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佳提着胆来到了离伯公宫不远外,这附近已经没有人家,耳边只是听到不少的青蛙在呱呱叫。小佳觉得这样冒然拐到伯公宫后面会吓到李艾禧和杨顶胜,这样肯定会让他们觉得很尴尬。她不敢这样做,而是先在伯公宫前轻轻地呼了一声:“小姐,我是小佳,你,你在吗?”没人回应,“小姐,小姐……”她又是轻呼了几声,后面仍是无人回应。“小姐,我是小佳,我,我要过去了。”被骂就被骂吧,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姐干傻事啊。小佳怀着这样的心思,轻声地绕到了后面。
在离宫墙不远处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小佳内心腾起了一股不祥之感,内心不住地颤抖着,但仍然看不清那是一团什么东西。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走进那团黑物,拿着手中的灯笼,凑近一看。“啊——”一声惊叫划破夜空。
七月十八日,凌晨三时左右。
“嗵嗵嗵”,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睡在杨家偏院里的一帮警察被吵醒了。伴随着敲门声的是敲门人的呼喊声:“警官,警官,快出来啊!出人命了。”王警官和几个留守的警员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连忙开门询问道:“什么事?什么命案?”敲门人急忙地说道:“彭,彭家的李小姐,李,李艾禧,她,她死了!”王警官一惊,但很快地回过神来,立马吩咐手下叫醒钟将文。钟将文被叫醒后,听到李艾禧死了,也是心中一惊,话不多说,急忙地与王警官们一起急匆匆地往命案现场赶。
命案现场正是启咸村内伯公宫的后墙外,相较于白天,在晚上这个地方是很少有人来的。所以这也才能成为了凶手的作案现场。由于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命案现场被警方较好地保护了起来,虽然尸体附近痕迹很乱,但尸体却没有被动过,仍然保持着死前的模样,直挺挺地躺在那。
李艾禧的穿着并不是昨天在丧礼上穿的那件素黄色的旗袍,而是一件素红色短袖斜襟立领衫,配藏青色长裤,脚着一双十分普通的木屐。穿着打扮十分普通,就跟普通的丫鬟一样。但这样的妆扮也难以掩盖住她的美貌。虽然穿着简单,但可以看出她在出门之前是有精心打扮过一番的。这点可以从她特意挽了头发,脸上还略施过粉黛可以看出。这番穿着打扮,可以明显地看出,她是准备出来偷偷跟某人幽会的。
与刘诗彩死时的情况不同,李艾禧的尸体上衣衫凌乱,可想在死去前一定是有跟凶手搏斗过。尸体从脖子处可以看见一条深陷的切痕,尸体旁边还留有一大滩血迹。
王警官一改之前的急躁、喋喋不休的态度。这一次,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尸体。可能是被打击到了吧。也对,疑犯江楚还没有逃离启咸村,而是一直躲在村里。王警官在上次发生刘诗彩案后,断定江楚一定是在杀害了刘诗彩后就逃走了,所以把相当多的警力部署在启咸村的周围,而且是命令警察不断地向外围拓散搜寻,反而使村内的警力减少了不少,从而致使村内的警力成为了近真空状况,给凶手杀害李艾禧提供了方便。也就是说王警官原本是可以防止第二件凶案的发生的,但由于没有想到村中还有命案发生,结果却是……
王警官一直处于发呆状态中。这时,一巡警过来报告初步验尸结果:“受害者是被人用利刃割到了颈动脉,导致失血过多,当场就死亡了,而且,我们还在尸体周围,以及尸体的手中发现了这些。”说着,巡警拿出了一张信封,从中倒出了几块玉石碎片,从形状可以看出,这些碎片在没摔碎之前,曾经是一只玉镯。钟将文赶紧提着气灯凑近上去看,从玉石碎片的成水可以看出,这只玉镯应该是一只价格不菲的玉镯,拥有它的主人,应该是非富即贵的人。钟将文指着碎片问道:“现在知道这只玉镯是谁的吗?”巡警摇了摇头:“还不知道,但我们已从彭家那里得知,这只玉镯并不是李艾禧所有。”钟将文听完后,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这只玉镯可能是凶手遗落下来的,甚至有可能这本来就是凶手的,在凶手与死者缠斗中,被死者抓落的。算了,先不管这个,谁是第一目击者?”钟将文大声地问道。在场的大伙指了指呆在一旁止不住颤抖的一位小姑娘,看年纪约在十三四岁左右。
这时她正缩在一旁不住地颤抖,旁边有一位老妈子在照顾她。钟将文渡步过去,先是温柔地安慰她的情绪,等到她的情绪有所缓和后。钟将文便开始问她目击尸体的经过。小姑娘开始断断续续地向钟将文讲述她发现尸体的经过,当讲到发现尸体的那副恐怖景象时,小姑娘怕得连忙缩进身旁大妈的怀里。
听完小姑娘的讲述,钟将文不住地在尸体旁边来回渡步,突然“轰”的一声闷雷在空中响起,看起来是要下暴雨了。王警官终于从神游的状态回过神来,冲着几个巡警喊道:“快把尸体搬回‘总部’去。”这时,一彭家家丁说道:“警官,我家老爷请求把我家小姐的遗体带回去。”
“不行,案情有所转变,必须搬到杨家饭馆去。”王警官一口回绝。那个家丁人低言轻的,也不好说些什么了。
☆、并案调查
就在尸体运回“调查总部”时,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而且还狂风大作,典型的七月份的天气。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正好一解几日来的闷热天气。与屋外喧闹的天气不同,屋内的气氛十分压抑。在场的各个警员包括王警官在内,全都丧着脸。这两天来忙里忙外地搜寻江楚,想不到村里还有人在杀人,不知道是不是江楚干的,如果是的话,那他们这两天来的活不就白干了吗?
