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顶胜见钟将文回来了,就忙过来问案情调查情况。当发现警官怀疑江楚为躲避债主而自己上演金蝉脱壳时,杨顶胜、杨氏和吉祥姨都吃了一惊。
“对了,杨夫人,您昨晚外出时,有没有经过村东头的那间小屋?”钟将文问道。
听到钟将文这么一问,杨氏吓了一跳,杨顶胜见状遂说道:“钟兄,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母亲吧?我们家跟那糟老头毫无瓜葛,干嘛要动他呀!”
“是呀是呀,钟小哥,我们家夫人可没和那无赖来往。”吉祥姨也急忙说道。
“不是不是,别误会,我只是想问夫人昨晚出去,有没有见着什么情况。”钟将文说道,“想问问夫人有没有撞见什么可疑人物。”
杨氏听完摆了摆手,说:“我昨晚去祭拜先夫的位置是村口,在南边,并没有经过村东头的那间小屋,也没看见什么可疑人物。”
钟将文听完寻思道:“这么说来,越来越像是江楚自己闹失踪了……”
入夜,村里渐渐热闹起来了。农历七月十五为中元节,也称“鬼节”,一般群众称为“七月半”。这一天,家家户户习惯做“人仔粿”,连同牲品及香烛、纸钱,祭拜先祖。而农历七月最盛大的活动,称为施孤会,也叫盂兰胜会。各大寺庙及一般乡村,圩场常有举行。时间一般是从农历十五日至月底,施孤天数则是长短不一。
启咸村虽是深处深山中的小村庄,但此地举办的施孤会却一点儿也不输于一些大乡圩。启咸村举行施孤会的时间是在农历七月十五夜,通常是在傍晚开始,一直进行到夜里十点左右结束。
首先,会由村里的几大家族组成的相关理事会来组织施孤会。先是在村中搭一神台,恭请乡里的主要神明来神台。接着,请来附近寺庙的一众和尚来此诵经超度亡魂。
“哦!僧人已经开始诵经了!”钟将文兴奋地说道。本来他受杨顶胜的邀请,就是要来欣赏启咸村的盂兰胜会的。只是中途发生了那起无尸案,才忙于事件的调查。现在无尸案的基本调查方向已经解决,所以钟将文才有时间继续来到村中参加胜会。并且在钟将文的盛情邀请下,王警官也兴致盎然地前来参加。
盂兰胜会的会场,由数座竹棚组成。以长竹挂起灯笼的幡,作为引路灯,是为了让孤魂野鬼前来享受贡品。第一座竹棚是主坛,佛教称为“正坛”,道教称之为“三清坛“,僧尼会彻夜在此坛中不停诵经,以超渡亡魂;第二座是“天地父母棚”,用以供拜天地父母,棚内有各种奉神的灯饰和礼品,其两侧设有办事处及会客处;第三座为“大士台”,设有一座纸观音化身的青面獠牙“大士像”,也称“鬼王”“孤王”,用以镇摄鬼魂,不让它们随便乱窜。
“传说,当孤魂野鬼前来吃贡品时,一些大鬼总是欺负弱鬼,观音大士为了维护秩序,前来制止。但众鬼却不把他当一回事,继续违法乱纪。最后没办法,观音大士才化身为一名青面獠牙的‘鬼王’,众鬼一看都吓破了胆,大鬼也不敢再欺负弱鬼了,秩序变得十分井然。”钟将文一边指着眼前这座约有三米多高的“鬼王”像,一边饶有兴趣地讲道。
后面还有一个用蓝色和白色布置成的“孤魂台”,为了用来接引孤魂脱离地狱之苦。最后的是最大座的戏棚,现正由戏子上演各种潮剧。启咸村虽只是一小村庄,但所有过节的该办的也都会办齐,包括请戏子演戏。之前为请戏子出钱最多的是“头家”彭家,但近十年来,彭家在村中的经济实力是日薄西山了,所以今年出钱最多的,则是村中的新贵——刘家。就是这样,在戏台旁的功德牌上,最前边的位置,写的是刘家家主的名字——“刘正叶”,这一举措,正是刘家在向村民宣扬自身在村中显赫的势力。
俗话说:“有闲来看戏,无食去抢孤。”施孤会最热闹的便是:“施孤”与“抢孤”了。“施孤”者,便是村中的一众善男信女。而去“抢孤”的,都是村中那些香火已断的无主孤魂。活人也会去抢孤,活人抢孤者多是村中的那些日子难以维系的贫穷者,也有不少青皮无赖。村内有名的无赖江楚在每年七月半,都是抢孤者中最为活跃的那位,不过今年就见不到他的身影喽。
“施孤”,其做法就是搭一孤棚,由一众善男信女捐赠各种食物,物资。如大米、薯、衣服、犁耙甚至糊成女童模样的纸人等。有记录,有古时潮阳城,还有富人买下贫户的女子来当作施孤的物品。再请僧家在棚上诵经礼佛,毕,便在鸣炮后,由主持者把物品从棚上抛下,任凭观者抢夺。不能抛下的物品就写下牌子抛下,夺得后可到指定地方认领。
说话间,“施孤”会便开始了。启咸村村民并没有受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件命案的影响,群情踊跃,“抢孤”的除了有本村人,也有不少邻村人也来凑热闹,场面好不热闹,当中并无诡异的气氛。不明就理的人可能还认为鬼节的施孤会,现场应该是会充满妖魅,但现实却不是。
