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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曾愚生 当前章节:1507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7:12

与村民的反应不同,王警官的感受不仅仅是只有恐怖,还有想要破案的焦急。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来到,村民对警方的态度也是逐日在变。现在,在村民眼中,这帮警察就是废物的代表。先不说村中两大“头家”对自己的冷漠,就连普通的乡民,暗地里都在讥笑警方。这让一帮警察感到十分失落——我们到底是来这启咸村干嘛的。

虽然村民是这样看待警方,但我们并不能因此而认为警方这三天来的无做为。相反,这两天警方可是使出了浑身懈力去侦破案件。

王警官并没有向外界透露已经找到江楚的尸体,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不让真凶因此而溜走。而且王警官还遵循钟将文的留言,对十四夜谁去过村东小屋进行了全村大排查。启咸村虽是小村落,但人口也约有一千人左右,这么大规模的排查,累得一帮警察心力交悴,结果呢,竟然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看到这一结果,王警官差点没晕过去。这三天,可以说是他最难熬的三天了。

让王警官倍感压力的,不仅是村民的冷嘲热讽,还有来自外界的压力。这外界的压力,有来自王警官上级的压力。随着启咸村命案的持续发酵,不仅是鲤湖乡圩,甚至于全普宁县都知道了。对于这两起恶性命案,外界群众都在议论,要求警方从速破案,严惩罪犯。上级见群情涌动,就不断地要求王警官立马破案,但只有命令,却没有任何指导,没有任何帮助。

另外一股压力,则是来自报界的压力。启咸村命案还吸引了不少报界的目光。就在钟将文离开的那天,村里便来了不少记者。初时王警官还十分显摆地向他们讲述案件调查的经过。但随着案件越查越乱,王警官已经不敢再向记者透露任何消息了。那帮记者却本着自由报导的精神,整天拿着相机,在村中进进出出,到处采访知情人,写下报导文发往报社,这不,今天就上报了。

最先刊登这起事件的,是来自汕头市的《双日画报》,这家报社来头可不小,《双日画报》以前的报名为《潮声旬报》,是潮汕地区唯一家专用潮州话刊登新闻的报社。风行一时,深受潮汕人欢迎。

事件一经《双日画报》的刊登,立时轰动了整个粤东地区。人们绘绘指责凶手的凶残,还有不少人讥讽普宁县警方的无能。随着《双日画报》的报导,王警官等一帮警察立时被推向了风口浪尖。面对群情汹涌,王警官也是无可奈何,他甚至想过不如就把罪名全推给江楚算了,反正也没人知晓江楚已死的事实。现在,在王警官脆弱的内心里,多么盼望钟将文能够回来,不为别的,起码当他在时,他还能时不时地说一些有助于查案的想法。但事实上,王警官已经知道,钟将文是不会再回来了。

话说就在王警官发完唠骚后,他的一帮手下也是无动于衷。自从钟将文离开后,他们的上司就时不时地发唠骚。可是发唠骚有什么用呢?一点用也没有,案情仍是找不到线索。没错,派出所这三天来的气氛便是如此,就如一潭死水般。

就在王警官万念俱灰之时,突然有个邮差走进了派出所,将一份电报纸递给了王警官。此时的王警官正值心烦意乱,在接过电报纸后只是随便地瞟了一眼。不瞟不要紧,王警官好像被这张电报纸吸引住了,越看双目越发光。一帮手下见到头儿的表情有些奇怪。此时王警官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就像那种接到情人写来情书的那种表情,双目充满了炙热。

突然,王警官放下了手中的电报纸,回过头对着一名手下问道:“今天是不是刘诗彩的头七?”被问到的警察他马上整理了一下思绪,回道:“刘诗彩是在七月十五夜被害的,今天是二十一,明天才是她的头七。”

“嗯,好咧!”王警官一改之前的一脸愁相,转而是一副轻松的模样。一帮手下见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便好奇地问道:“头,是谁拍来的电报?”

“哈哈哈,还会有谁,就是那个潮州小子。他拍来电报说,事件已经解决了。”

“啊!”一帮警察听到这个消息,不约而同地惊呼。“那,那,那真凶是谁,真凶是谁?”一警察连忙问道。

“不知道,这小子没说,他只讲到他现在正准备从揭阳往这里赶,明天就能赶回来,只要他回来了,他就会把真相分布出来了。”

大家伙见到王警官一脸的轻松,有好事者就调侃道:“头儿,你不是说这钟将文是虚有其表的家伙吗,现在他说他查出真相了,这能相信吗?”

王警官被问得怔了一下,许久才回道:“嗯!其实这小子的脑瓜有时也挺灵光的,他在的那几天,总是能说出点有用的东西,说不定他这去一趟县城,还真的有什么灵光一闪,这案件就被解决了呢?就算他所说的并不是真相,也好过我们现在的一潭死水要好。说说,这几天来,你们查出了什么?”

那挑事的被王警官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了。这时又有另一名警察发问道:“那钟将文不是去县城拍电报吗?怎么跑揭阳去了?”

