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启咸村命案》作者:曾愚生【完结】 > 书香门第-《启咸村命案》作者:曾愚生.txt

第 6 页

作者:曾愚生 当前章节:12327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7:12

杨顶胜也是被吓到了:“竟然……竟然是这样,这……这是真的吗?”

☆、关于十五年前那个故事的真实情况

“是的,杨兄,这是真的。就在发现江楚尸体的那晚,我的脑袋里突发奇想地迸出这个想法。为了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秘密,我还专门外出调查了一趟,果不其然,还真的找到了不少线索!”

“哦,怪不得钟小弟你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去县城发个电报,有必要去那么久吗?”王警官说道。

“嗯,对不住啊警官,其实我没去县城,而是去了汕头埠!”

钟将文说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片,大伙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相片。这是一名男子的半身照,仔细端详,相片中的男子年约三十多岁左右,其双目炯炯有神,意气风发,梳着一头光亮的背头,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西服。总体给人感觉十分的帅气。

“请各位认真地看着相片中的这个人,然后告诉我你们认识他吗?如果认识,你们知道他的名字吗?”钟将文指着相片,大声地说道。

在场各人全都围了过来,突然只听得杨氏大叫了声:“啊!”然后退了好几步摊坐在椅子上,双手不断地揉摸着胸口,口中不断喘着粗气,双目透出了无限的恐慌。

杨顶胜见状赶紧跑到她身旁,不断地安慰道:“母亲,你这是怎么了,你冷静一下啊!”

钟将文向杨顶胜问道:“杨兄,你认识相片中的这名男子吗?”

“不认识,不过他给我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其他人呢?彭先生,刘先生,刘女士,你认识吗?”

三人吱吱唔唔的,都回道不认识,但都感觉好像很熟悉。

钟将文摇了摇头,重新说道:“你们再好好看看,想象一下,如果这个男人再年长一点,留上两撇小胡子,再戴上一副金边眼镜,你们还认识不?”

端详了好一会儿,刘春江突然用双手捂着嘴巴,眼中流露出万分惊恐,身体不断地发抖着。就在这会,彭震庭也似是被吓住了,指着相片,口中不断地嘟嚷着:“这,这,这……”刘正叶也好像回过神来一样,同样指着相片,想叫又叫不出来。

见三人都这般模样,在场的一帮警察感到疑惑,而钟将文的表情与众人不一样,好像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番情景。

彭震庭终于不再口吃下去了,顿住了大声地说道:“这,这不是,庄礼万吗?”

“啊!”现在轮到在场的警察大吃一惊了,王警官问道:“钟小弟,这,这真是庄礼万吗?”

钟将文并没有回答,而是又向刘正叶和刘春江问道:“二位,彭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对!”刘春江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终于知道了,他就是庄礼万,我敢肯定,百分之百肯定,他就是庄礼万!”

王警官挠了挠头,说道:“好家伙,钟小弟,你是怎么找到这骗子的相片的?”

面对王警官,钟将文笑了笑,回道:“之前彭先生不是说过嘛,当年庄礼万拿了张潮商总会开出的介绍信找到彭家。我就在想,这庄礼万是不是真的是潮商会的成员呢?或者是认识潮商会内的某人。带着这个问题,我就找到了汕头去,想想也真是幸运,还真被我找到庄礼万的相片,而且这庄礼万还真是潮商总会的成员呢!”

“什么!这骗子还是潮商总会的人?难道这年头做生意的都靠行骗?”王警官惊讶道。

“这个先不说。警官,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我去潮商会找庄礼万的资料时,我可不是以‘庄礼万’这个名字找到的哦!”

“哦,那是当然了啦!‘庄礼万’肯定是那骗子编的一个假名,他的真名肯定不是这个!”王警官说道,“那钟小弟,你是以什么名义找到这张相片的?”

“嗯,真如王警官所说的一样,‘庄礼万’是骗子行骗时用的假名。而当时,我是以‘杨孜然’这个名字找到这张相片的。”钟将文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原来他的真名叫作‘杨孜然’啊!”王警官回道,“咦!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熟呢?”

