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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神怒之七碗连续杀人事件
作者:镜之明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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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有大声音从殿中出来,向那七位天使说,你们去,把盛神大怒的七碗倒在地上。
第一位天使便去,把碗倒在地上,就有恶而且毒的疮,生在那些有兽印记,拜兽像的人身上。
第二位天使把碗倒在海里,海就变成血,好像死人的血,海中的活物都死了。
第三位天使把碗倒在江河与众水的泉源里,水就变成血了。
第四位天使把碗倒在日头上,叫日头能用火烤人。
第五位天使把碗倒在兽的座位上,兽的国就黑暗了。人因疼痛就咬自己的舌头。
又因所受的疼痛,和生的疮,就亵渎天上的神。并不悔改所行的。
第六位天使把碗倒在伯拉大河上,河水就干了,要给那从日出之地所来的众王预备道路。
第七位天使把碗倒在空中,……
——《启示录》
一群推理小说爱好者受邀来到松崖山庄,却收到到了犯罪的预告信。当同伴们照着预告的内容一个个的死去,犯人的真实身份却仍然如重重迷雾,这难道真是一起完全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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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正统的本格派推理小说。
内容标签:恐怖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亚川 ┃ 配角:张警官 ┃ 其它:启示录,预告杀人
☆、引子 perfect crime
完美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境界。而当一种犯罪臻于完美,则是为完全犯罪,perfect crime。完全的犯罪是每一个推理爱好者的追求,不仅是犯人,同样也是令侦探们深感兴趣的。完全犯罪是一种对智和美的极限的挑战。正因为完美,才使它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神秘而高傲的气息。
如何才能称得上是perfect crime?以不才对推理小说、漫画的研究,归纳出以下几点:
首先,完全犯罪中凶手必须能逃脱法网,这是前提条件。
要做到这一点有多种方法。
比如,可以令警方查不出嫌疑人,这又分两种情况:其一是犯罪完全无迹可寻,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其二是正好相反,留下如山的证据,令警方难辨真伪,调查如入重重迷宫之中。这听来很不合情理,实际上可行性却比第一种还要高,因为一个人躲在人群中是最难找到的,同理,一件证物混在一大堆物品中也是最难发现的。另外还有一种思路,就是嫁祸他人,同样也能达到逃脱法网的目的。
以上两种都是不让警方怀疑到凶手自身的做法,但也有一些特例,故意在犯案时露出真面目来达到逃脱法网的目的的。这并不矛盾,比如双生子中一人出面犯罪,警方明知凶手在两人之中,就是无法认出是哪一个,根据嫌疑犯无罪的原则(大部分国家都有这条法律),于是两人就可以在警方的不甘和暴跳如雷中大摇大摆的逍遥法外。
其次,完全犯罪一定要有高竿的作案手法,达到不可能的犯罪。常见的形式有:密室杀人,消失的凶器,不在场证明,尸体出现的地点非人力可及等等。
采用的方法虽多种多样,并依环境改变而变化,但基本的原理无非是利用巧妙的机关呈现这种现象,或是利用人心理的盲点和空白制造假象。
以密室杀人为例具体说明,可以是犯人作案出门后利用机关手法将门锁上,或犯人从密室之外隔墙杀人,即所谓的真密室。亦可以是假密室,如有看不见的通路,或其实门并未锁上,只是凶手令人以为是锁上的,或者干脆凶手仍躲在房间之内肆机混入人群中等。
第三,既然是完全的犯罪,当然也要配以一个完全的动机。也就是说死者必须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通常情况下,死者所犯的罪是法律拿他没办法的,因此犯人才要借助极端的手段复仇,而事件的结果必定是既惩治了死者,又将其罪行公诸于众。当然也有其他情形,也有非仇杀的情况,但不管怎么说,犯人即使不是替天行道,至少也需做到不滥杀无辜。
最后,完全犯罪最有别于其他犯罪的特点,那就是华丽。一切过程手法都要唯美,比如可以制造有寓意的绚丽死状,按童谣或小说等艺术作品杀人,预告杀人,留下提示的字句,愚弄警方等。
但要注意的是,所有的行为必须有意义,为华丽而华丽实非明智之举。比方说死状的寓意既揭示了动机,有可起到心理暗示的作用,还常用来掩饰罪证;预告杀人不仅可以对对象进行心理折磨,还能起到投石问路的效果;留下关键字句,则可以揭露动机,其连贯性还可用于转换时间顺序;而愚弄警方,则既起嘲弄的作用,有可故布疑阵,扰乱警方追查的视线。