钟将文问了问旁边的一位巡警:“不知道受害者有没有被性侵过?”在他讲完后众人刷地把目光齐望向他,令钟将文不由得腾起了红脸。王警官说道:“为什么这样问呢?”
“警官你想啊!如果说之前刘诗彩之死是因为江楚要抱复刘家,那这李艾禧呢?江楚好像跟彭家没什么过节吧!要说杀人动机的话,我想来想去唯有起色心了吧。”
王警官也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如果说这江楚躲在村子里犯案,那他也躲了有两天了。如果是这样,我看他这两天应该是饿昏头了。哪来的起色心呢?”
“那会不会是外来人干的呢?最近社会上多了不少流民呢。”一小警察说道。
“笨蛋!”王警官喝道,“这两天启咸村的周围我都安排了不少人搜山,哪有可能让流民混进来。”
“如此说来,谋害李艾禧的应该是村内人干的。”钟将文说道,“但会有哪些人会谋害李艾禧呢?”
“钟小弟,这么说,就不是江楚干的喽,而是一起新案子了。”王警官问道。
“嗯,我想应该是村里的其他人干的。而且我还在怀疑,刘诗彩的那单案子也不像是江楚干的。”钟将文回道。
“哦,为,为什么这么说?”王警官似是被钟将文的话给吓到。
“警官,你听我说啊。刘诗彩死时,衣衫并没有凌乱的迹象,那也就是说她在临死前并没有剧烈地挣扎过,而我们都知道江楚曾经非礼未遂过刘诗彩,可见这江楚对刘诗彩是垂涎已久,在面对她时能不起色心吗?而刘诗彩面对江楚的非礼,能不反抗吗?她一反抗,衣衫肯定会不整,可据当时发现尸体的人说,刘诗彩的衣衫十分整齐。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江楚当时已经是成功逃离了启咸村,他为什么还会冒险回来呢?”
“不可能的。”听到钟将文的讲述,王警官绝口否认道,“一定是江楚干的。杀害刘诗彩,他有动机,他要向刘家报仇,还有,他有明确的杀人时间,发生命案时他正伪造失踪。至于你说的他为什么要冒险回来,可能是他的急智吧。你想啊,人一旦被逼急了都会有一些急窍的。”
“那为什么刘诗彩并没有遭到性侵害呢?他的杀人动机是因非礼未遂而来的,那他在打昏了刘诗彩过后,并没有侵害刘诗彩呢?怎么说,那可是最佳时机啊!”
王警官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钟将文,这小毛孩心里在想些什么啊?“照你这么说,杀害刘诗彩与李艾禧的都不是江楚啦!”
“嗯,而且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正好利用了江楚失踪这颗棋子来作掩护。”
“那这个人会是谁?”
“还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凶手在七月十五时,或者之前就已经躲在村内了。或者说极有可能是住在村内。你想想,你在江楚失踪后就已经部署人在附近搜山,有什么人都不可能还躲在山上,唯一有可能的应该是在村里有住处,甚至有可能是村里的人干的。”
“什么,凶手有可能是村里人。”现场被钟将文的这个大胆的猜测给震住了。而且还是同一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动机,才会让人去把两位花季少女给杀害了呢?起码不是见色起心,李艾禧还不好说,刘诗彩就不是因为这个被谋害的。而且村里人哪有这么大的胆,敢强暴两大“头家”的女眷,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动机呢?
