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拿了钥匙走人,妈比的,这也叫未卜先知吗?那神仙就多了去。
进了老吴的房间,我直奔卫生间,再次打量着这个镜子。
这一次我几乎是凑在镜面上一寸一寸的观察,这镜子跟平常镜子完全一样,没有任何不同。我再沿着边缘查看,除了比一般的镜子稍微厚一点,也没啥不同。一般家里镜子厚度为四到五毫米,这一个镜子的厚度差不多有一厘米厚,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镜子再厚它还是个镜子。
会不会如麻杆所说,卫生间藏有摄像头?我挠了挠头皮,转身去看别的地方,刚转身一半,猛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快速的扭头,扭头的力道是如此的大,以至于我都听到了我脖子喀嚓响了一声,我看着镜子里面的我,头皮一阵发麻。
镜子里面的我居然没有跟我同步。
我明明是侧身对着镜子,而镜子里面的我却是面对着正前方,并且,镜子里面的我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似乎在讥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瞬间就紧紧包围着我,以至于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就这么侧身偏头看着镜子,镜子里面的人阴测测的对着我笑,我只想大声的喊叫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干,一丝声音都发不出,就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约莫十来秒钟以后,我才回过神来,缓缓转过身,当我正面面对镜子的时候,镜子里面一阵水波涟漪般的荡漾,一闪而逝,然后我就发现镜子已经回复了正常,这纯粹是一种感觉。我把手放在我的头顶,镜子里面的我也是做着同样的动作,而且,接下来不管我怎么动作,镜子里面都没有任何异常,难道我刚才是眼花?
☆、006 掉包
骂了几句粗话,我快步走出卫生间,在阳台上面深呼吸了几口,甩了甩头,活动了一下手脚,决定要将这面镜子拆下来好好的观察观察。我也是一个好奇心大过天的人,镜子里面的人再怎么诡异,也不可能从镜子里面爬出来吧。
在阳台上一阵翻找,终于给我找到一个工具箱,拿出一个十字螺丝刀,攥在手里,正准备去洗手间开搞,电话突然响起。
我拿出电话,是杨胖子打来的。
“阿西,你在哪?”杨胖子的声音有些惶急。
“老吴家啊!怎么?出什么事情了?”
“嫂子在殡仪馆出事了!我现在在江城医院门诊部,一楼观察室4号床。”
“出什么事了?”
“说不清楚,你过来就知道了!”
“行!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终究觉得活人更重要,转身就出门下楼,在电梯里的时候,我看着里面播放的汽车广告,又是一阵怪异的感觉,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赶到医院,在观察室找到了杨胖子,苏静躺在病床上面,两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双目无神,我突然有一种感觉,这是一具躯壳,没有灵魂的躯壳。
“怎么了?”
“不知道,在殡仪馆哭着哭着就突然晕倒,醒来就变成这样!”胖子有些担心的看着病床上的苏静。
“医生怎么说?”
“医生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问了下情况,推测是伤心过度,然后什么什么的,反正就是暂时性失忆吧!”胖子完全记不住那些专业的术语,不过结论倒是记住了。
“嫂子当时是怎么晕倒的,你跟我说说。”
胖子看了看苏静,将我拉到病房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阿西,这事真有点邪门,当时我坐在嫂子旁边,好好的突然觉得一阵发冷,就好像有人在我脖子上吹了一口凉气,然后嫂子就头一歪倒在我身上。我当时还以为嫂子是困了,心想叫她去床上睡,喊了两句没答应,这才发现她晕了过去!”
“恩!”
“嫂子刚到医院,就醒了过来,醒来以后就这个样子,似乎什么都不记得!对了,来支烟,我的刚抽没了。”杨胖子问我要了一支烟,两人闷着头抽了几根,走回病房赫然发现,苏静正在四处张望,满脸疑惑。
看到我们俩进来,苏静开口问道:“我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
我跟杨胖子面面相觑,很明显,苏静恢复正常了。
杨胖子正待说话,我抢先说道:“嫂子,你没事,只是太累了,在殡仪馆晕了过去,杨胖子也是担心你嘛,火急火燎的就把你送来了医院,呵呵,没事没事!”