“不知道,可能他是去那请教什么高人吧!”王警官回道。随后,他便按照钟将文在电报纸中所交待的,一一向这次事件有关的人员发去通知,要求他们明天,也就是在第二位受害人——刘诗彩的头七日,集合到刘宅中。这些人员有:刘氏一家,包括刘家家主刘正叶和其妹刘春江;彭氏家主彭震庭;杨氏一家,包括杨顶胜和他的母亲杨氏。为什么要叫杨氏一家,原因是钟将文说十五年前的那件命案。跟现在这几起事件有关联,所以顺便把十五年前的死者杨孜然的家属也叫去。当然,他在电报纸中也提到,请求曾侦办过十五年前命案的老警探也能在明天过去一趟。

☆、农历七月二十二日

昨晚,钟将文就连夜从揭阳县城坐船往鲤湖赶。原本河渡在夜晚是不开船的,但钟将文花钱雇了一条私船,请求船长在夜晚开船。在磨破了嘴皮子与重薪酬双管齐下,那船长才同意开船。钟将文这么着急地往回赶,是为了在今天亲自把这起闹得满城风雨,震惊了整个粤东地区的恶性连续杀人事件的真相公诸于世。没错,钟将文已经查清了三起启咸村命案的来龙去脉。

坐了一整夜的船,钟将文终于在今天中午赶到了鲤湖圩的派出所。当他到达时,整个人已是很疲惫。在派出所等了一个上午的王警官等人,见钟将文赶到,都是欢天喜地。王警官更是夸张,脸上全然没有了钟将文离开时那一脸的酸样。王警官他当然会开心,钟将文一来,他的压力可是减轻了不少,先不说他能不能真的把案子给破了,起码他一来,那些讨厌的记者不会整天追着自己问案情的进展,更不会随便乱写一些讥讽自己的报导。

就在钟将文来到派出所后,王警官就向他讲述了自从他离开后,警方所采取的一系列调查。听到王警官为了调查谁于十四夜去了村东小屋,几乎问遍了村中的近千号人口,可谓是下足了力气。钟将文更是唏嘘不已,连连安慰王警官辛苦了。

“不辛苦,查这些哪会辛苦!”王警官满脸无所谓地说,“只可惜,什么线索都问不出来。因为江楚出事那晚正值十四夜,村民都在为第二天过节而忙活,村里面到处是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忙进忙出,一直忙到很晚。也就是说几乎全村的每个人都有犯案的机会。而且由于江楚尸体发现得晚,并不能精确地断定他的死亡时间,他的死亡时间只能猜个大概。推断他的死亡时间只能是在十四日傍晚到十五日凌晨这段时间。而要查出谁有可能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犯案,几乎全村的人都有可能。加上村东小屋那一带很偏僻,平时根本就很少人去那里,要查明十四夜谁去过那小屋,根本就无从查起。”

“江楚死在这村东小屋,感觉就像……”说到这里,王警官像是被怔住了。

见王警官没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钟将文便接过话头:“感觉这村东小屋就是凶手为了杀江楚而专门建造的,警官,你想说的是这些吧!”

“是的是的,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要说这小屋是谁建的?”王警官突然顿住了,“这小屋可是彭家给江楚住的,难道说,这真凶是彭氏一家!”

“啊!”在场的其他人听到王警官说出这一猜测,纷纷大吃一惊。转而看向钟将文,他只是坐在那儿笑而不语,表情像是肯定,又像是在否定。

他的这一表情,让大伙丈二摸不着头脑。后钟将文继续问道:“警官,我昨天在电报中提到的事,怎样了?”

王警官回道:“嗯,所有人我都通知了,我叫他们在下午三点左右在刘宅集合。今天又是刘诗彩的头七,我想大家应该都会到的。”

“哦,那位老警探呢?警官你有通知吗?”钟将文再问道。

“嗯,当我去通知他时,他可是被吓到不轻,一直问我叫他去是要干嘛。我没跟他说什么,只是跟他说只要他去了自然就明白了。”

“哦,警官,真是辛苦了。”钟将文说,“好,现在距离三点还有一点时间,让我先吃个饭,好到时候有精神来把这一切讲明白。”

王警官连叫伙夫赶紧备饭菜,让钟将文好好吃上一顿。

就在钟将文狼吞虎咽之时,王警官不时地在一旁探他的口风,想要他把真相先讲给他听。但钟将文只顾着吃,根本就没回他一句。最后拗不过王警官的连连追问,钟将文只能说道:“警官,这次的事件起因,是相当阴郁的,现在实在是不方便讲明,我还是等到下午大家都到齐再说吧。”