突然,门口外跑来一位彭家家丁,拿着一张纸条,大喊道:“警官,我家老爷托我带来物证一份。”众人连忙让他进来,钟将文抢先一步从他手中拿过那张纸条,十分仔细地端详起来,一帮警察也急忙凑过来看。
这是用一张小纸条写的留言信,只见上面同样用了铅笔歪歪扭扭地写道:
(李艾禧启
请君今晚子夜时分于伯公宫后一聚。
杨顶胜留字)
“啊,是杨顶胜这小子!”王警官见到急骂道。
“警官,我看杨兄是清白的。昨晚他一夜都没出过门啊!”钟将文连忙替杨顶胜开脱道。
“这小子不会趁大家都睡了才溜出去吗?一定是他,他看这李姑娘早就不爽了,想杀之为快。”
“刘诗彩呢?杨兄可是很爱她的呀!怎么说他都不可能杀了她吧。”
“刘诗彩是江楚杀害的,而杨顶胜不满李艾禧在刘诗彩死后对自己的勾引,就把李艾禧给杀了。这是两件毫无关联的案件。”
“警官,我已经说过了,杀害刘诗彩与李艾禧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王警官不满钟将文对他的推论的反对。
“是动机啊,警官,动机啊!这两件案子之间有何关联性的,那就是动机。到底是谁会对启咸村两大势力的女性下毒手呢?之前我已经讲过了,并不是犯人见色起意。因为刘诗彩被杀之前并没遭到性侵,我看李艾禧应该也是一样的。那剩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劫杀吗?不可能。流民抢劫吗?更不可能了。命案发生时,你已在村外部署警力,外来人完全是进不来的。那剩下的就只有情杀跟仇杀了。我想我们应该从这两方面动机展开搜查。当然,我也保留江楚犯案的可能性,但如今看来,他犯案的可能性应该是很低的吧。”
王警官被他这一大串的说辞给说得晕晕响,但仔细想想,他说的亦也有道理,“那我们要如何搜查呢?我现在是完全找不到搜查方向。到底是谁会对两位少女怀有如此大的仇恨呢,非得杀了她们才能解恨的?”
“警官,刘诗彩跟李艾禧,要说她们之间的相同点,你认为是什么呢?”
“都是少女?”
“不是,村里少女多的是。”
“那是什么?”
“你忘了昨天下午刘女士讲过的话吗?”
“啊!难道……”
“没错,她们的共同点是——都是私生女。而且是十五年前骗子庄礼万的私生女。”
“这么说的话,仇杀的动机就成立了。”
“对的,村里面,我想应该有不少被庄礼万骗走钱财的村民吧!”
“那照你这么说,最恨庄礼万的。”王警官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应该是杨氏一家人吧!”
“轰”窗外响起一阵闷雷。众人都被吓到。而钟将文怎么也想不到,案情会推理到这一步。“但杨兄,他不可能杀害刘诗彩的,他是相当爱刘诗彩的呀!”
“那会不会是他母亲,相传当年可是他母亲发现他父亲被害的。仇人的女儿现在要嫁给自己的儿子,你想,她受得了吗?”
“应该不会吧,据我观察,杨夫人她为人很开明啊!毕竟她也是在大城市生活过的人,思想不会那么封建吧。再说杀亲夫的那是庄礼万,关刘诗彩什么罪过呢?就算她心中有介蒂非要杀害刘诗彩,那她有必要杀害李艾禧吗?众人皆知,杨顶胜是不会娶李艾禧的,你我不是在丧礼上见过他的态度了吗?”
“嗯,那会是什么人呢?要报仇一定就要牵怒于后代吗?要报仇非得等到这么久吗?”
“什么,警官,你刚才是说:‘报仇为什么非要等这么久?’是吧!”
“嗯,怎么了?”
“对了,这么说的话凶手并不是非要杀害她们两人不可。而时至今日才会发生命案,应该是村内发生了某件突发事件,才迫使凶手痛下毒手的。”钟将文说道。
“噢,是这样啊!”王警官恍然大悟道。
“警官,我看来有必要对十五年前的那件命案进行调查,我总觉得那件命案跟现在的这两件命案隐隐约约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就在钟将文与王警官在屋内激烈地讨论时,另一组警察正在对遗落在现场的玉镯碎片进行调查。得到的结果是,那些碎片是出自刘氏,刘诗彩的亲生母亲—刘春江之手。当他们来报告这一结果时,钟将文和王警官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钟,钟小弟,这,这么说,真凶,真凶是那刘春江吗?”王警官惊讶道。
“嗯,现在还不能如此断定。对了,对于自己的手镯遗留在命案现场,刘春江是怎样的解释?”钟将文重新发问道。
前来报告这一消息的巡警回答道:“她解释说,手镯是在十七日傍晚左右,从家中丢失的。按照她的说法,十七日那时,刘宅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前去参加刘诗彩丧礼的人,而且刘家也从村里请了不少村民去帮忙,说不定是被哪个起了贪心的村民给偷走了。”
“哦,也就是说,玉镯是在十七日傍晚从刘宅中丢失了。那为什么这只丢失的玉镯会出现在李艾禧被害的现场呢?”钟将文疑惑道。
“难道说,这刘春江在说说谎,玉镯并没有丢。这么说的话,是刘春江带着玉镯去了命案现场……”说到这里,王警官突然怔住了,“难,难道说,杀害李艾禧的凶手,真是,真是那个女人,刘,刘春江!”王警官被自己的推断给吓到连话都说不清了。
听到王警官独自一人在那喃喃自语,钟将文立马纠正道:“不是啦警官,凶手不可能是刘春江啦!”
