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了头,脸上泪光闪烁,他神情痛苦地诉说起自己的经历:“死了……三小时前,那个女孩子也被巨人杀掉了……管理员小姐死后,我们很不知所措,那个洞窟让我们不安,所以逃出来了。但是,没能逃脱……只剩我一个了,已经,不知该怎么做了……”
他再度低下了头,看上去真的很痛苦,女人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却不知男人内心是怎样一张骇人的嘴脸。
——就是这样,女人都是胸大无脑的生物。怜悯我吧,白痴。
“是男人就坚强些,别那么懦弱。既然还活着,那就应该努力活下去。”女人见他还低着头,皱着眉又说:“跟着我也可以,不添麻烦就行。”
“诶?”男人终于抬起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询问了遍:“可以吗?真的可以跟着你吗?”
女人爽快地点了头,回应她的是男人脸上露出的笑容。
看了看前方森林的深处,想到那里可能有令男人痛苦的事物,女人决定原路折返而转过身,每一步都十分有力且充满自信,毫无犹豫。
男人笑容明快,只是几步就贴到女人的背后,接着,一早准备好的水果刀没入她无防备的后心窝,白刀进,红刀出。
女人脸上转身时扬起的笑容,此刻变成不明所以的茫然和惊愕。相较一般女性来得健壮的身躯被男人轻轻一推,倒在地上。
“真蠢。”男人看着她的尸体,微笑着,“点卡已经够了呢,老女人的东西也不想要呢,还是去R区吧。”
他修长的五指灵巧地转动着带血的水果刀,可刚往前走了没几步,身后踩断树枝的声响让他停下脚步,转身。
“你,看见了吧。”涟姿,把刀尖指向了僵在树后的夜P。
“不,我没……”少女想要否认,可恐惧令她说不出话来。
“你,看见了吧,小母猪。”他的笑容很纯净,和他的行为所体现出的截然相反。
随着涟姿一步步的逼近,泪水也从夜P的眼眶中滑落,她无助地坐到地上,举着相机双手颤抖,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乞求男人放过自己。
“我呐,最讨厌女人了。又笨又啰嗦,到处嫉妒却不知自省,人前人后更是天与地,这样的生物到底凭什么活着呢,浪费粮食。”眼中分明是轻蔑、厌恶和憎恨,可他微笑的弧度依然完美,就像带着冰冷的面具一般,“但是啊,女人绝望的表情我可是最喜欢了呢。所以我成为了牛郎,花女人的、吃女人的、用女人的,利用够了、没兴趣了就亲手破坏掉她们的美梦,看着她们艳丽的妆容扭曲,听着她们悲惨叫喊,我就觉得浑身舒畅呢。”
他距离她,不到十米。
“你……疯掉了……”少女的手停止了颤抖,那架相机变得轻盈起来,快门在呼唤着她的指尖。
男人眯起眼,笑意令人发悚,“不是的呢,疯掉的是这世上的女人才对。因为,我的疯狂可是被你们一手培育出来的啊。”
这要追溯到涟姿的童年。
他母亲的工作是某种意味上的大众情人,但说白了,就是援助交际,出卖身体赚取金钱,违法勾当之一。
随着长大,十岁那年,他开始为自己的肮脏而自卑,可母亲却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不幸过,甚至比任何一位母亲都来得温柔贤惠、幸福满足。他心想,或许母亲的工作并不是大家所说的那般龌蹉,小心翼翼地跟着母亲到了她的工作地点,看着她如何取悦男人,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抨击。
在他面前的母亲和在陌生男人身下的母亲,宛如有着相同样貌不同灵魂的两人。但看多了后还是得承认,她们是一个人。
为了保持理智,感情开始变得麻木,母亲和世上别的女人都成了同样的物件。
为了求得生计,自行孕育出的情感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眼中看到的事物都好脏好脏。
而他前方的少女不知道这些,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又或者是鬼使神差的驱使下,她按下了快门。
白光闪现,接着是红黄交织的爆裂声,相机嗞嗞地发出刺手的静电后,夜P呆呆地低下头,男人的最后一刻映在她的视网膜上。
无杂质的笑容依旧纯净,闭上的眼睑遮掩了所有危险情感,高举的手中握着一把与画面不协调的染血小刀,但最诡异的,果然还是他胸口那团红色的漩涡,那里正是焦点所在。
“对不起……我没想杀你的……但是……真的很可怕啊!”少女对着空气,道歉、哭泣。
【心跳不断·杀戮实况·21&22&23】
“那个,我去方便下!”
