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勘测终于完成了,尽管今天都没出太阳,风有点大,但李瑶他们还是汗淋淋的回到旅馆。李瑶一回到旅馆就直奔房间,以最快速度冲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然后换好衣服揣了些零钱就出去了。至于去哪,当然是去那片墓地。
李瑶再次来到村里最繁华的地方,与昨天的情形大不相同,昨天还是十分隐秘地准备祭祀工作,看到自己这个外人,就像看到瘟神一样躲避,而今天村民们明目张胆地带着手套修剪、包扎采来的曼陀罗花不说,还热情好客地向她打招呼。难道这些村民被人换脑子了?李瑶心想。
“这位大姐,你们采那么多花干嘛用的?”李瑶走到一个三十来岁背着孩子的少妇面前问道,想这次应该不会被人当瘟神了吧。
“呵呵,是为你们外地旅客求平安用的。”那少妇热情地说。
“哦?这样啊,那可否送我一朵?”李瑶试探着问。
“可以啊,不过这花有毒,千万不能食用和接触伤口。”少妇笑容满面,递给李瑶一朵曼陀罗花。
“啊,谢谢。”没想到少妇那么轻易就把圣花送给了她,还是吃了一惊。
李瑶接过花后,走在熙熙嚷嚷的大街上,周围一片热闹繁忙,一切与昨天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太怪异了。可能那片墓地会有什么线索也不定。
李瑶走到墓地时,天色开始昏暗,墓地周围还是用红绳子围住,绳子上仍然绑着白布条,有些村民在墓地周围忙来忙去,这些都跟昨天一样。但是显然今天张罗的村民的严肃表情不复存在,反而是一脸轻松,甚至可以说欢快,跟过节一样。
咦?那两个年轻男子不就是跟我们住同一个旅馆的?他们俩跟村民好像很熟络,还帮忙准备祭祀。不久,钟医生和雪儿也来了。钟医生带着雪儿跟村民们打过招呼后就退到一边,等候祭祀的开始。
为什么要连续两天都举行祭祀,而且差别还那么大?
李瑶正在深思,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浑身抖了一跳,然后转身一看,原来是王小兵和南赤。李瑶松了口气,还以为又被逮了呢。
“你们怎么来了?”李瑶好奇的问道。
“我还想问你怎么来了,打你电话又没人接,还以为你消失了呢。”王小兵毫不留情的说。
李瑶掏出手机一看,又是十多个未接来电,“不好意思,我手机调静音了。”李瑶羞涩地吐吐舌说道。
“我们是被村长邀请过来参加祭祀的,你看,大家都到了。”南赤朝总监他们看去,平平地对李瑶说道。南赤看着总监和他身边的林英,眼中透露出复杂的眼神,自己当然是很清楚这些天这只老油条都对林英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想抓我的把柄,没那么简单!南赤在心里忿忿地说。
李瑶顺着南赤目光看去:总监、林英都在了,受伤的陈洛来不了是意料中的。南赤收回刚刚的眼神,继续说着:“似乎曼陀罗是他们村里的圣花,刚刚我们看到这大片的墓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祭祀,非得跑到这阴森森的墓地举行。”
“听说今晚的祭祀是为我们外地旅客求平安的,怎么没见那几个学生啊?”李瑶好奇地问。
“你是说跟我们住同一个旅馆的那两男一女吧,昨天就走了。”王小兵回答说。
“哦,难怪没见到他们。”李瑶在意的不是那几个学生,而是住同一旅馆的那两年轻男子。“那两个男的好像和村民很熟络。”
“那是肯定的,他们可以说是我们的常客呢。”老板还是那么好客地给李瑶解释。不过老板娘没在,她留在旅馆照顾陈洛。
“哦?”李瑶一脸惊讶,老板继续解释道:“他们两个月就会来这里一次,说是研究什么热带植物之类的。”
一切准备工作完成了,祭祀也要开始了。
村长吩咐李瑶他们,还有那两个年轻男子站到自己身边,面向墓地。村民们也跟着面向墓地,并十指交叉,放到胸前,闭上双眼,虔诚的祷告着。一个穿修女装的少女给村长递过一束曼陀罗花后,村长就张开双臂,以拥抱夜空的姿势,口里大喊着:
“闭起双眼
敞开心之扉
以那沉重之水
试以起誓
曼陀罗女神
将微笑
默允在此停留
不会伤害任何人
曾经的原罪得到原谅
守护
祝福
永恒的精神!”
祷告仪式完毕后,村民们睁开双眼,对墓地行注目礼,然后一部分村民手捧曼陀罗花走到每一座墓碑前,献上纯白的曼陀罗,并用曼陀罗叶沾上早已准备的“圣水”,洒向墓碑。
果然,今晚的祭祀和昨晚的大相径庭。
真漫长的祭祀啊!