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钟将文也想上前去凑个热闹。话间他就冲进了抢孤人群中,兴高采烈地玩起来。
大约在十点钟左右,施孤会结束了,众人也都散开了。钟将文与王警官一起回了乡圩的派出所。虽然已经知道无尸案是江楚自己一手假装出来的,但现在江楚还没找到,所以案件还没有算侦破。为了帮助警方抓捕江楚,钟将文决定搬到派出所。王警官对于钟将文的到来也是诚惶诚恐,对于上级这么看重的年青人,自己也是丝毫不敢怠慢。
然而,让他们二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启咸村中,有一只“恶鬼”仍在村中逗留……
☆、第一起
七月十六日,清晨。
“嗵嗵嗵”,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派出所里值班的人被惊醒了。“什么,启咸村有命案?”值班的王警官大声地说道。昨晚,他也和钟将文一起住进了派出所的宿舍里。钟将文一听是启咸村又有命案发生了,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王警官,村里又有命案发生了?”钟将文问道。
“嗯!这次死的可不是一般人物,是刘家小姐,刘诗彩。”
“什,什么?”钟将文听到这一惊人消息,错谔道,“那,那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我正要赶去现场,你来吗?”王警官问道。
“好哇,我一定要去看看是如何一回事。”
钟将文随着出队警员一起来到了刘诗彩被害的现场——位于启咸村西北方的一小片荒林里。来到现场时,现场已经是围了一大群的村民,刘家的几个家丁和几名巡警正守着现场,尸体已经被刘家家主吩咐家丁带回去了。王警官一听,气得火冒三丈:“是谁准许你们搬运尸体的,这不是破坏现场吗?”说后气急败坏地跑去刘家,临走前还特意吩咐手下好好看守现场。钟将文也赶紧跟随着去。
刘家身为村中首富,它的宅邸自然也是修得富丽堂皇。刘家宅邸主体为一座大型的“四点金”。“四点金”作为潮汕老宅的代表,至今仍保留着宋式中原建筑格局,采用中轴对侧格局,大门开在中轴线上,房屋相连,左右紧凑简练。总体格式为二厅一天井,由前厅,天井,后厅组成。后厅前厅两侧各一房,谓龙虎房,占据院落的四角,这就是“四点金”名称的由来。天井两侧,有连接前后厅的走廊与南北厅。
倘若刘家宅邸只是一座普通人家的“四点金”,那么来自府城的钟将文还不至于那么惊讶!
刘家宅邸主体为“四点金”,是主人家的居住场所,在主体建筑的两侧,还修建有七八间单泻水屋顶的廊屋,供下人居住,以及用来当作厨室。
让钟将文大为惊叹的,还有宅邸屋顶上那些个神灵瑞兽的雕塑,个个造得栩栩如生,这可需要何等财力才能打造得来的。这刘家的富裕,不得不让人惊叹。
然而,现在可不是欣赏建筑的时候,钟将文正了正神。
此时的刘家宅中,刘诗彩的尸体正好好地躺在前厅的床板上,家中的几个丫鬟老妈正哭得不像样,现代刘家家主刘正叶正沉着脸和家人们讨论着什么。王警官和钟将文匆匆忙忙地跑来,王警官正想对着刘家大骂他们破坏现场时,见刘正叶瞪了一下他,眼神恶狠狠的,刚到嘴边的话被生吞进了肚子。也是,人家是此地的望族,他一小警察,有地位说人家的不是吗。见钟将文,这小子正仔细地端详着尸体。王警官腆着张脸对刘正叶说:“刘先生,我们警方检查一下尸体,你看成吗?”“嗯!”刘正叶正眼不回地说了一句。一听他答应了,刘警官身边的几个小警察连忙检查起尸体来。
真不愧是美女,之前说过,这刘诗彩不过年方十五,却是发育得很好。身材已是长得玲珑有致,鹅蛋脸也是长得十分漂亮。因为昨晚参加胜会的关系,脸上有略施过粉黛,再加上出身村中望族,浑身透着一股高贵典雅的气质,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不过现在这朵兰花已经凋谢了。
根据口供,刘诗彩的尸体是在今晨四点多在村西北的荒林里被人找到的。找到时,尸体正被吊在树上。
其实,刘诗彩在昨晚十点多胜会结束时就没有回家。刘家家主刚开始还不以为意,认为她是去找杨顶胜幽会了。刘家一直十分中意杨顶胜这个小伙子,家境还行,人也孝顺,特别是他人还去了省城读书,这要是放在清末,算是个举人了,所以刘家对杨顶胜跟刘诗彩的交往,态度是默许的。更何况听传言,彭家的李艾禧对这杨顶胜也是倾心已久,彭家家主有意让杨顶胜娶李艾禧,有了这么一个老对手,就算面对刘诗彩与杨顶胜偷偷地幽会,刘家的态度也是默许的,完全没有那个时代对男女间自由恋爱的禁锢。