下午三时,刘宅。

今天是刘诗彩遇害的第七天,俗称“头七”。刘家在今天早晨就开始忙。杨顶胜也是早早就来到刘家来帮忙。已经是第七天了,自从刘诗彩遇害那天起,杨顶胜几乎就没合过眼。先是整天跟在警方组织的搜山队里面,没日没夜地搜寻江楚的踪迹。但就在三天前,警方逐渐减少了搜查江楚的力度,一直到昨天,彻底停止了搜查动作。但杨顶胜却没有停止,一直搜到现在。直觉告诉他,不管凶手是不是江楚,他都跟刘诗彩被害一案有着莫大的关系。每每当他累到受不了的时候,脑海里总是回闪过刘诗彩楚楚可怜的模样,杨顶胜正是抱着一定要为刘诗彩报仇的决心,一直支持着他坚持下去。但连续七天的高强度劳动,已经使他原本健硕的体格变得虚弱不少。

大约是午后两点左右,刘氏家主刘正叶就吩咐下人早早备好了茶水,被王警官通知过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到了。先是杨氏,后是彭震庭。彭氏家族与刘氏家族在村中是水火不容的两大“头家”,本来在平常是不怎么接触的,但当彭震庭听到王警官讲说要在刘宅把真相公布出来时,想到自家的外甥女死得不明不白,碍于这点,就是再不对头的两家,现在也只能放下平常的隔阂了。但彭氏家主彭震庭在村中摆架子惯了,当他来到刘宅,也是照摆架子不误,而且更甚于平常。就在来的路上,还专门拿出了家中已是放置很久没用的轿子,彭震庭就是乘着这顶轿子来的。在这种小山村里还专门乘着轿子出行,其耀武扬威的用意,是路人都看得出来。明摆着就是在告诉村民,我们彭家就是这村中至高无上的“头家”,以前是,现在也是。刘正叶也是看他不爽,在心中不断地暗骂:为什么要叫姓彭的来,还专门乘了顶轿子,非端着架子不可。莫不是碍于警方要公布刘诗彩被害的真相,自己肯定是会把这家伙拒之门外的。

杨氏则是靠着杨顶胜静静地坐着。刘春江则坐在他俩对面。现在的刘春江,相比之前,已是更加憔悴,脸色苍白,神色恍惚,就在刚才,还不小心地碰翻了旁边的茶杯。刘正叶见到此番情景,只是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此时,他正正襟危坐地坐在主位之上,静静地等着警察的到来。

从七月十八日就下起来的雨,至此时已是彻底停止了,伴随着暴雨的骤停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坐在室内的众人都在不停地喝着茶水,以消除不断袭来的热意,还有对即将来临的真相,众人各自的期待。至此,王警官所通知的:杨氏,杨顶胜,彭家家主彭震庭,刘家家主刘正叶,刘春江已是全员到齐了,刘宅中是一阵静仄,没有人说话。

下午三时左右,众人期待许久的王警官终于来了。跟着王警官而来的,还有钟将文,两名随行警察,以及那位曾负责调查过启咸村十五年前命案的老警探。

彭氏家主彭震庭见王警官一众人进了刘宅,便大声地对他说道:“警官,既然人都来齐了,就赶快开始吧。”那表情显得特焦急。

听到彭震庭这样说,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就连和彭震庭最不对头的刘正叶也是微微点头,示意王警官快快把一切说明。

听到众人如此表态,王警官把目光投向了钟将文。这时,钟将文不慌不忙地来到了大厅中央,慢悠悠地说道:“大家先别着急,先安心坐好。警官们,你们也先找个座位坐好。现在,就由我——钟将文来向大家讲述困扰大家这么久,这几起案件的来龙去脉。”

等大伙都坐定,钟将文清了清嗓,表情动作有点像演说家,开始娓娓道来:“先跟大家提个醒,这次的案件有些冗长,请大家都耐心地,专心地听我讲。我知道,大伙等一下会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但请别着急,有问题请大家逐一逐一地问,我会向大家讲明白的。好了,现在就请大家坐好,认真地听我讲。”

☆、演讲时刻

“这次村里发生的这两起少女谋杀案,被害的是启咸村两大‘头家’的女眷,都是年方十五,都是花样年华,都是美艳动人,也同样都拥有着悲惨的身世。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清楚,被害的两名少女,刘诗彩和李艾禧,她们俩都是同一男子的私生女,而且这名男子,正是十五年前闹得启咸村沸沸扬扬的大骗子——庄礼万。这名骗子庄礼万,自称是从汕头埠来的商人,随身带着当时在汕头的潮商会开出的介绍信找到了启咸村的‘头家’彭氏家族,并说服了当年的彭家家主,也就是彭先生你的父亲,说服了你的父亲向他购买了一批他自称是珍稀水果‘火龙果’的种子,并留他在家中教授相关人员关于‘火龙果’的培植方法。

“现在想想,当时的彭家主未免也太过于轻信他人了。但在当时的情况不同。当时,正值村中刘氏家族势力的崛起。刘氏家族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在村中种植茶叶。大家都知道,茶叶这东西虽然娇贵,但利润实在太丰厚了,比起种粮食来,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刘家的财富越累越多,其在村中的势力便扶摇直上,逐渐赶上了老‘头家’彭氏家族。”