孤魂的手电筒朝后打去,一团纸纸纸小脸羞红,“小心点。”
少女扬起大大的笑脸让他不要担心,飞快地跑进了草丛里。
她解下皮带,蹲下身来,却不知危险悄然逼近。
一把铲子闷声砸下,少女的意识就此中断,躯体嗙的一声倒下,血水滋润起草叶土壤。她身后的男子面目狰狞地蹲下身,从她腰际取下了匕首,然后如同幽灵般,没发出半丝声音向少女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原地静静等待少女归来的两人,等到的不是少女,而是漫画家突然的一声惨叫。
震惊中的孤魂刚扶住他向下倒的身躯,就和那黑亮的眼瞳对上了视线,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设计师的腹部就感到一阵刺痛。
在地上打转的手电筒,照出潜藏在黑暗中akizuki的光脚丫。
“只剩十一人了呢。”黑之梦盖上翻盖。
“为什么啊!难道一起逃出去不好吗?!”玖依愤怒,而又悲伤。
坐在角落的夜P并没有看那些记录,电话的屏幕始终对着地面。可在这里的人,全都看见了她杀人的经过。但值得庆幸的是,玖依下午定下了那样的规矩,以及她掌握的另一个秘密。
看着冷静的夜P,anotherbeauty反倒心里不平静起来。
【A区】
R区众人各怀心事的时候,沙滩上有两人相遇了。
“你杀了他们,却没有拿走点卡。”月色下,特务盯着囚犯的双眼,缓步靠近。
囚犯沉默地举起了铲子,然后冲向特务!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我知道了。”特务也向前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深井冰好多 233333
☆、Day 5 - 全员到齐
浮躁的键盘敲击声一夜未曾间断,屏幕的亮光在漆黑夜色中尤为刺眼,镜片上倒映出的代码愈加繁琐冗长,给人比昨夜闪现的速度慢了几分的错觉。
这场即将宣告结束战斗中,她孤独地同眼睛的酸涩感抗战着。
为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的疑问。
明明,不该这样的。
【R区·高墙的大门下】
早上的闹铃是键盘声,黑之梦打着呵欠,看了看周围,发现玖依还坐在昨晚的那个地方。
“你一夜没合眼?这样可不行,疲倦会使大脑回路的运转速度大幅降低。”他对她感到钦佩,同时也有好奇,没想到竟会有人这样为他人奉献,还是说,是另有缘故?
玖依没有理睬他,继续机械化地敲打键盘。
认识到自己是对牛弹琴,黑之梦又打着呵欠,去叫别人起床了。
七人全都叫醒后,自然是早餐时间。玖依也终于放下笔电,脸色阴沉并且眼袋明显地走近过来。左脸颊上有淡淡掌印的夜P识相地拿好自己那份食物,走到远处默默吃了起来,这是昨日决定的事,杀人犯不应享有正常的待遇。
而男人的脚步声打破了笼罩他们的沉寂。
“烟消浮华。”被叫到名字,男人停下脚步,看向玖依。
她举着手榴弹挡在认证装置前,“请回答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昨晚视频播放完后,她的情绪不免有些失控。那些毫不知情的无辜者自私而怯懦,只知道为自己的幸存感到安心,看着他们,她感到无力,但更气愤。所以她迁怒了,狠狠扇了夜P一巴掌。
可她痛的不止是手心,还有她自己的心。因为她十分清楚错不在他们,错的是那个人以及……
——脱不开关系的她。
虽说同为无知受害者,但她有责任去挽回秩序。所以她倔强地等待奇迹,即便只是多救一人,她心中的罪孽感也会减轻一分。
可每件事都与她的期望背道而驰。
突然跳出的监控画面宣告了又一人的死亡。杀人者是面前的特务,被杀者是杀害四人的囚犯。这之中不存在是非对错,因为荒谬的开端早将一切伦理扭曲。
“去R区。”特务说得泰然自若,似乎毫不畏惧女子的威慑。
“请你放弃,除非你想再背负上九条无辜的生命。”玖依的话让在场者全都在意起来,两人的对峙似乎变成了全员的事情。
“什么意思?”特务皱起了眉,话题似乎转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
“我原本不想说的,因为那会增加大家的不安,但是……”玖依深深系入一口气,认真道:“R区大门开启后的三分钟内,无法满足胜利条件的玩家都会死亡,这是入侵系统后才得知的隐藏规则。如果你执意要进入R区,这里的人都会和你拼命吧,最糟的结果就是全灭。”
话毕,四周从小声的自语快速演变成慌张的发问,而玖依,只是苦笑。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说的。”特务的话令玖依露出惊喜之色,可惜他的话还未说完,“从你们的样子推测,计划受阻了吧。第七日正午,最迟那时,我会不计一切代价进入R区,但在那之前我不介意协助你们。”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堆卡片,放在地上后向后退开几米,“一共十二张点卡,至少够四人进R区。”