时间一直到了快零点时,都还不见刘诗彩回来,刘家这才开始急了。急忙找人去杨家找杨顶胜,找得杨顶胜当时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刘诗彩在胜会结束后就没跟他在一起。一听到这消息,刘杨两家顿时炸开了锅——刘诗彩失踪了,急忙四处寻找,村里好一阵热闹。一直闹到了四点多时,刘家的一家丁才在荒林里找到刘诗彩的尸体。按找到刘诗彩尸体的家丁讲,发现刘诗彩的尸体当时就孤零零地吊在那儿,乌鸦绕着尸体边飞边怪叫,那景象怪吓人的,加上正是七月“鬼门开”,那个家丁当场被吓得不轻。
刘家家主知道后,二话不说就让家丁把尸体给解下来搬回家来。当他们解下尸体时,发现尸体的衣衫穿戴完好,可想而之死者在被害之前并没有与凶手发生过搏斗,好像是她自己上吊一样。
“警官,初步断定,死者是由于咽喉被压迫窒息而死的,也就是被吊死的。不过我在检查尸体时发现死者的后脑有被钝器猛击过的伤口。”检查过尸体的警察说道。
“什么?你,你是说死者在被吊死之前有被钝器砸过吗?”钟将文激动地叫道。
“是的。”警察回道。
“那,那是被什么东西砸到的呢?按你的说法,这个伤口是不是致命伤?”钟将文再次回道。
“初步推断,应该是石头之类的硬物砸伤的,这个伤虽不致命,但只要脑袋来这么一下,肯定是会晕过去的。”警察回道。
“哦,是这样啊!”钟将文听完后陷入了深思中。
“怎么了,钟小弟。”王警官见状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怪,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出来。”钟将文回道。
突然,门外骚动了一阵,只见杨顶胜只身冲进了厅堂中,见到了躺在厅中的刘诗彩,先是一阵呆住,双眼泪汪汪地望着刘诗彩的尸体。钟将文正想上前劝慰,不等他上前,杨顶胜突然之间跪下了,抱着刘诗彩的尸体噢号大哭,哭声十分悲痛。昨晚还在一起你侬我侬,今早就已是天各一方。丧失爱侣的悲痛让杨顶胜看起来好像瞬间老了十岁。许久后,杨顶胜止住了哭泣,瞪着双眼望向王警官,恶狠狠地说道:“警官,你一定要把凶手给揪出来,我杨顶胜发誓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王警官听完后正色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于法的。”
二人正说着,钟将文突然奇怪地大叫起来:“那,那是什么?有,有张纸条在那里。”
大家随之望向钟将文手指的地方——刘诗彩尸体旁有一个手提袋,里面正露出一角纸条,杨顶胜随之伸过手去把那张小纸条抽出来。
这是一张十分小巧的纸条,大小只有常用笔记本的一半大小。钟将文马上过去说道:“杨兄,快,快拿来给我看。”杨顶胜把手中的纸条拿去给他。钟将文接过后先不急着看里面的内容,而是对着日光照了照,左瞅瞅,右瞅瞅,甚至还用鼻子闻了闻。等一切做完后,他才认认真真地看起内容来。王警官和杨顶胜也凑上来看,纸条内容是用铅笔,弯弯扭扭地写着:
(刘诗彩小女启
吾知晓你亲生父亲的情况,不知你想知否?若想,今晚盂兰胜会结束后到村西北的荒林来。勿向其他人告知。
江楚留字)
“啊!江楚果真还活着!”王警官惊叫道。“是江楚杀害了诗彩吗?钟兄。”杨顶胜望着钟将文问道。
“还不清楚,好生奇怪!”钟将文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就是江楚写的留条,把刘诗彩带到荒林来并把她给杀了。”王警官忿忿道。
“江楚,他一无赖,他也识字吗?”钟将文好奇地问道。
刘正叶听到钟将文提出的疑问,思索了一会儿,回道。
“江楚小的时候,他的父母有供他上了一年多的识字班,我想,常用的字,他还是会写几个的吧。”
“哦,是这样啊。”钟将文他若有所思地应道。而后,他又转向王警官。
“那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警官你想想,如果说江楚之前自己伪造自己遇害,是为了假装失踪从而躲掉赌债,那他现在已经成功了,为什么他还要回来,还写信引诱刘诗彩出来并把她给杀了,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先不说有什么目的,他这么做,那他之前所制造的假象不就白废了吗?”钟将文说道。
“他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先不管动机,反正现在有证据指向了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把江楚给找出来。”王警官说完后就吩咐手下去县里申请多调派警力来村里,“既然江楚昨晚杀了人,那他现在应该还在离村不远的地方,我会部署多些警力来把他揪出来。”