苏静哦了一声,正想爬起来,我连忙按住她:“嫂子,来都来了,你先躺下吧。那边的事情有我们操心。”
闻言点了点头,苏静闭上眼睛假寐。
看到苏静这边没啥事了,我跟胖子交代了几句,又往老吴家走,我深信,这个镜子里面有玄机。
在楼下管理处找到方脸汉子,方脸汉子也懒得再打电话确认,满脸的不耐烦,直接把钥匙给了我。走到老吴家门口,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开门进去。
拿着十字螺丝刀,直奔卫生间。
镜子用一种很普通的方式来固定,四个角上有四个广告钉,广告钉就是用来固定镜子的,拧开就是,看来没有必要用到螺丝刀。
托住玻璃下沿,一个个拧开广告钉,没有任何意外,我很顺利的将镜子取了下来,镜子后面的墙壁上有两条被电工胶布封住的电源线,应该是以前用于插座的预埋线。电工胶布的痕迹很新,这是怎么回事?
搬住镜子就往阳台上走,我要在阳光下仔细查看这面镜子,室外的光线怎么都要比室内强。搬着走了两步,就觉得不对劲,这镜子很明显只有四到五毫米厚,而先前我看到的那个镜子最少有一厘米厚。
来到阳台把镜子放在地上,我几乎是趴着逐寸逐寸的检查,在镜子的右上角看到有一个小小的碎纹,指纹大小,虽然被仔细打磨过,但这痕迹还是让我心头一跳,很眼熟!
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与胖子吵架的工人是来安装镜子的,后来给钱要他回去,他说要卸镜子给我,当时我随意的在镜子上弹了下留了个痕迹。没错,就是在这个位置,就是这个痕迹。
这面镜子已经被人换了!
是谁在刚才这段时间内将镜子给换了?
他为什么要换这面镜子,是不是这面镜子里面有什么秘密?
我坐在阳台怔怔出神。总感觉有一个隐形的人在旁边窥视着我,他对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这个镜子到底是谁换的呢?
这个镜子究竟是谁换的呢?
脑海里面翻来覆去都是这一个问题,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我弹的痕迹那,突然,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劈过,妈比的,我怎么这么笨,既然这面镜子是昨天那家玻璃店的,直接去找他们问不就行了?
想到这,立马下楼,飞奔到了小区门口,在岗亭找到小方,问道:“小方,你们门口有个玻璃店,是在哪一边?”
小方有些吃惊的看着我,并没有啰嗦,直接伸手指着大门左边:“这边过去一百多米,有三四家玻璃店。”
我道了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方说的地方,一排四五个门面全部是做玻璃生意的,看来只能一家家的去问,正准备迈步,第二家的店面里头走出一个人,正是昨天那个中年汉子,中年汉子也看到了我,楞了一下,随即笑着跟我打招呼。
看到中年汉子安然无恙,我松了一口气,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我潜意识有点担心他会被灭口什么的,看来那个神秘人并不知道这个镜子被我无意中做过记号。
“师傅,忙不忙?”我走上前去,递了支烟给他,热忱的打着招呼。
中年汉子接过烟,下意识的看了看牌子,眉宇间闪过一丝艳羡,这种烟在外头卖要六十多一盒,一般人还真抽不起,我这包也是昨天陈强吃饭的时候给我买的。
“还好,还好!有什么事情啊?”
“师傅,是这样子,昨天那块玻璃,我又想要了!你看方便给我不?”
中年人又是一愣,接着脸上一丝赧然,说道:“可以可以,我马上给你切割一块,很快的,打磨一下边角你只要等十分钟就行!”
“昨天不是有一块现成的嘛!”我笑道。
“呵呵!”中年人憨厚的笑了笑:“昨天你那块被我给卖出去了。”
“哦?卖得这么快?”
“恩,就是龙城小区里面的人!明月阁903。”明月阁903就是老吴家。
“你认识他?”
“不认识,以前没见过!不过,我看见就能认出他来。他嘴唇很厚!”中年人很是肯定的说道。
我心里一阵翻腾,厚嘴唇?难道是袁金城?因为袁金城的特征太明显了,他的嘴唇厚到能给人留下第一印象。再说了,能够随意进入老吴家的,估计也只有我们几个人吧。
我也没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人,中年人在身后喊了一声:“你那镜子还要不要划?”
“不要了!”
为了证实,我借口还钥匙又跑到了管理处,顺便问了下那个方脸汉子,今天除了我还有谁拿了钥匙,方脸汉子翻着白眼:“真搞不懂你们,就不能约在一起吗?前前后后进进出出的!你走了那个厚嘴唇来,厚嘴唇走了你又来!”
