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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雪满楼 当前章节:15023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7:18

“看,结果出来了。”我从发出蜂鸣声的机器上取出分析结果,“看起来,确实是他的脏器……不过有很奇怪的DNA……”

“很奇怪的DNA?”意容愕然道。

“恩,和那种透明的东西一样。”我指了指覆盖在死者体表上的透明的壳状物。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项君若摇了摇头。

“这么说,这种东西是一种生物分泌出来的了?”我看了看分析报告,无奈揣测。话刚出口,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压在了我的心上……“大哥,阿珩,意容,这种透明的东西很可能是这树根分泌出来的啊~!然后凝固成了这个样子。”

“分泌物往往具有的用途是润滑、防护、抵御细菌的入侵,还有就是……腐蚀消化……”苏文珩轻轻地说道,最后四个字的意味中所透出的森冷让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假设这样的情况——”项君若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句,“有这么一种生物,它能够分泌出消化液来腐蚀人体,然后成为自己的养料。”

“大哥说得太简单了。”苏文珩摇头,“我们大胆地分析假设好了,这种东西,它既有植物的结构又能像动物一样运动,它围绕在人体身上,分泌出消化液,把人体的肌肉和内脏腐蚀成液体然后用自己的根须吸收,这样就可以完整且比较合理的解释这具尸体了。”

“怎么说?”意容一副随时可以昏倒的不可靠的模样,却仍很有兴致般追问详情。

“你们看,这具尸体的体表伤痕遍布,甚至在骨骼上还紧紧盘绕着那些细小的触须般的东西,而且他的腹腔被完全打开,嘴也有被撬开的伤痕,很可能就是这种树根强行进入他的体内所造成的创伤……”我自己也说不下去了,由种种事实推演出来的结论太可怕了,可怕到我本能地想要去否认,可是这一切就在我们赤裸裸地呈现着,仿佛在嘲笑我们的无力,又仿佛在昭示着狰狞未来……

“就是说,难逃被捕食的命运了。可是,究竟是种什么样的生物呢?”项君若微微叹气道。

“不知道,只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那个东西留下来的,它吸收完了养分之后就把受伤或者比较旧的肢体抛弃掉,然后自己迅速消失。”苏文珩指了指那些横七竖八树根般的东西,那些警察把这些也搬了回来,委实让我们出乎意料。

“连对手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看来我们还真是劣势劣到家了呢。”项君若沮丧地砸了一下桌子。

“为什么找人类呢?”意容冷不丁地问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营养丰富吧?而且又没有什么坚硬的表皮,锋利的铁爪或者有毒的血液什么的,便于捕捉与食用。”我带着自弃的情绪用嘲讽的口吻点出了事实——

“豹有爪,鹰有翼,每种生物都有能保护自己的东西,惟独人类脆弱如斯,太过依靠科技的发展来武装自己,却彻底失去了做为一种物种在自然界竞争的天然优势。我们只有智慧,但当有一天,出现了超越我们智慧所能估摸的生物时,我们就免不了一败涂地了……”

“真是不甘心啊……”意容恨恨低骂道。

“谁会甘心啊……”我没好气地说道,“何况……谁会乖乖被吃啊~!”我的眼睛似乎因不甘心与气愤而亮了起来,“就这样被吃的话,我可不干!”

“是啊!说不定,到底是谁灭了谁呢!”项君若用力击掌道。

“我们……反过去狩猎吧!”意容抬头看着我们,眸光坚定无比。

“要狩猎的话,就得快了!”苏文珩忽然开始动作迅速起来,“你们看,第一次出事,只死了一个人,第二次出事,就死了两个甚至以上,证明那生物也在成长,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所以,下次会死几个人就不知道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快,等到事态扩大就无法控制了。”

“有道理!那么如何行动呢?”每次一问到这种决策型的问题,我们都习惯性地看向项君若,这次也不例外,被寄托以此重任的项君若不由郁闷万分:“为什么又看我?这种性命交关的问题也不自己考虑考虑。”

“考虑当然要考虑啦,只不过等大哥给安排一下个人的任务罢了。”

“……”项君若哭笑不得,“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众人默然,片刻之后苏文珩开口了:“我想再分析一下这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弱点。”

“那我们去说服镇长,叫他发动大家巡逻自卫。还要发布警报,让所有人心中有数,更重要的是,想办法追踪那个生物的行动。”我扳着手指,一桩一桩数过来。

“好,就暂时先这样,阿珩你分析生物,我们去镇上忙。”项君若点头道。

“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去救人!”