但就算做到了以上几个方面,还需要考虑到突发状况的发生。也就是说即使有了一个完全的犯罪计划,也不一定能在现实中顺利实行,究竟能否成功就要看运气了。
所以说,完全的犯罪只不过是象征意义上的罢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任何事想要达到完美的境界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纯粹的perfect crime也只能存在于小说或是人们的梦想之中吧,也正是这种可望而不可及才使它拥有着非凡的魅力。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说的这个事件能不能称得上完全的犯罪,或者说它与这种境界接近的程度有多大,这就要由各位来做评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正统的推理故事,
大家一起开动脑筋吧。
☆、事件篇 盛神之怒的七碗(上)
"烙上兽印的人啊,你所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你的亵渎已经激起神的愤怒,全能的主神将他的烈怒盛于七碗之中,这第一碗,将它倒在地面上,令你生出恶并且毒的疮。这只是一个开始,若你执意前往松崖山庄,神所降下的天罚将在此恭候,此处将会是你的葬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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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气派呀。”从车上下来的青年望着大门上"松崖山庄"几个字,带着几分嘲弄的自言自语着。
这个男人叫做江亚川,是一位新人推理小说家。他的作品《黑暗之子的表演》一经推出就获得了惊人的销量,接着推出的几部系列作品,也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为他积攒了不少人气,说他就是推理小说界最有前途的新星一点也不为过。
这一次他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松崖山庄,则是因为收到了学生时代参加过的推理同好会发出的邀请函。
江亚川整了整衣领,径直的走进了大厅。“来了不少人嘛。”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到了好几个许久不见的面孔:开朗的高胜光拉着内向的何默思说个没完,而满脸堆笑的"马屁精"马文凯仍然陪着罗家二少爷罗家贵。
看来这帮家伙还跟以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正这么想着,一个严肃的中年女人挡在了江亚川面前。
“您就是江亚川先生吧,我是松崖山庄的管家,我姓钱。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小夏,请帮江先生把行李送到他的房间。”她用毫无感情的职业腔调说着。
“是。”随着一声回答走入江亚川视线的是一个朴素而略带点腼腆的女孩,第一眼就给人以柔顺的印象。
接下来,随着从前在社团里被封为"推理之花"的杨英莉、和个性有点难以相处的吴明智的到来,这个山庄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七位客人了。
高胜光终于忍不住发话了:“人应该来齐了吧,那我们的罗大少爷怎么还不出现呢。”
“罗先生应该就快下来了,请您再稍等片刻。”正在一旁为众人添茶的小夏回答道。
马文凯仍然不肯放过任何逢迎拍马的时机,插上来说:“说起来,我们会里能举办这么豪华的活动,全都多亏了两位罗先生慷慨的提供了这座松崖山庄,我们真是太感激了。”
“恐怕有人心里可不这么想。不是有人想在这里把我杀死吗?”紧随着冷酷的话语,罗家的大少爷罗家权终于出现在了楼梯口。
马文凯尴尬的笑道:“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其实……”小夏有点担心的说,“其实罗先生几天前收到了一封奇怪的恐吓信,还因为信里夹着的漆树叶而皮肤过敏呢……”
钱管家马上打断了她的话:“小夏,不要随便议论老板的事。”
“没关系,反正我也打算要说的。”罗家权以一贯的不可一世的口气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是斗不过我的,别忘了你们可都是靠着我家的势力才过的这么好的。想杀了我,那就尽管来试试啊。我才不管会长为什么要举办这种毫无意义的活动,我同意在这里招待你们这些贫民,就是要警告某人,敢惹我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身败名裂,永远翻不了身!”