听到钟将文对自家的描述,彭震庭显得局促不安,脸更是涨得通红,相反,刘正叶听到这些倒是显得十分高兴。

钟将文继续讲道:“当年的彭家家主面对刘氏家族的崛起,显得十分焦急,但又无可奈何。这时撞见了庄礼万,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庄礼万这个骗子。当时的彭氏家族急需发展一种‘新生经济’,以便对抗刘氏家族的崛起。所以他不仅留下了庄礼万,还待庄礼万如上宾。但让他万万想不到的,就在此时,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由于庄礼万为人风流倜傥,很快便吸引了当年的彭家大小姐——彭英枝的芳心。也就是彭先生你的妹妹。在两人的交往中,很快便双双坠入了爱河,并越过了男女之间的雷池。”

“给我住嘴!”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正是出自彭震庭,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不住地张扬挥舞着。此时,若你能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所穿衣服的腋下处,有一道长长的补丁线。“你这小子什么来头,这,这是你,你能谈论的吗?”

看到彭震庭的发狂,在场的其他人都很惊讶,唯独刘正叶捂着嘴,仔细看,可以看见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

“彭先生,彭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我现在所说的,是解决这几起谋杀案的重要线索!”

“是的,彭先生,请你保持安静,听钟先生讲述。”王警官正经威严地说道。

好一会儿,彭震庭才缓缓安静下来,嘴里直呼:“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钟将文继续讲道:“两人发生关系的事情,被老家主知道了。老家主大发雷庭,随即便切断了两人的交往。并且在村东头处的偏避地带建了一间小屋,让庄礼万住在那。大家可能会问,彭家主为什么不直接赶他走呢。原因是当时种下的‘火龙果’已经开始发芽,这么‘娇贵’的果苗,唯独庄礼万懂得培植,而且老家主向他花重金买了几批种子,而庄礼万当时只带着一批种子,还有好几批种子还没运来呢,所以,不能让他就这样一走了之。

“就这样,骗子庄礼万就在村东小屋住下了。但是,好像这庄礼万的美貌传遍了整个村庄。于是,每天都有不少爱慕他美貌的年青姑娘都慕名前来偷看他。其中,也有当年的刘家大小姐,就是你,刘春江女士。”

随着钟将文话语刚落,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刘春江,看得她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庄礼万本就是美男子,刘女士,你当年也是被他吸引了吧。和彭大小姐一样,刘女士和庄礼万很快便处在了热恋之中。”

“这庄礼万好生风流,竟接连勾搭上了村中两大‘头家’的女儿。”那名老警探似有些感叹道。

面对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王警官连忙扯住他,示意他住嘴。

“是的,庄礼万就是这么一个风流的美男子。跟刘女士的交往中,很快二人也和彭女士一样,越过了男女之间的雷池。两人发生关系的那晚,正是十五年前启咸村发生命案的那晚!”

“啊!”众人都是惊呼,纷纷把目光再次向刘春江投去,其中,杨氏的目光更是恶狠狠的。

“没错,当年处理过这件案子的老先生。”钟将文指了指坐在旁边的老警探说道,“正是这位老先生下的结案论,死者正是杨兄,杨顶胜的父亲——杨孜然,而凶手,正是臭名昭著的大骗子——庄礼万。

“事情是这样的,据杨夫人所说,她的丈夫杨孜然是曾经纵横过汕头商埠的一名成功的商人,但由于听信谣言,导致生意破产,在举债无处之下,万般无奈才携妻带子回到了老家。回到老家后的杨孜然,终日郁郁,深居简出,不跟村里的其他人接触。

“但当他听到了村里来了庄礼万这号人物,并且还在村里到处招摇撞骗,顿时怒气万丈,扬言要找庄礼万理论,要庄礼万将从彭家和村民手中骗来的钱财吐出来。当夜,他就来到了村东小屋,当时正值庄礼万与刘春江两人亲热结束,当时刘女士已是离去了。

“庄礼万见杨孜然的突然到来,而且来势汹汹,也是不甘于示弱,两人相互吵了起来。正当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庄礼万恶向胆边生,遂拿起了旁边的凶器,可能是手斧,柴刀之类的器物,朝杨孜然的脑后砸去,杨孜然当场死亡,然后顺势倒下,刚好趴在了点着了火的炉灶上,面目被炉火烤烂了。就在庄礼万渐渐冷静了之后,才发现自己铸下了大错,连忙收拾行装,并且卷走了彭氏家族给他购买‘火龙果’种子的钱财,连夜出逃。案情经过,是不是这样子的,老先生。”

“嗯!的确,当时我所调查的情况,跟你所说的一样。当时是死者的妻子发现了自家丈夫被害,当时又有一个叫江楚的赌徒深夜经过那里,才帮她去报了警。”老警探回道。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清楚这些事,也就没发表其他意见。