十二张点卡,不得不令人惊讶的数量,但玖依却是为别的震惊。特务自昨日上午就在收集死者的点卡了,都已经满足了条件,却还是杀死了akizuki。或许会有人认为杀死杀人犯并不是坏事,但这里的人恐怕都不了解“死亡”所代表的真正意义。
“确实。如果第七日正午都还无法解除颈环,也只能那样做了。”玖依向前走,将地上的点卡捡起,“七人……不,五人吗。”
“不,点卡还是三十五张!那只猫全吐出来了,就在黑之梦他们手上!”clod急切地泄密说。
玖依惊讶地朝两人看去,黑之梦在心里对clod恨得咬牙,可脸上还是无所谓地笑着说:“没错,我和她共有八张,还以为你知道的呢。”
玖依没有作答。她确实是有机会知道的,可接二连三的霉运令她失去了机会。现在即便再度侵入系统,也不能担保那些影像资料仍完好保留着。但这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隐藏秘密的人不止一个,而那些秘密全都不是秘密,唯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玖依悄然握紧了拳头。
“我有个提案。”clod谨慎地看着脸色阴沉的玖依,他终于迎来了实现自己处心积虑一直在思考的事的机会,“如果真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我们就抽签决定生死吧,这样最公平了,不是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另外,那时不论以何种方式决定幸存者,都不必把我算进去,我自愿成为牺牲者。”她的目光看得clod身上泛起寒颤,“那么,现在谁手中还有多余点卡的请告诉我数量,不必说得到的过程,没问题吧。”
玖依一一扫过在场者的脸,短暂沉默后,千叶柳举起手说:“多两张。”
再是几分钟的等待,玖依又询问了遍:“没有了吗?”不见有人回答,她计算了下数量,发现点卡还少一张,“烟消浮华,能告诉我你都去过哪里吗?”
【B区】
一具腐烂生蛆的尸体的手边,放着一张点卡。
“啊,最后一张……”anotherbeauty捂住嘴,迅速低身将它捡起,跑离令人窒息的地区后,仔细看了看手上的东西。
确实是点卡,他困惑地歪下了头,“真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记得这个人是第二天的……诶,是和图书管理员姐姐她们起争执的人吧?”
“没错,涟姿就是在那之后加入她们的,而且拿走了三张点卡——胖子的、穿着长裙的女人的和这具尸体的。”千叶柳深深地看了尸体一眼,接着自顾自地道:“昨天我看见涟姿下山了,按理说他的点卡早够了,没有去B区的必要。但是,他去了。而这里多出一张点卡。”
“什么意思?”男孩不太明白。
然而千叶柳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又是个骗子呢,还是个骗到最后连自己都骗进去的悲剧。他说他讨厌女人,但其实,他真正讨厌的是男人才对吧。讨厌到,不愿意将女人没摸过的东西放在身上的地步呐。”
“等等,你是说他特意到这里把点卡还回来了?”他使劲挠着火红的发,越发糊涂起来。
“谁知道呢,疯子的思维模式和正常人的可不一样。好了,快回去吧,玖依还等着我们呢。”女孩抓起男孩的手,踏上返程。
另一边,除玖依和huaye121以外的人都在进行木筏的准备工作。
特务加入后,砍伐终于有了进展,Clod也找到了可用的树藤。材料基本就绪,众人准备回去吃饭,以及,对颈环重新进行研究。
作者有话要说:
☆、Day 5 - 说谎的猫
众人回来后发现露营点旁边多了一个小腿高的土堆,少了一个登山包,同时腐臭味淡了不少。玖依还和离开时一样,守着电脑不知在想什么,huaye121则在她身旁睡觉。
虽然对这突然的变化感到疑惑,但想想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大部分人就当没看到而没有询问,将木材、树藤还有收集来的食物放到指定地点,十人开始做用餐准备。
多出一个人,但午餐气氛并没有热闹起来。这当口下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人的靶心,所有人都选择埋头吃饭。
然而,不说出口的言语,往往会孕育出更多自身畏惧的食物。在不为人知的沉默中,情感失控地不断挤入容器,只需一丝裂隙即可引发超人意料的爆发。
回收了最后一张点卡后,至少能有七人活下来这一想法在多数人心里扎了根,这种可笑的安心感让他们能够微笑示人。
再度进行的全员会议显得额外正式严肃。以玖依为首,依次围坐成圈,正中画着颈环的设计图。
可惜,长达半小时的各抒己见后,还是没能解开黑色图块的谜题。
“那去捡个颈环不就好了?不是说人死之后颈环就不工作了吗?”突然想起第一日的视频内容,clod的目光亮了起来。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黑之梦拿起木枝,开始说明。