现场静默了大概有十多秒钟。

“……‘杨孜然’……这……这不是我父亲的名字吗?”杨顶胜有些意想不到。

“钟……钟先生,你说……说什么,庄礼万的真名,叫……叫‘杨孜然’!”刘春江似是被吓得不轻,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时,刘正叶也回过神来,抓着钟将文不断地问道:“真……真是这样的吗?”彭震庭也同样在旁问道。

钟将文被他们问得没办法,终于,他定了定,大声地说道:“没错,庄礼万就是杨孜然,杨孜然就是庄礼万,他们是同一人!”

听完钟将文这样说,现场又是静默了约有十钞,后,现场再次爆发了一场排山倒海般的惊呼,不单是杨,彭,刘三家,而且连一帮警察也一样感到不可思议地惊呼道。

“没错,庄礼万就是杨孜然,杨孜然就是庄礼万。或者可以这么说,‘庄礼万’这个名字是杨孜然编造出来的假名。

“现在想想,这是完全有可能办到的。杨孜然自小就已经外出闯荡,村里人对他的印象已是很模糊。当他在外生意落败之时回到村里已是三十多岁了,村里人很可能已经忘记了这个人吧。而且他回来后经常深居简出,村里人怕是没几个人真正的有跟他打过交道吧!但是杨孜然真的是因为生意落败而变得阴郁,从而不想跟人打交道吗?不,那个时候他正以另外一个名字——庄礼万,在村中让人熟知。

“那为什么他要化名为‘庄礼万’呢?我想他可能是为了更好的在村里跟别人打交道吧,更重要的是跟彭家打交道。

“试想一下,如果他仍以‘杨孜然’的本名去跟彭家打交道,彭家会怎么想?一个来自小家族的后代,虽然曾经闯荡过商海,但如今却生意落败归隐乡里,这样就会让彭家先看不起自己,印象立马就会大打折扣。

“而‘庄礼万’这个外来人物虽然会让人有所怀疑,但总比让人先天瞧不起,要更容易取得彭家的信任。至于那封介绍信,这就简单了,杨孜然本来就是潮商会成员,弄来一封介绍信,应该不算难事吧!只要把名字修改一下就可以了。我说的是不是,杨夫人!”

众人听到钟将文的话语,纷纷把目光投向杨氏,杨顶胜不断在旁说道:“这不是真的,母亲,你快跟他们讲清楚,这不是真的!”但杨氏还是一脸的惊恐,并没有回应他的请求。

钟将文继续说道:“既然两人是同一个,那就不可能是庄礼万杀了杨孜然,或者说是杨孜然杀了庄礼万。那会是谁杀了杨孜然呢?或者说是谁杀了‘庄礼万’呢?这个人,这个凶手就是你——杨夫人!”

“啊!”在场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刘春江更是不可思议地望着杨氏。

“不是的,不是的。钟兄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母亲怎么会杀了我父亲呢?”杨顶胜始终不能相信。

“很抱歉,杨兄,这是真的。当年,杨孜然顺利地利用‘庄礼万’这个名字取得了上代彭氏家主的信任,并让他出钱向自己购买‘火龙果’种子,还把自己留在家中,待自己如上宾。

“但这个时候,杨孜然却乘机背着自己的妻子与彭英枝,也就是当年的彭家大小姐相恋,并且还越过了男女之间的雷池。这让老彭家主大为恼怒,他把杨孜然驱逐去了村东小屋住下了。

“谁知杨孜然天生风流,他又和刘家大小姐——刘春江发生了亲密关系。接连与村中两大‘头家’的千金发生关系,杨孜然的自尊心可谓是得到了极大的慰藉。彭家为了发展‘新产业’以抗衡刘家,又不能拿他怎么样。这一切,让他觉得好像是回到了他在汕头时过的那种生活,更让他的欲望得到了极大的膨胀与满足。