陈洛在旅馆“独守空房”,房内的方桌又换了新的曼陀罗花,花朵耸拉着脑袋,很无奈,就像自己此刻的心情。
若不是这该死的伤口,他恨不得马上赶到林英身边,真不知道那色老头会不会趁夜黑轻薄他心爱的林英。
时间每过一秒,陈洛内心就越不安,生怕下一秒林英就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被总监吃掉。是的,等待是不安的,越不安越容易回忆从前,理由是不想失去。
陈洛依稀记得一年前与林英的第一次见面。当时她还是一个实习生,脸上还带着刚踏出校园的清纯,谈吐举止却是落落大方,不带一丝矫情。平凡的五官拥有灵气的双眸,就一瞬间,陈洛就迷上了,恋上了那双灵眸。从此,除了那双灵眸与其主人,没有任何事物能给陈洛的世界增添色彩,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因为爱,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不敢流露自己的痴情,只能静静的站在她背后默默的注视她。
陈洛常常为自己与炽热的感情不相符的行为而苦笑不已,明明想靠近,明明想了解,明明想拥有,却不得不假装沉默,假装不见!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急不得,要是被拒绝了就不会有机会翻身了。结果,急不得,一年过去了,他们的关系还只是同事朋友,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林英把他当做真心朋友,偶尔还是会找他谈谈家常,聊聊心事的。
如今,林英的一颦一笑就像一颗石头,随时使陈洛平静如水的内心变成一晕晕的涟漪。他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
暗恋很苦,很涩,却带有一缕狂热。
作者有话要说:
☆、妒忌
其实这场祭祀并不长,只是祭祀后村民的热情好客让李瑶他们5人无法抽身离开,说应付不来也不为过。又是吃饭,又是喝酒的,总监和南赤被灌了几杯酒之后,就起了兴致,开始和村民侃侃而谈。在一旁的王小兵看到总监和南赤聊的天花乱坠的,偶尔还仰天大笑,自己也忍不住插上了一脚。看着他们仨一副大叔相,酒鬼样,一点也不像什么工程师之类高文凭的知识份子。
李瑶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总监、南赤以及王小兵三个中年男人跟村民闹的跟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样,实在好笑极了。
陪坐在李瑶身边的惠姐,看着李瑶包容的笑脸发呆,那是从来没有对自己露过的表情,为什么?是自己待她不够好?惠姐沿着李瑶的视线看去,那三个男人!惠姐顿然露出一丝怨恨的眼神。
“惠姐,为什么你们会在今晚举行祭祀啊?”
李瑶的提问打断了惠姐的思绪,惠姐干笑了两声,说:“因为陈洛的受伤,大家认为这是不吉利的,于是举行祭祀,让所有的亡灵安息,以此保村庄的平安。”
“那昨晚的祭祀呢?”李瑶继续问。
“昨晚?昨晚是为今晚做的准备。”
“哦。”李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是觉得还是不对劲,“有什么故事传说是关于曼陀罗的吗?为什么它会被当做圣花?”
“这些我不怎么清楚,对了,你会跳舞不?”正当李瑶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时,惠姐却犹豫了一下,随即就转移了话题。
“不会,怎么突然问这个?”惠姐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瑶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因为我想邀请你去跳一支舞,那边有篝火舞会。”
“真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我教你吧,很简单的。”惠姐热情地伸出一只手要求着说道。
“嗯,好啊。”李瑶一想到有好玩的,立马就答应了。当然刚刚想问的事情也抛之脑后。
惠姐一手拉着李瑶的手,另一手揽着她的腰,熟练的引导着教她舞步。原来她也是不会跳舞的,白白......惠姐在心里轻轻地呼唤着。
惠姐不知不觉就想起了她妹妹,那个在她人生最灰暗的阶段默默的陪伴在她身边的妹妹,若不是她妹妹白白,还会有今天的自己吗?绝对没有!
白白,你是不是看到姐姐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太寂寞了,于是你又回到了我身边?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珍惜你,守护你,不再让你消失!