☆、救人(上)

好象忽然间成了能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在奔跑的时候我忍不住这么想道,看多了好莱坞的大片,一直觉得这样的角色有些可笑,当临到自己头上时更是讽刺到家了……我不由开始质疑自己的心态,到底在做什么啊……事实上,当我们向警察局那两个仅有的做事人员说明事态的严重性时,我想我算是见识到了人类思维的僵化——那两个人死活就是不相信,一个劲地说我们搞错了,太妄自尊大之类的话,和刚才的态度截然相反。项君若看出了我和意容的郁闷,不由笑道:“这是没办法的,首先我们太年轻了点,其次这件事态也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点,更重要的是,他们也许不关心真相如何,而是只关心自己的乌纱帽吧。如果是出了这么严重的大问题,他们两个的位置可就不保了,而我们,恰好说出了他们不想听到的话。”

“那然后呢?他们不相信的话,还有谁能听我们的呢?”我泄气道。

“镇长如何?”意容提议。

“镇长……弄不好也是一丘之貉,几个小公务员就这副模样,更遑论位高权重的一镇之长呢?!”

“先去看看再说吧。”虽然不抱希望,但努力还是要做的,我们三个人向镇长的家跑去。

“喂,你们等等!”那两个警察也追了出来,“不许你们去打扰镇长!”

“哼!人命关天,那有你们说许不许的地方!”我狠狠瞪了一眼紧追不舍的警察们。开什么玩笑,有精力追我们不会多想想怎么解决事态,防患于未然,而且就凭他们这副脑满肠肥的模样,想和我们比赛跑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嘛!

“这里转弯!”项君若在前面大声叫道,由于小镇太小,所以也没设什么镇长办公室之类的,镇长平时办公都是在家里,所以镇长的家在这个小镇上根本就是妇孺皆知的,我们也不例外。

“他们不见了!”意容回头一看,忽然叫了起来。

我们三个立刻慢了下来,停住脚步向后看去,果然后面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糟糕!他们肯定走小路想绕到我们前面去!”项君若击掌恍然道。

“对啊,只要他们埋伏在镇长家门前,等我们一到就可以守株待兔地把我们给拦截下来,弄不好还要关押我们呢!”我郁闷道。

“那怎么办?我们是一定要去的啊……只有搞定了他们,镇民才有可能听我们的。”意容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所以说,孤胆英雄好当,这种事情难做啊!”我们的大哥苦笑道。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阿珩,他发消息来了。”项君若示意我们稍待,开始查阅短信。

“阿珩说目前他还没什么进展,但是提醒我们,晚上最好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因为几次命案都是在晚上发生的。”

“他说的晚上……不是指现在吧?”意容指了指天。我们抬头一看,原来早已是薄暮冥冥了……这一天太混乱,都没有了正常的关于时刻的感觉能力了……

“应该……不是,现在顶多是黄昏后期,还不至晚上。”项君若强笑道,为了给我们打起精神来,开始玩文字上的游戏。

“恩,我们还有点时间可以用呢!”我也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怖的事情,努力笑道。

“来,我们也绕路过去,到了镇长门前,我们再想办法,我们有三个人,大不了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就是了。”项君若带着我们往一条弄堂里跑去。

不知道转了几个弯,横七竖八拐弯抹角地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我们终于能看到镇长家的大门了。果然是属于谁都知道的地方,只凭那与众不同的富丽堂皇就知道了,我没好气地想道。

“看,那两个人在那里!”意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服。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两个黑影在一处墙角之后若隐若现。

“看上去只要我们一接近,就会被生擒活捉的样子嘛。”我冷嘲道。

“只好用这个了。”项君若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笑道。

片刻之后,意容先从我们藏身之处跑了出去,然后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向镇长的家笔直走去。然后……“站住!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两个警察扑了出来,意容连忙往另一个地方逃去,那两个人随着追得远了。我看了看情形,估计那两个家伙一时半刻回不来,于是迅速地跑向那扇黑漆的大门。

“哼!就等你来呢!”还没进门,一道炸雷般的响声在我耳侧响起。来不及去看是谁有这么大的音量,只觉得两股劲风从两边袭来,慌乱中看见是一双大手,情急之下,我一个蹲身下旋,从他手臂之下钻出,往另一个方向飞跑逃离……身后传来了鼎沸的人声,看样子那两个家伙不知道说了我们什么谣言,怎么招来了这么多人,简直都赶上一支雇佣军了!