杨顶胜听完后气愤地说:“警官,我也要参与抓捕,我要亲手把他给五马分尸了。”
顿时现场气氛从悲伤转变成了浓浓的复仇,就像一大捆干柴被点燃了。然而钟将文却没有被环境气氛给带动,他在深思着什么。他想了想,来到刘家家主刘正叶面前问道:“刘先生,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你问,我有什么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刘正叶回道。
“刘先生,这江楚跟你们刘家有什么过节吗?是什么会让他一定要杀死刘小姐的。”
刘正叶听后想了想,突然他身旁的老妈子叫道:“有的,那无赖老是到处咬舌头,说我家小姐的不是,说我家小姐是……”老妈子先是停了一下,双眼看向刘正叶,见刘正叶微微地点了点头,才接着说下去:“说我家小姐是私生女。不仅如此,就在前些日子,这无赖还对我家小姐毛手毛脚的,非礼我家小姐。”
“然后我就叫了几个下人教训了他一下。”刘正叶接着说道,“那无赖被我教训后,放言道会报仇的,还说要把诗彩给吊死……”刘正叶突然怔住了,轻言道,“吊,吊死……”
顿时,现场又炸开了锅。看来这江楚是有犯罪动机的,而且还放言要吊死刘诗彩,如今,刘诗彩正是被吊死的。钟将文又是提问道:“那江楚说要吊死刘小姐,村里人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当时村里人都有这么听他说过。”老妈子说道。
在警方调查完尸体后,大伙都离开了。王警官吩咐警方开始对启咸村的四周慢慢向外拓散搜寻江楚的踪迹,而且还抽调警力去到乡圩进行大规模摸查。因为他怀疑江楚有可能已经逃到了乡圩。杨顶胜也自愿加入到警方的搜查队,看他的样子,要杀人的心都有了。也是,自己心爱的女子遇害了,是人都会受不了的。而钟将文并没有加入到搜查队中,他现在的内心中对这起凶杀案有太多的疑问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张椅子,安静地想一想问题。当然他也跟王警官请求只要案情有什么新发现,要尽快跟他说。王警官表面没说什么,内心却是十分地鄙视他:查案就是要脚踏实地去外面搜查证据,躺在椅子上光想有什么用。另一方面,刘家也开始准备刘诗彩的丧礼。
事后经法医检验,刘诗彩遇害时,并没有遭遇到性侵害。这一点,更让钟将文抓狂了好久。
☆、反应
对于刘诗彩的死,村里人都十分震惊。从警方得知,刘诗彩是死于无赖江楚之手,村中各人更是人心惶惶,家中凡是有年青女性的,都是不准她们出门,生怕她们像刘诗彩一样死于江楚之手。有些人对这次刘诗彩之死感到可悲。死在无赖之手,真是不幸。而且还死在七月十五这一天,更是晦气。而村里也有传言,面对刘诗彩的死,最开心的应该是彭家吧。现代彭家家主的外甥女李艾禧也是年方十五,她早对杨顶胜芳心暗许,但面对李艾禧的爱慕,杨顶胜的态度始终是坚定的,那就是毫不动心。他始终爱着刘诗彩,绝不会脚踏两条船。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刘诗彩已经死了,杨顶胜看着美人投怀送抱,他还能坐怀不乱吗?就算他还是不闻不问,那他的母亲是怎么想的。杨氏自己孤寡老人一个地把这个家撑起,现在有机会能和村里的大地主结成姻亲,那杨氏能顶得住这个诱惑吗?而且现代彭家家主彭震庭,对杨顶胜这个小伙子还是很看好的。人不仅长得帅气,还有孝心。还外出求学,将来必定是有所成就的人,适合李艾禧托付终身。彭震庭对他的这个外甥女还是很疼爱的,虽不是亲生的,但对她也算是疼爱有加,当然也是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如果杨顶胜娶了李艾禧,杨家在村里的地位可是一跃千丈啊!这是个很大的诱惑。但杨顶胜态度不明,他的母亲杨氏也没说什么。
对于江楚的搜寻始终没有结果,王警官气得暴跳如雷。启咸村方圆几里地都在他们的搜索范围,刘家也组织了不少家丁和村民帮忙搜寻。
“妈的,都快找了一天了,这江楚还没找到吗?”王警官骂道。现在警察为了调查这起命案,已经把调查组暂时搬到了杨家的小饭馆中。
“头儿,这一带都是深山老林的,藏身的地方太多了,要找也是不简单的呀!”一小警员说道。
王警官气不打一处来,立功心切,现如今却卡在了这最后一环——抓捕罪犯。难道就这样让那孙子给跑了吗?
王警官自顾自地在那骂骂咧咧。钟将文这时却独自坐在那思考,突然,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警官,你有没有听说过村里人对刘诗彩身世的讨论?”