“抽烟,抽烟!”我递了一支烟给他,方脸汉子眯着眼睛接了过去,点燃吸了一口。
“这不是朋友刚过世,有很多事情需要折腾嘛!”我自己也点了一根,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
方脸汉子这才表示理解的样子:“那也确实,唉,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通要自杀呢?房子这么大,老婆又年轻漂亮,换成我,打死我也不去死!”
打死你看你死不死,我暗暗好笑,表面上却是喟然:“平时我们几个来的也不多,没能跟他好好聊聊!多陪陪他聊天,说不定就能劝阻他了。”
“这人啊,就怕钻牛角尖,真要钻进去了,一万个人劝都拉不回来!”方脸汉子笑道:“那个厚嘴唇不是来的挺勤快么?有什么用?”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
又闲聊了几句,我走出了管理处。看到管理处门口的液晶广告屏播放的画面,心中一动,出门找了一家广告公司,问了一些相关事宜。
在走出广告公司的那一时间,我觉得我已经差不多知道了真相。
☆、007 自杀
我给李哥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在殡仪馆会面,李哥豪爽的答应,而且比我还要先到。
我把我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李哥,李哥皱着眉头听完,一言不发的抽了两支烟以后,才抬头看着我:“你是说老吴的真正死因有玄机?”
“恩,如果事实真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那老吴就不可能自己掐死自己,还有陈强!他们的死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在里面。”
“好吧,我跟你疯一把!”李哥吸了两口,把烟头一丢,两人走进殡仪馆。
我所依仗的就是李哥的刑警眼光,在殡仪馆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中,我们将老吴的尸首搬了出来。
由于没有专业的验尸工具,我们只能用手在老吴的尸首上摸索,第一遍我们检查了约莫十来分钟,一无所获。第二遍的时候李哥终于在老吴的脖子处发现了一个针孔,这个针孔几乎微不可见,真难为李哥能找到。
这个针孔是有什么用?我盯着这个针孔沉思。
李哥也是一脸怪异的看着这个针孔,突然说道:“文西,你知道吗,一般在医院的研究所或者试验室里面,有很多种药剂是不能面世的!”
李哥这句毫无来由的话让我一愣,但我知道他肯定意有所指,我默默地等着李哥下文。
“在药物里面,肾上腺素与西地兰都能够促进血管与毛细血管括约肌的收缩,人们常说的血往上涌、头发都竖起来了等都是自身肾上腺素在作用的缘故。”李哥一边说一边看着我,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当实验室里有人把这些药物加以提炼浓缩,那么这种药物将会让人的肌肉瞬间收缩甚至僵硬,如果这个肌肉是颈部的颈阔肌……”李哥说到这便住了口,指着老吴脖子上的针孔。
原来如此。
老吴与陈强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并不是因为要掐死自己,而是颈部肌肉突然的收缩让他们想去扯开肌肉来呼吸。
我拨打了袁金城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金城,你在哪?”
“我在医院陪嫂子呢!”
“哦,嫂子怎么样了?”
“睡着了,医生说没什么事!”
“那好,我这就过来,胖子呢?”
“杨胖子也在旁边,要不要把电话给他?”
“不用了,我马上过来。”
当我跟李哥一起走进病房的时候,袁金城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杨胖子,你先陪嫂子,我跟金城说点事!”我知道杨胖子不喜欢跟警察打交道,而且,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最好。
杨胖子看了我跟李哥一眼,没有出声点了点头。
袁金城的脸有些发白,跟着我与李哥走到医院的花园假山旁边。
“金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等袁金城考虑太多,直接发问。
“什么这么做?”袁金城脸色更白,有些急促的反问我。
“老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袁金城垂下头,不敢接触我的眼神。
“老吴是你杀的,陈强也是你杀的!”我丢出重磅炸弹。
李哥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抽烟,冷冷的看着袁金城,跟我相比,他给袁金城造成的心里压力更大。
“你有什么证据!”袁金城大口的喘了几下粗气,突然冷静下来,虽然语气还是有点惶急,但是已经开始反击。
“来之前我跟李哥已经查过龙城小区的视频记录,这几天你进入小区的次数都已经被我们取样。”我说道。
“这又怎样?难道我进老吴家次数多还犯法?”