这一刻,惠姐露出了决绝又幸福的笑靥。
不知道现在陈洛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按时吃药,还是一直在睡觉?周围都是一片欢笑与热闹,唯有林英满脸焦虑。尽管陈洛现在是老板娘在照顾,但还是不放心。想起昨天陈洛满身的血,就算后来处理了伤口,还是很痛苦,今早连床都起不来,似乎连说一句话都能把伤口撕裂。
想到这里,林英内心更难受了。此时此刻的林英突然很想见他,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心情,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也许是因为最近的压力太大想,想找个人安慰吧。上两个月,乡下的老母亲突然病重,自己一年来的积蓄只剩一半不到了,至于公司的净工资根本不够老母亲的医药费,只好加入勘测队去搞工程勘测。为了拿下下一个勘测任务,不得不百般讨好总监,原来忍辱负重是如此辛苦。每一次对上总监的暧昧眼神,林英都在心里欲哭无泪。
若是陈洛知道自己有如此的心机,会不会嘲讽自己呢?就算陈洛不嘲讽自己,我都鄙夷自己!每天都假装挂着爽朗的笑容,其实内心除了算计还是算计。笑容只是一个表情,与心情无关!林英面对自己内心的黑暗,一次又一次的鄙夷自己的虚伪。
“怎么一个人啊?”一声男声打断了林英的思绪。林英抬头一看,原来是同旅馆的柯俊。
“呵呵,只是恰巧是一个人而已。”林英被他这么一问,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你好,我叫柯俊,跟我一起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的叫胡雨。”柯俊很礼貌地自我介绍,并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林英。”林英握住他的手,友好地回应。
“你们是来这里勘测的?”柯俊随意地问。
“是啊,每天都在山上跑来跑去,累死了。”说起勘测林英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柯俊别过头,看着舞蹈的人群,灯影在他脸上摇晃不定,话一出口,气氛变得诡异。
“发现什么?”林英也随柯俊的眼神看向人群,没什么异样,也没多介意了。
林英和柯俊聊了不久,他就被胡雨招呼了过去。林英一静下来,烦恼再次涌上心头。
林英仰望着与自己心情一样压抑的夜空,唉,难以形容的心情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这场祭祀真的有点漫长......
大概花了四个小时的祭祀终于结束了,四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看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
躺在床上的陈洛听到旅馆外面的的阵阵喧闹声,终于睁开眼睛,艰难的把身体挪到阳台边沿上,并倚在墙边,旅馆门外的景象一览无余。总监的一只手搂着林英的肩膀,另一只手被李瑶搀挽着,还时不时凑到林英的耳边说些什么,惹的大家哈哈大笑。陈洛按耐不住瑟瑟发抖的身体,手指关节早已一片苍白。
旅馆的喧闹声渐渐褪去,而陈洛的内心却是如翻涌的海水,难以平静。正当陈洛还在心烦意躁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谁这么不合时宜的来敲门啊。陈洛强忍着满腔的怒火,应了句:“进来吧,门是开的。”
“不好意思,你睡了吗?”门一开,房里就响起了天籁般的声音。陈洛一见到是林英,所有的不快一下子飞到九霄之外,但当脑海闪过总监搂住她的画面,不免脸上略过一丝尴尬。
“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过来问问你换药了没,还有,还有就是想见见你。”林英鼓足勇气,终于把后半句吐了出来。陈洛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下,看到了林英微微泛红的脸蛋,顿时心猿意马,恨不得马上把这个宝贝搂在怀里。
“老板娘帮我换过药了,谢谢关心,进来坐吧。”陈洛假装冷静的招呼着林英。
林英看到陈洛裹满纱布的上半身,陈洛做每一件事都变得艰难起来,这纱布底下该是怎样触目惊心的伤口啊。林英隐隐约约感觉到胸口的一阵阵钝痛,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奇怪?
房里就只有陈洛和林英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而林英身上带有属于那个人的酒味,刺激着陈洛的五官,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想占有的欲望更加膨胀。
方桌上的曼陀罗疲倦地垂下头颅,样子脆弱得好像一触碰就会全部掉落。
陈洛和林英两人一直保持沉默。陈洛知道今晚的林英有点不妥,表情有点复杂,也不好打断她的思绪,只好耐心的等着她开口。林英思忖了很久,终于打破沉默,娓娓说起自己的难言之隐......