双拳不敌四手,我还是逃吧……

可是我毕竟是累了一整天了,又没有休息好,所以自然而然动作慢了下来,很快已落入了他们的半包围圈……正郁闷着,看见眼前有一道阴暗的胡同,无暇细想,我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进去……

“哎哟——!”还没适应眼前突然黑下来的情景,只觉得脚被什么一绊,自己的右脚靠上了自己的左脚,当下翻落在地……低头去看是什么绊倒了我,头还低下去,手臂已被什么人给捉住了。其时恰好追捕我的人也围了上来。

“局长果然没猜错,就知道你们用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我们才会在门后守着,这回总算是抓住你了!”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冷笑道,“知道了吧,姜还是老的辣!”说着,他又转向那个抓住我的人:“多亏了你,你怎么知道她会往这里跑的?”

天色已晚,加上小弄堂本就阴暗,我也看不清抓住我胳臂的人的脸,只觉得他一边把我拉起来,一边笑着回答道:“局长为了抓住他们,猜测可能会往这里跑,所以才叫我在这里守着,其实其他胡同里也有人在,只是恰巧她往我这里跑罢了。”说着他招呼了一声,果然有一个人从旁边的一个弄堂里应声而出。

“别人都回去了吗?”抓住我的人问道。

“恩。”后出现的那个简单地回答了一声。

“好好好,把她抓回去,估计这个时候她的同伙也落网了,正好问问他们是怎么想要像谋杀那几个人一样想来谋杀我们镇长的!”

“什么?谋杀?!”我高声叫了起来,原来谣言是这样的啊,难怪他们看到我们就像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眼都红了……

“被抓住了就老实点!”那个中年人凶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心中一怒,真想一个前踢踹上去……可是抓住我的那个人不让……我回头瞪向那个人,恶狠狠地想道:“抓这么紧做什么啊!”

于是一群人就簇拥着我向镇长家走去——不,应该说是簇拥着那个抓着我的人才对……

回到镇长家门口,却还不见那两个警察和被那两个警察追赶的意容,诸人无奈。为首的那个中年人看了看我,我反瞪回去,那个中年人的目光在刹那间有些软弱,想别开眼去,却似乎因意识到这一点或者看到了我脸上嘲讽的冷笑而微微发怒了,大声喝道:“咱们先进去,反正他们是跑不了的,先把这个小丫头带到镇长那里去。”

于是他们又呼啦一窝蜂似的把我给拥了进去。进去前我下意识地向门口看了一眼,只见天边最后一缕薄光完全被黑暗吞噬了……

镇长家的大厅和他家的外表一样辉煌得很,如今又围了这么大一群人,更显得热闹非凡,若非个个脸色凝重,还真像是在开舞会呢,我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换了别人大概会吓死或者晕死在当场吧,那么我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应该比较夸张一点好,省得别人真的把神经这么坚韧的我当作是残忍邪恶的杀人魔呢……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到手臂上的力被加重了一下,我抬头去看,却发现那人站在一个比较昏暗的角落里,还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换句话说,只有我这个角度才能正好看清他的脸。我狡黠地微笑了一下,却招来此人无奈的白眼:“拜托你认真点好不好?镇长很快就要出来了。”

呵呵,如此抱怨的正是我们的大哥——项君若。他一边低声训道,一边回头看向另一个角落里同样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的意容,等到她转过头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容点头示意。

其实说穿了这就是一个局——项君若先离开,然后我家意容姐姐去把那两个自以为聪明的警察引开,带到项君若的伏击之处,然后由都是空手道黑带的项君若和韩意容把这两个人给制服。紧接着,这两人再绕回到别的小巷里埋伏着,我看时候差不多就跑出去,故意给那些埋伏的人去追,然后往项君若在的巷子里跑,演一场被擒戏给大伙儿看,然后项君若招呼意容现身,假装什么“别的兄弟都回去了”之类的鬼话,由于意容毕竟是女孩子,所以尽量少开口。就这样很顺利地带着我一起进到了镇长的家里。至于那些人一直盼望出现的警察局长与副局长叔叔们……现在大概在哪里趴着为自己的伤痕哀悼吧……哼哼,这一招更妙的是,不管那些人怎么布他们的局,最终都会落到我们的圈套里去。即便是他们发现了意容而不去追的话,我们就只好不走大门了——这也是个法子,不是吗?之所以叫我扮演被擒的角色,是因为意容的身量高,在夜色里乍一看,颇似普通身高的男子,所以不是很容易穿帮。

镇长终于施施然地出来了,我一看心里就不爽,平生最厌那种打着官腔挺着官肚子迈着官步子捋着官胡子的人,这位镇长全给占了!

有人开始向镇长报告着什么,不听也知道是在说我们那些被捏造出来的罪状……过了一会儿,镇长发话了:“就是她吗?”

“还有她的同伴。”

“人呢?”

