐——仿佛不曾存在于世上一般,人间蒸发了。

〈陆〉

我没有想到少女A会成为一个代表。

分节是个好东西,当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它能够毫不突兀地将文章接下去。因为这将引出另一个事件。

是的,有关院士的事情,基本就这么一点点。毕竟从头到尾有我所参与的部分仅仅是末尾的一点点,对于他人的事情妄加评论是傻子的做法,虽然院士夫妻已经死亡,但是我还是得抱有对亡者最基本的尊敬才行。

院士一家,及被他们虐待的女儿少女A的事被报道出来后,果然因为我写出的疑点重重的文字,越来越多的外来人来到这里。

院士已经不在,他暗中建立起来的结构格局从最顶点开始被扰乱,——我觉得将来不久,这座城市不再会吃人。毁灭也好繁荣也好,最终应该都会变得正常。

我也因此得到了离开这里的机会,但是这时,意外发生了。

我的丈夫,不愿离开。

“大家都在这里,我也得留在这里。”

他这样说,此时他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普通人。

无论怎样争吵,无论怎么劝他,他都不改变初衷。

没办法,我只好单独离开。

在将这封信交给那名锁匠之前。」

「〈柒〉

请允许我加上一些东西。

这是另外一封信,倘若看了之前的所有,大概能从我逐渐混乱的想法中读出什么吧。

我无法在离开城市后找到曾经的主编,完全是因为那座城市的天才还有残留。

天才喜欢与天才交朋友。天才只会遵从天才的命令。这是他们的怪癖。

所以在我离开之后,仍旧能感受到暗中的视线。我只能继续写下这部分东西,如果还能找到当年的锁匠,我会交给他的。

我需要强调的,只有两点。

那座城市并非在院士死亡后就会逐渐恢复正常,药物带来的疯狂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不可逆的。所以在院士死亡后,不平衡的异常完全开始倾斜,事件开始逐渐发生。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之后将女儿从那里带出来了的原因。

以及另外一点。

这座城市能让人打心底感到依赖,而非通过强制手段令人留下。只要想走,还是能走的。

只不过,有人觉得离开城市的人,就是背信弃义。

就像追杀着背信弃义之人的少女A,还有曾经的她的天才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大概还有两三章能完结……我最近有点混乱(喂

本来打算继续开一本……然后,那啥……另一篇存稿发文时间设定错误orz……所以这边这本得跳票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

话说为何断更一周还会涨收=_=

这章我写的有点混乱,森林去物理集训了没人帮我修文T T也没人跟我拼字T T森林你快回来我把CP送给你T T(喂

有BUG的话后修,我自己真看不出来= =而且写到后期限制越来越多,好怀念开头几章随便写的时光。

然后,上一章有小天使要那啥……人物关系图。

我凭感觉(……)画了一个,先不论画得如何……手机表示没法传外链相册T T

森林你快回来T T

好吧,只能传相册然后发个网站了……请忽略作者飞起来的字!看不懂请偷偷告诉我TAT话说手机网站,电脑能看得见吗………

所以,网审的小伙伴求手下留情T T

☆、我是谁

  我是谁。

本该在之后加上问号的一个简单句,在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人的一切感情外露都是因为有能够与其交流的存在,可以是他人可以是物件,只要是他所拥有的,都能成为这种存在。

但是我并不拥有,所以叹号问号,这种充满感□□彩的标点与我无缘。

我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没有能够成为“能够交流”这种存在的东西。

巨大的废弃广告牌在我上方嘎吱嘎吱地摇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这种明显的隐患在我上方,我却没心情躲开,不单单是因为它不值一提,——不对,这种能致我于死地的危险应该更加看重才对。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我收紧单薄的外衣,从碎石堆成的废墟上慢吞吞地走了下来,脱离了广告牌带来的危险,我踏入新的危险之中。

我是谁。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这里是哪里。这个问题我有点印象,加上现在眼前的景象,能够得出一些结论。

一座死城。

仿佛经过了一场战争,这里没有一栋完整的大楼,没有一幢完好的家宅。就连出城一圈的树木都仿佛经过侵略者的肆虐般东倒西歪。——大概就是这种地方,我现在正存在着。

也许这是在伦理社会的建立过程中,人们为了争执一处“完全自由之地”而造成的惨烈后果。

也许这是在战争城市的循环过程中,人们为了确立自己“绝对正确”的立场而在梦中除了差错。

无论是哪个,其结果无非就是在强调——死城是由人造成的这个观点。

倘若说眼前的景象是现在得知的,那么那个观点就是由我的记忆产生的印象。这样想来,我还是有“记忆”这种东西的。

我记不住昨天的事情。每天醒来,对我而言都仿佛是崭新的人生。比起刚出生的婴儿,我唯一的优势大概就只有“我还拥有成人应有的常识”这点了。

但是,跟婴儿相比才拥有一点优势,我还没乐观到以此为荣的地步。

倒不如说,我很悲观。

就拿从广告牌下离开这个举动来说,我对它还是有所顾虑的——尽管它无法成为我的交流对象——如果是乐观的人,估计会站在那个位置什么都不做。

无论做什么都是。

就算旁人无法理解,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地走下去,对待一切都很乐观,甚至对此执着。