玩家颈环的爆炸共有两种模式,一是远程遥控的计时爆炸,时限是三十秒,二是外力性的及时爆炸。
计时装置可以通过遥控而停止工作,但颈环内的炸药却无法取出。用武器强行打开外壳时,极有可能切断触发线,导致爆炸。所以必须小心慎重地进行拆除工作,这样就只能用刀尖转开颈环上的螺丝,然后再想办法断开电路。而通过设计图,他们发现了第一个陷阱,卸下螺丝会造成两条回路断路,而回路中必经的黑色图块不知是何构造,无法排除爆炸的可能。
经特务和军工检测员判断,拆弹者至少要做好付出一只手掌的觉悟。余下人顿时哑然。
一切只能寄希望于玖依此次再入侵系统取得的收获。
“事实真是如此吗?”千叶柳的唇角勾起一抹蔑笑,“先不说隐藏规则,若那只猫所说属实,我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另外,虽然我选择相信你,但你的情报目前并不值得我们百分百地去信任,其一是不排除主谋者故意设计,其二是……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千叶柳说完就后悔了,她把目光从玖依身上移开,暗暗咬住下唇。经过一天的冷静,她终于认识到自己犯下了过错,可心里却无法坦率承认。怀疑似乎成了思考的惯性,她对自身都感到厌恶了,却仍不能停止。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的人,比如玖依。可为什么对方要将事都放在心里呢?既然想要帮助大家,那就不该有所隐藏,她真心地如此认为。即便如此,她刚才的言辞还是太尖锐了些。
“我明白了,相信其他人也一直存在疑问,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没能及时向大家说明,真的很抱歉。”玖依深深地低下头颅,许久才抬起来。
猫不会说人话,特意以这种形式传达的信息,主谋者的意图应该是令他们陷入混乱。除了能当即证实的内容(登山包中的物资和杀人视频)外,猫给出的信息基本都是错的。
岛上的监控探头都藏得极为隐蔽,不花功夫搜查是无法找出的。但即使找到了,在颈环没被拆除之前,他们也无法做什么。
入侵系统得到的情报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如果这也是陷阱,就只有进入R区一途,但进入R区真的意味着胜利吗?“实现愿望”这种无稽之谈根本不足为信,在R区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又一场浸染着血的骗局。
尽管如此,他们也不该就此放弃。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去赌这场游戏的公平性。若能拆除炸弹装置,那就全员脱出,若不能,也还有七人可以搏一搏运气。
而根据得到的情报,愿望之岛实际上在某国的专属经济区范围内,明后日会有洋流,届时借着海风能在三日内着陆。关于鲨鱼,近海区域并没有鲨鱼,但考虑到三日航程,她正在准备特殊声波,到时候会传到所有人的电话中。食物问题也不必担心,B区地下岩洞的深处有足够十人吃一周的干粮。
“也就是我们很可能是白忙一场了?你真乐观,我可不会相信那种人会有什么好心。”千叶柳的笑容泛着苦意,声音也低了下来。
黑之梦却摇头道:“那个人肯定会给我们留下胜利的机会,否则这场游戏就无法成立。”
“你说的就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嘛。”千叶柳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她对他的好感是负值,而现在听到他在为主谋者说话,更是怒火上涌。
不料对方却点头承认了,十几道惊异的目光顿时聚焦在他的身上。
“当然认识,我就是被他邀请来玩这场游戏的,而且在这之前,我和他就已经玩过一局长达一个月的生死游戏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关于这场游戏,你到底知道什么?”玖依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荒诞念头——或许黑之梦也不是单纯的玩家。
“谁都没有问起吧。关于游戏,我和你们得到的信息都是一样的。不过,在场者中与主谋者有瓜葛的可不止我一个,何不各自说说来这的经历呢?”他慢慢看向每一个的眼,其中几人凝视的时间有意地拖长了几秒。
这一提议确实在几人心里惊起了波澜。轮船事件发生前,除了独行的三位(腐宅子、黑之梦、烟消浮华),玩家都互相接触过,其中不乏有人出于某些缘由而撒了谎。
现在,该说实话还是将谎言继续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
☆、Day 5 - 白脸者谁