倾诉是对聆听的依靠,聆听则是对倾诉的渴望,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罢了。
李瑶回房洗了个美美的澡后,惠姐又来看她了。
“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惠姐依然带着她的温柔的笑容,体贴地问道。
“嗯......吃点瘦肉粥之类有益于酒后养胃的吧。”李瑶本来是想吃牛奶蛋糕的,一想到那几个醉醺醺的中年大叔就马上改口了。惠姐对李瑶的口不对心,感到很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
“好像你很关心你们总监哦。”惠姐尽量抑制内心的妒忌,刺探的问道。
“那是肯定的。”李瑶正想继续往下说,但她想起她承诺过总监不能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就没有往下说,只好冲着惠姐干笑了两声。
惠姐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了。但是霸占心理在作祟,在蛊惑,一如那妖媚的曼陀罗花,一旦把持不住就会深陷爱的泥潭。惠姐不禁伸手抚摸着李瑶乌黑的短发,露出了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
刚刚沐浴完的李瑶只是裹着一条浴巾,全身散发出甜甜的香味,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瘦削的身体在可视范围内没有一分赘肉,再加上在近距离的触摸,暧昧又煽情。
想不到,她连这身体都长得那么像她的白白。惠姐看着李瑶的身体,更加肯定了刚才的想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感情越是投入,就会陷得越深,越是情难自控,连自己都不再是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暴风雨来袭
每一朵曼陀罗在暴风雨中兴奋地舞动着,似乎在预兆着什么阴谋的发生,而且还是人们无法获悉的。就跟那一个夜晚一样,红色湮染大地,绝望窒息着每一个人。
下半夜,一阵阵闷雷声叫嚣着整个夜空,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突然天边一个响雷“轰”的一声,把李瑶从睡梦中惊醒。李瑶在床上翻了个身,想继续入睡,却听着好像蓄谋已久的风雨声就更是睡不着。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突然房门被什么东西撞上了,发出沉沉的响声,把她惊吓了一身冷汗。是什么东西?李瑶紧绷着每一条神经,尽管很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还是畏惧心理占了上风,始终没有勇气去开那道门。
一阵阵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李瑶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于是索性把脑袋埋进被窝里,任外边闪电刮风下雨都与自己无关。其实李瑶她自小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又常常出差,每到夜里她就特别害怕,尤其是在打雷下雨的天气,胆子就更小,所以晚上都是要把被子裹得紧紧的才能入睡。从小缺乏安全感的她,表面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小时候常常一打雷下雨,就躲在墙角独自哭泣,自己软弱的一面只有自己知道。
当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时,李瑶不知怎的就醒了,看看时间,才五点多,外面风雨交加,看来今天的勘测是不可能的了,然后再次裹紧被子,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噩梦连连,害的她冷害直冒,却无法挣脱恶梦的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啊——”,一声惨叫划破黎明,也把李瑶从睡梦中解脱出来。
李瑶一脸倦容,虚弱的爬下床,冰冷的手指扶着冰冷的围墙,攀着冰冷的楼梯扶手,寻找声源。从廊道到楼梯,步履艰难,整个身子像是被抽干似的,上到四楼,李瑶已经气喘吁吁了。
放眼看去走廊另一端,总监的房门围上了好多人,气氛相当诡异沉重:老板和老板娘似乎受到什么惊吓,相互紧握对方的手;同旅馆的柯俊和胡雨还有旅馆的其他工作人员,只是低着头,脸上都不怎么好看,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打破现有的气氛;王小兵在人群中着急的踱来踱去,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林英则紧紧地抱着陈洛哭泣,瑟瑟发抖,也不顾陈洛身上的伤口,或是说顾不上;而陈洛则是毫无怨言,面无表情的任她紧拥;南赤的表情没多大起伏,只是眉头紧蹙,把头转向房门的另一个方向。
“发生了什么事?”李瑶扯着嗓子,声音中带有颤抖。
大家似乎当李瑶不存在一样,依旧保持原来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南赤稍稍把头偏向李瑶,颤颤的说:“总监他......你自己去看吧,惨不忍睹!”
他怎么了?一种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让李瑶顿时心魂俱丧。无力的双腿迈着沉重的步子,勉强走进总监的房间。
整个房里充溢着浓烈的腥臭味,地上、墙上、天花板都是血迹斑斑,五脏六腑脏散满地上,总监空洞的尸体躺在床上,额头上早已凝固的血液覆盖着半边脸,半眯着眼睛,嘴巴稍稍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
李瑶看到这一切时,痛彻心扉,还没来得及恸哭,就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当李瑶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知觉还没完全恢复,只知道惠姐抱着自己痛苦。那个人是医生吧,手里拿着药品,噢,想起了,就是那个医治陈洛的钟医生。那么旁边这个女孩就是他的孙女兼助手雪儿了。
钟医生看着惠姐对李瑶如此关怀备至,感到很是欣慰,尽管如此,却频频躲避惠姐的眼神,似乎一不小心触碰了,就会打翻尘封的记忆。
钟医生看到李瑶已经醒了,就示意雪儿去拿刚刚调好的棕色药瓶。雪儿精灵又配合的把药瓶盖子掀开,凑到李瑶鼻孔下晃了晃药瓶。
刹那间,一股很刺激的味道进入鼻腔,强烈的冲击着大脑神经,李瑶一下清醒过来,回到了现实。总监房里定格的瞬间映入脑海,她瞬间崩溃。她使劲全身力气,冲开桎梏自己的怀抱,扯掉所有的静脉输液管,不顾鲜血喷涌的血管,撑起虚脱的身体,一不小心就重重地床沿边上跌倒在地。
惠姐看到如此激动狼狈的李瑶,心头更是一阵揪痛,赶忙跑去扶起李瑶。谁知,刚一碰到李瑶,她就粗暴的甩开了任何想搀扶她的人,宁愿自己连滚带爬去看总监。他究竟是你什么人?!