“啊!夫君啊!”杨氏听完后失声痛哭,杨顶胜连忙在一旁安慰她。

钟将文并没有理会杨氏的痛哭,继续说道:“十五年前的故事,就这样告上一段落了。但是,悲剧仍在继续。骗子、凶手庄礼万先后与村内两大‘头家’的大小姐发生亲密关系,如果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停止的话,那起码算得上无大事。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几个月后,彭,刘两家的姑娘,纷纷怀上了庄礼万的孩子。”

说到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静得出奇,杨氏也停止了哭泣。现场气氛静得令人压抑,静得令人发怵。突然,房里响起了一阵啜泣声,寻声处,发现正是刘春江发出的,随着啜泣声越来越重,转变成了呻吟。

钟将文继续说道:“彭,刘两位姑娘都怀上了孩子,明眼人不说,但心里都明白,两人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大骗子庄礼万的。

“面对两位姑娘的境遇,两家家长的处置方法都是一样:急忙将自家姑娘给嫁出去。所以启咸村在同一个月之内,两大‘头家’的女儿双双挺着肚子出嫁。而她们二人所生下的后代,也就是刘诗彩和李艾禧这两名女孩,双方家长都担心自家的孙女在婆家受罪,也就各自把自家孙女给接回了村里。

“过了没两年,彭家老家主也因为这件事情的打击而去世了。由于老彭家主在生前轻信了江湖骗子,给自家,刘家,杨家,甚至于全村都带来了灾难,所以可以说老彭家主在过世前的那段时间,心里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啊。现代彭家家主曾经对我说过,他父亲在过世前曾遭过村里人的指责,其中最甚者便是刘家了,对吧,刘先生。”

听到钟将文的讲述,刘正叶显得有些不安,吱吱唔唔半天讲不出话来,而彭震庭则在一旁恶狠狠地瞪着他,双目像是能喷出火来。

“就在老彭家主过世后不久,彭先生你决心报复刘家。所以你便找来了村中的无赖江楚。你可能曾听人讲过,江楚向村民炫耀他曾经在村东小屋偷窥过刘女士与庄礼万的厮混。你便把他找来,并向他许诺将村东小屋给他住,条件便是要他在村中四处传言:刘春江与庄礼万的苟且之事。此事被江楚一讲,村民也都确信了这件事,并且不断地在村中疯传关于刘诗彩的身世。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彭先生?”

听到钟将文这么一问,彭震庭丝毫不掩饰:“怎么,难道不许说吗?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只是叫那无赖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大家一听他这么说,纷纷发怵,刘正叶和刘春江也没跟他吵,只是静静地坐在位子上。

“接下来,就是这几天发生在村内的两起少女恶性谋杀案。”大家都怔住,纷纷屏住呼吸,听着钟将文的讲述。“在发生两起少女谋杀案之前,不知大家有没有关注过村中无赖江楚的失踪案?”钟将文问道。

“有,诗彩就是被他杀害的。他假装被人杀害,其实他还呆在村里面,是不是,钟先生。”刘春江问道。

“嗯,刘女士你先别急,接下来我就来说说这件事。”钟将文说道。

“江楚是于十四夜失踪的,这一点,是我和王警官推论出来的。在七月十五日早晨,江楚的一赌友去到村东小屋找他,发现了他的房间一片凌乱,其情景就像江楚被人谋杀了一样,但是整个命案现场有一个巨大的疑点,那就是到处都找不到尸体。当时我就怀疑,为什么凶手在杀害江楚后,大费周章地把他的尸体藏起来,却不把凶案现场清理干净。通常凶手杀害人之后,都会处理一下尸体,但都怎么处理呢?无非是把自己作案的痕迹清除,但江楚失踪案却不同,它是把整具尸体给藏起来了,但却没有清理凶案现场。如果说凶手藏匿尸体是为了抹除自己的杀人行径,那他这么做不就自相矛盾了吗?凶手会如此失策吗?

“当我和王警官发现江楚房中的那几张借条时,很快就会联想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楚自己上演的金蝉脱壳。大家可以从这几方面推想,到底会有谁想要毒死江楚呢?谁会专门去谋害一个对所有人都无害的社会渣滓?就算有,为什么凶手处理了尸体却不处理凶案现场呢?”

大家面对钟将文的提问,面面相觑,都表示不清楚。这时杨顶胜说道:“这江楚是村里有名的无赖,正经工作没怎么做,而且还经常流连赌坊,村里人都不想招惹他。虽然他是无赖,但也不是什么恶棍,要说出有人要毒害他,好像有点牵强。”

“没错,杨兄说的对。就是这样一个人,谁会想要杀他,或者说想杀他都懒得动手。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人杀害了,不仅如此,杀害他的凶手还特意费了一番苦力去把他的尸体给藏起来。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不可能的事吧!接下来我们从他的房间里搜出了几张借条,这几张借条都是江楚向赌坊借的钱,而且数额巨大,反正以江楚的能力,肯定是无法偿还的。说到这,各位应该能想出这件失踪案的真相了吧!江楚为了躲掉天额赌债,自己上演自己被人谋害,就像是上演金蝉脱壳一样!只有这样,现场才找不到尸体,而江楚又需要在现场留下杀人痕迹,以便让别人以为他被人杀害了。这样才会有凶手隐藏尸体,却没有清理现场的怪异现象。”

“钟先生,这么说诗彩就是被这无赖杀害的吗?”刘春江急切地问道。

钟将文没有理会刘春江的提问,继续讲道:“接下来就是十五夜,刘诗彩被害一案。经调查,刘诗彩被害的时间是十五夜十点左右,也就是在盂兰胜会结束后不久。死亡地点是村西北方的一处荒林中。

“刘诗彩为什么会在七月半夜独自一人来到这荒林呢?