“哦,有听过。好像是一个骗子的私生女。”
“嗯!警官,不知你对江楚写给她的那张纸条:‘关于你亲生父亲的情况。’有什么想法?”
“这只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言罢了,流传的人多了,刘诗彩自己也不得不信了吧。”
“之前我有听过店里的吉祥姨说过十五年前那骗子的一些情况,听说当年那骗子勾引了现代刘家家主的妹妹——刘春江,也就是当年的刘家大小姐。后来刘春江是大着肚子出嫁的,不会刘诗彩真是刘春江与那骗子的私生女吧?”
“钟小弟,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三人成虎’你听说过吧!一个人跑来跟你说街上有老虎,你不信。又有一个人跑来说街上有老虎,你将信将疑。最后再跑来一个人跟你说街上有老虎,这时你就坚信不疑了,这就是三人成虎的故事。讲述的是流言传的人多了,也就成真的了。刘诗彩从小就生长在这个流言里,就算她表面上不理会,但被村里人有意无意地议论,她自己内心里可能也是有所怀疑自己的身世的吧!”
“这么说,刘诗彩就是这样才会怎么容易被江楚骗去吧!”
“是的。只是现在到处找不到这江楚,这狗养的到底跑哪去了呢?”王警官忿忿不平地说道。
第二日,刘家就匆匆忙忙地为刘诗彩举行了丧礼。年纪轻轻,而且长得花容月貌,就这样被村里的无赖杀死了,而且还死在七月十五夜,实在是太不吉利了。所以刘诗彩的葬礼办得很草率。但参加葬礼的人却来了不少。刘氏家族在村中的地位仅次于彭家,所以村中几乎每家人都有派出代表来参加,特别是彭家,虽然在村中与刘家老是不对头,但在这种场合,人家还是做得让外人挑不出刺来。彭家的李艾禧也有到。杨家的杨顶胜自然也会出席,刘家这次还邀请了王警官和钟将文,为的是感谢他们对这次案件的重视,虽然现在还没有将江楚绳之于法。人来人往,将刘宅挤得是水泄不通。
悼念仪式结束后,王警官和钟将文也一起留下来吃午筵。
席上,杨顶胜独自一人正用餐,刚刚痛失情人的他,现在的情绪极其不稳,没人敢跟他说话,怕一句不对,触了霉头。
然而此时,同样有出席午筵的李艾禧穿着一身淡黄色的无袖旗袍,一颦一笑中给人一种说不尽的诱惑。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加上鹅蛋脸,一双玉藕般的手臂,不时的微微一笑,吸引了在场众多男性的目光,更有甚者,几个未娶妻的小伙子更是盯着她不断地咽口水。
李艾禧好像很享受众人被她吸引的目光,但她一心想要吸引的目光——杨顶胜却连正眼也不瞧她,仍然安静地低头吃着饭。李艾禧不断地向他暗送秋波,但杨顶胜对她却还是不闻不问,李艾禧气得脸色菲红,不料这一举动却更加加重了她的娇艳,几个小伙子看得直发呆,还有一个竟看得不知不觉把夹在筷子上的菜给弄丢了。
钟将文看到这番情景,不住地摇头:“只恨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王警官听到他这么说,止不住地笑道:“这杨兄弟看来真是艳福不浅啊,这刘小姐才刚举行完丧礼,李小姐马上就投怀送抱了。”
钟将文马上正色道:“警官,请慎言,慎言啊!”
午筵散席后,众人陆续起身离开。钟将文和王警官也正要起身回住处,这时一位老妈子走过来,轻声地对二人说道:“二位先生留步,我家老爷有请内屋说话。”说完就转身领路,二人都是心生怀疑。
随着老妈子进了内屋,只见刘正叶正端坐在屋中,身上穿着一件短袖衬衣,配一条藏青色的西裤,给人感觉很是时尚。虽然彼时已经是五十出头的年纪。
而他旁边坐着一位妇人,年约三十来岁,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仍然透着几分年青女性的害羞。正低着头,但却不断地用余光打量着钟将文和王警官。
“两位先生来了。”见钟将文二人进来,刘正叶说道,“这位是我的妹妹,刘春江。”说完指了指身旁的妇人。妇人慢慢地抬起头来,又对两人微微低颌示意,二人也对她点了点头。
在她抬起头的时候,一旁的王警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被刘春江的美貌给慑住了。
“她是我的亲妹妹,也是诗彩的亲生母亲。”刘正叶说道。
钟将文二人先是怔住,随后是钟将文的直呼:“这,这,难道传言是真的,刘,刘小姐并不是你的女儿?”