“抓去了。”

没营养的对话告一段落,那个镇长看着我,我没好气地叫了起来:“和我没关系。”

“在罪行没有暴露前,没有一个杀人犯会说自己是杀人犯的。”那个镇长忽然冒出一句很有哲理可惜是说烂了的哲理的话来,我不由一乐,不过脸上的笑容因为项君若加重了力气而收了回去。

“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嘛。”我拖长了声音,几许不耐,“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呢?法律也支持的,这是公民的权利。”

“……”估计镇长没想到还有人在被捕的情况下,在这样的阵势前还有心情在那里强调公民的权利,不由楞了一下。这时人群里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听她说说看。”听到这声音,我又乐了,就是意容在说话嘛,不过因为人多,大家也没注意是谁在说话,所以也没有人产生怀疑,而且意容说完这句话就又悄悄地换了个位置。我感觉到大哥在无奈地摇头。

我不等镇长表示意见,立刻开始口若悬河地说了起来,苏文珩的生物依据,我的法医理论加上和意容项君若一起的缜密推理使得我无比确信。

终于说完了,我换了口气,调节着呼吸看着周围的人。各个表情都怪异无比,不过似乎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我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很有意思的说辞。”这个镇长一开口,我就听出了意味不对,苦笑了。“你们又如何证明呢?”

“证明的话,只要镇长你跟我们走一趟去看看那些尸体就可以了。”项君若放开了我的手,一步踏入灯光范围,那边意容也越众而出。

“你们……”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我们三人齐齐回眸,尖利的视线压倒了众人的议论声声。“那两个家伙没事,现在大概正在想办法解开绳索回来吧。”项君若冷冷说道。

“你们……证据……”但是似乎老天不让镇长把话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划开了沉沉夜色,众人脸色剧变。

“出事了!”我们三个人最先反应过来,一阵旋风般往外面冲去。

惨叫方向是从镇长家的后园传来,我们三个一头撞去,迎面一道木门隔开。“让开啦!”三人挟着冲势同时起脚前踢,哗啦一声木门碎裂,木屑纷飞。我们三个冲进了后园,顿时站住……

那是一副怎样离奇而恐惧的景色,只见从地里伸出长长的根条,如蛇般灵活地舞动,数根根条牢牢缠住一具人体,任凭那人如何挣扎,就是不曾松动分毫。其他还有几人被吓得四处逃窜,更有人被吓得跌坐在地,呆如木鸡。本来这是镇长夫人宴客之所,如今却成了人间地狱,那些女眷们哭得哭叫得叫,如没头苍蝇般乱跑,须臾又有几人被根条捕捉住了。

“是那家伙吗?”我的声音禁不住发颤。

“是的,一定是的……”意容无意识地回答着我的话,心神也为之所夺。

项君若起初也楞了一楞,但他毕竟是男孩子,很快缓过劲来,一把拉住我们:“没时间,救人要紧!”

然而问题是怎么救?项君若从旁边正在修剪的树丛里找出了一把锋利的斧子,掂了掂分量就冲了过去,我和意容互看一眼,也各人手握铁器尾随项君若之后。但是问题来了——项君若看到前面几步处有一个女子被根条缠住,于是挥斧就砍,谁料那根条居然坚硬滑润异常,斧子的刃口才接触到就偏到一边去,狠狠钉入旁边的树干,震落一天树叶。

“糟糕了!”项君若失声叫道,连忙去拔,可惜因为是反手,而且刚才救人心切,用力过大,以至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大哥小心。”那边意容惊叫了起来,原来另有水蛇状的根条向项君若缠去。意容这一分心,脚下立刻被绊倒了,一根根条蜿蜒着就要往她身上爬。

“意容!”离她最近的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手里的剪刀去挑,虽然无处着力,但总算是挑开了。意容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忙往项君若那里赶去。

项君若这边可谓是险象环生,对付这样的东西,拳打脚踢没有反应,用斧子砍也没有反应,只剩下逃这一条路,可是实在太多,所以左支右绌,好几次都差点落到意容同样的境地……

我和意容虽然离项君若只有三米,但是由于根条实在太多,所以我们非但没能前进,反而还被逼退了好几步,眼看着三个人大有被冲散之势,急得我们是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忽然间,一声枪响撼动了云穹湖镜,一切声息都停止了……根条停止了舞动,慢慢落到地上,我们三个人也因这突然的情况而半晌缓不过神来……

“它……它……它……”鸣枪的是好容易挣脱了束缚的警察局二人组,可是开枪的他们脸色却比死人还可怕,一个跌坐在地上,一个手指着一根根条……“它……没……事……”果然没事,看来这生物居然到了刀枪不侵的境界……我们三人对望一眼,却清晰地看见了对方脸上的惊魂未定……

“啊——!”场中又传来了惨叫声,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根条的进攻,而是因为根条的退却——随着根条的退却,原先被密密匝匝包围住的人体露了出来,短短几分钟,竟已不成人形……血肉四流地掉落在了地上,表情如出一辙地惊恐痛苦……

“好险……”我喃喃低语,若没有这声枪响,只怕在场所有人都难逃这个下场……我们三个陷在里面,看来得指望阿珩来查明真相替我们报仇了……等等,阿珩?