钟医生见状,当机立断叫雪儿准备银针,抓起李瑶的右手,找准穴位,一针下去,李瑶就瘫软在地。钟医生把她抱回床上,又往她的头部和脚部扎了几针才松一口气。钟医生的这一系列动作,使惠姐头有点晕,这一幕在哪里发生过?记忆的碎片从脑海中掠过。
惠姐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脑袋很痛,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白白......我对不起你!
尘封的记忆终究被打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的危机
总监的尸体已经被警察处理了,但是毕竟是乡村警察,肯定不会有什么采集手指摸、验血之类的程序,顶多录录口供,给案发现场打上封条,然后就等着大陆警察的到来。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村长风雨无阻地赶到现场,也是被吓得脸色惨白,之后就像个疯子一般冲出了旅馆。只是大家都在自己的惧怕中挣扎,谁都没空去理睬这个疯子罢了。
旅馆发生如此惨案,其他村民一看到是旅馆里的人,全都像看到瘟神一样避而远之。其实这也难怪,昨晚才举行了祭祀求平安,就出事了。旅馆里的工作人员纷纷向老板和老板娘辞职,他们也准了。要不是这旅馆就是老板和老板娘的家,估计他们也走掉了。
“小惠,要不你也辞职算啦,我们不是赶你走,只是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老板娘最后还是说了出口,老板也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老板、老板娘,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但我还是想留下,自从三年前我唯一的亲人去世之后,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里危险,我更是要留下,我不能离开我爱的人。”惠姐终于把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双眼噙满感激的泪水,没有半点虚伪之情。是的,她爱的人必须由她保护。
老板娘听着惠姐的话早已是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抱着惠姐泪流满面,老板看到原以为只有电视才会出现的感动画面,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最后旅馆就剩下他们三人、勘测队伍的5人以及柯俊和胡雨了。
“有什么事?”胡雨看到柯俊来找自己,却是一言不发,到底还是主动问他了。
“我只是觉得今天楼上发生的情况,要不我们的研究就此停一停吧。”柯俊想了好一会才说出口,语气中带着乞求。
“不行,楼上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胡雨一直在忙碌地翻看自己的笔记,说完后才抬头看着柯俊,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小心点。”
“嗯。”柯俊知道胡雨他对自己的工作很是狂热,而且他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他更是不可能因为助手的一句话就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柯俊担忧地看着眼前这工作狂的背影,轻轻地叹息。
钟医生打发惠姐出去后,就着手给李瑶针灸治疗,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加之今天的命案使她受到重大打击,情绪相当不稳定,她需要安神。希望她睡完这一觉会好点,毕竟这是小惠重视的人。钟医生看医生看着李瑶熟睡的脸,轻轻的叹了口气,就领着雪儿出去了。
下一个病人是陈洛,上次电热壶爆炸后的碎片深深陷进他的眼球,差点就要了他眼睛。除了眼睛,身上还有些严重烫伤或刮伤的伤痕,今天该给他的眼睛换药了。钟医生去到陈洛的房间,开门的是林英,她还没完全从总监的惨死缓过来,目光还带有点呆滞。
钟医生把陈洛眼睛的纱布取下,伤口开始愈合了。钟医生给陈洛的眼部换了药,重新包上纱布后,开始取下身上的其他纱布,好几处的伤口开裂的有点严重,已凝固的血液渗染了好几层纱布,最后一层纱布还和血清粘到一起,再怎么小心还是避免不了把伤口扯开。钟医生抬头看了一眼陈洛,陈洛迅速把眼睛移开避免与钟医生对视,林英在一边似乎察觉了什么,连忙向陈洛道歉:“对不起,今天我不知分寸把你弄伤了。”
“没事,是我没注意而已。”陈洛像是要隐瞒些什么的对医生说。
自从总监死后,陈洛就开始变得忐忑不安,甚至会有些精神恍惚。但这些林英都没注意,自己都没从阴影走出,怎么有心思去关注其他人呢。
钟医生给陈洛包扎的过程中话并不多,只是偶尔叫雪儿递一下药品或是纱布。“你要好好注意伤口才行,这几处的伤口开裂比较严重,切忌辛辣生冷的食物,好好休息吧。”钟医生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之后,就和雪儿离开了。
就在经过李瑶的房门时,钟医生若有所思的停住脚步,吩咐雪儿在外面等着,于是径自的走进了李瑶的房间。钟医生从怀里拿出一本旧的扉页开始泛黄的笔记本,上边的笔记密密麻麻。
雪儿乖乖的在门外等了一会,就看到了惠姐。当然惠姐也看到了雪儿,但心里却纳闷的很:怎么就雪儿一个人,而且还守在李瑶的房门前?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一些零碎的记忆骤然混乱了惠姐的记忆,都是关于白白消失的,随即钟医生的脸就在脑海中出现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钟医生对我做了什么,白白呢,怎么就消失了?惠姐突然感到头很痛,不妙,钟医生就在瑶儿的房里!