“原因就是我们之前所推理的呀!杀害两名少女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先不说刘春江一定是不可能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的,而且她也没有杀害刘诗彩的作案时间啊!刘诗彩被害时,她还在邻县的夫家呢!”钟将文解释道。
听到钟将文的解释,王警官和其他警察都没有提出反驳的观点,几天来的搜查,使他们渐渐接受了钟将文的推断了,再说刘春江会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也太骇人了吧。
接下来,钟将文又开始他那典型的喋喋不休了:“既然玉镯并不是刘春江丢在现场的,那到底是谁会去偷她的玉镯呢?为什么偷完玉镯后,又要把它带去命案现场呢?难道偷玉镯,扔玉镯的人是杀害刘,李两名少女的真凶吗?那真凶为什么要搞这个玉镯呢?这个玉镯到底是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是为了陷害刘春江吗?难道真凶杀害两名少女的动机跟刘春江有关吗?这到底是什么动机呢?刘诗彩和李艾禧两人都是庄礼万的私生女,刘诗彩还是刘春江的亲生女儿,难道真凶想要把杀害李艾禧的罪名推给刘春江,这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说真凶还跟这刘春江有仇吗?”
钟将文一连说出了那些个疑问,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回答不了,所以现场就只剩下钟将文自个儿在那喋喋不休。
在随后的法医鉴定中,证实了钟将文的推理,李艾禧并没有遭遇性侵害,也就是说:江楚犯案的可能性被推翻了。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干警察都是大吃一惊,再联想到刘诗彩死时,也是没有遭到性侵害,也就是说,两名少女在被害后,还都是处子之身。
经过了一夜的讨论,在场的众人都是有些吃不消,但王警官还是决定打起精神来,准备重新调查发生在启咸村的这几起案件,包括江楚的失踪案。他和钟将文商量了,他们决定兵分两路:一路负责调查两起少女谋杀案,这由钟将文负责。另一路是单独调查七月十四夜发生的江楚失踪案,这由王警官负责。
部署好一切后已是天亮了,众人都是一脸倦相,但在王警官一再的动员后,众人都是打起精神来。看来这王警官的能耐还是不赖的嘛。现在钟将文负责两起少女谋杀案,他隐约觉得两起少女案跟十五年前的命案有关,他决定从十五年前的命案入手。
“警官,关于十五年前的那件命案,派出所有留案底吗?”钟将文问道。
“应该有吧。当年是民国五年,全国都在建立警备,杨孜然命案是本地的一件大案,当年的派出所应该会有详细的记录的。”
“太好了,我这就去查查看,不知警官能否让所里行个方便?”
“可以,放心吧,我这就写封信给你,到时你拿着这信去就行了。”
“真是太好了,有熟人就是好办事。”
就在钟将文准备出发去乡圩的派出所时,发现一个身影在“总部”外徘徊,看那阵势,好像正在犹豫要不要进来。钟将文定睛一看,这不是张流安吗?那个在十四夜杨家座谈会中不断跟钟将文套近乎的那个年青人。看观到钟将文从屋内出来,张流安如释重负,赶紧往这边走来。
“钟兄弟,你在就好了,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哦,是张兄弟啊,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不等进屋,张流安就急急地说道:“我,我有案情要通报。”钟将文连忙请他进来:“你别急,慢慢讲。”
“是这样的,在七月十五夜,也就是施孤会结束后,我,我曾经路过刘诗彩被害的现场。”
“啊!”现场顿时炸开了锅,“那,你都看到了什么,有看到凶手吗?”王警官焦急地问道。
“警官,我没有目击命案过程。我只,只是看到刘诗彩跟李艾禧在荒林里吵架。”
“什么,你说什么?难道说是李艾禧杀害刘诗彩的?”王警官惊讶道。
“警官,你先别下判断,让他说清楚。张兄你别急,把事情经过讲清楚。”钟将文说道。
张流安吞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是这样的。在施孤会结束时,当时我正闹肚子,急得受不了,就想到荒林里去解决。就在我来到荒林边不远时,就发现刘诗彩与李艾禧两人在大吵大闹,双方都在互相骂对方是私货啊,骚货啊。哟,那个出嘴啊,真叫难听!当时我就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只能忍着肚疼离开了。”
“那你知道她们双方是因为什么事而吵架的吗?”钟将文问。
“不清楚,但想想她们会因为什么争吵,只有关于杨顶胜了。两人经常因为杨顶胜争风吃醋,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呀!”
“那后来呢?你有看到李艾禧拿石头砸刘诗彩吗?或是吊死刘诗彩?”