“大哥!”我遽然看向项君若,“刚才他们说我们是杀人凶手,还说去抓人了,那么留在警局的阿珩他……”

“一定是最先被抓来的。”项君若点头道。

“可是……”没有人,没有人在我之前被抓来,难道是他们忘了我们有四个人?显然不可能……我看着项君若,看见他的脸色也渐转灰白。

“快点,回去看看!”话音还没落地,项君若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救人(下)

警察局不比镇长的家,所处的位置还是很有些人的。当我们赶到时,警察局门外已围满了人,而且个个是脸色灰败……“怎么了?”我拉住一个人就问,那个人显然已说不出话来,面色如土地指了指警察局后的一幢楼的窗户。我扭头一看,心已凉了半截……那正是我们下午验尸时的所在……而此刻,从透明的玻璃窗户里,可以看见刚才在镇长家肆虐的那种可怕的生物在楼内蔓延、穿梭,时不时传来已超越人类所能发出声音的惨叫。

一道无形的迅雷穿过了我们的心脏,我只觉得大脑里嗡地一声炸响,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思维仿佛被炸成了碎片,东一片西一片无处飘荡,无处依着,彻头彻底只剩下了一个“空”,一个“大空”……

“阿珩——!”项君若忽然发出一声厉喝,一声悲鸣似的厉喝,向那楼里冲去……旁人正要阻拦,却被紧随其后的我们撞开……

我们四人,向来是同进退的。

“砰!”项君若撞开大门,然而楼内却寂静如死……打开灯,项君若脸色冷峻,谨慎却毫不犹豫地往里面走去。我和意容从后面赶上,不约而同地分站在在项君若身后两侧,三人背靠着背,一刻不松懈地逡巡着周围的情况,缓慢而坚定地向里面走去……

一楼残留着根条与残骸,仿佛是那生物离开时留下的……我们没空多看一眼,直接向验尸室所在的三楼走去。

二楼的情景明显惨烈多了,所残留的根条与残骸比一楼多了一倍不止……不知道三楼情况如何……我看了一眼另外两人,眼底都写满了惧意……

“哪来的那么多人?”项君若忽然开口了,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楼里显得异样清晰,连那因恐惧而缺乏的底气也显露无疑。

“是来抓人的吧?”我低低地回答,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讽刺,来抓被认做是凶手的人的人却死在了不是那个被认做凶手的凶手的手里……

终于到了三楼了,我们踏上最后一格台阶的脚明显凝滞了好一段时间方才落地……三楼是生与死最后的分水岭……我忽然害怕起那个结果来……不论结果是什么……意容在我耳边低语:“笑雪……你看这……”我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燥热而手指冰冷,布满了汗水……我自己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有些微的强直痉挛……项君若动了动嘴唇,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可能是准备叫苏文珩的名字的,可是好象话到嘴边又因那横生的恐惧而咽了下去……

项君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眸中流露的是决然,然后向前走去……

断根、残尸,这一切都和下面两层一模一样,但是所不同的是活着的人的心情吧?总觉得这遍地狼籍里,有我们要找的与不愿看到的……项君若每次俯身查看的时候,都带着死一般的表情,而我们两个心里也是万念俱灰……但当他摇着头站起来的时候,欣慰与失落担忧又侵占了我们三个人的全部思绪……

打开了一道门,那里是陈放尸体的地方,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任何被入侵的情景,似乎根条知道这里都是死人般放了过去……项君若匆匆看了一眼,顺手带上了门,转身死死看着最后一道门上穿进去的根条,呼吸沉重。

“打开吧。”我在后面低沉地说道,“一切都应该有个结束的……”

于是项君若深吸一口气,伸手拨落了残破的门板……门的情景与门外相差无几,仿佛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几根柱子般,几大捆根条悬在了那里,不用说也知道,里面是人类的残骸。项君若稳稳了神,伸手去扳……“喀嚓”一声响,根条应声而断……如此脆弱委实出于我们的意料,哪有刚才刀枪不入的风光?

