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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格林飘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7:56

向岩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写的何字,孙离写罢道:“你只将这块树皮揭下来妥善收起来,待见到五公后便将此字给他们观看吧。”忽然悲悯的道:“唉,希望此间百姓由此得脱大难……”声音到此嘎然而止,向岩再抬头看时,孙离已经无影无踪,只有赠给他的那双皮靴还留在地上。

向岩一时不明所以,所遇之事实在太奇,脑中糊里糊涂,又似真的,又似做梦,但树上赫然有刻字,实在不容他不信。当即将皮靴埋在树下,揭下了刻字的树皮揣入怀中,恭恭敬敬的对着埋靴之处磕了三个响头,心中暗自祷告:如若你有灵,一定要保佑此方百姓渡过此劫得享平安。

孙离所说的五公所居之处还尚在千里之外,而这灾难已经迫在眉睫,实在是一天都耽搁不得,向岩忧心如焚也顾不上回家了,辩明方向后孑身一人往南而去。

一路历尽艰辛紧赶慢赶且不细表,终在十二天后到达利舍山脉,见一老汉在田间锄地,便向他打听山中情况,那老汉道:“这山里就一个乱岔沟别去,那地方邪门得很,就算是常年进山的樵子猎人都会迷失方向,其他地方倒不打紧。”向岩心中一喜,这和孙离所说的倒也相符,又请老汉指点到乱岔沟的道路,这才拜别老汉进了山。

依着老汉所指引的方向走了约摸一个半时辰,前方山石陡峭树木茂密,方圆数十里雾气弥漫,走到其中后,岔道杂乱杂草丛生果然难辩方向,怪不得孙离说那修缘谷的所在就是当地人也难寻到。好在已得孙离详尽指点道路,那些岔道全然不管,只跟着他说的一左二、二左一、三右拐、四直行……的指点走,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一壁长满蔓藤的山壁之前,仔细寻找了一会,在蔓藤后面发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这道裂缝藏在蔓藤后面,如果不是之前就听孙离讲过,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现的了。

向岩在裂缝中往前了一柱香时间,前方忽然日光耀眼已然到了尽头,走出裂缝后眼球不由得一亮!好一个所在,放眼望去只见古树参天,溪水潺潺,耳边尽闻鸟语花香,不远处一片竹林后面则有几间茅舍,想来必是那五位高人所居之处,向岩走过去,只听见一所较大的屋子里传来阵阵诵经声,向岩不敢冒昧打扰,站在门外倾听,诵经的声音有粗豪者,有的尖锐者,有的平和者,有沙哑者……仔细辩认果然是五人合诵,只听念的是:有我者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向岩也不懂得这是金刚经之中的佛语,所以很是气闷,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里面众人齐诵:“南无阿弥陀佛。”之后终于安静下来,向岩在外一直等得心中焦急,赶紧跪到地上朗声道:“弟子向岩,拜见众位大师!”

那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来:“咦,怎么会有外人到此谷中来?”

“奇怪,奇怪。你是何人?且进来说话!”说这句话的人声音比较纯厚,向岩站起身走入屋内,只见茅屋约有三丈进深,一尊大佛摆放在最里面,前面的案台点着七盏莲花灯,五个长发长须之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向岩不由得一呆,原本在外面听到里边诵佛经,以为这五人皆是僧人,却不料是这等模样,当即拜下去道:“参见诸位大师!”

那尖锐的声音道:“你是何人?到此何为?”向岩抬头看去,此人须发皆白,模样甚老不过眼神极为凌厉,向岩只看得一眼就赶紧低下头来不敢再看,回答道:“弟子向岩,求五位大师前去救命……”

那白发老人不待向岩说完,忽道:“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报,一切皆有定数!你自去吧!”

向岩顿时愕然,正不知所措间,坐在左手第二位那人道:“后生,我看你脸上颇有忧色,必当是遇到难事,不过我等五人在此隐居数十年了,向来不问世间俗事。正如志公所言,一切皆有定数,我们也帮不了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入谷的道路?”说话这人神色和蔼,头发胡须都是乌黑之色,也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大年纪。

向岩心中一急不禁泪流满面,泣道:“万望大师出谷救救我那一方百姓,我到此是因孙离……”

五人忽然同时“咦”了一声,齐声道:“这恶鬼又作恶了?”