“罪过呀。没有,当时我并不想惹什么是非,就赶紧离开了。直到第二天听说刘诗彩被吊死在荒林中,我都被吓到了。当时我就想应该是李艾禧杀的吧,也就不敢说什么。直到昨晚听说李艾禧也被杀了,才觉得好生奇怪,觉得应该赶紧向你们告知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帮助。”
这时,王警官突然暴跳起来,抓住张流安的衣服,怒骂道:“好你小子,既然你早就知道这条线索,为什么不早来报告?”
张流安被吓到直哆嗦:“警官,当时,我……我一听到刘诗彩被害时,也被吓死了。我……我不敢讲啊,是怕彭家会有所报复。我怕李艾禧会发现是我告的密,李艾禧这个人太计较了,我怕到那时,我们家说不定会被彭家给整死的呀!”
“警官,你也别生气了,人家也是有难处的嘛!”钟将文连忙连忙劝道。
“那我问你,当时你有看见李艾禧带着绳子之类的东西吗?”钟将文继续问道。
“没有,虽然当时我不敢久留,但也看得清楚,李艾禧没有带什么绳子。”
“哦!你确定吗?”
“嗯,我能打保票。”
送走张流安后,王警官急得在房内来回渡步:“钟小弟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李艾禧杀了刘诗彩啊?”
钟将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像尊石像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王警官看完有些生气,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这一问,钟将文反应过来了,“警官,我并不认为是李艾禧杀了刘诗彩。刚才我也问过,李艾禧并没有带绳子。而刘诗彩是被有计划地吊死的。从凶手准备绳子这点就可以看出,他是有预谋的。警官,这可是谋杀案啊!”
“你怎么知道李艾禧没带绳子,说不定她当时就已经放在荒林里的某个地方了呢?”
“不是的。真凶是利用江楚的名义写信把刘诗彩骗去荒林的,也就是说,凶手早就计划好,等她一出现时,就从她身后直接用绳子勒死她。如果说李艾禧早已计划好要谋杀刘诗彩,她会浪费时间先跟她大吵一架吗,这不就暴露自己了吗?而且还有可能让刘诗彩逃跑。所以,最有可能的是:凶手想谋害刘诗彩,但却让李艾禧先撞见了刘诗彩。两人见面发生了一顿争吵,这争吵让路过的张流安发现了。争吵过后,二人负身离去,这时,一丝歹念从李艾禧心中升起,她低下身找了一块石头,疾速地从刘诗彩身后奔来,向刘诗彩脑后砸去。这也就说清了刘诗彩尸体的脑后有被钝器砸过的痕迹。而且袭击十分突然,所以刘诗彩并没有挣扎。过后,李艾禧就害怕得离开了。躲在暗处的真凶也是目睹了一切。就在真凶准备离开时,发现刘诗彩她没死去,可能是摸到刘诗彩还有气息。所以就拿出早已备好的绳子,把她吊在树上,活生生地把她给吊死。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刘诗彩在被吊死时没有挣扎的痕迹。”
听完钟将文的讲述后,王警官说道:“这么说,李艾禧与暗处的真凶,无形中杀害了刘诗彩两次,刘诗彩被杀了两次。”讲完后,王警官不住地打颤。
“对的,而且李艾禧有可能在第二天听到刘诗彩的尸体被吊起,也着实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应该是别人干的。或者说有可能李艾禧在更早的时候就看见有人把纸条塞到了刘诗彩的手提包里,然后跟踪刘诗彩来到荒林里。”“啊!”钟将文突然一顿猛呼,“有……有……有可……可能,李艾……艾禧当时曾目睹到是谁把纸条塞进刘诗彩的手提包里。所以她当时脑袋里一下子就想到真凶是谁,这也可能是李艾禧被杀害的原因。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两名少女会死于非命了。怪不得在丧礼上,李艾禧能表现得那么镇定,明明认为是自己杀了人却表现得那么镇定自若,有可能她已经知道真凶是谁。这女子,真是不简单。
所以,真凶可能受到了李艾禧的威胁还是怎样,凶手迫不得以把她杀害了。”
由于张流安的报案,案情的推理有了很大的进展。“这也可以肯定,杀害刘诗彩与李艾禧是同一人了。”钟将文说道,“警官,对于凶手杀害李艾禧的动机,有可能是李艾禧目睹到了是谁塞信给刘诗彩,从而当李艾禧听到刘诗彩并非是由于自己杀害的。反而是被人吊死时,她马上就联想到送信给刘诗彩的那个人就是凶手,并以此要胁真凶,最后却反被凶手设计杀害了。”
“但死去的两名少女全都是庄礼万的私生女,这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王警官问道。
“之前我们已经查过了,凶手杀害刘诗彩是由于仇杀,那会有谁对这名花季少女心存如此大的仇恨,明显是没有。因此是对刘诗彩的亲生父亲——庄礼万有深仇大恨,我想,我们只要以这些为线索查下去,查查看是谁如此仇恨庄礼万,案情一定会有大突破的。”
“那你怎么看姓杨这一家子,庄礼万当年可是亲手杀害了杨家家主杨孜然,姓杨一家怎么说都是最恨庄礼万的吧。”王警官说道。
王警官的这一番言论让钟将文不知如何说是好。
刚说完不久后,杨顶胜,杨氏与老妈子吉祥姨像有事一样围在了门口,杨顶胜敲了敲门,问道:“警官,钟兄,我刚听说了,李……李小姐她遇害了吗?”钟将文点了点头示意是的。得到了钟将文的肯定回答,杨氏与吉祥姨发出了一声长叹。杨顶胜再问道:“凶手呢?是江楚吗?”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
“钟兄,凶手不是江楚吧!”