听了这番话中带刺的言论,整个大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却没有人敢开口反驳。
这种有钱人的臭脾气,哪天连我都会想杀了你的。江亚川不屑的想着,干脆不再理会这个,跟杨英莉和小夏两位年轻女士攀谈了起来。
“小夏小姐,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你呢?”江亚川随意的问道。
不等小夏回答,杨英莉取笑道:“哎呀,大作家,你追女生的招数也太落后了吧。”
“没有的事。”小夏的脸涨得通红。
“喂,小姑娘,我可要警告你哦。这个男人呀,你看过他的《黑暗之子》吗?跟以往的推理小说不同,主角黑暗之子同时身兼侦探与罪犯双重身份,有着亦正亦邪的性格……
让我告诉你吧,那个角色其实就是亚川自己性格的写照。这可是个危险的男人啊,所以你可千万要小心他对你不安好心哦。”杨英莉继续取笑道。
“英莉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江亚川连声告饶,这个女人果然也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人吃不消。
一旁的高胜光不服气的插了进来:“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良平在的话,他的作品一定比你的更好。”
“那个被誉为我们会里最有潜力的天才推理小说家钱良平吗?”江亚川的声音一沉,“可惜他已经在三年前上吊自杀了。”
“他才不是自杀的。”高胜光叫道。
“住口。”罗家权一声大喊。
大厅里的视线似乎全部都集中到了江亚川和高胜光身上,仿佛他们说的话是禁句一般。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了。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晚饭后,钱管家和小夏带领众位客人参观松崖山庄。
“这座松崖山庄是罗先生为了攀岩而购买的,而最有名的攀岩路线就是大家现在可以看到的这个山崖。这个悬崖边上还生长着一株大松树,一点也不逊色于黄山的迎客松吧。这也正是这座松崖山庄名称的由来呢。说起来,那个山崖在松树的正下方有一个山洞,因为易守难攻又隐秘,所以以前曾作为避难处使用。
大家再看那边的房子,那里是山庄的别馆,是用作练习的健身房。…………”
也许是山庄的美景,也许是小夏亲切的解说,大家的心情终于渐渐轻松起来。
就在回到本馆的路上,突然间有个黑影从大家面前闪过,钻进了树丛之中。
“没事的,”安抚着受惊的客人,小夏连忙说明着,“那只是后山上的猴子,它们常常来院子里要食物吃。不用怕,它们很温顺的,只是不给它们食物的话就会闹腾得很厉害。”
没多久钱管家就带着一些剩饭出来分给猴子们。看着猴子们吃东西憨态可掬的样子,杨英莉也忍不住了,“让我也来帮忙吧。”
于是大家兴高采烈的和猴子们玩了起来。
大概是玩得太过火了,一阵的玩闹后,连钱管家的衣服上都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酱汁,整洁的套装上出现了一小块油腻的污渍。小夏忙掏出手帕帮钱管家擦拭着。
“哎呀,你的衣服都给弄脏了。”刚才玩得最疯的英莉有点心虚的说。
“没关系的,请您不必介意。小夏,你帮我把衣服拿去洗洗。”即使身上狼狈的沾着油渍,钱管家仍然不改一丝不苟的语调。
一阵忙乱之后,在松崖山庄的第一个晚上总算是平安度过。回到本馆里,大家准备各自回房间休息。
临走前,罗家权还不忘冷冷的挖苦上几句:“要是有人想潜入我房间的话,我劝他还是死了那份心吧,我会把门窗锁好的。”
还是没有人回答,在不满的沉默中,大家还是各自回房了。
入夜的松崖山庄终于归于平静。在这样的平和与宁静中,人们都没有发觉那逐渐接近的恐怖,除了一个人。
“就在今晚,好戏就要上演了。”带着狡诘的微笑,江亚川自言自语道。
……
翌日。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松崖山庄,众人仍沉浸于和平的假象之中。只有持续的敲门声仿佛一道不和协音,预示着恐怖的降临。
“罗先生,罗先生,您起来了吗?”小夏一边敲门一边叫着。
“怎么了?”从同一层的房间中出来的高胜光问道。
“我平常都是这个时间来叫罗先生起床的,不过今天叫了好久都没有答应。”
“我嗓门大,看我的。”高胜光热心的凑过来,提高音量大声叫道,“喂,罗家权,快起来,吃早饭啦,别让大伙等你一个人啊。”
这个音量的确十分惊人,就算称不上震耳欲聋,也差得不远了,但房间里仍然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反倒是让陆续起床的众人都聚集了过来。
“恐怕他已经无法回答了吧。”江亚川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他拧了拧门把手,“锁住了。有备用钥匙吗?”