“然而,就在他乐不思蜀之时,他却忘记了另一个人的感受,这个人就是他的结发妻子,杨夫人你了。

“那时的你,对于丈夫的公然背叛,内心充满了仇恨与嫉恨。我想,也就在十五年前的那一个晚上,罪恶占据了你的心灵。就在杨孜然与刘春江发生了关系的那晚,就在刘春江离开村东小屋后,你提着凶器,将它狠狠地砸在了杨孜然的脑后,由于用力很猛,杨孜然当场向身亡。

“谁料想,你杀亲夫的这一过程,被一直躲在暗处,偷窥刘春江与杨孜然进行床第之事的江楚看在了眼里。没有错,当晚的江楚,根本就没有去赌坊,而是一直躲在村东小屋外。而他后来所说的,他是在赌坊赌完钱后夜归经过村东小屋的证词,是假的。

“可能是江楚心生急智,告诉你说把杨孜然的脸架到炉灶上,用炉火把尸体的脸给烤烂,然后再把‘庄礼万’的衣物脱下销毁,再给尸体穿上杨孜然自己的衣物。这样就没人知道‘庄礼万’就是杨孜然假冒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杨孜然死时那么奇怪的姿势——趴在炉灶上,面目刚好被炉火烤烂掉。

“但是在帮助你忙完一切之后,江楚便尽现其无赖本色,不断地以此事来要挟你。要你资助他的生活,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江楚一无赖,平日不见他干活,但他却总是有钱去赌坊赌博。而且你们俩为了不让人怀疑十五年前命案的真相,便假装互相不认识。杨夫人,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请先等等,钟先生我有一疑问。这庄礼万有一米八的身高,然而我当时在现场检测过,尸体的身高却只有一米七五,这是为什么呢?”当年负责这件案子的老警探问道。

“问得好,老先生,我叫你来正是要向你解释这个问题!”钟将文说完后,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一东西,这是一对一模一样的东西,样子很是奇怪,一头是扁平的,另一头,则是圆厚的。

“这对东西叫增高鞋垫,这在欧美一些发达国家很是流行,它的功用跟女式的高跟鞋一样。但这对是男士用的,它可以用来塞进鞋子里,这样既能把身高垫高,然而又不被人看出来,就像这样。”说着,钟将文便脱下他的鞋子,再把鞋垫塞进鞋子中,然后穿上鞋子。

“哇!”现场又是一阵惊呼,钟将文他变高了。原本只有一米七多点的钟将文,现在看起来他有一米七六多的高度了。再看他的足踝处,完全看不出他鞋子里塞了东西,唯独有变的,是他的裤子变短了。

“就是这样,杨孜然就是利用这增高鞋垫,把自己的身高偷偷地增高了。什么,这东西是从哪来的?虽然这增高鞋垫在欧美国家很流行,但在中国上海,这东西在上流社会也是很流行的。杨孜然经常去上海出差,关于这一点我已经跟杨夫人确认过了。我想,当时的杨孜然,他也是有接触过这东西的吧,必竟他也曾是一名成功的商人,算是上流社会的人。

“当他化名‘庄礼万’在村中来往时,他是经常穿着皮鞋的,其中就塞有这增高垫,所以给人造成一种假象,‘庄礼万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杨孜然在白天一直穿着皮鞋,直到晚上时才脱下鞋。

“这也解释得通刘女士所说过:‘庄礼万’在与她发生关系的那晚,她觉得‘庄礼万’好像变矮了。其实就是他把鞋脱了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晚我老觉得庄礼万比起平时变矮了,我还以为是我幻觉呢。”刘春江恍惚道。

“嗯,杨孜然订做的增高鞋垫不高,可能只有五公分左右,所以平常目测的话,差别并不大。”钟将文说道。

“十五年前那起命案的真相,就是这样的。我想那时,杨夫人你可能觉得这件事就这样暂告一段落了。但是你万万没想到,恶梦还在继续。彭家大小姐——彭英枝,刘家大小姐——刘春江,这两位丈夫昔日的情人,纷纷怀上了丈夫的孩子,而且当她们生下孩子后,还把她们的孩子送回了启咸村中。更要命的是,刘春江与丈夫的私生女——刘诗彩却与自己的儿子互相倾心,心生情愫。但是,他们两人,却有着永远不能结合的原因……”