“是的,诗彩不是我女儿,我的妹妹才是她的母亲,我是她舅舅,而她的亲生父亲是……”刘正叶看了看刘春江。
刘春江咬了咬嘴唇,说道:“她父亲,就是十五年前的骗子庄礼万。”
“啊!”王警官止不住地大呼。
没错,村里的传言是真的。刘春江当时偷偷地和十五年前村里的大骗子庄礼万幽会,而且两人之间已经逾越了男女之间的雷池。
“这么说,江楚真的看见了!”王警官问道。
刘氏回道是的。
当时她经常跟庄礼万在村东头的那间小屋里幽会,可能有一两次就被江楚撞见了。
后来便是发生了十五年前的命案,杨顶胜的父亲杨孜然去找庄礼万理论,在两人的争吵中,命案就这样发生了。
就在庄礼万逃走之后,刘春江的肚子却一天一天地大起来,上代刘家家主知道后火冒三丈,随即安排刘春江嫁到了邻县的一户普通人家。刘春江挺着一个肚子出嫁,婆家对此颇有微词,只是迫于刘春江丰厚的嫁妆才没表露出来。直到诗彩出生,刘春江担心婆家会对刘诗彩不好,恳求自己的父亲帮帮她,把小诗彩接回启咸村养。上代刘家家主也是个软心肠的人,便把小诗彩接回刘家养,并对外宣称是自己儿子——现代刘家家主刘正叶的女儿。
刘春江把积压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连同她对自己过往的懊悔,一股脑全部倾吐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连魂也倾吐了出来,随即摊坐在椅子上,双手不住地揉摸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这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些。
想想这可真是一个可悲的故事,刘春江自生下诗彩后,母女二人就没再见过面,想不到如今见上了一面,却已是阴阳两相隔……
钟将文和王警官听完刘春江的倾述后,便知趣地想起身离开。眼见二人想离开,一直不说话的刘正叶开口道:“二位请留步,我还有一件事想对二位说。”
“其实,我们今天把这件事告诉二位知道,不为别的。诗彩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啊!从小就生活在亲生父母的阴影中。好不容易跟杨顶胜相恋,两人可以说得上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其实诗彩她已经跟我说过她已和杨顶胜私定终身了,我的态度也是应允的。我想杨顶胜应该是能给她幸福的,我们家也衷心祝福他们俩。就在去年年末,我就已经将她的身世告诉她了,原本以为她会疯掉,但是她并没有什么感慨,还说已经有杨顶胜陪伴,所以已经不再纠结于自己的身世。听到她自己怎么讲,我内心也宽慰了许多。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也一直视她如己出。想不到她现在却……”
刘正叶顿了下,似是流下了眼泪,“诗彩她到临死前都还没有将她的身世告诉杨顶胜,我和我妹妹两人不方便出面,所以希望二位能将诗彩她还没说出口的告诉他,真是拜托了。”
“刘先生放心,我一定会跟杨兄他说清的。只是真想不到,像刘诗彩这样一位单纯的姑娘,却有着如此悲惨的身世。”钟将文回道。
“哼,诗彩她是私生女,彭家的那个叫李艾禧的姑娘,我想她也好不到哪去。”刘春江突然恶狠狠地说道。
“嗯!”钟将文与王警官二人被刘春江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吓得不清。
“这,这是怎么回事?夫人,你,你能再说清楚吗?”钟将文被吓得连话都说清了。
“是这样的,当年那姓庄的除了与我私会外,还跟那彭家大小姐彭英枝,厮混得不清。那李艾禧也是个私生女。”
“啊!那这件事,村里人知道吗?”钟将文问道。
“当然是知道的!”刘春江忿道,“那彭氏出嫁时,肚子大得像个瓜一样,是人都看得出来。姓彭的那贱人,从小就什么都跟我抢,就连男人都跟我抢。现在可好,生出来的女儿还长得跟诗彩一样漂亮。可是……可是,现在诗彩她死了,那贱人生的那个杂种,却还活着,还在勾引我女儿心爱的男人。我那个恨啊!”
刘氏突然变得跟个凶恶的女妖一样,令人看得直冒冷汗。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看到了刚刚午筵时,李艾禧向杨顶胜暗送秋波的那一幕。
“既然村里人都知道的,为什么却没有流传关于李艾禧是私生女的流言?”钟将文发问道。
后刘正叶的解释道:彭家在启咸村的势力还是很大的。虽然近几十年来,刘家在村里的地位在不断地崛起,有威胁彭家的势头,但必竟树大根深,村里还有很多户人家都还是彭家的佃农,靠着耕种彭家的田地度日。所以跟对待刘诗彩不一样,不敢到处咬舌头,乱说李艾禧的身世。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艾禧为什么从小就在启咸村生活,她一外人,凭什么呢?
从刘家出来后,王警官就不停地感慨着:“真想不到,想不到。这么漂亮的两位小姑娘,却都是那骗子庄礼万的私生女,真是想不到,那骗子也能生出此等美女。”
“警官,你这就不对了,合着骗子都是长着一副丑八怪的模样。我可听那吉祥姨说过,当年那庄礼万长得可算是风流倜傥啊!他的后代长得漂亮也是应该的。”钟将文反驳道。
“是吗?看来那吉祥姨当年也是被那庄礼万迷得晕了头啊!哈哈哈!”