“是,钱管家有。我马上去拿来。”话音刚落,小夏已经跑出了老远。
不一会儿,小夏就拿着备用钥匙气喘嘘嘘的跑了回来。江亚川打开了门,和大家一起进了房间。房间里充满着压抑阴霾的气味,罗家权的床上却空无一人,只有掀到一边的被子和微皱的床单说明他曾经躺过。
凌厉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江亚川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浴室。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骇人的图画:
浴缸里鲜红的液体,映衬着罗家权苍白的脸,残酷与血腥中,却又似乎带着一丝圣洁的美感。
在场的女士们惊叫了起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只有江亚川冷静的走到浴缸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看来死因是失血过多。死亡超过5小时了。你们该去报警了,这可是一起谋杀案呢。”他接着取下贴在镜子上的一张纸,读到:
"执迷不悟的人啊,这是第二碗神之怒,你将浸浴于血水之中,而血中不会再有活物。这一切
都是你应受之罚。"
“看来之前写恐吓信的人是认真的喔。”江亚川打趣道。
“你在干什么!”马文凯冲着江亚川吼道,“在警察来之前应该尽量保持现场,这是常识吧。”
江亚川一边继续在房间内四处检查着,一边漫不在意回答道:“在场的各位都是推理爱好者吧,这难道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吗?”
这句话倒是让大家无法应对,马文凯只好丢下一句"随你便"离开了房间,大家也都纷纷退出了门外,等待警察的到来。
随着检查的进行,江亚川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仿佛在欣赏着一件艺术品一般。他用手帕包起床头的一串钥匙,拿到房门口试了试,门锁应手而开。
“果然如此。”
“什么?”门外的几人齐声问道。
“让我先来证实一下。”江亚川转向钱管家,“这个房间的钥匙共有几把?”
“两把。一把在罗先生本人手里,而备用钥匙则由我保管。”钱管家清晰明了的回答道。
“那么,钱管家,我们用的这把备用钥匙昨晚是不是一直都在你那里?”
“是的,一直在。”
“你确定?”
钱管家略微思考了一下,“我可以确定。每天晚上我都会确认一次,昨晚我还看到过,之后我就马上回房了,然后早上就直接拿过来了。”
“有没有可能有人在你不知到的情况下复制了一把?”
“完全不可能”,钱管家肯定的说,“山庄里的房门锁都是磁力的,这种特殊的钥匙是无法轻易配造的。”
“也就是说,两把钥匙中,一把在钱管家那里保管,一把则放在死者的床头--也就是我刚才试的这一把。另外我也检查过了,窗户是锁好的,再加上我们进入现场前,门也是锁上的。没错,这就是不可能的犯罪--密室杀人案件!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但门外的大多数人可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胆子小一点的杨英莉颤抖着说:“到底是谁,干出这么可怕的事来?”
一直鲜少发言的吴明智若有所指的回答道:“只要想想罗家权死后谁能得利,一切不就很清楚了吗?我可是听说罗氏企业的罗老板已经病危了,现在正是决定继承人的关键时刻啊。”
此言一出,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罗家的二少爷罗家贵的身上。
罗家贵不由得恼羞成怒起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吗?要说动机的话,可不止我一个人有吧。马文凯,我哥常常使唤你,让你做些过分的事,你难道不恨他吗?何默思,你家的窝囊废企业好像就是被我哥吞并的吧。还有高胜光,你家正在向罗氏银行申请贷款,可我哥一直不批,也让你很困扰吧。还有你,吴明智,你也有把柄被我哥抓住了吧,你们要我在这里全说出来吗?”
挑衅的话语虽然让人不服气,但偏偏却又无法反驳。要论性格的恶劣,罗家的两兄弟可是不相伯仲的。高胜光只好说:“哼!反正警察就快来了,还是交给他们来判断吧。”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是警察打来的,但他们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山脚下的唯一通往山上的吊桥断了,警察至少要一天后才能到达。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众人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不安。
“这简直像是推理小说的剧情,难道凶手想把山庄里的人都杀光吗?”何默思一语说出了大家的不安。
有点失控的吴明智一把抓起罗家贵的衣领:“一定是你干的,你想把我们全都杀死吗?”