“我……我和诗彩,竟……竟然是兄妹!”杨顶胜惊讶道。

“是的,杨兄。你和刘诗彩小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就在你写信回来告知你母亲你想与刘诗彩结婚,并且已与她私定了终身时。这可吓坏了杨夫人。你和刘诗彩是兄妹,是不能够结婚的,但她又不能说出原因,如果她说出来,就相当于把十五年前的秘密公诸于世。还有,刘家对待这件婚事的态度也是默许的。万般无奈之下,她唯有痛下决心,把刘诗彩给杀了!”

“所以说,关于你刚才所说的突发事件,是指杨顶胜与刘诗彩私定终身的这件事!”王警官恍然大悟道。

“嗯,是的警官。但在杀害刘诗彩之前,必须先把知道真相的江楚给清除掉。夫人,你曾经在七月十四夜外出过,想必你在祭拜过亡夫后,就转身去了村东小屋把江楚毒死了,你早就计划好,在江楚死后,把他的尸体藏起来,给警方一种误导——江楚是为了躲掉赌债,自己上演金蝉脱壳。

“事实上,我们还真的走进了你设下的陷阱里。而且你还特意将刘诗彩给吊死,为什么不是把她刺死,或是淹死她,或是选择其他的谋杀法,偏偏要把她吊死呢。其实这也是你给大家造成的心理暗示,江楚曾与刘家有过过节,而且还扬言道要把她给吊死,而最后刘诗彩正是被吊死的。这就给大家提供了暗示,‘哦,这就是江楚杀害刘诗彩的动机’,更加确定了江楚就是杀害刘诗彩的罪犯这一假象。

“但是你却遗漏了一步。刘诗彩在被吊死之前,曾被李艾禧给砸晕了,然而死后的刘诗彩衣衫并不凌乱,这让我产生了疑问,如果说江楚是真凶,为什么江楚不趁刘诗彩晕倒时,对她进行非礼呢?后来尸检时我还特意让医生查一下,果不其然,刘诗彩被害后,她还是处子之身,这也于无形中推翻了‘江楚是真凶’这一假象。”

“钟将文,你的推断有误,我可以证明我母亲她不是凶手。关于李艾禧被害的那天晚上,我母亲她可是有不在现场的证据的,那天晚上她一直和吉祥姨在厨房忙,她哪里有时间去杀害李艾禧呢!”这时,杨顶胜正恶狠狠地说道。

“哦,问得好,夫人她确实没有时间杀害李艾禧,这在一开始也给我的侦查造成了很大的误导。虽然夫人她有杀害刘诗彩的时间,但却没有杀害李艾禧的时间,所以我很明显地就把夫人排除在凶手名单外。但是,我错了,错得很严重。为什么说我错了呢?因为,因为……”

钟将文顿了顿,“因为凶手有两个人,杀害刘诗彩的是杨夫人,但杀害李艾禧的却不是她,是另外一名凶手!”

现场静怵了有十几秒,随后是一阵惊呼,王警官更是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钟……钟小弟,你……你是怎么确定的?”

“就在我怀疑杨夫人是杀害江楚和刘诗彩的凶手时,我就在思考,如果说她是凶手,那她是怎样制造李艾禧案的不在场证明的?思来想去,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凶手有两人,杀害李艾禧的是另一名凶手。那这另外一名凶手是谁,她和杨夫人又有什么联系呢?既然杨夫人杀害刘诗彩是为了保护‘庄礼万’就是杨孜然这一秘密,那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她和江楚,现在江楚已死,还有谁要跟杨夫人一样,保护这个秘密呢?没有。而且事实证明,杨夫人并不需要杀害李艾禧。

“为什么?众所周知,杨夫人杀害刘诗彩是因为她要和杨顶胜结婚。但是在刘诗彩死后,李艾禧就不断地向杨顶胜展示自己强烈的爱意,比如说在当时刘诗彩的丧礼午膳上,相信各位也有都看见吧!