“你今天换镜子也有记录的!”其实我跟李哥并没有去查视频记录,因为那样的手续很繁琐,特耽误时间,还不如直接诈一下袁金城。
袁金城骇然看着我们,嘴唇哆嗦着。
“你换走的镜子其实是一台类似于广告镜的液晶显示屏,对不对?”
镜子的种种诡异我一直找不到解释,看到各种液晶广告屏幕总觉得心头有些不自然,刚才在管理处门口突然醒悟,找到广告公司一问,这才知道有这么一个高科技,表面上是一面镜子,其实是一个液晶显示屏,只不过广告公司播放的是广告,而袁金城的液晶屏折射的是摄像头拍摄下来的超高清画面。
这就是我取下镜子发现后面有一个电源线的原因,液晶显示屏需要电源。这种一体机带有主板微电脑,是可以控制的,这样也就能解释镜子里面出现诡异不同步的原因了,很简单,遥控调整一下视频的播放进度就行。
袁金城还是不说话,但神色已经告诉我们,实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半响,袁金城才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到我的?”说出这话,就表明袁金城已经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你从一开始就想着利用鬼故事来谋划杀人,安装广告镜是用来迷惑老吴的心智,还借此扰乱我们的注意力,你用吹针击杀了老吴,伪装成他自杀的样子。原以为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老吴居然拍下了镜子的画面,你生怕我看出其中奥秘,于是将他手机中的照片删除。”我盯着袁金城,双拳逐渐捏紧。
“然后呢?”袁金城似乎很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他的破绽。
“当陈强给我电话的时候,你有些惊慌,于是去中兴市场杀人灭口,只是没有想到,陈强虽然将手机给了你,但是那个照片却有人拍了下来。”我怒视着袁金城,陈强虽然不是我特别好的朋友,但也是因为我失去了鲜活的生命。
“手机?”袁金城似乎在反问我,也似乎在喃喃自语。
“你以为镜子这种事情没有人会去留意,却没有想到,你要换的镜子曾经被我弹出过一个痕迹。所以我知道这个镜子不是原先的镜子,也正因为这样,我才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你。你就是凶手!说,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一拳打过去,击中袁金城的脸颊,袁金城被我一拳击飞在一米开外。
“你王八蛋!我们四个人一起打拼这么多年,你究竟为了什么?”我正待冲过去补上一脚,却被李哥一把抱住:“文西,镇静点!”
“放开我,李哥,我今天要揍死这个畜生!”我用力的挣扎,平常三五个人是抱不住我的,但是李哥跟我一样,都是师从我爷爷,借力使力的套路清楚的很,也只有他才能一个人不借助外力来抱住我。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袁金城从地上爬了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惨然一笑:“他居然对阿静做出那么禽兽的事情!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他!”
“什么意思?”听到袁金城这么一说,我倒是停了下来,嘶声问道。李哥见状也是将我松开。
“老,吴,该,死!”袁金城一字一顿的说道,然后哈哈大笑,眼神却是很奇怪,似乎很迷茫,又似乎很恐怖。突然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针筒,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是一扎。
“不要!”我跟李哥同时扑了上去,但终究迟了些,看着袁金城的脸急遽的变红变紫,我们却束手无策。
李哥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机报了案,有些事情一定要走流程。
接下来我浑浑噩噩的跟着李哥进了局里面,帮我录口供的是那天在老吴家里守警戒线的小年轻,至于李哥,由于自己也是当事人,自然要避嫌。
我把我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小青年却是对李哥跟我去殡仪馆的事情特别感兴趣。仔细的询问我是不是死者家属,有没有打电话给苏静等细节。最后如获至宝的丢下我走了。
接下来就有一个警察带我去了一个小房间,也没有说什么其他,问我要了手机,关上门就走了,李哥也一直没来找我,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李哥出什么事了?
一晚上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度过,第二天上午,房门打开,李哥一脸憔悴的走了进来,把我的手机递给我,招呼我跟他出去,我张口要说什么,也被李哥摇手示意制止。
出了大门,我才迫不及待的问道:“李哥,怎么回事?”
李哥长叹了一口气,“那个问你话的小子,是我们政委的侄子,刚进来没多久,就瞄着我屁股上的位置,被他找了这样一个理由,肯定要大肆折腾一番!”