“还不确定是不是江楚谋害了李艾禧。”
“不,我问的是诗彩那件案子,凶手不是江楚吧!”
“杨兄,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在我看到诗彩的遗体后,发现她的衣服没有凄乱的痕迹,我不认为江楚只会是简单地杀害她而已。当时我就有疑问,直到听说李艾禧也遇害时,我就深信不疑了。”
“嗯,按照我和王警官的推论,凶手应该是另有其人。”
“是,是谁?”杨顶胜焦急地说道。
“杨兄你先回答我,七月十五夜施孤会结束后你去哪了。这个很重要,你要认真地回答我。”
“钟兄,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问我。难道你怀疑我会杀害诗彩吗?”杨顶胜似是有些愤怒。
“你只要如实回答就行了。”
“好吧,那晚施孤会快结束时,诗彩就跟我说要先回去,当时我也没当回事。后来我就和张流安他们一起送僧人们去他们的下榻处。送完后,我又回去收拾了会场,等一切都忙完后,我回到家已经是零点三十分左右,期间都有人给我作证,就连回家我都是和我的宗弟一起回来的。”
“哦,是这样啊。那杨夫人你呢?”
“钟兄,你什么意思!我母亲怎么会害诗彩呢?”杨顶胜气急败坏地说。
“杨兄我已经说过这很重要,你就先不要插嘴。”见杨顶胜,他正气得真喘气。
杨氏慌张地说道:“施孤会结束后,我就回家祭拜先人了。当……当时家里没人……”
“那就是没人给作证喽?”王警官有些挑拨道。
“警官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杨顶胜实在是受不了。
“警官,你先别急,杨夫人,当时吉祥姨不在家里吗?”钟将文问道。
“没,没有。”
“钟小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夫人怎么会杀害刘小姐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这时,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吉祥姨开口道。
钟将文没有理会,又问向杨氏:“夫人,那你昨晚又在干什么呢?”
“夫人昨晚一直和我在厨房做刘家吩咐的粿品,这些粿品是准备在刘小姐头七时祭拜用的。刘家人手不够,就托我们家帮忙做,昨夜我俩一直忙到很晚,快到两点了吧,是不,夫人。”吉祥姨急忙地为杨氏开脱道。
“是的,钟先生,昨晚我俩一直忙到近两点才去休息。”杨氏说道。
“李艾禧是在午夜前被杀的,我母亲一直忙到两点,哪有时间作案。”杨顶胜焦急地说。
“这样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你们先回去吧。等抓到凶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等到杨家三人都离开后,王警官问道:“钟小弟,你怎么看?”
“我看凶手应该不是他们。因为杨顶胜没有杀害刘诗彩的作案时间,杨夫人没有杀害李艾禧的作案时间。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两件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人,他们俩都没有充分的时间参与两件案子,所以凶手应该不是他们两人之一。他们没有嫌疑了。”
“那么凶手应该是村里其他对庄礼万有仇恨的人了。”王警官说道。
“应该是的,看来要查出真凶,有必要查一查庄礼万这个人了。”钟将文说道。
☆、传说中的庄礼万
当日一早,钟将文便来到了位于乡圩派出所的档案室,有了王警官的介绍信,派出所的人都让他随便进出派出所。接待钟将文的是一名干了几十年的老警探,清末时就已经是本地的一名巡捕了。而关于十五年前启咸村命案的调查,也是他负责的。能找到当时负责此案的警探实属幸运,关于命案现场的描述,老警探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当年我一到命案现场,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条死尸半跪在炉灶旁,脸朝下,刚好被灶里的火烤着。等我们把尸体翻过来时,面目已是被烤得全非了。”老警探说道。
“警官,你说尸体是半跪在炉灶旁,是趴着的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
“那致死伤是什么呢?”