“后来我们发现了一张用江楚名义写给她的纸条,纸条的内容是说:想要告诉刘诗彩关于她亲生父亲的情况。刘诗彩从小就生活在她这‘亲生父亲’的阴影之下,而且村里面都在流传江楚曾见过庄礼万与刘女士亲热的过程。在这两点的影响下,刘诗彩为了了解真相,很容易地就会独自一人往荒林跑。

“但是,悲剧就这样发生了。事后,刘诗彩被人发现她被吊死在这荒林中。在接下来的调查中,我们发现这江楚曾经非礼未遂过刘诗彩,因这事,刘先生还找人狠狠地修理过他。从此,江楚便与刘家结下仇恨,他还放言过要吊死刘诗彩。调查进行到这,我们发现,江楚有作案时间,刘诗彩被害时,他正处于‘失踪’中,他有作案动机,他曾因非礼未遂而被刘家教训过。而且还有直接证据表明他就是凶手,就是那张以他名义留下的纸条。而且他作案后可以逃走,他相信,警方还以为他已是被人‘杀害’,根本就不可能现身作案,从这几点来看,杀害刘诗彩定是这家伙了。”

突然,杨顶胜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口中大骂道:“还真是这家伙,真是可恶。”

“但同样,此案也有一个巨大的疑点,那就是——刘诗彩被害时,那一点儿也不凌乱的衣衫。为什么这么说?如果说江楚犯案的动机是非礼未遂,那在十五夜的那个晚上,他却没有对刘诗彩进行任何非礼之事!而且在后来的尸检中,我们也查出,刘诗彩被害后还是处子之身!”

“啊!这是怎么回事?”在场的大伙都在惊呼,其中表情最为惊讶的是刘春江。

“而且,我们后来也查明,刘诗彩在被杀害之前,曾经撞见了李艾禧,两人还在荒林里吵了一架。这一点,村民张流安可以作证。而且我们在对刘诗彩的尸体进行检查时,发现她的脑后有被人狠狠敲击过的痕迹,下手很狠,但由于力道不大,并没有当场杀死她,而是把她砸晕了而已。下手狠,但力度小,从这两点就可以推断出,袭击她的那个人,应该是一位女人,而且是与刘诗彩有过过节的女人。”

“啊!难道说是李艾禧!”刘正叶惊呼道。

“嗯,李艾禧曾为了杨顶胜而与刘诗彩争风吃醋过,这么想,是她就对了。我和王警官也是这么推断的。当时,她们两个人吵完架后,两人负身离开,然而,恶向胆边生。一丝歹念在李艾禧的心中萌生。转眼间,她便随地找了块石头向刘诗彩的后脑砸去。刘诗彩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砸晕过去。这也解释了刘诗彩尸体上那一点儿也不凌乱的衣衫,她就这样被砸晕过去。然而,李艾禧却认为是她砸死了刘诗彩,吓得跑开了。”

“难道说,是那小贱货杀死了诗彩?”刘春江恶狠狠地问道。

“不,夫人,你错了。刘诗彩不是被砸死的,她是被凶手吊死的。当刘李二人正在荒林里吵架时,躲在暗处的凶手,此时正手拿着绳子在等着她们吵完架!”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刘正叶更是感叹道:“想不到这江楚这么有耐性。”

“不,刘先生,现在我们还不能下结论说正是江楚杀害刘诗彩!”

众人再一次吸了口冷气,按钟将文的说法,凶手有可能是其他人。

“原因就是,江楚并没有对刘诗彩进行任何非份的行为。这一点很可疑。当然你们也可以认为说江楚由于杀死了人,心理压力很大,已经没有心思要对刘诗彩做一些非礼的事。但请大重新回想我刚才所推理的案情经过,刘诗彩在被吊死之前曾被李艾禧砸晕在地,你们会认为江楚会错过这一绝佳的时机吗?”

众人纷纷向钟将文投去了奇怪的目光,这几天来,钟将文已是很习惯这种眼神,他也没说什么,顿了顿,再次说下去。

“当然,江楚犯案的可能性现在还不好说,但在李艾禧被害一案中,就彻底被推翻了。

“七月十七夜,李艾禧被害。被害时间为午夜时分左右,被害地点为村里的伯公宫后墙外。死因是被人用利刃割破了喉咙,失血过多而死。李艾禧为什么会在午夜时分独自一人去到了夜里人迹罕至的伯公宫。后经调查,是李艾禧收到了以杨顶胜名义写给她的纸条,上面是这么写的:要约她去伯公宫后幽会。少女悸动的心就这样被牵动,甘愿冒险独自前往。然而,事实上,那张留言条并不是杨顶胜写的,是不是,杨兄?”