“不,不,是孙离前辈指引我到此求救的……”向岩便将自己如何黑夜赶路回家,如何途遇孙离,又如何从孙离处得知那方百姓必遭灭顶之灾,一直说到按着孙离的指点找到此谷。而后伸手入怀,将孙离刻着字的树皮恭敬的递给那人,那人伸手接过来,细细看罢后又交给其他四人传看。

那白须白发的老人最后看完,他双手郑重的将树皮放下,合十道:“少年人,恕老朽适才无理了。没想到孙离在你的点化之下,终于大彻大悟了,昔日的恶鬼居然悲天悯人,实在教人感慨。”

向岩道:“说来惭愧,弟子不识字,不知道孙离前辈所写的是什么字。”

那老人道:“这四字为:上善若水。道德经所载,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向岩原本就不识字,这文意深不可解,自然而然露出迷惘之色,老人知他不解,又道:“意思是说,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这孙离怕我和诸公隐而不出,故以此话相激。”向岩这才恍然。

那声音粗豪之人道:“善哉!想那孙离当年作恶多端,如今却大彻大悟,我等又如何能坐视不理?”当下一指白须白发的老人,道:“这位是志公。”又指黑须黑发那位道:“这乃是唐公。”当下一一介绍,说话嗓音沙哑的是郎公,一头黄发那位是宝公,最后才道:“我乃化公。”

向岩对五人一一参拜,又问起孙离的其人其事,化公道:“三十年前,孙离在附近修炼邪法危害村民,附近有四个村子一夜之间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死光,方圆数里皆被怨气所笼,我和诸公得知后愤而出手,孙离道行高深我们也是前所未见,这一斗法就整整斗了一日一夜,最后孙离终于不敌,不过那时我们要消灭他却也有所不能,当即迫他答应从此不准胡乱杀害普通百姓,条件就是以后不论何时我们也不能找他麻烦,如若他不守信用,那十年后我们必叫他神魂皆灭。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十年后我们有能力灭他,就此定下了这个约定。他倒也守信,这些年来他杀死的也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如若不然现在我们要消灭他只怕一柱香时间就够了……只是料不到他竟然被你所感化,终于得以解脱,难得的是临走前居然心存悲悯之心要救那方百姓,真乃放出屠刀立地成佛,教人佩服啊。”

向岩道:“那不知道孙前辈去了何处?”

化公道:“他乃是千年前聚怨煞之气所化之厉鬼,已然大彻大悟,神形皆散终得解脱。”向岩这才知道孙离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死了,想起他的好处,心中不禁难过。

☆、三十四、五公神庙(下)

向岩请得五公出山后,六人日夜兼程赶回十里铺村中,找到村长将事情经过略说,村长听说百里之内人人必死,自是受惊不轻,不过见五公仙风道骨,又听向岩说起他们的手段,这才心中稍安。依着五公的吩咐,以祈福为名在村口搭建五座高台作为占卜用。

在村长带领下,村民人人奋勇出力,一天时间就将高台搭建好了。五公登上后施展法力,天空顿时风起云涌,过了一会白云居然慢慢汇聚成清晰可辩的五排文字,村民无不惊讶赞叹,跪地膜拜口称神仙,不过所显的文字却没人认得出,直到五公走下高台来,那些白云所聚的字才慢慢散掉。

回到屋中遣开了不相干的人,志公叹道:“哎,大劫将至啊,那孙离曾道数百里无人能活,其实只怕是数千里都要死尽死绝。”

向岩和村长惊得呆了,过了半响才问详情。志公道:“我和诸公用无上佛法沟通天地,那天上所显现出的文字一共是五句。暗示了酿出大劫之因与大劫来临之兆。”

随即念道:“天道循环种因得果。”

化公接道:“毒祸久酿自食苦果。”

朗公接道:“邪云遮天星月无光。”

唐公接道:“劫难来临苍天落泪。”

宝公收道:“无村无屋白羊遍地。”

唐公朗声解说道:“佛家讲究因果循环,说得实在明白不过了,此乃世人自种下的苦果,大劫来临的前夕必定有邪云遮得星月无光,大劫过后必然是村屋皆毁,只是这白羊遍地却混不可解。不过已无关紧要了,当务之急是要查出这害从何来。”