“不是。”项君若低声说道,往下一处走去……连接否决了之后,我们在最后一处前停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谁也没有这个胆量去动手……

“一起吧。”意容提议道。“好。”我们把手放在同一个地方,在等待大哥的口令的时候,我绝望地闭起了眼睛……“动手!”项君若的声音传入脑海,手里下意识地一用力,听见“喀嚓”一声脆响……然而半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说是或不是,我在恐惧中不由疑惑起来……于是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大哥,意容,……不是……”说完这句话,一阵轻松与晕眩,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般,我脚一软就坐倒在了地板上……。

项君若和意容睁开了眼睛,也纷纷松了口气而坐倒在地……原来刚才他们也和我一样闭起了眼睛“不忍猝看”……我想笑,却浑浑噩噩,虚弱极了……。

“那……阿珩人呢?”意容迟疑着问道。于是我们的脸色再次剧变直下……难道,刚才,楼下,……???

“等等……这是……”我的目光忽然扫到某处不寻常的东西……那是一床被子,本来是叠得好好的放在床上,现在却摊开来了,而且是在沙发上……上面覆压着好几根粗壮的根条……。我看向项君若,项君若也注视了那张沙发好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般走了过去。

我们站在沙发前面,三人互视一眼,然后低下头把那些沉重的根条移开。当被子完整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再次交换了眼神,承接到我和意容坚定的眼神,项君若心一横,呼一下掀开了被子——被子下面果然是苏文珩!周身完好却是双目紧闭……

项君若楞了一下,连忙俯身去听,片刻之后抬头看着我们道:“有呼吸……”

“……”我感觉一滴冷汗从额边缓缓滚下,一直滚到头颈里,“呼吸均匀,心跳正常,面色安详……这么说,这位是睡着了?!”

“看起来就是这样……”项君若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长叹一声,就势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我和意容也缓缓坐下,三人互看一眼,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无比舒畅。

“啊,你们回来啦。”被我们的笑声吵醒的苏文珩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在看到遍地残尸之后咋舌道:“我活下来了!看来我的决定真的对了!!”

“什么什么?你的决定?”我迷茫地反问道,“我们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又做了什么决定?”

于是苏文珩开始给我们讲述他的经历——

原来在我们离开之后,苏文珩一个人在这里忙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发现这种生物所遗留下来的“枝条”居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开始发生变化,越来越脆弱,到最后仅是因为自身的重力就会变成灰尘似的粉末。这个发现虽然说一时半会而还想不出有什么用,但是至少对这种不知名的生物多少有了些了解——苏文珩甚至可以反推出这种东西在刚绕上人体时的坚韧强度,那可能不是一般的枪弹就能穿透的——关于这一点,我们在自己的经历中已经亲眼证实了。

如果要从这一点上着手的话,也想不到什么好对策。苏文珩他踱到窗户旁边眺望着远处墨色渐浓的天空,聊以休息。这时鼎沸的人声和嘈杂的脚步声传了上来,苏文珩微愕,轻轻地走了出去,想看个究竟。

然而他看见的是一群来意明显不善的青壮年,手里还分别擎着木棍之类的武器。“发生什么事了?”苏文珩心里掠过不祥的预感,要么是我们这一边出事了,要么就是冲着他来的。

当机立断,苏文珩立刻关上电源,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房间最里面的角落的墙上,那里正好有一处凹壁,正对着沙发,似乎以前是用来放大型盆景架的。

他知道这间房间是最后一间,如果那群人还没有脱离某种普遍的行为模式的话,那将会一间间的房间去找,那么势必会先打开前面的那个用来临时陈放尸体的房间,换句话说,会被吓住。被吓过的人无可避免地会产生一系列的生理反应,比如腿软脚抖之类,要不就是失了魂,反应缓慢,想要在这么大一群人中脱身,光靠恶战是不够的,只有把握这样的机会才有可能。另外,一般而言,应该都是分头来找的,所以真正能把握的机会只有那么一刹那——当搜其他房间的人被打开陈尸间的人的惊呼吸引过去注意力并且去看的那个瞬间。想到这里,苏文珩不由高度戒备起来……

然而某种不寻常的情况发生了……苏文珩意料中的搜查久久未来,反而在下面的楼层里传来各种混乱嘈杂而且凄厉的叫声,还有什么东西大力拍击墙壁的震动……随后是仓皇杂乱的脚步声奔上三楼,却似乎很快就被击倒了般……苏文珩刚想去看,身子才动,就听见门上发出钝响,连忙站了回去。

门开了又合上,不过短短十几秒,苏文珩听见了清晰的急促呼吸声,以及惶恐的交谈:“天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不,不知道……”“其他人怎么了?”“不知道……我们大概是最后活着的……”说话的人们似乎紧紧顶着门,而门外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拍打着,门和墙壁还有地板都在不停得摇晃着……

“什么东西?”苏文珩蹙眉想道,这时窗外掠过的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简直就是只有恐怖小说里才有的场景!宛如章鱼的腕足,宛如大蛇,水桶粗细的枝条状物挥舞着,眼看就要向窗户撞来……“难道是……”苏文珩倒抽一口冷气,那样的东西他已经见惯了,但都小了好几圈……而且第一次见到这样有活力,这样狰狞的样子……那不就是他正在研究的东西嘛?!