“什么理由?”我纳闷。
“我陪你去殡仪馆查尸体!”
“你是刑警,查尸体不是天经地义吗?”我更是不明白。
“呵呵,首先,这个案子是已经结了的,我再去查就名不正言不顺,其次,老吴没有家属在场,我们也没有征得苏静的同意。第三,他吗的,政委说这是理由就是理由,一个大过是肯定要背的!”李哥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看来他也很憋屈。
“对不住李哥了!”我心里很是内疚。
“不说这个!昨天我也被勒令反省了一个晚上,反省没反省出来什么,却是想到这个案子其实还有一些东西不能解释!”老李突然严肃的说道。
“什么东西?”
“动机!”
我想到袁金城临死前说的话,也是一阵恍惚,之前根本没有去考虑过这事,现在李哥一说,倒还真是,老吴跟苏静关系那么好,有什么事情需要袁金城去插一脚的?难道这事还有隐情?
我告别了李哥,给杨胖子打了个电话,杨胖子在那边急促的说道:“文西,你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金城死了,然后嫂子也不见了!”
什么?苏静失踪了?
☆、008 镜中人
挂了电话,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涌上来,这几天的事情一连串的发生没个歇气的时刻,再这么紧张下去,我非崩溃不可,苏静失踪就失踪好了,天大的事情也放到一边,我要放松一下。
找了一个水浴中心,蒸了个桑拿,拒绝了美艳小姐帮做大保健的盛情邀请,走到澡堂子叫老师傅搓了个澡,再然后泡在水池里面,顿时觉得整个人飘逸得要飞了起来。
袁金城的动机是什么?我现在还想着李哥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爱上了苏静,甚至有可能他们俩已经暗地里好上了,我为自己这种念头吓了一跳。
越是这么想越觉得有可能,老吴出事以后,袁金城基本上就没离开过苏静身边,一副生死相随的样子,金城啊金城,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痴情种子。
还有两个事情也是有点奇怪,第一件事情是我去陈强那拿手机,计程车司机正好压死一条狗,这才耽误了我一个多小时,给了袁金城行凶的机会。第二件事情是我在老吴家准备拆之前的那面镜子,苏静就正好晕倒,杨胖子把我叫过去这才给了袁金城更换镜子的时间。
如果这都是巧合的话,那巧合的事情就太多了。
难道,袁金城还有同伙?
难道,苏静是袁金城的同伙?
那现在苏静失踪到底是自己畏罪潜逃还是另有隐情?
在池子里胡思乱想了好久,一直泡到手指尖发白起皱这才起身,出来以后回到家埋头大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窗外华灯点点。
打开手机,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胖子的,一个是李哥的。此外手机卫士还提示拦截了垃圾短信。
分别回了两人电话,李哥那边没啥事,反倒是胖子这边说收到苏静发来的短信,短信上面说她已经回老家,不用挂念,房子帮照看云云。
我估摸着手机被拦截的信息也是苏静发送的,打开手机卫士,找到被拦截的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点开一看,只有几个字: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看到这条短信第一感觉就是诈骗短信,转念一想,诈骗短信起码要留个账号地址电话什么的吧,就这么八个字,去骗谁?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是一个恶作剧。
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妈比的,似乎一天都没有进水米,刚睡觉又忘记开空调,满身大汗。我边脱衣服边想,先洗个澡再出去吃饭,然后再叫上杨胖子出来玩,那家伙认识一个圈内人士,听说可以找到国际女友人玩贴身肉搏战。
脱得精光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自己胡子拉碴,我苦笑一声,这两天根本没有心思去刮胡子,再不刮就影响市容了。打开花洒冲着凉水,凉沁沁的水丝瞬间刺激着我,毛细孔一收缩,一种惬意的感觉爽遍全身。
用水沾湿了面颊抹了点肥皂,正准备去拿刮胡刀,一抬头,我脑袋一炸头皮一麻,顿时僵化当场。
此时的我手已经抬起,而镜子里面的我却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我阴测测的笑,我起码有好几秒钟没有了思想,再然后是全身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嘴巴里面发出一声不知道什么音节的嘶吼,右手下意识的一拳过去,呛啷一声,镜子立马被我砸成碎片掉在地上,就算这样,地上每一个大小不一的碎片里面都有一个我在里头,阴测测的笑。
这不是真的!这是做梦!