“然而杨顶胜是什么态度呢,我想大家是知道的,杨顶胜他根本就没有将李艾禧放在眼里。杨夫人杀害刘诗彩的动机就是要阻止两个年轻人的这场不伦之恋。既然是这样,那杨夫人就更没有动机要杀害李艾禧了,因为杨顶胜根本就不会喜欢李艾禧,他们之间也永远不会出现跟刘诗彩那样的问题。

“这么说也就可以确定,杀害李艾禧的,是另外一名凶手!

“还有,我已经掌握了凶手是两个不同身份的人的决定性证据。大家请看这两张纸条。”

说着钟将文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条。

“这两张纸条是凶手把两名少女引诱到凶案现场所用的,请大家看我左手拿的这张纸条,这是凶手利用江楚的名义把刘诗彩引去荒林所写的,再看我右手拿的这张纸条,这是凶手利用杨顶胜的名义把李艾禧引去伯公宫后所写的。大家可以看到,这两张纸条虽然字迹都是弯弯扭扭的,这是凶手为掩盖自己的身份而特意写出来的。

“但大家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两张纸条的字迹是完全不同的。左手边的这一张字体比较大,而且大家可以看到,他写的字用劲比较大,看,字都陷进纸里了。反观右手边的这一张,字体比较小,而且笔画比较飘,好像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去写。大家想想,既然凶手准备把杀害两名少女的罪名都推给江楚,那他有必要用两种写法去写这两张留言条吗?

“答案是,没有必要。那这又怎么解释呢?能解释得通的,就是有两名凶手。一名杀死刘诗彩,她就是杨夫人你,而杀害李艾禧的是另外一名凶手。而且二人之间没有联系,没有密谋,完全是独立作案。”

王警官现在已经完全被怔住了:“那,钟小弟,另外一名凶手是谁?”

“警官,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这词怎么说来着,哦,叫‘一叶障目’,意思就是说只要一张树叶遮住你的眼睛,那就相当于把整个世界给遮住了。其实,找出这第二名凶手的线索一直就摆在我们面前,只是碍于我们之前的推理,我们一直认为杀害两名少女是同一名凶手,所以才一直把这一重要线索给扔在了角落,这一重要的线索就是……”

钟将文还没说完,只见刘春江像疯了一样不断地抓着刘正叶的衣服,口中不断地说道:“阿哥,救我啊!阿哥,不要让他们抓我啊!”

众人见到她这副模样,都用异样的眼光望着她,只有钟将文不是,他冷静地说道:

“这第二名凶手,就是刘春江刘女士了。

“至于那条重要的线索,就是她在杀害李艾禧时,被李艾禧抓落在现场的玉镯。刘春江于十七日写下留言条把李艾禧引到伯公宫并将她杀害,其作案动机则是因为嫉恨。

“大家应该能够明白,刘彭两家在村中的关系就像山中的两头老虎一样,总是互相倾轧对方的势力,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两位大小姐,彭英枝与刘春江,她们二人的关系肯定是水火不容的了。我想当年的杨孜然也正是利用了这样的一层关系才会这么容易地对两‘头家’的女儿频频得手。

“刘春江的女儿刘诗彩被人杀害,而从小就与自己誓不两立的死对头——彭英枝,她的女儿李艾禧却还活得好好的,更令刘春江不能忍受的是,当她看到李艾禧在刘诗彩的丧礼上勾引杨顶胜那一幕时,就像看到了彭英枝在向自己炫耀一般。虽然刘春江和彭英枝二人已是分隔多年,但从小就养成的心态,是永远烙在心中的。

“当时的她妒火中烧,恨不得把李艾禧给杀了一解心头之恨。所以她在丧礼过后,就下定决心要杀掉李艾禧。当时她以为杀害自己亲生女儿的是江楚,不光是她,我们当时的所有人都这么以为。而且她也听别人说过江楚利用铅笔写留言条把刘诗彩引到荒林。