“嗯!我根本就没写过什么纸条。”杨顶胜回道。

“相信大家听到这里,已经可以推断出江楚并不是凶手了吧!如果大家还有疑问,我可以为大家深入分析一番。首先是动机,我想大家应该清楚吧,江楚是与刘家有过过节,说他杀害刘诗彩是有动机,但要说他杀害李艾禧的话,却找不到什么动机。你们可能会说江楚是个疯子,他把李艾禧叫出来是为了满足他的色欲。那他未免太过于冒险了吧!假设他一直隐藏在村内或是村四周的山上,那他应该会听到风声:警方已经把他列为杀害刘诗彩的嫌疑犯了,他还会为了一点色欲而冒险跑回村里,而且还有心思设计写下留言把李艾禧骗到伯公宫吗?况且,江楚已早于十四夜就失踪,如果他一直躲藏在村中,或者躲藏在四周围的山上,一直躲到了十七夜,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来,你们想想,江楚他还有色心吗?是人这个时候最想干的应该是饱餐一顿吧!

“而且我们还有决定性的证据可以证明,不是江楚杀害李艾禧的。那就是:李艾禧在被害后,同刘诗彩一样,是处子之身!”

现场再一次发怵。

“就凭这一点就可以证明,江楚并没有杀害李艾禧。有的只是一个真正的凶手想要把杀害李艾禧的罪名推给江楚而已。说到这里你们可能会这样想:会不会刘诗彩是被江楚杀害的,而李艾禧是被其他人杀害的。可问题又来了:又会有谁想要杀害李艾禧呢?李艾禧一花季少女,虽然平时为人有点娇气,但也不会说惹到有人要杀害她。会不会是从外面闯进来的流民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封留言条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从十五夜发生刘诗彩命案后,我们的王警官立马就组织警力在村庄的四周围进行搜山,也就是相当于有一大群警察驻扎在村外,有流民闯进来,警方会不知道吗?

“所以唯一可以解释得通的,凶手就是村中人,而且并不是江楚。讲到这里,我可以向大家透露,我和王警官已经掌握了江楚并不是两起少女谋杀案的凶手的确切证据。警官,接下来请你说一下江楚的现状吧!”

接过钟将文的示意,王警官清了清了嗓子:“咳咳!接下来请大家听我说!”大家便把目光投向他。被众人这么注视着,王警官显得有些局促,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等待这个翻身的机会真是等了太久了。

“我现在在这里澄清一下,发生于十四夜村东小屋的江楚失踪案,并不是江楚自己上演的金蝉脱壳。而是真的有人把他杀害了!”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王警官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被这一惊天消息给吓到。

“警官,他不是自己闹失踪吗?是……是谁杀了他,还……还有尸体呢?尸体跑哪去了?”杨顶胜焦急地问道。

“江楚的尸体在他被害后就被凶手藏起来了。七月十四夜,江楚被人毒死在村东小屋,然后凶手把他的尸体藏在了离小屋不远处的山坡上的一处生人墓中。据我们调查,那生人墓是邻村一富户修的风水地,案发时,墓地已完工近一半,土质还很疏松,而且旁边还留有不少挖墓的工具,凶手可以很简单地就把江楚的尸体埋进去,而且现在是七月,凶手知道挖墓地的工人在七月过节期间是不会开工的,毕竟这个月是‘鬼门开’嘛,至少一直到七月三十前都不会有人去动工的。

“再加上江楚的体格瘦小,还有埋尸的地点距离村东小屋又不远,所以搬运江楚的尸体对凶手来说,并不是一件艰难的事。”王警官讲道。

钟将文接过话,说道:“多么聪明、冷血的凶手啊!凶手早就计划好在杀害刘诗彩后,就把罪名推到江楚头上。而且他知道江楚的尸体可以一直埋在那座生人墓中,只要等风声不那么紧了,再去把江楚的尸体挖出来,然后不知不觉地处理掉。

“之前我们已经讲过,在江楚一案中,现场的保留与尸体的消失两者之间存在着很大的矛盾,若是平常的杀人犯,他一定会处理现场的。但是凶手却明知故犯,给我们造成一种假象,让我们以为江楚没死,从而在接下来的刘诗彩一案中,以江楚的名义写字条把刘诗彩引去小荒林里。而那张字条又会加深我们的误解,让我们更加确信江楚没死,好让真凶把杀害刘诗彩的罪名推到江楚头上。

“这么严密的谋划简直是完美,而且我们也真的就按照他设下的陷阱一直查下去,把嫌疑犯确认为江楚。倘若不是一场大雨将江楚的尸体给冲了出来,我们至今还会被蒙在鼓里。”

这个时候,杨顶胜急了,说道:“钟兄,不要讲那么多的废话了。既然凶手并不是江楚,那会是谁?”