这不是真的,这是做梦!
我用力的咬了咬舌头,一阵剧痛。
草,这不是做梦。
镜子里头的阴笑依旧,我甚至能听到隐约的笑声。
对未知的恐惧使得我一步步的退回客厅,尽管我的脚背已经被玻璃碎片划开了好几道伤口,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退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也不去管脚上的伤口,急遽的喘气。如果是三天以前,说不定我早就跑到房子外面去大喊救命了,但这两天觉得经历的太多,神经反而有些麻木。
这是怎么回事?
这他吗的是怎么回事?
脑海里面有一个大大的疑问号逐渐出现,广告镜的原理我也明白,它可以将拍摄的高清画面回放或者暂停,但是它绝对不可能出现原本不应该出现的画面,譬如这种阴测测的笑容,我一辈子都不会有。
记起来了,上次去老吴家里,也是这种情况,也是这种阴森森的笑容。
对了,老吴那张照片!我连忙翻找我的手机,由于手忙脚乱,脚背不小心碰到了沙发下沿,痛得我呲牙咧嘴的倒吸冷气。连声骂了几句,找到手机翻开手机相册,老吴那张照片映入眼帘,恐惧的眼神与诡异的笑容,这笑容,不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种笑容么?
低头看着自己兀自鲜血流淌的脚,咬咬牙,站起身来,找了一瓶白酒拧开喝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去,一股酒精味道就直冲鼻腔,我被呛得眼泪鼻涕乱喷。尽管这样我也没闲着,胡乱套了一件T恤短裤,穿好了鞋。
妈的,到底想怎么样。
我拎着白酒瓶,再一次冲向卫生间,花洒的水依旧在喷洒着,耳畔阴测测的笑声已经没有了。低头一看,刚才被玻璃渣割破伤口所流的血,在地上变成了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字迹很淡,仿佛是有人用手指就着地上的鲜血涂抹而成。
“是谁!你是谁!出来啊!我拿了你什么东西?”我嘶声大呼。
没有任何回应,地上的镜子碎片也回复了正常,只有那几个淡淡的血字随着花洒喷的水丝越变越淡,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给杨胖子打了一个电话,要他马上来我家,再不找个人说出去,我会疯掉。
差不多半个小时,杨胖子气喘吁吁的敲开了我的房门,进来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大为惊奇:“阿西,什么事?”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杨胖子,杨胖子的神情变化得很急遽,吃惊,怀疑,惊诧,愤怒,恐惧等等轮流在脸上展现。
人就是这样,要有一个宣泄的口子,跟杨胖子竹筒倒豆子的说了出来以后,心情真的轻松了很多,甚至恐惧的感觉消失了很多,这就是朋友能够给你带来的东西,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杨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抄起地上的白酒瓶,杀气腾腾的冲到卫生间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又回到我身边,两人抽了几支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你以前有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我干咳了一声,问道。
“没呢!我心宽,就算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当时过了就忘了,对了,昨天在殡仪馆嫂子晕倒的事情算不算,我当时真的觉得有一股冷气在脖子上面吹过!”胖子说道。
我笑了笑:“你确定当时你们不是坐在空调下面?”
胖子努力的回忆:“对哦,好像头顶真有一个空调!”
我捡起胖子放在地上的白酒瓶,就着瓶子喝了一口白酒:“你说苏静回老家了,她老家哪儿的?”
杨胖子瞠目结舌:“真不知道!”
“你妈逼的,你不是跟老吴是一个村子里面出来的?这么好的朋友你都不去关心下嫂子的来历?”
“你这话有意思了,凭什么我就要知道嫂子家是哪儿的,那我问你,我老婆是哪儿人,你知道不?”
“四川的!”
“再然后呢?”