瞬间产生的想法,危机感涌上心头,惠姐不管雪儿的阻挠,直接破门而入。究竟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本能地认为钟医生会对瑶儿不利?惠姐也不知道,她此刻只想快点,再快点见到李瑶。
正在为李瑶做太阳穴按摩的钟医生,被突然的撞门声惊得停止了动作,抬头看看惠姐紧张的表情,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呃,有什么事吗?”钟医生看到惠姐的行为不同寻常,慌张的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过来看看李瑶醒了没,呵呵。”惠姐看到钟医生并没有对李瑶做什么过分事,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呵呵,没事就好,既然你来了,我也该回去了。”钟医生为了尽量避免与惠姐独处,仓促的收拾一下病历资料之类的,就匆匆离开。
惠姐看着钟医生离去的背影,零星的记忆又来闪烁不定。很多问题盘旋在她脑海中,就连自己魂牵梦萦的妹妹白白是怎么消失的?为什么是消失?不是死去?是的,惠姐的印象中白白是消失的,理所当然地认为消失。
惠姐双手握住李瑶的手,痴迷地看着她沉睡的脸,如果不是爱,她也不会如此的患得患失。
这份爱是很沉重的。
作者有话要说:
☆、雨夜忐忑
外面雨越下越大,似乎天空也为这次惨绝人寰的悲剧恸哭不已。
昏睡不醒的李瑶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一股暖流涡旋在掌中,直达心窝,是谁的温暖?李瑶下意识地往手臂方向看去,原来是惠姐,她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手有点麻,李瑶本能的动了动手指,惠姐也感到了李瑶的动作,猛的抬起头,看到李瑶空洞无神的双眼,激动的抱住李瑶,同时流下了酸涩的泪水。
“你终于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惠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靥,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李瑶默不作声,面对惠姐的大喜大悲无动于衷,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任惠姐怎么拥抱,怎么询问都没有任何反应。
“瑶儿,瑶儿......”惠姐看到李瑶这般反应,忍不住抖动的抓起她的肩膀,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儿,一边摇晃她的肩膀。李瑶还是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她曾经神采的双眸已经空洞呆滞,甚至可以说失去焦点,现在的她跟一具活尸没什么两样,似乎外界与她已经没有任何联系。
看来这场打击已经到了李瑶无法承受的地步了。她的灵魂沉睡在自己的哀痛中,什么都不在乎了!你怎么就这么忍心离开,留我一人自生自灭?你也知道的,一个人活着真的很没意思。李瑶在内心哀伤的呐喊着,可惜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听见了。
在悲痛中度过,时间变得尤为漫长,现在才两点半。南赤回到房里,忘了今天是第几遍想起总监的惨状,他绝对是被人杀掉的,而且凶手下手之狠,南赤每次想到这都会有冷汗沁出。怎么办呢?要是警方追查到那笔帐,到时候准认为我就是凶手,南赤的眉头皱的更紧。如果那天不是李政宗,自己才不会落下手尾。
一向胆子不大的王小兵,更是吓得躲在房里,与大气都不敢乱闯,似乎一点动静都会招来凶手的觊觎。是什么人那么心狠手辣,如果真的是他们中的一个,该怎么办呢?