钟将文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查明了,凶手并不是江楚,那真凶会是谁呢?请大家继续开动大脑,一起来思考一下:真凶为什么要杀害刘诗彩和李艾禧呢?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大家想想,是什么呢?两名少女有什么共同点呢?大家想想,努力想想。”

这时刘正叶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难道说,是庄礼万?”

“对的!”有人回答对了问题,钟将文显得有些激动,“两名少女的亲生父亲,便是这庄礼万!现在你们知道了吧,凶手杀害两位少女,目的并不是怀恨她们,而是怀恨她们的父亲,庄礼万。”

“哇!”众人再次发出惊呼。

“庄礼万这个人大家都知道吧,不仅骗走了村中大多数人的血汗钱,而且还杀害了杨孜然,还使彭家上一代家主背负上了引狼入室的罪名,让他的晚年过得十分凄惨。”

钟将文话音刚落,在场除了警方之外,其余各人都显得十分局促不安。特别是彭震庭,更似坐如针毡。

“要说村里有谁人如此恨庄礼万的,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吧!”钟将文大声地说道。

这时大伙显得更加的不安,钟将文渡步来到彭震庭面前:“彭先生,你为报你父亲的仇,有可能杀害两名少女的吧!”

“胡,胡说,我,我干嘛要杀害自己的外甥女,哪,哪有可能!”彭震庭这时也急了,连忙解说道。

钟将文并没有理会他,转身面向刘正叶,说道:“刘先生,你也可能杀害两名少女吧!庄礼万与你妹妹厮混的事在村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这给你们家族声誉可是带来了不少的负面影响啊!”

“放肆!”刘正叶怒喝道,“你这毛头小子,凭什么这么说,我可是待诗彩如同已出,又怎么会杀害她呢?”

钟将文同样也是没有理会他,转而面向杨氏:“夫人,你的丈夫是被庄礼万所杀,其实你的内心也是很想把两名少女给杀了的吧!”

“钟将文,你是什么意思!我母亲又怎么会杀害诗彩呢?她更不可能杀害李艾禧啊!而且,她可是没有时间杀害李艾禧的!你不记得吗,李艾禧出事那晚,我母亲可是一直和吉祥姨呆一块的,这一点吉祥姨可以作证的。”杨顶胜在一旁辩解道,杨氏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一个劲地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以此来抗议钟将文的诬陷。

钟将文还是没有理会杨顶胜的咆哮,继续说道:“是的,在座的各位,怎么说呢?你们可都是有动机谋害两名少女的,而且你们都是住在村中,拥有凶手的特征。但,始终有一个疑问缠绕在我的心中。

“既然凶手是因为怀恨庄礼万而牵怒于两名少女的,他杀害两名少女是为了报仇泄愤,那为什么凶手要特地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呢?为什么凶手要在两名少女都是花季少女的时候来杀害她们呢?为什么凶手不直接在两名少女还是幼童的时候动手呢?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动手?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钟将文独自一人在那自言自语,情绪越发地激动起来,对其他人疑问的目光视若无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钟将文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不断地在脑海里思考着这个问题,一直到脑袋灵光一闪,我把它称之为‘顿悟’。没错,我‘顿悟’了,我想到了。为什么凶手非要在这时候杀害两名少女,或者这么说,凶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杀害刘诗彩?毕竟刘诗彩是两人之中先遇害的。那原因是什么呢?

“原因就是:村里近期发生了一件突发事件,这一事件逼着凶手不得不出手,不得不杀了刘诗彩。也可以这么猜想,凶手原本还是在不断犹豫着要不要把刘诗彩给杀了,可能这种犹豫从刘诗彩诞生之日就开始了,凶手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动手,要不要动手呢?就这样想着,犹豫着,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十五年。可能凶手原本打算就这样放弃了。可也就在凶手准备放弃时,村中发生了一件突发事件,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凶手措手不及。但也从此坚定了凶手下手的决心,现在他不得不出手了,可以这么说,他是被逼着下手的。”

众人听到这,都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感到发怵。

“就这样,凶手开始实施了他的杀人计划。”

讲到这儿,钟将文才停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在一阵静默之后,钟将文再次讲道:“如此说来,我们可以大胆地推测:凶手之所以会杀害刘诗彩,可能并不是我们之前所推断的,只是为了复仇而已。怎么说呢?凶手是因为村中发生的某件突发事件而动手的。那么可以这样讲:凶手杀害刘诗彩的原因,动机,并不是因怀恨庄礼万而牵怒于她,那会是什么动机呢?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保护某一个秘密呢?为了保护一个可能会因为那件突发事件的来临而破灭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可能与刘诗彩的身世有着莫大的关系。说到这里,让我们再大胆地向前推断,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来自十五年前!”

钟将文话音刚落,王警官便惊呼道:“凶手杀人,竟然是为了守护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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