我哑口无言,这还真不知道,胖子结婚与老吴结婚都是快餐式的结婚,根本没有接亲迎亲等繁文缛节,直接在酒店摆了几桌,大伙送个红包吃上一顿就完了,至于新娘是哪儿人,几个大老爷们,谁去关心这个。
“对了,你说你曾经跟老吴去挖过坟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实在是想不起能有什么与鬼魅联系在一起的线索,突然想起胖子说过的这么一句话。
“当然是真的!”杨胖子一说到这个就来劲了,点燃一支烟,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长篇大论的样子。
☆、009 往事
我不出声,静静的吸烟,等着杨胖子讲。
“那一年,我跟老吴都是二十刚出头,在镇上跟着一个大流子混,大流子知道什么意思不?就是很大的流氓头子。说实话,混得不咋地,每天只能抽三块钱一包的烟!”说到这,杨胖子看了看自己的烟盒,二十三块钱一包的芙蓉王,不胜唏嘘的叹息了一下。
我涩声笑了笑,知道杨胖子是为了消除我内心的恐惧,故意搞笑,当然,他这个人本身就很搞笑。
“那个时候混混远没有现在这么职业化,有事的时候用BP机召集在一起,打个架然后吃个饭,运气好的话,老大掏点钱出来大家分。更多的时候就是在街上荡来荡去,打桌球玩电脑游戏,电脑DOS游戏知道不?仙剑奇侠传玩过没?金庸群侠玩过没?帝国时代?红色警戒?我靠,你别老是点头,你跟我不是一个时代的好不好,三年一代沟这么计算的话,我跟你有两个沟!”杨胖子又唏嘘了一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现自己的胡子没有我的多,喟然长叹。
“说正题,说正题!妈了个逼的,没空听你讲过去的故事。”我笑着骂道。
“好吧,那个时候混得很惨,而我跟老吴又喜欢打牌,有一天老吴告诉我,他欠了别人一千块,整整一千块啊,那个时候做个大保健才一百三,全国统一价!”胖子嘿嘿笑了笑,继续说道:“老吴没有办法了,找到我,说,我们去挖个墓,看看能弄点值钱的东西不!”
“我也是很好奇,比他还热情主动,稍微准备了下,借了点路费第二天就出发。两个人坐了两天的车,汽车火车什么的,拖拉机都坐了,辗转来到陕西一个小村里头,我们不敢去那种世人皆知的大坟墓,想着找一个小点的村子,随便挖一个坟墓,不要求有文物古董什么的,只想着挖个近代的坟墓,弄几个袁大头也行!”
袁大头就是银元,上面有袁世凯的头像,价值也就是几十百把块!
“我们什么工具都没有,就是在瞎转。打着收购药材的名头,找了个人家借宿,他也没要我们钱,甚至还提供我们吃喝!只说要收购什么记得提前招呼他,他好上山采。那时候的人就是淳朴!咳咳,又扯远了。”杨胖子干笑着:“我们查探了三四天才瞄好一个疑似坟墓的土包,位于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也不知道老吴是怎么找到的。坟墓没有碑,野草丛生,说它是坟墓,我觉得更像一个小土包。可老吴偏生说一定是坟墓。”
“到底是不是?”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都说我们来挖坟墓的,这个要不是坟墓我说这么长时间干啥?不过,由于我一口咬定这不是坟墓,说得老吴也犹豫不决,毕竟我们俩不是专业人员,就靠一把锄头开挖的话,也是一个很大的体力活,要是挖半天白忙活那就好笑了!”
“说重点,到底挖没挖?”
“挖!肯定挖!就这个土包最隐秘,别人看不到我们!”
“你们哪来的锄头?”
“我们住的那家人柴房里偷的!”
“白天还是晚上?”我问道。
“白天!”
“盗墓不都是晚上进行的么?”
“我们又不是专业的,晚上黑灯瞎火,万一真有个值钱的东西看不清那多浪费!”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要人家偷东西!真是畜生啊!”我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看到杨胖子有辩解的神色,连忙握拳威胁:“继续说,继续!”
杨胖子嘿然一笑:“挖着挖着,露出了一个棺材,棺材看上去有些年头,但是木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硬得很,我们劈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劈开。”
“里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我有些紧张。
“盗墓笔记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胖子白了我一眼。
“那你们到底弄到些什么东西?”
“东西还真有,老吴那家伙胆子也真肥!直接钻进棺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搂了出来,骨头啊头发什么的,一大堆,甚至脱下衣服当做扫把,楞是把棺材里面给彻底打扫了一遍。”胖子一脸钦佩的神情。
说实话,我也有点钦佩,老吴这家伙,还真不怕……脏。
“里头有些什么?”我好奇的问。
“有几个银元宝,都是蒸饺那么大,回到家卖了两千多块。除此以外有一个铜牌子,不值钱的玩意。”杨胖子摇了摇头。
“傻逼!那些玩意搞不好是文物,你怎么知道不值钱?两个文盲!我跟你说,值钱的往往就是这个破铜烂铁!”我很是不以为然。
“切,这还要你说,我们千辛万苦跑一趟,就拿这么几个银元宝又卖不了几个钱,肯定不甘心,拿着那个铜牌子问了好几个懂行的人,都说是垃圾!问了第六次以后,再也没心情去问了,那个铜牌子好像老吴还有留着,说是好看!上面刻的字很高端大气!”杨胖子眨了眨眼:“清灵圣地!这妈比的有什么高端大气的?”