通过多数决,最终决定每个人都必须说出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作为第一人的黑之梦作了补充,由于三年前游戏进行时的条件限制,他只知道主谋者是个黑眼的男人,这场游戏对他而言是复仇之战,只可胜不可败,但他也不想让主谋者玩弄人的目的得逞。
接着是是玖依,好友邀请她去小岛度假,而那位好友现在已经被巨人……
腐宅子支吾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词汇,经整理得出他在某手机交友网站的抽奖活动上获得了特等奖(船票)的结论。
千叶柳来这里找仇家,船票是她婆婆的旧识通过某种途径得到的,但到达这里后,很多事都与当初得到的情报不符。
Clod的船票是由主谋者提供的,为了救y_e_t_i,他不得不来,可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此外,他最后关照了句,在场者见到了y_e_t_i不要对他透露自己的目的,看来他还没放弃y_e_t_i生还的可能性。
左转遇见、则是从某囚犯的手中得到了这张船票,为了抓捕主谋者而来,而她之后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等待这里的犯罪者进入监狱服刑。
Huaye121只说了自己是陪小望来的,然后又变回木头人状态。
烟消浮华来这里执行任务,将主谋者带回国接受制裁是最好不过,但杀了他也是一种选择。
夜P每年夏季都会去世界各地的小岛拍风景照,今年碰巧到了这座岛。
最后一人,anotherbeauty的船票是游泳比赛优胜后,教练给的奖励,说是让他趁着假期去小岛好好放松下,没想到……
十人都暗地里小心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和举止。有人笑着,看似显得友善,有人神色凝重,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安,也有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并不在意其他人如何来和为何来。
——而这十人之中,不止一人说了谎。
“玩家大抵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与主谋者有过接触的关系者,另一类是基本不知情的无关者。”玖依一边总结,一边在文本文档上将玩家的信息进行重整,即便脱离视线,指尖仍旧灵活地舞动着,她看向左前方的两人,“能请你们再详细地说下关于主谋者的事吗?”
“很抱歉,我并没有在现实中和那个人见过面……”clod垂下头,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但那个人应该是个基因学的资深研究者,或者是拥有权势的资产家。两年前的那场基因研究案,应该都有所听闻吧。”见大多数人点头,他脸上的悔恨愈加深沉,“那场案件中死亡的不仅是全部的研究员,还有他们的家属,但相关情报却被彻底封锁了,能做到这点的人物绝对不简单。”
听到这句话,在场者不禁忘记了呼吸。当初在连续报道中被称作“受诅咒的研究院”就已经令人毛骨悚然了,没想到竟还有着如此悲剧的后续。
黑之梦适时地拍了下手,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没错,这件事我有深入调查,全部家属都在案件发生后一个月内相继搬迁,然后死于各种事故。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毕竟与我们的主题无关。”他看向左转遇见、。
“那个男人今年应该三十了。”余下的人纷纷向她看来,左转用力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我的母亲叫他‘巴尔恰鲁’,但那是伪造的身份。他身高超过一米七,体格还算健壮,长相……和普通人一样,抱歉我不太会形容,特征的话,他的右手上有很深的割腕的疤痕。”
“真的?!”千叶柳激动地探出身体,被几道扎眼的视线盯着后,又安静地缩了回去,“对不起……那个疤是不是这样的?”她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出一个多出一横的不等号。
“嗯,就是这样的,你也……见过他?”左转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悲悯。
少女低下了头,嘴角突兀地扬起笑来,“啊,见过呢。他是婆婆曾经最欣赏的学生,也是害死了婆婆的人。我婆婆是医学院的讲师,那个时候我还小,不知道他们研究的课题是什么,但婆婆有一天,注射了奇怪的试剂后死了,那个人也突然人间蒸发了。呵呵,就是说,其实我根本不是凭自己的力量来到这里的,全部都是那个人安排的了?”