早上的那一幕,让每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
钟医生走后,林英仍然惊魂未定,双眼闪烁着不安,身体僵直。
陈洛看到林英这个样子很是心疼,但想到总监的惨死,还是会后怕,但更多的是担心林英的安全。“答应我,今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好么?”陈洛带着哀求的语气问道。
“嗯,好的。”林英僵硬地回应,也没多放在心里。
“现在几点了?”陈洛问。
“快四点了。”林英打开手机看了下说。
手机快没电了,林英打算去充电时,发现停电了,而且手机信号为无信号状态。“停电了。”林英显得比刚刚更不安了。
什么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不过是刮个风下个雨就没电没信号,陈洛很不满地暗骂道。
陈洛转头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恣意地戏谑着万物,满地的被暴风雨打落的绿叶和朵朵雪白的曼陀罗花,就像一个个夭折的年轻生命。
希望今晚不要再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由于停电晚饭吃的很早,大家都没什么胃口,李瑶也只是喝了一碗汤,就往四楼,也就是总监的房间方向走去。王小兵看到李瑶像中了邪一样,脸色苍白,目无焦点,明明住三楼却往四楼走,不免为她担心,直接就赶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带回三楼的房间。不过她也没有挣扎反抗,像行尸走肉一样,任由王小兵拉着。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很想安慰她,却不知怎么开口。
王小兵把李瑶带回房里,看到李瑶这幅样子,实在为她担心,赶紧看看廊道,确定没人后把门反锁,生怕被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小瑶,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亲眼目睹了那样的场面,是人都会有些精神受创,坚强点嘛。”王小兵坐在李瑶身边,操着他特有的云南口音,尽可能的鼓励她,但她却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
王小兵再三思量,还是决定把剩下的话说完:“现在我们哪个不是倍感压力,说不定凶手就是在我们几个当中。只要我们躲过了这场暴风雨,我们就立马回去,什么狗屁勘测才不管它了,现在保命为重。还有啊,今晚停电,手机又没信号,更是要小心,凶手看上谁的命都不知道,反正别让凶手有机可乘就是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好自为之吧。”王小兵把该说的说完,心跳的特别厉害,此地不宜久留,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李瑶倚在窗边,抬头仰望哭泣的天空,惨笑着自言自语:“要命就拿走吧,我不在乎了。”
刚好这句话就被准备进房的惠姐听见了,又是一阵揪心的痛。惠姐走到李瑶身后把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瑶儿,别说了,你不在乎,我在乎。”李瑶无动于衷,任由她抱着。
窗子外边灰黑一片,窗子玻璃映射着两个寂寞的身影,背后的人深情而温柔地抱着前人,前人的头部微微往后偏,依靠在后人的怀里。
随着窗外的光线越来越弱,玻璃映射他们两人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从面部轮廓上看,还真有点相像。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在哪里发生过?
惠姐的头又开始暗暗作痛,只好叮嘱完李瑶好好休息,就回房休息去了。莫名的疲倦感侵袭着她的身心,她一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她梦见了自己断断续续的过去,最深刻的是红白两种强烈对比的色彩相互辉映渗透,剩下的记忆就像摇曳不定的分镜,看不清任何人......
柯俊再三思量,为了他和胡雨的安全,还是决定装一回孙子,抱着一个枕头,跑到胡雨的房门前。连敲两次门都没人应门,决定使出杀手锏,嗲声嗲气地叫喊着:“胡雨,我怕——”
胡雨听到柯俊最后那个拖长音的“怕”字,鸡皮疙瘩掉了满地,终于按捺不住,把门一开,低吼着:“给我滚进来!”
柯俊明知道胡雨是最受不了这一招的,看到胡雨气红的脸,笑意在脸上绽放。
其实胡雨心里是很明白柯俊的意思,内心很感动,只是共事多年都是这么说话不饶人的过来,突然来一句谢谢,肯定是和尼姑说“再来一杯”一样雷人。
柯俊躺在胡雨身边,明明是溽暑,却有一丝的寒意,很不安。
夜深人静,黑暗笼罩着整个世界,也笼罩着每个人的心中。
作者有话要说:
☆、苏醒
今天是暴风雨来袭的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气氛沉闷,就餐的人神情复杂,脸色难看,连吃早点都成了勉为其难。一夜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弛了吧,王小兵心想。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极力想表现自然些,“大家放松点,多吃点,待会要做什么事情都有体力方便些。”王小兵看到大家无动于衷,也不好往下说。
“昨晚夜黑风高,大家还不是好好的活着!”王小兵在心里暗暗的说道,于是怄气地坐在椅子上狼吞虎咽,要是再出事,逃命也有力气。南赤受到了王小兵的影响,也跟着张嘴大吃。林英比起昨天冷静的很多,她看到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吃早餐前,林英分别去看到了陈洛和李瑶了,换而言,大家都平安无事,但还不能安心,李瑶现在身体虚弱,卧病在床;陈洛伤口尚未愈合,行动不便,要是他们被凶手盯上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就连自己都自身难保,更别说保护其他人。不过细细一想,这两天王小兵不知为何,可以地避开与自己独处。也难怪,谁叫自己这么霉,和总监接触是最多的,林英苦笑着想。