“至此她决定如法炮制,也找来铅笔并用杨顶胜的名义给李艾禧写留言条,从而把她引诱到伯公宫后。这样做有个好处,当警察侦查时可以把怀疑的对象推到江楚头上。但是她没有看到过刘诗彩收到的留言条,并不知道里面的字迹如何,所以只能尽量写得弯弯扭扭的。但是她却不知道,杨夫人假借江楚名义写的那一张留言条笔劲很大,而她自己写的这一张却笔法太飘,两张留言条的字迹是完全不同的。

“当她准备在伯公宫后杀害李艾禧时,却被李艾禧发现了。两人扭打了起来,刘春江手上戴着的玉镯就是在二人扭打时被抓落的,并碎成了几块。而当警察拿着碎玉块找到她时,她只能说是在十七日时就被偷了,这又给案件的调查增加了误导。

“这也怪我没有早点发现,如果我有仔细对比过两张留言条的话,这个案子就不会拖这么久。”

这时的刘春江,彻底是疯了,不断地抓着刘正叶,不断地说着自相矛盾的话:“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想杀她的。但是,那贱货就该死,我恨不得把她杀了……贱货,贱货……不要啊,不要抓我啊……”

或许刘春江是忍了许久了吧,刚才还好好的人,当真相被揭露了之后,已然崩溃了。可见杀人给她带来的心理压力是多么的巨大!

见她这般模样,刘正叶一脸的茫然,不知该怎么办。

钟将文继续说道:

“这两件案子之间并没有联系。杨夫人杀刘诗彩是为了保护十五年前的秘密。而刘春江女士杀害李艾禧则是出于她内心的妒嫉。如果没有发生李艾禧一案,那在我们发现江楚尸体时,我们就会很简单地把怀疑的对象转向杨夫人。因为杨夫人有时间杀害江楚,也有时间杀害刘诗彩。但就是没有时间杀害李艾禧。但也就是这一突发命案,让我的推理进入到‘两件命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这样一个误区里。这样也很自然地将刘春江女士的嫌疑排除在外。而遗留在现场的玉镯,原本是很有力的线索,也被我们丢在一旁,就像‘一叶障目’一样。

“两件完全独立的命案,就这样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并在无形中为两名凶手提供辩护。而让它们结合在一起的,则是我们推理上的盲点。”

☆、尾声

钟将文对整个案件的彻底解读让人感到了淋漓畅快,但一听他讲完,所有人都是背脊一凉,太诡异了,太不可思议了,想不到令人感到如此恐怖的杀人凶手,只是两个被过去的仇恨,被自己的妒嫉所驱使的弱质女子。她们的杀人动机,实在是过于阴郁了。

全场气氛是一阵静默,除了刘春江在一旁不断地抽搐着,还有杨顶胜的喃喃自语:“母亲,你快说啊,你快说啊,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啊!”相比其他人,杨顶胜这时已是崩溃了,整个人跟刘春江一样,近似疯狂。

许久,杨氏才慢慢地回道:“阿胜啊,阿妈对不起你啊。钟先生所说的一切,全是真的,全是真的……”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这是真的,所有的一切就像钟先生所说的那样,全是真的。我就是杀害杨孜然,江楚,刘诗彩三人真正的凶手,我的手上沾染着这三个人的鲜血……”

“我想你们可能会问:有必要吗?当年如果你不把自己的丈夫给杀害了,也就没有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了。不光是你们会这么问,我也是时常会这样问自己,十五年来我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我要杀了他,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真的是后悔啊,真的是后悔啊!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气之下把他杀了,也就没有了今天的惨剧了!我真的是后悔啊!说真的,我是对不起诗彩这姑娘的!她真的是位好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心地还很善良。若不是,若不是他的种,我又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呢。但是,真的是世事难料啊,这样的姑娘,竟跟自己的儿子相恋,还要结婚。呸,这天理不容的事,竟然降落在自己儿子身上,但我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我想,这可能就是老天给我的报应吧,只是这报应没有落在我头上,却落到了阿胜的头上,真是苦了这孩子啊!”