“你冷静点呀,这也不一定是罗先生干的呀。”马文凯连忙拉开两人。认识吴明智的人都知道,他有个一发怒就会暴走的毛病,平常又固执冷漠,所以才那么难以相处。
罗家贵整了整西装:“装什么正义呀?!你竟敢这样对我,那我也不用客气了,我要把我掌握的事全部告诉警方的。我回房去了,小夏,把我的早餐送到我房间来。在警察来之前,我不想再跟这些可能是凶手的人见面。哼!”罗家贵狠狠瞪了瞪眼,头也不回的朝他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信是根据《启示录》中的一段改写的。
这整个杀人手法都是根据启示录的内容构建的呢,我个人还挺满意的。在小说里用犯人的角度来想杀人手法,还真是有趣呢。
☆、事件篇 盛神之怒的七碗(下)
由于这一突然发生的事件,众人都失去了起先游玩的兴致,各自回房间安静的等待警察的到来。
不安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山庄。但大家所担心的,似乎并不是罗家权的死,而是警察到来以后自身的安危。罗家权这个人,不管他生前多么地位显赫、呼风唤雨,如今已经立刻的被人们抛诸脑后,仿佛在他们的生命中从来就不曾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时间就在这阴霾中慢慢逝去。好不容易到了午餐时间,大家才又在餐桌上集合到了一起。
“罗家贵怎么还没下来?他不会还在生气吧。”高胜光环顾餐厅随口问道。
“我已经让小夏上去叫他了,请您稍候片刻。”钱管家仍然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
正说着,小夏就已回到了餐厅,“罗先生还是不愿意下来吃饭,我再把他的饭菜送到他房间里去吧。大家不用等了,可以开始用餐了。”向钱管家汇报过,便端着餐盘又上楼去了。
然而,当钱管家为大家倒茶时,餐厅中来之不易的短暂宁静,又再一次被无情的打破。从茶壶中倒出的那本应是茶色的液体,却变成了刺眼的鲜红的颜色。
江亚川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把抢过茶壶,仔细的检查着,随即又在托盘底下发现了一张字条:
"一切远没有结束,神的愤怒仍未平息。这第三碗神之怒,将它倒在众水之源,令水变成了血。罪孽深重的人们啊,如今给你们血喝,这都是你们所该受。"
吴明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冲着钱管家嚷道:“这茶是谁泡的!是不是你在里面动了手脚!是不是罗家贵让你这么干的!”
“茶的确是我泡的,但我没有动过任何手脚。”钱管家的态度依然那么冷漠。
“也不一定是她干的吧。”江亚川打断了他的话,冷静的分析道,“在茶泡好端出来后,有一段时间钱管家在厨房里忙,而小夏出来通知我们大家用餐,也就是说这壶茶处于没有人注意的状态,任何经过这里的人都有可能动手脚。”
有心显显自己的推理知识,马文凯接着江亚川的话说道:“显然,凶手还会有进一步的行动。既然如此,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我想我们应该尽量呆在一起,以阻止下一个案件的发生。”
轻蔑的笑着,江亚川满不在乎的说:“只有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害怕这种神的惩罚之类的东西。你们要怎样随你们的便,我可要一个人调查这个案件。”
碰了一鼻子灰的马文凯铁青着脸色,虽然他还试图说服其他人,但最后众人还是各自分散了开来。
……
下午。
当江亚川再次来到罗家权的房间里逗留思考之际,突然的,窗外远处冒起了滚滚浓烟。
出事了。他马上向外跑去。
在过道里,江亚川遇见了同样匆匆忙忙的高胜光,“你也看见了?”
“恩,好像是在后山。我们快走吧。”
两人拉上了还什么都没意识到的何默思,匆匆赶往冒烟的方向。一行人在山庄大门口迎面撞上了正要回来的马文凯,来不及多解释些什么,也拉上他一起向后山跑去。
当大家到达出事现场时,火势已经十分猛烈,仿佛一个张牙舞爪的红色恶魔,吞噬一切。在熊熊的火光中,依稀可以辨别出一个人的轮廓。
没有时间惊慌失措,也来不及思考,众人马上开始了灭火。
从树林另一边姗姗来迟的吴明智和杨英莉的加入之后,大火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渐渐熄灭了。但烈焰中的尸体早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
“大家都在这里,那么这个尸体……”刚才忙着救火,大家都还来不及想到这一点,“难道是罗家贵?!”