“经查验,是被人用钝器,比如斧子,柴刀之类的器物砍到后脑,当场身亡的。看,这就是当年的尸检报告。”老警探拿来了当时的报告给钟将文看。钟将文接过报告仔细地研读起来。由于年代久远,而且此地并不是大城市,警务装备十分简陋,所以这份现场堪查报告并没有配上相片,但经过老警探的口述,钟将文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哦,面目被烧得看不清了,也就是说很难确认死者了吧!”钟将文问道。
“不是,死者当时就被确认为杨孜然。因为第一目击证人是他妻子,她当时第一眼就认出来死者是她丈夫了。”按照老警探的叙述。杨孜然的妻子——杨氏当晚知道丈夫去找庄礼万理论,在家一直等到半夜都还等不来丈夫回来。当时就心生疑问。随即跑去村东头小屋找丈夫。当时村东小屋门洞大开,丈夫的尸体就趴在炉灶旁,脸正被炉火烤着。杨氏当场就被吓坏了。当时还有另外一位汉子经过,才帮她去村子通知大家来帮忙。
“哦,老先生,那路过汉子是谁?”钟将文问道。
老警探翻了翻卷宗:“是一个叫江楚的汉子。”
“啊!”钟将文惊呼道,“是江楚!”
“嗯,按他当时的说法,他当时刚好从邻村赌完钱正要回家。经过村东小屋时,刚好撞见杨夫人发现自己丈夫被杀。出于好心,他就帮杨夫人去村里请人来帮忙。”
钟将文顿生疑问,杨夫人不是不认识这江楚吗?可是十五年前的命案中,正是这江楚帮助杨夫人去村里求救的。有了这层关系,按理来说,时至今日,两人的关系就算不是很熟络,但相互之间也应该是相识的吧。可是为何在江楚失踪后,当钟将文向杨夫人提起江楚时,她好像表现得不认识一样。
“至于为什么确认那尸体是杨孜然。当时我们走访了很多村民,许多村民都认出来,那尸体正好是杨孜然的体格。无论是穿着身高,体格,甚至于于裸体。我们警方都认真地排查过,那尸体定是杨孜然无疑。”
“这么说,我的怀疑是错的了。”钟将文说道。
“哦,你有什么疑问?”老警探似有些排斥地问道。
“不瞒你说。我怀疑啊,会不会是杨孜然杀害了庄礼万,然后和他自己的妻子商量好,把庄礼万尸体的脸放在炉火上烤烂,造成是杨孜然被庄礼万杀害的假象,这也很好地解释了尸体趴在炉灶旁,脸被烤烂这一奇怪的现象。”
听完钟将文的讲述,老警察摆出一脸厌恶,“听说你还是姓杨那一家的好友呢,想不到,你竟然会说出这么,这么离奇的话来。我已经讲过了,那尸体定是杨孜然无论是身高,体格……”
“先生,我倒听说,这杨孜然自小就外出闯荡,当他回到村子时,村里面怕是没多少人认识他吧。而且他一回来就深居简出,村民怕是很少真正见过他吧。”
老警探怔了一下。
“先生,我说的是事实吗!”钟将文说道。
“嗯,当时我们去找村民验证尸体身份时,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还真是被你说中了,当时村里还真没几户人家认识杨孜然。只知杨家有这么一个人,但却没有真正地见到他,或说有跟他接触过。”
“警探先生,这么说我的怀疑还是站得住脚的啰!”
“哼,虽然当时要证明尸体是杨孜然稍显不足,但却有铁证证明尸体不是庄礼万的。”
“啊,那是什么证据?”
“据当时曾招待过庄礼万的彭氏家主说,这庄礼万约是有一米八的身高,而后来我们给村东头小屋的尸体验身高时,尸体却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两者相差了有五公分之多,单从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这尸体不是庄礼万了。”
听完警探的讲叙,钟将文很是惊讶:“这彭家主,他为什么可以这样断定庄礼万有一米八高,难道他还专门量过吗?而且,一米七五与一米八,以目测,相差也不会很多呀!”
“是多宝阁。彭家里有一组多宝阁。彭家主当时讲过,他在那一组多宝阁差不多离地有一米八高的地方,放着一台座钟,当庄礼万第一次来到彭家时,站在多宝阁前,他的身高差不多就有达到那座钟那般高,由此就可以断定,庄礼万一定有一米八高。”
经老警探这么一讲,凶手定是那庄礼万了,可是为什么钟将文心中还是有说不清的疑惑呢?从派出所离开后,钟将文心中还是有不尽的疑惑:现场尸体怎么会有那么怪的姿势——趴在炉灶上,脸真的是刚好被炉火烤烂吗?正常来说,在潮汕地区的厨房炉灶上通常都是会放着一口大鼎(也是就是大锅,潮汕地区俗称:鼎),为什么村东小屋的那口鼎却没有放在炉灶上,还有,当时又不是在饭点,炉灶为什么会点上火呢?还有,帮助杨氏去村里请人帮忙的是无赖江楚。据刘氏讲述,这无赖好像曾有过偷窥男女间幽会的恶习,他当时真的是刚好赌完钱而在回家的中途撞见杨氏的吗?