钟将文听完也是微微一笑:“不过真想不到的是,刘春江对彭英枝却是如此怨恨啊。从她刚才说那些话的模样,可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王警官回应道:“这是可以理解的嘛!你想想,启咸村中的彭刘两家早就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两位姑娘从小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是耳濡目染,从小就看对方不爽。现在刘氏自己的女儿死了,而自己从小的死对头,彭英枝的女儿现如今却还活得好好的,而且还不断勾引着自己女儿心爱的男人,那刘春江能不气吗?而且这刘春江恨的还不只是这一点。”
“哦?还有什么?”钟将文好奇地问道。
“这啊,你想,两个女子同时喜欢上了一名男子,而且各自都为那名男子生下了后代。现如今自家的闺女死了,对手的闺女却还好好地活着。这还不吃醋发酸?这就跟古时皇帝的后妃互相争宠一样,虽然庄礼万算不上皇帝,但必竟两名妇人可都是为他而失了身的,再加上我刚才说的,这攀比心理可是在两名姑娘心里扎了根。不过想想也真是厉害,虽然都为骗子失了身,二人却不是互相怜惜,而是互相吃醋……看来这两位妇人的心思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王警官特意把话说得有点猥琐,以此来嘲笑启咸村中两大“头家”的女眷“水性杨花”的秘事。
“是啊,真是一代害了一代啊!”钟将文发着感慨道。
“我想,现在,刘春江对那李艾禧那可嫉恨得很呢!”
王警官侃侃地说道,看来,这件事不久后便会成为他娱乐大伙的谈资了吧。
是夜。
钟将文和王警官回到杨家饭馆。几个小警察马上跟王警官报告搜查江楚的情况,结果还是没找到。王警官无奈地摇摇头,这都搜了快两天了,还找不到。这江楚也太能藏了吧。没办法,看来只能等县里派来多些警察,大家一起找。看王警官的样子,看来是准备把这附近的山都给翻了吧!
钟将文隐隐感觉刘诗彩这起案件疑点重重,但却始终找不到头绪。没办法,看来这案件要告破,只能等抓到江楚再说了。
过了不久,杨顶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这两天,杨顶胜一直跟着搜查队搜遍了启咸村附近的几个山头。眼见他一回到家就摊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杨氏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受累不忍心,想叫他休息一天,明天就不要去了。谁知杨顶胜闷哼了一句,说道:“母亲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发过誓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一定要亲手把那江楚绳之于法。”杨氏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钟将文从后面挥了挥手,示意她打住,“杨夫人,让我去劝劝杨兄吧!”杨氏无奈地回道:“那就麻烦钟先生了。”说完欠了欠身离开了。
“钟兄,如果你是来劝我的话,我想你还是不要妄废口舌了。”杨顶胜见钟将文走近来便说道。
“杨兄,你母亲也只是担心你而已。你看你这两天都成什么样了。我只想劝你不要让你母亲担心。你可知道,你是她的独子,要是你累出事了,她得多伤心啊!”
“好的,钟兄你的提醒是对的,我会注意的,不会让她担心的。”杨顶胜柔和地说道。
见杨顶胜如此回答,钟将文也宽慰了不少,就又说道:“我们的假期快过完了,我准备后天就回学校,你呢,是怎么打算的?”
“钟兄,麻烦你帮我向学校请假吧。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需要时间来处理,而且我也需要一些时间休养一下,这件事对我打击太大了。还有我也顺便在家陪陪我母亲。要不,钟兄麻烦你帮我申请休学一年吧。”
“嗯,你是需要一些时间好好休养。学校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办好的。”
“那就麻烦钟兄了。”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对你说。”随后,钟将文便把刘正叶托他传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给杨顶胜知晓。
杨顶胜听完后,内心无限感慨,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其实我心里早就对诗彩的身世有所怀疑,只是并不想对此多加谈论而已。现在也好,了结了我内心的疑问。况且现在诗彩也不在人世了,我又何必纠结于此事呢?”
“杨兄你看得开便是好事!”钟将文说道。
“钟兄,我现在好累,麻烦你先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他这么说,钟将文便离开了他的房间,当推门而出时,却撞见了正在门口窃听的吉祥姨,被如此撞见,吉祥姨刷得脸都红了,急得想辩解:“钟,钟小哥啊,我,我,我只是碰,碰巧经过而已。”钟将文摆了摆手,示意吉祥姨不要再讲下去了。吉祥姨也自知自明地闭了嘴,退去了。
离开了杨顶胜,他便来到了杨家的偏厅,这里现在已经被王警官设为“启咸村命案调查总部”,没有别的,因为在那个时代,启咸村中并没有什么公共建筑,而杨家开了间饭馆,空房子多,方便警察入驻,而且这里离村口近,出入启咸村也方便。随着这里成为了“调查总部”,王警官一帮警察也是一起在这里住下了,钟将文也跟着住下了。
这两天来,王警官可是耗费了不少的精力,每天都领队出去搜查,也是累得不轻。“钟小弟,怎么样,杨顶胜有什么反应?”