五公让村长将附近乡镇懂得作图画的人招来,一共找到一十八人,吩咐他们各赴一方,将方圆百里的山川脉络的走势十天内必需画完带回来。到第九天一十八人陆续归来,五公将他们所画的脉络汇总以查看山势龙脉走向,忽然听到外面喧哗起来,不一会向岩匆匆进来,惊慌失措的说出原因来。原来村中六畜忽然无故不安,那些平常躲在地下的蛇虫鼠蚁竟然全窜到地面,不怕人也不相互咬食,只是四处乱逃乱窜。

五公知道时间已经不多,这正是大劫来临的先兆之一。当即也不理会只是自顾汇总地图。

向岩和村长忧心如焚坐立不安,明知道大难将临却不知道如何躲避,这才是对精神最大的折磨。而唯一指望的五公却似乎一切视而不见,依旧不慌不忙的在一张宣纸上画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公终于将十八张图绘成一个整张,这方圆百里的山川脉络的走势便一目了然。

村长和向岩紧盯着五公的脸,想在五人脸上发现些许线索,五公却喜怒不形于色,对视一眼顿时心意相通。志公道:“想必你们也是知道,此劫难已经迫在眉睫,今天夜里必然发作!好在我和诸公已经将原因查得清楚了。”

村长大喜道:“既然查明原因,想必大师必有妙法化解!”志公道:“不错,的确有法可解。不过其中有一个难处。”向岩问道:“有何难处?”

志公道:“我们要你出家做了和尚!”向岩没料到原来是这样一个难处,迟疑了片刻毅然道:“如果我做了和尚能救得这方百姓平安,又有何不可?再说劫难来临玉石俱焚,做不做和尚又有何分别?”

五公吩咐村长立即准备用具要为向岩剃度,事情传出去后向岩家人不明真相赶来阻挠,但见向岩其志甚坚,村长又在一旁晓以厉害,好在向岩并非家中独子,也不至于因此断了香火这才作罢。

剃度后五公赐向岩法名悟觉,遣走了所有人只留下悟觉,方对他讲起原因。原来方圆百里一直延伸到数千里之外的龙脉走势,形成了一个罕见的风水格局,它将方圆数万里的所有怨气、冤气汇聚到了这里,这数千年来人类彼此征战杀戮不断,这里何时又少过了怨气、冤气?由于宣泄不出去,这些怨气和冤气又汇同天地间本有的湿气、邪气、煞气等转化为一股强大的邪恶地脉,这地脉一但爆发出来,后果实在难以料想。好在五公找准了这股地脉的脉眼,只消将其封住便爆发不出来,就可用无上佛法慢慢化解掉。只是这股地脉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积累了,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必再快也得千年时光方能功德圆满。将来的事谁都不知道,如若中途封印被破,难免就功亏一篑了。五公要向岩做了和尚原也为了这个,等五人将地脉封住后,即让村民在上面盖一座寺庙,向岩便做了主持在此守护,并将此秘密代代相传。又嘱咐向岩切莫将此事外传,免得那些心术不正或别有居心之人蓄意破坏。

辞别村民,悟觉随同五公向西行了五十余里,一片荒地正是这恶脉的脉眼所在,此时天色已黑,天空一片灰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当即六人一起动手,在脉眼处挖了一个大坑,准备完毕后志公对悟觉道:“我和诸公将布成一个“大解冤经”于此脉眼之上。这样封住这地脉的同时又可慢慢的将其化解。我和诸公跳入坑中布成大解冤经后便会自绝经脉,在我们圆寂后……”

悟觉不懂何为自绝经脉,不过这圆寂倒是听懂了,惊道:“啊,不可不可,这……这如何使得!”