说着,杨氏伸出了手摸了摸杨顶胜的脸颊,动作温柔,充满了浓浓的母爱。当她把手拿开时,突然把拳头紧握住,刚才那副慈祥的模样也全然不见了。她紧咬着牙齿,双目紧瞪着一处,表情十分狰狞。

“我后悔杀了诗彩,但我却不后悔杀了那江楚,江楚他就是一王八蛋,他是恶魔,他是魔鬼。他仗着知晓内情,不断地骚扰我,不断地要挟我。不但如此,他还……还……还玷污了我的身体。所以,所以,我不后悔杀了他。就在我给他送毒酒的那晚,他还恬不知耻地要我帮他把赌债给还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当他喝下我给他准备的毒酒时,我的内心是多么的畅快,多么的高兴啊,哈哈哈……”

杨氏不断地怪笑着,她的笑声夹杂着一丝后悔,又夹杂着一丝畅快,在房间里不断地萦绕着。

半晌,杨氏终于不再怪笑,一改刚才狰狞的表情。现在,她是一脸的平静,就像诚心接受法官对她的审判一样,她面无表情地对着杨顶胜说道:“算了,阿胜,这一切都是母亲的错,你不要怪罪于你的父亲了。必竟,虽然他死得早,但这些年来,都是他在支撑着这个家。”

众人一听她这么讲,都感到十分奇怪,为什么说这些年都是杨孜然在支撑着家庭,他不是老早就死了吗?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是遗产吧!”钟将文说道。

“啊!这杨孜然还留有遗产?”王警官不解地问道。

“是的,彭先生曾对我说过,他父亲曾花了重金向‘庄礼万’购买了几批种子,而当时,‘庄礼万’他只是交付了一批,也就是说,买种子剩下的钱被他留在了村里。”

“是的。”杨氏回道,“正如钟先生说的那样,母亲供你读书,还有建造那家饭馆的钱,用的全都是你父亲留下的那笔钱,我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全是你父亲,是你父亲……”杨氏边说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肚子,脑门渗出了不少的汗珠,表情似是很痛苦。终于,她支持不住了,从口中吐出一滩乌黑的血水,然后摊倒在杨顶胜的怀里。

“母亲,母亲你这是怎么了?母亲!”杨顶胜焦急地问道。钟将文和王警官见状,急忙地冲过去察看,王警官见到杨氏那痛苦的表情,惊讶道:“坏了,难道,她服毒了?”随后,他拿起了杨氏刚才喝过的茶杯,凑近鼻子闻了闻,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了,是‘断肠草’,就是毒死江楚的那种毒物,太晚了。”

听到王警官这么说道,像是听到他对杨氏死期的宣判。

“难道,难道是在我刚才推导案情的时候,服下的毒吗?”钟将文似是被吓到。

“母亲,母亲啊!”杨顶胜悲惨万分。

“阿……阿胜,阿胜,听……听娘的话,一……一切,一切都是母亲的错,不要……不要怨恨你的父亲……”杨氏终于使尽了全力,把话说出了嘴。然后,这个充满了悲剧的女人,这个背负着半生恼悔的女人,就这样,用毒药了结了自己的一生,了结了自己如此不堪的一生。

“母亲啊!”杨顶胜的悲鸣响彻了整个屋子的空气。

突然,他恶狠狠地冲着钟将文吼道:“钟将文,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真相说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啊……”说完,便挥动拳头,朝着钟将文的脸上挥去,立时打飞了钟将文的眼镜……

农历七月二十二,这场闹了九天的启咸村命案,终于在今天划上了休止符。这场震惊了整个粤东的恶性连续谋杀案,终于被证实,凶手有两人,一人是杨氏,那个悲惨的女人,她最终以服毒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另一名凶手是刘春江,她因为杀了人,内心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最终崩溃疯掉。两名可怜的凶手,两名可怜的女人,各自以不同的方式为这场命案谢下了最终的帷幕。