“哦,他已经看开了,不再纠结于刘诗彩的身世了。”
“哼,他倒是看得挺开的嘛。不过这两天的搜查,他也是下足了力气,拼了老命找那江楚。钟小弟,你说这江楚到底是藏哪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呢?难道说他已经是逃离普宁了吗?这案子难道要成为死案了吗?妈的,难道我的一世英名就要被这无赖给毁了吗?”王警官在那喋喋不休,钟将文也识趣地不去接他的话,要是接了他的话,又会被他抓着不放吧。等到他发完唠骚,钟将文就向他讲明自己准备返校的打算。
“啊,钟小弟你要走了啊!”王警官惊讶道。
“嗯,警官,学校的假期快要完了,我得赶紧回去。”
“哦,也行,反正这里的案件也就只差抓住江楚就行了,你也不用多担心。只是你要离开,是不是得打个电话向上层说一下?”
“哦,行,我会打去的。”
“那你能顺便向上层美言几句吗?这件案子也快结案了。”说这话时,王警官显得有点局促。
见王警官在自己面前如此谄媚,也不知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抱了个歉离开了。
出了偏院,钟将文来到了杨氏的房前,这几日多得杨氏的照顾,现在自己要走了,怎么也得打个招呼。“哦,钟先生要离开了吗?”杨氏问道。
“对的,学校的假期快结束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去。夫人,这些时间多得你的照顾,真是打扰了呀!”
“哪里哪里,我还怕照顾不周呢!以后有时间就常来玩啊!”
“好的,一定会的。哦,对了,夫人。杨兄他有跟我说过,他想休学一年在家陪你,我想得跟你说一下。”
杨氏听后顿一下,才说道:“嗯,我知道了。经历了这种事,他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吧,是得好好地休息。也麻烦钟先生你帮他办理些手续了。”
“好的,你就放心了吧!”钟将文见现场气氛在点压抑,便连忙打趣道,“杨兄这两天真是累坏了,他这么翻山搜海地,看来夫人你得多给他缝几双鞋了吧,哈哈哈。”
杨氏知道他是在打趣,但不敢像他那样放肆大笑,只是微微笑道:“鞋子还好,倒是他的袜子可就破了不小的洞。”
“哈哈哈,对的。我记得杨兄的小脚趾长得有些怪,好像比平常人要长一点,粗一点,只要多走路,袜子最先破的就是小脚趾的那个地方。我们宿舍的不少人都为此取笑他呢!”
“呵呵!还真是,他这一点,长得跟他父亲是一模一样啊!”
“哦,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哈哈。”钟将文再次大大地笑了笑。
本来压抑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活泼起来。钟将文后来还跟杨氏讲了不少发生在大学的趣事,逗得杨氏止不住的开口笑,也令她心情缓和了不少。
☆、第二起
小佳现在可算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为什么?原因是她的小姐——彭家的外戚小姐李艾禧到现在还没回家。自从在刘家用过午膳后,小姐就叫来小佳,对她说:“小佳,我今晚要出去外面。”
听到小姐说要出去,小佳连忙劝说道:“小姐,不行啊!老爷说过了,叫我们这些女眷过了夜千万不要单独外出,担心会被那江,江楚给,给……”小佳讲到此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顿了一下后才说道,“更何况小姐你,晚上出去太危险了。”
“说什么呢?那江楚杀了刘诗彩已经逃得远远的了,有人说他已经逃到了流沙圩了呢,他哪里还敢回来。再说现在村里都有警察,他还敢回来吗?”李艾禧说道。
“可是可是……”小佳见与小姐说不下话,急得团团转。
“偷偷跟你说哦,今晚我是去跟杨郎相会的,不会有危险的啦。”
“什,什么小姐,是杨顶胜来约你去的吗?”小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杨顶胜,这是你能叫出来的名字吗?他可是你以后的老爷。”李艾禧气愤地说道。
小佳连忙向她道歉。“好了好了,小佳,放心,我保证会早点回来的,到时候你记得给我开门啊!”不等小佳回答,李艾禧就偷偷地开了走道的一扇小门,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说好午夜前回来,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姐她怎么还不回来呀!”小佳急得团团转。从李艾禧离开后,她一直等到零点半左右。期间来了老妈子询问小姐的情况,都被小佳以小姐睡了为理由给搪塞回去。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
最终,没办法。小佳只能举了个灯笼,偷偷地溜了出来找李艾禧。“记得小姐说过,那杨顶胜约她在伯公宫(潮汕人平时祈求平安的小庙)后相见,不知他们二人还在那里吗?”小佳还是打定主意去那里看看。
时间已经是午夜时分,繁华的城镇这个时间都已经是人声罕迹,更何况现在是在一个人口稀少的小山村中。启咸村跟其他村落不一样,其他村落的房屋建得很有规则,外围还建起了高高的寨墙以抵挡盗贼。而启咸村是典型的山村,房屋多是依山而建,而且启咸村是多姓杂居,所以房屋都是自己圈一地建一房,房子都建得比较分散,独门独户的人家有很多,更别说还会建个寨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