“呵呵,个人所好嘛!”我听着这四个字似乎有点耳熟,好像以前在那听过或者看到过。
“这就是我们挖坟墓的经过,这没意思,你要不要听听我们大保健被抓的故事……”杨胖子信口开河。
“等下,等下!”我蹙眉示意杨胖子暂停。
“怎么?”杨胖子见状也不说下去,不解的看着我。
“你刚才说了句什么来着?”
“大保健啊?”
“滚!是说这个之前!”
“我说老吴拿了个铜牌子,上面有清灵圣地四个字,他硬说高端……”
没等杨胖子说完,我一跃而起,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个铜牌,急声问道:“是不是这个铜牌?”
杨胖子咦了一声,“没错,就是这个,怎么会在你这?”
这个铜牌就是麻杆偷来给我的那块,按说应该是袁金城身上拿到的。袁金城身上怎么会有这个铜牌?这个铜牌到底是什么来历?
拿着手上的铜牌,我跟杨胖子左看右看。除了形状怪异一点,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会不会是什么宝藏的钥匙,这些花纹是一些山脉的走向脉络什么的!”杨胖子突然说道。
“你看电视看多了吧?我觉得重点在清灵圣地几个字上面,搞不好这里头隐藏着什么玄机。”
“玄机?还飞机呢!”胖子正待出言反击,我的手机突然响起,又是一条被拦截的短信。
我有预感,这个短信搞不好又是那个神秘的东西发过来的。
我招呼杨胖子一起看,点开手机卫士,果然,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短信还是那么八个字:“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难道是这个牌子?难道是坟墓里的人复活了?”杨胖子突然大呼小叫的喊道。
我开始还以为这个短信是个恶作剧,看来不是。
“苏静跟你说去哪没有?”我跟杨胖子靠得很近,这是人的本能,危险恐惧的时候会缩小彼此距离来增加安全感。
杨胖子拿出手机,调出短信,指给我看。
短信上面写着,‘我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房子麻烦你照看下。’没有落款,手机号码是苏静的。
“苏静好好的给你发这个信息干什么?”杨胖子摸着脑袋问。
“不清楚,我得去找李哥问问,这个苏静的老家到底是哪儿的。”我站起身来,招呼杨胖子出门。
“你给李哥打电话不就行了么?难道你还打算亲自去公安局找他?”
“废话,肯定是打电话了!我出门是因为我饿了一天,要吃东西!”
☆、010 钥匙
吃饭的时候,我给李哥打了个电话,李哥笑道这点小事没问题,明天就告诉我地址。
跟杨胖子喝了一瓶二锅头,心里稍微舒坦了些,杨胖子善于察言观色,看到我心情有所好转,极力邀请我去大保健。而且一脸的豪迈扬言要请客云云。
本来我之前就是这么想的,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以后,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摇头说不去。
杨胖子是谁,死人都能被他说活,几番下来,我还真被他说心动了,套用他的一句话,你现在不是遇见鬼了吗?我们这就去干掉鬼。
他嘴里说的鬼是指洋鬼子,国际女性友人。
“我说,你可不能找那些假洋鬼子来糊弄我!”我举杯跟杨胖子示意了一下,仰头把杯子里面的酒喝完,伸筷子连夹了几块肉来压酒。
“假洋鬼子?怎么可能!”杨胖子也是一仰脖子喝掉,笑道:“你是喜欢小日本还是喜欢俄罗斯,越南东欧非洲的都有哦!”
“找一个东欧的吧!什么越南小日本的都是黄皮肤黑头发,没有为国争光的感觉!至于非洲,我现在很怕黑。哈哈,也没所谓了,只要不是冒充的俄罗斯、韩国、日本人就行,假洋鬼子……对了,说到假洋鬼子,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我倒了杯茶,嗽了嗽口,招呼服务员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