只见千叶柳的肩头颤抖起来,玖依思量了下,还是和腐宅子交换了位置,坐到她身边,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被安慰的千叶柳身体僵了僵,双手迟钝地回抱住她,埋下头,低声哭了起来。
六人并不知道少女突然哭泣的缘由,玖依也不清楚,但现在能为她做的,可能就只有借出自己的怀抱,给予她温暖了。
“对不起……误解了你,还对你和腐宅子做出那种事……真的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千叶柳小声啜泣着,抓紧了玖依的衣服下摆,“那个人真的性格很坏呢,居然做出那种视频来亵渎婆婆……!”她抓得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巨人说不定也是他造出来的,还有那个怪异的尸体……”
“尸体?”玖依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嗯,一具没有被播出死亡影像的焦尸,最近才死的,应该是是……y_e_t_i……”千叶柳眼圈发红,看着石化状态的clod,还是决定说出来,“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y_e_t_i可能是被巨人害死的,或者,他也是巨人。我们的武器没有办法弄出那样的烧伤,只能考虑到巨人的可能性……”
“这是玩……”clod还没说出完,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还回来……把小望的点卡还给我!”
huaye121突然像狼一样扑向了千叶柳和玖依两人,撕扯、抓咬两人的头发、手臂和衣服。诡异的局面让所有人都愣了愣,十几秒后左转才上前试图拉开检测员。可她真是疯了,见人就咬,力气大得恐怖,左转的手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牙印。
“喂!都傻了吗?!还不来帮忙!”左转忍着伤痛,冲杵在原地的六人喊。
腐宅子一脸惊恐地往后退,anotherbeauty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clod处于失神状态,夜P对此视而不见,黑之梦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只有烟消浮华走近过去,举起手亮出手刀。
即将劈下去的那一刻,轻灵的歌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立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悄然出现在门前的女性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曲子,她的歌声中仿佛具有魔力,清爽的气息拂过心脾,浮躁与不安得到舒缓,浑身轻快起来。几日间发生的一幕幕快速回放,那个时候自己是怎样想怎样做的画面再度摆在面前,这才突然意识到,精神的压力原来已经积压了如此之多,连肉体都即将抵达极限……
一股冰凉传遍发热的大脑回路,瞬间冷静下来的众人低头看了看双手,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存在后,又左右望了望岛上最后的幸存者的脸。
茫然。悲伤。还有疲倦。
“看来你们已经冷静下来了呢,太好了。”女性温婉地笑着,拎起裙摆俯身一躬,“各位好,我是镜之国的爱丽丝,为传达他的意志而来。”
她挺直身板,模仿起那个人的神态来,冷漠的笑容,还有那不可一世的高傲语气:“——现在是属于你们的时间了,请尽情努力,挣扎至最后一刻的来临吧。”
“以上。”她再度颔首,带着淡淡笑容优雅转身,似是打算回到门内。
“等等!”玖依急切地叫住她,顾不上此刻的狼狈模样,她有一个疑问必须得到回答,“那个人……主谋者现在在R区里吗?”
“不,他目前不在。R区平时也只有我和愿望喵喵,最近心里特别空荡荡的,所以随时欢迎你们来玩哦。”爱丽丝没有转身,但相信她的脸上一定扬着笑意。
十人竟都只是大睁着眼看着女性进入门后的白芒,没有一个人动过甚至一根手指头,他们没法动弹,毫无来由地。
漫长的沉默。初日信中的关键人物终于现身,还带来了主谋者的口信,一切的一切都未能被大脑消化,他们努力转动思维,处理现状。
玖依拉了拉衣服,然后重新梳起马尾,将千叶柳从地上拉起护在身后。
“huaye121,你只是想要suet·望的点卡是吧?”