"将第四碗倒在日头上,叫日头能用火烤人,罪恶的人将被大热所烤,烈炎会消灭一切污点与痕迹,让它们都归于尘土。"
江亚川从不远的一棵树上取下一张字条,念道。
一时间,众人再次陷入死寂的沉默之中。
……
回到了松崖山庄,江亚川把大家都集中到了大厅里,“根据我发现冒烟的时间和火势的大小来判断,估计起火时间是3:00~3:30之间。为了慎重起见,我想问问大家在这段时间内都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也就是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吧,在这种情况下的确有必要调查一下。那我先说吧。”高胜光第一个开口,“我整个下午都在帮钱管家和小夏打扫卫生,她们两个都可以做我的时间证人。”
江亚川转头望着她们俩,这一说法随即得到了她们的证实。
接着轮到何默思,他战战兢兢的说:“我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过,直到听到你们的声音。”
马文凯则显得有点不太情愿:“我中午呆在院子里乘凉,后来一不小心睡着了,一觉醒来正准备回房就跟你们撞个正着了。”
然后是杨英莉,她对自己下午的行程做出了绘声绘色的详细说明:“我下午去后山散了个步。我是沿着山路走的,没有到失火的那个林子里去。路上我还遇到了猴子们,就像昨晚那样和它们玩了一会儿。后来看到林子里冒烟,我就想过去看看,在路上遇到了吴明智,于是就和他一起赶过去了。”
最后大家都向吴明智望去:“我只是在别馆健身练习攀岩,毕竟这个山庄是以攀岩出名的。后来我从窗子里看到树林起火才跑出来的,后面的事就和杨小姐说的差不多了。”
听完众人的说辞,江亚川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真是微妙呐。也就是说,除了高胜光以外没有一个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马文凯没好气的说道:“你那是什么态度,你自己呢?难道你就有不在场证明吗?”
“的确。我当时正在罗家权房间里调查,确实没有人可以证明。”
“那你装什么侦探呀!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推理小说家,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两位罗少爷最讨厌你这种人了,大家都知道你们的关系非常恶劣,该不会人就是你杀的吧。”
“哎呀,怎么没了老虎的狐狸还想接着逞威风吗?”江亚川轻蔑的笑着,“到底是谁在不懂装懂,你有本事就来解开凶手密室杀人的手法呀。”
“我们走着瞧。”马文凯丢下一句话气愤的离开了,这次的调查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
“这种高竿的犯罪手法,跟我的黑暗之子十分相配呢。我都开始有点欣赏这位执行神的旨意的凶手了呢,哈哈哈。”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江亚川爽朗的笑着,但随即语气又变的凝重起来,“跟这比起来,这个地方倒更像个污秽的兽之国。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后,这个同好会就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剩下的全是些不堪的废物。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看看这精心布置好的华丽舞台上的,这些丑恶的嘴脸……”
……
晚餐时间。
气氛依旧十分沉重,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不知道各自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直到用餐结束之前,马文凯打破了这种沉静。
“关于这个案件的调查,我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如无意外,今晚我就能把一切谜底解开了。你们等着瞧吧,我可比那些自以为是的侦探可靠多了。”说罢,他得意的离开了餐厅。
“这个白痴。”江亚川不屑的笑着,便不再理会了。
整个晚上江亚川都坐在大厅的沙发里,思考着。此刻的他正享受着一种奇妙的感觉,毫无道理可言的兴奋感,并没有任何痕迹可寻,这完全是一个推理小说家的本能。他就这样一直坐着,等待着……
几个小时过去了。
突然之间,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刹那间,恐惧就在黑暗之中蔓延开来。
无视于周围的一片慌乱之声,江亚川终于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盛神怒之碗,PART5,好戏又要开始了。”
“怎么了?停电了吗?”这样的叫声此起彼伏。
最后,还是小夏拿来了应急灯和蜡烛,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大概是跳闸了吧,我去配电室看看。”高胜光自告奋勇。
“我来带路吧。”小夏端起了一支蜡烛。