就像天才一样。

〈一〉

天才并非常人。

这句简单的话,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不知道谁告诉了我这样一句话,总之,我所知道的是,他们与常人生活在不同的生活水平上。社会之中,行行业业都有天赋异禀的存在,他们在自己的行业之中总是能做得比周围的人更好,从而得到更高的地位。

99%的技能都不需要天赋,但是学习技能的人中只有1%的天才才能做到最好。

因为我并非天才,所以才能够对他们进行这种定义。天才眼中的看法肯定与我不同,每一个应当都有他们独特的观点才对。

他们是特殊的。

我慢吞吞地尝试走向城外。

城市真的很小,也很破败,若不是水池可讲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应该说已经□□出来的钢筋——象征这这里的科技水平,我会以为这是个村落。

由于没有与我交谈的人,我只是无故确信着自己的看法。

小小的城市无法住下多少人,要是说我的想法,一架客机上的可载人数都比这里要多。不知是否缘于此,居民们才从这里离开,然后将孤单的城市变为了一座死城。

或者是——因为他们想离开,才被寂寞的城市困在这里面,直到死亡。

如果后一种假设成立,我应该就属于它。因为我走不出去。

小小的城市被一座座山所环绕。

山上常年生长着绿油油的高大树木,远远看上去充满了生机,让“这片土地受过侵略”的可能性不攻自破。然而对比一下我周围的画面,与它简直是两个世界。

天堂与地狱。

哪个是人比较喜爱的,很简单就能比较出来。

堕入地狱的人渴求天堂,身处城市的我趋近外界。

但是我还是无法离开。

用强制手段扣押住人们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这只是一座死城。本应满心欢喜地离开这里——像其他居民一样——我却选择了留下来。

这个选择很奇怪,但是我深知曾经的我这样行动的意图。

那也是身为失忆者的我唯一记得的东西。

想想吧,人不就是因为对各种各样的东西的执念,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吗?倘若我真的忘记了一切,“各种各样的东西”于我肯定也不存在,我肯定在某一天早上,睁开眼皮时就已经不存在这世上了。

我还记得留下的原因,同时也是我活下去的目的。

我要找到少女A。

〈二〉

少女A。

我曾经在电视中看见过有关她的事情。

详细的记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那时候我对她并没留下多大的印象。因为她与我仅仅是生活在同一城市的居民,毫无交集,以前没有,后来本该也没有。

之所以憎恨她,大概是因为她杀害了我的母亲吧。

不仅仅是母亲,还有一直都亲切待人的哥哥。还有我无法理解的姐姐。还有暴虐成性的父亲。

这就是我唯一记得的事情。少女A杀害了他们,所以我需要为他们复仇。

牵涉到的感情活动可能会有很多,但是概括起来简单明了。

少女A她的姓名不详,我对她的唯一印象仅仅只有外貌。不亚于父亲的狠厉笑容,在我心中似乎留下了阴影。

仅凭着这点,我今天也在四处游荡着,在这座死城中寻找少女A的身影。

清晨微弱的阳光没有给这里带来多少生机,反而平添一股萧条。对我而言,我既期待着早上的到来,又厌恶着它。

我昨天干了什么会在今天忘记,无知带来的痛苦非同一般。但是在早上又不必烦恼于视线受阻,寻找会更加简单。

我继续向城外走去。

我在这里似乎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究竟有多久我也不清楚。至今还未死亡,这点令我很惊讶,也许在每天的最后时分我有找到某些能令我活下去的物资吧——假设这些真的存在,我却又没有拿着纸笔记录下自己的曾经的行为。

只要记日记就没事了,就算我的记忆比十三小时还要短,但是过去发生的一切我都能从上面得知。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没有付诸行动。

现在的我很想写日记,那么以前的我应该一样想写日记。

而且我也写下了,这份啰哩啰嗦的日记。

捧着在一幢有着奇异配色的房子中找到的破旧的记事本,握着不知为何带在身边的圆珠笔。

也就是说——曾经的我写过日记。但是现在它却不在我身上。

有人将它拿走了。

拿走的人,是谁?

〈三〉

在配色奇异却又令人作呕的房子中,我将小本子捡了起来,把一具白骨从脚下踢开。

相比于外面的尸体,这具白骨明显年代更久,轻轻地一碰应该就会散开,更不用说被我用力踢了一脚。我盯着那个体型矮小的头颅看了好一会儿,匆忙离开了这里。

这里令人不详。

无论是哪方面,都令我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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