王小兵偷偷瞥一眼林英,看到她嘴角不经意地上扬,脑子里很混乱。有些事情还是隐藏算了,以免招来杀生之祸。王小兵有了这个想法,更加努力地把食物塞到嘴里。
惠姐帮老板和老板娘收拾好一切之后,回到了李瑶的房里。李瑶还没醒来,她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长长的睫毛泛着若隐若现的泪痕,偶尔会跳动几下,高高的鼻梁下是苍白的薄唇,就像只受伤的兔子,那样子谁都会有种想呵护她的冲动。惠姐抬起手,轻轻抚摸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光滑的皮肤,富有弹性的触感,越摸越想摸。这就如一杯美酒,若只呷一口,就会觉得遗憾,唯有一醉方休,但酒醒后又会留念之前的快感。或许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瘾”吧,一旦恋上了就难以自拔。
“白白,欢迎回来。”惠姐把李瑶的手捧到嘴边,落下一个轻吻,很虔诚。昨夜那是梦还是我曾经丢失的真实记忆?若果是梦,为什么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似曾相识;若果是真实的记忆,那为什么一切都是那么飘忽不定?现在试回想那些那些一闪而过的镜头却无果,唯有那个黑暗的房间记忆深刻:自己被什么束缚在一张椅子上,挣脱不了,前面是一张长方桌,方桌中央燃着一根蜡烛,烛芯的火焰随风晃动,影子幢幢。这个场景已经是连续两次梦到了,每每从梦靥中挣脱后,除了头疼难耐之外,剩下就是不安。为何不安,惠姐不知道,她只知道,只要陪伴在李瑶身边,一切的不安都会消失。
李瑶翻了个身,没醒。惠姐见李瑶额头沁出了汗珠,于是拿纸巾轻轻拭去汗珠,还是那么温柔,擦完汗后,只见李瑶双眉微蹙,有泪水从眼角一涌而出,没有声音,只是毫无预兆的默默流泪。惠姐又扯过一节纸,把李瑶的眼泪擦干净。
“他都死了,还值得你这么为他伤心吗?”莫名的欲火在燃烧着惠姐的理智,她俯下身,舔了舔李瑶那干燥而苍白的薄唇。李瑶在睡梦中感到嘴唇有点冰冷,终于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惠姐放大的脸庞,有点吃惊,但悲伤与麻木让她不想做任何事。
“醒啦?醒了就起床梳洗吧,我去准备早餐。”惠姐看到李瑶已经醒了,她很开心地说道,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走去厨房。
李瑶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仍然躺在床上,睁开空洞的双眼,任泪水打湿枕头与衣襟。爸,妈,对不起,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一个人真的很孤单!于是她把右手放到嘴边,用力一咬,殷红茜染嘴边。没有任何痛感。血从动脉迸涌而出,李瑶紧紧含住右手腕,腥鲜的暖流汩汩流进胃里。胃里越来越满,视线越来越模糊。
惠姐端着早餐,推开李瑶的房门,却见李瑶满脸是血,“咣当......”餐盘落地。惠姐如箭般冲到李瑶床前,一把抓住李瑶的手腕,压住伤口,然后熟练地包扎伤口。李瑶还在昏迷中,惠姐急忙为李瑶准备了一杯葡萄糖,舀一勺糖水送到她嘴边,却无法进入她的咽喉,于是惠姐含了一口糖水,俯身轻轻撬开她的唇齿,用舌头把糖水送进她的咽喉,并有节奏地轻抚她的喉咙。一杯葡萄糖水将要喂完的时候,惠姐看到李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惠姐高兴地把李瑶抱在怀里。
李瑶没有挣开惠姐的怀抱,只是失神地自言自语:“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惠姐哽咽着乞求。
“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别管我了。”李瑶说完,默默地流泪。
惠姐这些天都是对李瑶掏心掏肺,结果是换来一句不要管我,心里拔凉拔凉的。惠姐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了,终于歇斯底里地叫喊着:“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眼里只有他?!”
“他是我唯一的人,呜呜......”李瑶痛苦地说完,掩面哭泣。
“那你知不知道你不是他唯一的人,他有林英了。”惠姐本是打算把那天看到总监与林英纠缠的画面藏在心里的,但看到李瑶对总监的深情,以及总监对李瑶的欺骗,自己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不过一说出来自己又后悔了,但心里很委屈。
“行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出去!”李瑶听到惠姐这么诋毁总监,很反感地下逐客令。
惠姐听后,很伤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里。头又开始痛了,躺在床上,然后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还是那些梦,自己被定在一张椅子上,前方的烛火摇曳不定,双眸渐渐失去焦点,所有的感觉在消失。就像断线的提线木偶,没人操纵,眼球不会转动,表情空洞。然后有一个声音在回旋,“你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人,不会再有谁在你身边,你在乎的人都消失了,彻底消失......”
谁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继续
下午,钟医生来给陈洛换药来了,陈洛的伤口终于正常地愈合了。
“雪儿今天没来?”房里就陈洛和钟医生,气氛不免有些尴尬,于是陈洛随便找了些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