“我也要去。”走到半路上,江亚川难得积极的追了上来。
在昏暗的烛光引领下,三人来到了位于地下层的配电室。
配电箱果然被动了手脚,本馆和别馆的总闸上都被拴上了一个重锤,台面上还残留着两块融化的冰块。
“这是谁干的呀,真是无聊的把戏。”高胜光抱怨着,一边解下重锤把电闸拨了上去。
“不,恰恰相反,这很有意思。”江亚川望着台面上的水迹饶有兴致的笑道。
从配电室出来,还来不及为屋子里的重现光明舒一口气,恐怖的一幕就再次呈现在了三人面前。
从别馆的落地窗透出的灯光中,有个黑色的人影在半空中晃动着,朦胧中,摇动的身影划出一道鬼魅的弧线。
“果然出现了。”江亚川立刻跑向别馆。
众人很快聚集到了别馆之中。
被吊在横梁上的正是马文凯,苍紫的嘴唇,嘴角流出的血染红了衬衫。
"倒下第五碗神之怒,黑暗降临兽之国,不知悔改的人因疼痛而咬断自己的舌头,用这样的方式结束污秽的生命,烙上兽印记之人,反省曾经的罪恶吧,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江亚川拿着旁边的字条念道。
“死亡时间应该还没超过半个小时。我发现的时候尸体还在晃动,从停电到我们发现尸体大约有15分钟,凶手应该就是利用停电这段黑暗的时间来杀人的。从现场状况看,死者是被吊死的,舌头上有刀伤。凶手果然是按照《启示录》来杀人的,这个案子是越来越有趣了。”
“《启示录》?”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错,《启示录》中的盛神之怒的七碗一段。”江亚川答道,“我对天主教也不太熟悉,所以之前一直没想起来。”
“不,不是……这种熟悉的手法……不是启示录,是《perfect crime》!”一直沉默寡言的何默思突然激动起来,“他回来了,他来报仇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不,不要杀我,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啊……啊……”何默思发疯似的叫喊着冲回了他的房间,并把自己锁在了里面,再也不肯出来。
“算了,别理他。这家伙大概是因为过度恐惧,已经语无伦次了。”吴明智故作轻松的说,但却没有人能轻松得起来。
望着何默思的房间,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江亚川,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高胜光悄悄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也认为他的话并不是胡言乱语吧。他所指的就是钱良平吧,说什么自杀,果然是另有内情。你也这么想的对吧?”
“与其担心别人的事,我看你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江亚川冷冷的回答道,甩手离开了现场。
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简直就像一个月那么漫长。明天警察就会来了,一切噩梦就都可以结束了吧。大家怀着这样的希望,渐渐进入梦乡。
夜幕下的松崖山庄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宁静。然而,在明天等待着的,却仍然是无尽的恐怖深渊,仿佛永无休止一般……
……
清晨。
“不好了,何先生不见了!”新的一天就在少女惊恐的叫声中开始了。
在小夏的呼叫声中,大家聚集到了何默思的房间中。房间里果然不见了他的身影,床上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想要躲藏在此只是徒劳,全能的神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是第六碗,背负罪恶的人永远逃不开心中的恶灵。放弃无意义的抵抗,迎接命运的制裁吧。"
“昨晚他的话果然不只是胡言乱语而已啊。”高胜光对大家说着,眼神却望着江亚川。
“如果是这样的话,何默思岂不是很危险吗?我们大家快去找找他吧。”杨英莉焦急的说。
“对。我们分头去找吧。”吴明智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没有那个必要了。”江亚川冷冷的指着窗外。
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松崖山庄那标志性的崖边松树上,有一个人影吊在那里,隐约是失踪的何默思的样子。
"最后一碗神之怒,将它倒在空中,天地都为之震动,罪恶的人必受到天罚。七碗神之怒已尽,神的愤怒已平息,但perfect crime永远不会被遗忘。"
这是众人赶到现场时,钉在松树上的字条。
“终于结束了吗?我们已经安全了吧?”吴明智似乎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先把尸体放下来吧。”
几个人开始动手想把尸体拉回崖边,却发现根本够不着。
“真是的,尸体离崖边这么远,根本够不到他的身体和绳子,该怎么放下来呀?”高胜光嘀咕着。
“更应该感到奇怪的,应该是凶手怎么把他吊上去的吧。”江亚川像是对高胜光,又像是对自己说。