而这场人间悲剧的男主角——杨顶胜,当他知道了这所有的一切,当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骗子,自己的母亲是杀人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自己还和这个妹妹有了一段不伦之恋,这一切的一切把他击溃了。他在简单地处理过自己母亲的后事后,便扔下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他家在村中的饭馆,田产,以及他的名声,所有的一切,消失了。有人说他改了姓名,去了南京报考了军校,并于1937年的南京保卫一役中,英勇地战死沙场。不管这传言是不是真的,这些都是后话了。或许这是他最好的归宿吧。

当案子结束半年后,钟将文,这个原本只是一名游客,后来却破了这惊天迷案的年青人,重游故地。当得知杨顶胜消失了后,他也只能感慨万分。

“我说钟小弟,你也不必太过唏嘘了,这都是命,是杨顶胜的命!”王警官在旁见他那副模样,便安慰道。

“嗯,警官,或许你是对的!”钟将文回道。

“对了,之前我一直有些问题想问你来着,但当时太忙了,没时间问,现在可好,你来了,我正好可以问个明白。”王警官说道。

“哦,是什么问题呢?”

“就是,你是如何发现‘庄礼万就是杨孜然’这个真相的。”

“哈哈哈,警官,那可是我辛苦调查的成果哦。或许我还没讲过吧。七月十八日那天,我曾向刘春江问到过关于庄礼万的特点,她跟我讲到了一点。”

“哦,是什么?”

“是脚趾。当时她跟我讲说庄礼万有一只很奇怪的小脚趾,那小脚趾跟常人不一样,长得又粗又长。而这只奇怪的脚趾,在杨顶胜的脚上也有哦!我和他曾是大学舍友,当时很多舍友都有谈论过他那一只奇怪的小脚趾。”

“哦,庄礼万有奇怪的小脚趾,杨顶胜也有同样奇怪的小脚趾。世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难道真相就是……”王警官说道。

“没错,真相就是,庄礼万和杨顶胜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凭着这一点,我的大脑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说不定,庄礼万就是杨顶胜的父亲。后来,我去了汕头找到了杨孜然的相片,并带着相片去到揭阳县城找到了彭英枝,也就是当年的彭家大小姐,李艾禧的母亲。当我拿着相片给她看时,她惊叫了一声,并确定这张照片里的人,就是庄礼万。那时我就可以确定了,庄礼万就是杨孜然。而且这也解释了另一个问题。”

“哦,是什么问题?”

“是相片,杨孜然的相片。当我住在杨家时,我就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到处都看不到杨孜然的相片。按理说,杨孜然在汕头时是一名成功的商人,是上流社会的人,理应是有接触过摄影术这种新兴艺术的,为什么他家没有留下他的相片呢?当我就这个问题向杨夫人求问时,她给我的回答是:是道士的指示,道士说杨孜然死于非命,家里不宜留有相片,所以她就把所有杨孜然的相片全烧了。当时觉得她的说法没有错,但仔细想想,却有问题。杨夫人自小就生活在汕头这座新兴城市里,而且她也是有接受过教育的‘新式女性’,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听信道士的迷信乱语呢?现在想想,她烧相片,是有其顾虑的。”

“哦,原来是这样。”

“还有哦,警官,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是关于那‘火龙果’的,就是村里人都在说的,庄礼万用来骗彭家钱财的那水果。当时大家都认为那是庄礼万用来糊弄人,是假的。但事实上,那可是真实存在的哦。杨孜然早在经营布料生意前,曾是街上的水果贩子,所以在当时,他是知道世界上是有这火龙果存在的。也就是说,他当时带来启咸村的火龙果种子,是真的!还有哦,这火龙果的种植方法并不难,这是一种相当容易培植的水果。假若当年的村民不把刚发芽的火龙果苗给破坏掉的话,那种在村里的火龙果是能够长得很好的。或许,那时的庄礼万就不会背上骗子的名号了吧。”

-全文完-

  ╔═══════W╦R════════════╗

  │ ╭╮╭╮ ╭↓╮http://bbs.txtnovel.com│

  │ ╭◆┴┴◆╮.╲╱ 书香门第整理。 │

  │ │︵  ︵│.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 │

  │ ╰○--○╯. ↓ 版权归作者所有 │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