检测员愣了愣,点头。
玖依稍稍握紧了拳,转头向千叶柳要来了那两张多出的点卡,将自己的卡从电话卡槽中取出,然后插入其中一张卡。
识别码是10,正是suet·望的那张,另一张就是y_e_t_i的了。
“给你。”玖依递出了卡,huaye121接下,然后玖依并没有收回手,反而是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注视着她的双眼,万分诚恳地坦白着自己的心声:“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发生了那样的事确实会令人很悲痛,但是,仍旧活着的我们必须带着她们的份一起活下去,找出真相,还她们安宁。”
Huaye121又是顿了顿,迟缓地点下了头,默默流下的泪里包含着沉重的情感,然后,慢慢地拉起嘴角,向着天空努力地展现出笑颜。
玖依心中感到一丝欣慰,她又握了握才放开手,走到clod面前,“这是y_e_t_i的,如果你需要的话……”
话到口边却又说不出口,玖依也明白自己的话是多么残酷,对着一个半小时前还固执地相信着对方还活着的人,说出要他认清现实这种话。
“不用了。”clod推回了她的手,苦笑着低下头,“我都明白的,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抱歉。”
他离去的背影无比落寞,九人却只能沉默地目送。
作者有话要说:
☆、Day 5 - 自杀未遂
【R区·高墙的大门下】
太阳东升西落的法则不会改变,大片夕阳余晖洒落,人们被笼罩在橙色光晕中。不知为何,透出一股哀凉。
烟消浮华和黑之梦刚教完打绳结的方法,众人就忙活开了。
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能把握的唯有现在。为了抓住那飘渺的希望,他们都卯足干劲。要知道,一旦入夜,工作就会更困难。
“你不认为他离开得太久了吗?”偷懒中的黑之梦在玖依附近坐下。
玖依蹙眉,看向clod离去的方向,确实是久了些。
在那之后,他们停止了对主谋者的讨论。即便掌握了他的情报,若进入R区时他不在,那就失去了意义。需要了解的事已经了解了,该碰到的也总逃不了,之后的选择权将交予好运者。Huaye121替两人包扎完伤口,再度郑重地道歉,两人都表现得很大度。玖依也对夜P道了歉,那种情况下做出那种事也是无奈之举,她不该冲动地将她划出同伴的行列。九人再度明确了心中所想,宣誓为了逃出岛而团结一心。
于是玖依再度捧起了电脑,其他人围拢在木材边,看着特务和物理学教授打绳结。
有意义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已到了黄昏。实际上,也不过才两个多小时。
玖依还是打开了监控,寻找起clod的身影。
那是一处沙滩,波浪不断拍打上来,clod膝盖以下的地方全都湿透了。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海与天的交际线,灰死的眼中藏着一道黑色深渊。
许久许久,动态的波浪与静态的他。
看着诡异画面,玖依产生了不祥预感,她合上笔记本,匆匆站起。
“我去看下clod的情况。”向大家说明了自己的意图,她向沙滩赶去。
【A区】
Clod心如止水,他不曾拥有如此平静的时刻。自小就生活在充满竞争的环境中,他无时不刻拼命努力,而换来的却是无望的幸福与挥之不去的罪孽感。现在,终于失去了一切的他,心湖成了死水,罢工的大脑得到了永恒的假期。
不,不是这样的。
他的内心不曾受到此刻一般强烈的情感冲击,翻涌的波涛肆虐着他心底的柔软,但无力的他自始至终都无能为力,绝望漫无边际,无情地将他吞没。
他觉得自己是一头愚笨的鲸,为了多见一眼那绚烂的光而朝海面义无反顾,殊不知这是处浅滩,突如其来的涨潮后,自然是退潮,遭命运唾弃的他,悲惨地搁浅了。
回海里去吧,那样就能得救了。恶魔的口附在他耳边低语。
与y_e_t_i的往昔慢慢浮现眼前,身后有一股怪异的巨大拉力。即便如此,他还是抬起沉重的步伐,向海走去。
第一天时,他最先遇到的不是y_e_t_i而是suet·望。略带稚气的她有些笨拙,见到自己高高兴兴地跑来,结果摔了一大跤。
你也是那艘船的乘客吧?我是suet·望,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小望。我正在找一起来的同伴,但这里实在太大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人又好怕……坐在地上的她一边擦着脸上的泥土,一边露出笑容。
奇怪的女孩子,这样想着的clod,无意识地伸出了手。回想起来,会让她跟着自己走,那是因为她的笑容和过去的y_e_t_i很像吧。
库……克洛德?叫你阿克好吗?她的眼睛闪亮,让他无法拒绝。
女孩子为有人作伴而单纯地喜悦着,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吵嚷。太兴奋不好好走路的结果,当然是在坎坷的山路上不断摔跤,看不下去的clod给她贴上创口贴,拉起她的手,让她小心脚边。她腼腆地笑笑,脚步安分起来。
然后,他找到了y_e_t_i。重逢的喜悦让他忽略了太多,明明是有注意到的——y_e_t_i对她的敌意。