“完全犯罪吗?的确值得赞赏。在我的面前上演这些把戏,根本就是对我的挑衅嘛,害得我心痒难耐呀。呵呵,你的挑战我接受了哟,犯人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该死的人都死完啦,事件篇到此圆满结束。
☆、疑惑篇 仅存的嫌疑者(上)
太阳升起,照耀整个山庄,也把光芒公平的洒在了仍然吊在松树上的身影。在朝阳的光辉的映衬下,整座山仿佛被染成了金色。
此时,警方才姗姗来迟。
在警方开始调查的同时,收回何默思尸体的任务也就落到了他们头上。在确定尸体无法从崖边收回之后,一个身强力壮的警察爬上了松树,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把尸体背了下来。
“离悬崖边1米开外、高约2米的树枝上固定着一个登山钩,吊尸体的登山绳末端通过一个铁环挂在钩上。”刚爬下来的警察气喘吁吁的汇报。
“这种高度和位置,不可能是从崖边推下去的,也不太像是利用滑轮一类的工具拉上去的,看来只能是从这棵树把人带上去的了。真是相当困难的动作啊,凶手大概是个力气很大的人吧。”负责这个案件的张警官推测道。
警方将四具尸体运回检验,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随即开始了现场勘察。
“喂,那边的警官,这个柜子下面有透明胶带贴过的痕迹呢。”在何默思的房间内工作着的警察们,都闻声聚集到了柜子旁说话的人身边。
“你不是其关系人之一吗?谁让你进来这里的。那种小事跟案件有什么关系,不要妨碍警方办案。快出去!”警察们毫不客气的把江亚川赶出了房间,脸上一副"你也是嫌疑犯"的表情。
“神气什么,要是我会破坏现场早在你们来之前就破坏了。算了,跟你们这些低智商的人根本没法沟通,哼。”江亚川大声的自言自语着,在警察们不满的目光中离开了房间。
等警方结束了勘察工作,江亚川干脆直接去向钱管家借备用钥匙。
“我要把所有命案现场都再检查一遍,请给我开门的钥匙。”
钱管家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还是从一排钥匙中挑出挂着相应号码牌的钥匙递了过来,“别馆的门是不锁的,我就给你罗先生和何先生房间的钥匙吧。”
江亚川愣了愣,认真的打量着钱管家,这才伸手接过了钥匙。
但一番搜索之后,他仍然一无所获。
倚在别馆的大落地窗前,他努力的回想着发现尸体的那一幕,那个晃动的黑影仿佛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漏掉了什么吗?”
他顺手打开了所有的开关。望着缓缓启动的旧吊扇,灰绿的大扇叶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难道是……”
他马上切断电源搬了张椅子爬了上去,果然吊扇的转轴上缠绕着一圈圈细线,只有末端一小段耷拉了下来。耐心的解下这条线,仔细的检查着,这是一条透明的钓鱼线,不到2米长,差不多刚好够连接尸体与吊扇。
“出乎意料的短呢。”江亚川自言自语着。接着他的脸上便泛起了不怀好意的微笑,直接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满足的回到窗前,他又仔细欣赏起了窗外山庄本馆的美丽景色。
“对呀,这么明显的事怎么之前一直都没注意到呢?”他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撒谎的人会有麻烦了。”
……
由于此处地处偏僻,来回不便,山庄的其中一个房间被征用成了松崖山庄连续杀人案的临时调查指挥部。
坐在办公桌前的,是负责这一案件的张警官,此刻他正眉头深锁,认真的听着下属的报告。
“警官,初步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一名死者罗家权,死因是失血过多,死亡已经超过一天了。第二名死者的尸体已经烧焦了,细节无法辨认,但可以确定是罗家贵无疑,尸体解剖发现他是死后再被焚尸的,具体的死因也无法查明。第三名死者马文凯,系机械性窒息,舌部有刀伤,死亡时间约为昨晚9点至10点之间,也就是停电的那一阵子。第四名死者何默思,死因同样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约为凌晨1点左右。”
张警官点燃了一支烟,眉头锁的更紧了:“真是个棘手的案子,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凶残的凶手绳之以法。……看来是时候分别询问一下有关人员了。”
首先询问的是松崖山庄的佣人,两位女士。
“你们知不知道罗家兄弟跟什么人有仇?”
钱管家以一贯冷静的语气回答道:“数不胜数,就是这次的客人中与他们有过节的也不在少数。我一向不太管老板的私事,所以细节方面我也不清楚。不过,依我看这些人的死完全是自作自受。”
小夏则是怯怯的说:“我来这里工作的时间不长,而且主要是跟着钱管家,所以我也不清楚。”
“那么如果让你们来猜测一下,你们认为谁最可疑呢?”
“就算叫我猜我也……”小夏为难的回答道,“警官,凶手真的是山庄里的人吗?我知道我这样想很傻,但我真的不愿意相信,大家明明都是那么亲切的人。难道不可能是外人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