门口的人似乎也发现了窗外的异样,纷纷回头去看,结果不自觉松懈了手上的力,随着一声脆响,那扇门的上半截碎屑纷飞……苏文珩看见恐怖的景象映在了墙壁上,那粗壮的枝条在空中有如放大百倍的梅杜莎的蛇发,盘旋着,席卷着,压向四处逃窜的人们。有一个人就在他边上摔倒,看到贴身于墙壁的苏文珩,那绝望的眼神如冰水一样直直浇入了苏文珩的心底……巨大的恐惧牢牢攫住了他,竟使得他无法动弹分毫……

陆续还有惨叫传来,陆续还有逃亡的脚步来到这层楼面,却始终没有踏进来一步……苏文珩看见那些枝条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在房间里逡巡着仿佛在搜索着什么……“难道是在找我?”苏文珩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奈何自己身边没有任何能与之抗衡的东西,贸贸然妄动只会加速死亡的脚步……

“奇怪……它又没眼睛,怎么找我?”忽然间一股疑问升上了苏文珩的心间。耳边听见了哐啷啷的碎响,似乎什么东西被打翻了……“是温箱。”一个想法冒了出来……难道是……苏文珩忽然加重加快了呼吸,还没等呼吸十下,一根枝条已经横扫过来,苏文珩在电光火石间蹲了下来,那股枝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头顶的墙壁上,猛烈的气流如刀般割过他的颈背……“好厉害!”咋舌之余,苏文珩闭住了呼吸……可惜这始终不是长久之策,而且那枝条的游转始终不肯离开苏文珩身体半米的距离……

千钧一发间,苏文珩看见了床上的被子,一条大胆的计谋跳了出来,虽说只是灵机一动,没有任何确凿的依据来支持,但是与其在那里等死还不如试上一试……苏文珩飞快地跳出了藏身之处,身影没入漫天枝条之中。但是他并没有急急忙忙地跑向目的地,反而是贴着枝条缓慢移动,同时尽力将呼吸减到了最低最轻的限度……他的移动似乎打乱了这枝条间的某种均衡,所有枝条的动向都开始紊乱起来……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片刻之内,苏文珩他抖开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地包裹起来,顺势倒在了沙发之上……他只所以选择沙发,是为了防止那枝条真的和蛇一样会紧紧缠住自己,那么就算自己裹着棉被,可以基本断绝与外界的气体交换,隔绝自己的热量和那枝条上的腐蚀性极强的消化液,也保不定会被枝条活活缠死。而沙发因为有一个近似直角的靠背在,再怎么缠绕都会留下一定的空间,不至于落到那种田地……

黑暗中,苏文珩只听见耳边自己清晰而缓慢的呼吸声,还有枝条在房间里穿梭时碰落东西的声音,还有外面间歇性的惨叫……在这种黑暗里,仿佛时间的流逝也停顿了,就在仿佛黑暗无尽头的时候,苏文珩的大脑因缺氧而渐渐进入了近似休克的睡眠状态,直到被我们掀开被子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并被我们的笑声所惊醒……

☆、继续救人(上)

“喂……这也太玄了吧……”听完苏文珩的经历,我们三个无一不咋舌的,甚至于,我和意容绕着苏文珩前后左右转了三圈,否定了一切可能的在我们脑海里冒出来的荒诞的事实后,方才定下了情绪。

“不过,总算大家都知道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了呢!”项君若长舒了口气道。

“不止,我还发现这东西的一些特点。”苏文珩缓缓摇头,娓娓开口道:“首先,虽然它能如动物般活动,但还没脱离植物的本性,它搜捕猎物居然是依靠猎物活动时产生的热量和二氧化碳!其次,它的感觉器官有盲区,在一定的比例下的二氧化碳和热量它是检测不到的,就算是检测到了也无法顺利分辨方向。”

“说起来也是,难怪它会在人多的地方频繁出没。”联想到这一天两处都是人多混杂之地,意容恍然道。

“等等,那第一第二次的杀人事件呢?”项君若质疑道。

“第一次……可能是因为停电的缘故吧?”我蹙眉道,“因为点了大量的蜡烛,所以造成了很浓的二氧化碳与热量。至于第二件……不知道……不过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苏文珩已经以他的经历证明了这怪物的盲区所在。”