她笑着摇头,拒绝了自己伸出的手,她不再叫自己阿克了,虽说还是叫着错误的称呼,她不再走在自己身旁了,和y_e_t_i一起跟在自己身后……
每一次休息都会有些小变化产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还是不愿面对,他对这些视而不见。
如果那时没有伸出手,现在是否会是另一番局面?他不知道。不断地后悔,不断幻想着美满结局……
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天真。
脚踝,膝盖,胯,胸……待海水淹没了颈脖,一直黑暗的前方变得一片光亮。
猩红渲染开来,对“生”绝望的头颅上,勾起惨淡的笑。
“真不明白……救这种人有什么意义?”镜之国的爱丽丝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海水中。
她用纤弱的手臂拖动起男人的尸体,头颅顺着海浪陷进沙地。将身体平放在沙滩上,她端坐下来,深深吸进一口气,用力将男人的头和颈部按压在一起。一管泛着奇妙色泽的针剂慢慢打入颈项接合处,然后,一只新的遥控式炸弹颈环被套在脖子上,掩盖住丑陋的死亡证明。
她站起身来,衣裙未着一丝水迹。淡漠地看了男人最后一眼,她在无声中消失了身影。
约半小时后,玖依焦急地赶到了海边,身后有一串淡淡的血印。
她被clod嘱咐过,这几天不能过多走动,否则她的脚可能会废掉。没有妥善治疗的破口处早已化脓,可她现在顾不了这些。
摆在她面前的,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见到默默伫立在沙滩上的背影时,玖依不由松一口气。紧接着,怒气上涌,她咬紧牙关,再度加快步速走到了clod身后,一把掰过他的左肩,对着呆若无神的他大声喊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能轻贱自己的生命啊!”
一个巴掌响亮地甩在左脸颊上,clod的双眼终于有了焦距,面前人的脸上交织着愤怒和悲伤,泪水忍耐着,不从发红的脸庞上滑落。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好痛。
“让你担心了……”他闭起眼,笑得很难看,“这次真的没事了,回去吧。”
说完他就径自朝R区走去,说实话,被人关心反而令他慌张。他只是想吹吹海风,静一静脑袋,自杀的念头确实有,但只是一闪而过,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最终退却。他不会再去回忆,也不想再接受亦或施予善意。若能活着出去,他想安静地在忏悔中度过余生。
玖依握了握发红的手,面色沉重地跟上了他。Clod还活着,这应该能令她放心,可为何心中的小鼓还在咚咚作响?
得不出结论,玖依将疑问默默压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不能被这些事困扰,她必须更加努力,抓住最后的生机。
【R区·高墙的大门下】
夜晚来临得很快,刚吃完饭,十人的头上就升起了月亮。
现在还不能睡,马上就是通信时间了。众人拿着电话,神色各异。今天人数没有减少,不知这次会是什么信息等着他们。恐怕……会是昨夜特务杀死囚犯的记录吧。
无声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终于,时间显示为九点,全员绷紧了神经,等待那吵人的声音发出通告。
然而什么都没有。十分钟、二十分钟,一直到十点,什么都没有发生。
“九点后杀人不会被播放吗?”左转收起电话,似是自语地问。
“不,杀人影像应该是会播出的。”玖依对矛盾的现状产生困惑。
“她这样说过,‘现在是属于你们的时间了’,这应该就是发生这一情况的原因。”特务边说,边拿出睡袋。
“也就是说,他已经不会再给我们任何信息了,不论是误导还是提示。”黑之梦看向玖依,“唯一的消息来源就只剩你了。”
玖依低下头暗暗叹气,屏幕上仍旧是令旁人费解的代码,看她的神情,入侵工作并没有进展。
时间,还剩两天不到。
“话虽这么说,你今晚必须休息。”黑之梦拿走她面前的电脑,交给夜P,叮嘱说:“暂时请你代替她努力下吧,如果她倒下了,麻烦的还是我们。”
少女用力地点头,“玖依姐就好好休息吧,我保证不会让主谋者妨碍我们的!”
在众人一致的眼神中,玖依无可奈何地钻进睡袋。她知道有人关心她,但那是两回事。她现在不能休息。在这场游戏结束之前,她没有休息的资格。
沉重的心理负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无法分出余力对他人给予的温暖作出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Day 6 - □□控者
【R区·高墙的大门下】
黑之梦一早就带着左转和宅子去岩洞找食物了,其余人在对木筏做最后一道工序。
他们将几个登山包撕开,拼接,当做船帆挂在桅杆上,然后再用绳子固定。
一番辛劳后,木筏终于完工。
与此同时,谁都料想不到的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