真是想不到,不只是两件少女谋杀案,就连发生在十五年前,现已结案了的命案也是如此扑朔迷离。
从派出所出来后,钟将文为了进一步调查庄礼万,又来到了启咸村中大地主——彭氏家族的宅邸中。
有时不得不感叹启咸村的神奇,在这样一座深处于大山中的小村庄里,竟出现了两座显赫的宅邸。如果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刘家宅邸,那彭家宅邸就得用望而却步来形容了。
彭家宅邸相当巨型,主体建筑是为一座“四点金”与两座“下山虎”并联成的“三连亘”,共有房十六间。这在平常乡村可以用来当作家庙或祠堂使用了。这还不止,主体建筑的两旁各建有一排供下人居住的“护厝”,以及两间马厩与牛栏,主体建筑的后面还建有一排双层后楼,简直是一座缩小版的“善居室”。
刘家是村里近几十年来冒起的新星,但彭家却是在这里扎根显赫了好几代,宅邸的规模较之刘家当然要宏大得多。在民国时期阶级相当分明的乡村,这样一座豪华宅邸矗立在此,就像是在向村内其他村民,包括刘家在内,宣告这一家族在启咸村里的地位是无人可以比及的。
这时彭家正在为李艾禧的身亡忙活着丧礼,不断地有老妈子,家丁从宅邸中进进出出,忙里忙外。面对钟将文的求见,彭家主彭震庭本想拒绝,但一听他是来查案的,也就勉强和他见上一面。钟将文被一个仆人带进到宅内的南厅里。一进屋,钟将文就发现,与这座宅邸宏伟的外表相比,其屋内的情境不免有些显得破败,跟刘宅的富丽堂皇相比,更是逊色不少。从这就可以看出这个家族已经走上了下坡路。近几年,由于连年的战乱,彭氏家族的经济能力也受到不小的打击,家里仆人也没法养活太多,所以一座偌大的宅第,内中看起来未免有些冷清。
“先生为查案而来,不知想问些什么呢?”彭氏家主彭震庭坐在上座问道。
“彭先生,我和警方现在都怀疑村里的这两起少女谋杀案都是村内人因仇恨庄礼万而牵怒于两名少女的,所以我这次来想问问你关于庄礼万的一些情况的。”钟将文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你怎么会这么问,难道……”彭震庭惊讶道。
“是的,先生,我们已经查明了,刘诗彩与李艾禧两名少女都是当年庄礼万分别与刘彭两家的两位小姐所生下的,也就是说,两位少女是——庄礼万的私生女!”
“这,这……”彭震庭听完后不断地喘着粗气,“真是家门不幸,这家门不幸啊!”顿了一下后,他才定了定精神,说道:“既然这样,先生你想问庄礼万什么事情呢?”
“所有,我想知道他所有的事情,包括他长什么样,长多高,什么体格,他是如何在启咸村立脚的。统统我都想知道。”钟将文急切地问道。
“算了,既然是关于艾禧的死。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民国五年(1916年)三月,我们村来了一位自称是在汕头埠做生意的商人,他称自己叫庄礼万,似是揭西县人氏。当时正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也无从查起是真是假。当时他好像还拿着当年的潮商会开出的介绍信找到了我家。因为有介绍信,我父亲也就接待了他……”
“请先等一下,先生,你当时还记得这庄礼万长什么样吗,还有他有多高,是怎样的体格呢?”
“当时他穿着十分时髦,西服,皮鞋,戴着金边眼镜,留着两撇小胡子,显得风流倜傥。而且身材魁梧,差不多有一米八的身高吧……”
“请先等等。”钟将文再一次打断他的讲述,“你是怎么确定,他有一米八高呢?会不会少几公分呢?比如说,只有一米七五多一点而已呢?”
彭震庭怔了一下,“我父亲当时把他请进了偏厢,喏,就是这间。”他领着钟将文进了偏厢,一进屋,钟将文就看见了那组多宝阁,有两米多高,在离地差不多一米八高的那一格,放着一台精美的座钟。“他身材魁梧,当时就背靠着多宝阁站着,喏,他头顶刚好达到这里。”彭震庭指着那台座钟,“所以我们可以确认他有一米八高。”钟将文随手拿出一卷尺一量,那一格刚好有一米八左右的高度。
“不久他便取得我父亲的认可,允许他在村里种植那‘火龙果’。而且父亲还出钱跟他买种子,还发动底下的乡民一起凑钱来买,乡民能凑几个钱,大部分还是我家出的。他还说这‘火龙果’娇气,不能种在山坡上,得专门空出田地来种植,为此我父亲还专门从几个佃农手中收回了田地,结果闹得有好几家佃农都很反感此事呢。现在想想,我父亲当时真是被逼急了……”
“是因为刘家吧?”
彭震庭望了一眼钟将文:“嗯,姓刘的那一家从我祖父那一辈就开始在村里种茶叶,其势力马上就得到了增长。我祖父看着这样的情形,也只能干着急。随着其势力的增长,我家有不少佃农都不种田了,转而去到刘家的茶园当起了茶工。到我父亲当家时,我父亲认为要把刘家的势力打压下去,就必须得搞一些‘新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