“说也是。”项君若颌首道。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解决那个怪物呢?”站得累了,我盘腿坐在了沙发上,顺手支住了前额……实在是感觉无力至极,面对这么一个打上去不疼,踢上去不痒,咬的话也无处下口的怪物……看看伙伴,也都一脸的颓丧。

“呃……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谈事吧……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啊……”项君若指了指遍地的残尸碎片,我觉得自己的脸色也变了一变,连忙举手附议。

离开了那片凄惨的“墓地”,我们发现外面围观的群众不减反增,警察和镇长手下的人拉起了黄线,禁止他们入内。但当看见我们出来的时候,明显人群凝滞了一秒种,随即在窃窃私语之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热烈的说……”说是这样说,我仍感觉冷汗四流。

“啊,啊,四位……”镇长和警察局局长搓着双手迎了上来,“关于这事,我们想和你们谈谈。”

“没兴趣。”我甩都不甩他们,扔下三个硬邦邦的字带头向前走去。

“笑雪别任性。”意容跟了上来,低声劝道。

“什么嘛~!我们要和他们谈的时候他们什么态度来着?现在换了角色,本姑娘也不是善与的人啊!再说了,谈得出什么东西来?我们自己也没头绪啊!”我抱怨道,但声音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拜托……”意容苦笑道。

“这个……我们是有错,有错,我在这里向你们检讨,检讨好不好?”镇长亦步亦趋地跟在我们后面。我的眼角瞥见苏文珩与项君若暗笑的表情,不禁好笑,偏还要摆出咄咄逼人的姿态,实在是有些累。

“我管你们是错是对是死是活。”我的声音如鞭子一样抽击到他们的脸上,明显看见了红晕……真是稀罕,官场里打转这么久的人还会脸红?!我不禁在心中称奇。

“笑雪……”意容估计是猜到了我恶质的想法,无奈笑道。

“……小姐……姑娘……姑奶奶……”镇长在后面一叠声地哀叫,叫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打住打住。”我忙不迭地转身叫道,估计这镇长有事没事也看武侠,整一个江湖人的口吻,就是忒软弱了点,要不是我阻止的话,也许接下去就叫出“女侠”来了吧?!

我求助地看向项君若大哥。

开始还想装没看见,不过在我的眼神从求助变到威胁之后,项君若很认命地被迫开口说道:“得,我看,咱们就听听你们的高见吧。”

“没有高见,没有高见,浅见,浅见而已。”镇长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把我们引领到他临时的办公地点。

大家坐定后,沉默的潮水一下子淹没了众人,放眼看去,个个是面有菜色,失魂落魄。

忍不住偷笑,却被意容瞪了一眼,但我说过,我们四个人在本质上还是有那么一点或者更多相似的,所以她的脸上也流露出了笑意。我发笑的原因是,地球上50亿人口,谁能想到在这个地图上连名字也没有的小镇里,我们寥寥十数个人正在讨论人类的存亡大事?谁能想到,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居然有这么一天被某种生物逼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而我们还见证到了这一天?想想以往人类的趾高气昂和今天的落魄的相对比,尽管同样是人类的我,却能感觉到这背后的某种黑色的冰冷的幽默呢!

那边两个男生似乎不像我这么无聊,在接连几次用目光交流之后,苏文珩终于决定开口。他把我们关于此事的先后推测综合了起来,大概但详尽地讲述了整件事的脉络流程以及目前看来和事实相差不远的推论。

苏文珩讲完的时候,室内仍旧一片寂静,从每个人的表情上来看,似乎都在努力想要消化苏文珩所说的超出他们常识的事情。我没好气地扫了他们一眼,心里纳闷为什么会要这么久的时间去接受一件新生的事物?就算接受不了,先相信了再说嘛~!我们又不会害他们。我的脚尖在地上不耐地画着圆圈,项君若恰好注意到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而和苏文珩低声交谈起来。

“对了,我们这里人这么多,那东西会不会……”项君若的后半截话隐没在了无尽的担心里。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苏文珩看起来一副很没底的样子。

“可是……刚才围观的人群也都聚集在了下面,就在楼下。”项君若轻轻踩了踩地板。

我看见苏文珩的表情凝重起来了:“那就只好寄愿那东西已经吃饱了,至少今晚不会再出来了。”

我挑了挑眉……阿珩的说法真有意思,但在我们还没有找到妥善解决的方法之前,也只能如此希望了,谁也不希望莫名其妙就陷在这里,这样的时候……不管怎么说,除了寄愿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时候……”不自觉,我喃喃说出了这两个字,倏然间什么东西从我脑海里窜了过去,快到我还来不及抓住它。

“笑雪,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啊?”苏文珩和项君若注意到了我蹙眉苦思的表情,讶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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