志公喝道:“呔!你为何却看不透?为了这世间百姓平安,我等牺牲了却又如何?此乃破此地脉的不二法门,你且听好了,等我等圆寂后你便用泥土将我五人法身掩埋起来,只要法身不被破坏,这大解冤经就可千年轮转,必可将此地脉化解干净。”

悟觉知道事已无可挽回,只好含泪站到了一旁。五公分站五方,齐声诵经,身上隐隐发出金光来,直如在世佛佗。忽然志公大喝道:“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这就去了吧!”其他四人应道:“我佛慈悲!”随即一齐跃入坑中。

过了许久坑中再无声息传来,悟觉扑上前去查看,只见五人手心相抵盘腿坐在坑中,身上隐隐有华光不停流转,再一探呼吸五人已经逝世,悟觉守着五公法身大哭了一场后,方才借着月光将法身掩埋后连夜赶回村中。

由于五公只要悟觉一人随行,村子里的人在村长带领下,一直翘首在村口等着消息,见悟觉归来却不见五公,忙问起原由,悟觉只道五公将灾难化解后便飘然而去。众人闻言无不欢呼雀跃,又有村人传来消息,说道是所有的牲口都已经安睡了,那些蛇虫鼠蚁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众人更是高兴,都高呼五公是神仙下凡。

天亮后悟觉带领着村民在邪脉的脉眼上盖了一座庙宇,为记念五公故而命名为五公庙,五公庙自此后在此代代相传。

讲到这里法尘和尚眺望着天边汹涌的云彩,叹道:“这五公庙传到我的手里已经千余年。眼看数年间,终于可以将这副历代主持挑了千年的重担卸下来,哪知五年前忽听到政府要着手开发老城区,五公庙刚好就在规划区,地底镇住的恶脉在大解冤经的化解下虽已百不存一,可是一但失去镇压发作出来后果也实难意料,如若终于让它发作,我死后有何无面目去见五公和历代主持?又怎么忍心见到灾难降临?当真是寝食难安,思之而悚。我每日绞尽脑汁都在想如何应对,终于有一天灵光一现,想出一个可以加速化解这恶脉的方法。这天地间万物相生相克,水为阴故而会滋养一切湿气、邪气,而火为阳则会克制阴邪之气。于是我花了整整四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终于在一绝地寻到这只上古时期的旱兽——獙,又花半年时间布成此赤帝阵法,果然烧得这个城市整整干旱了半年。但效果也很明显,这原本还需要数十年才化得干净的邪脉,现在最多再有半年时间当可化解干净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吧!”

陈如凝觉得如同听了个怪诞离奇的传说一般,不过这赤帝阵法赫然就在眼前,而H市干旱半年也是事实,最重要的是这老和尚没有必要撒下这弥天大谎。

展佑问道:“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照你说的五公庙既然是五公所传,而五公是佛家弟子。可是这赤帝阵很像是道家的阵法,这是怎么回事?”

法尘道:“不错,由于悟觉禅师和五公相聚的时间太短,并没有学到什么本事。后来悟觉禅师遇到一个道家高人,两人结交为友,悟觉禅师才从他处学到了道术。所以我五公庙的传人虽是僧人,传下来的却是道术。”

这一翻长谈后,展佑和陈如凝的疑云顿逝,对法尘和尚更多了一层敬佩。当即三人结伴同回岸边,展佑邀法尘和尚相助将卡住的小船推了出来,法尘辞别了两人,依旧划着来时的皮艇自归去。

☆、三十五、内存卡

经这些天全身心投入的工作,赵子路已经从痛苦中走了出来,他本来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老天既然要如此捉弄自己,谁又有办法呢?看着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心中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新来的叫姚薇的女秘书是个开朗的女生,才来几天就和同事们很熟络了,对赵子路也并不是太畏惧,工作之余常常会说些小笑话,或者是提出些荒诞离奇让赵子路哭笑不得的问题,再或者忽又冒出些很潮的又不太听得懂的网络词汇出来,总之,这些都让赵子路感觉到很跟不上潮流了,产生一种“原来我老了”的错觉。

这天早上难得的清闲了,赵子路打开公司的论坛逛逛,看完几个正规的版块后,随意的点进了杂谈版块,一般情况下赵子路是不会去看这些的,因为里面多半都是些八卦新闻和发牢骚的贴子。

有个马甲叫“豆腐干”发的新贴“大吉大利”引起了赵子路的注意,内容为:“哎,老子TMD当什么积极份子?不就是提前了半小时上班么?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玩艺。出电梯来,看到前面走着一个男人,本来也没在意,哪知道走到前面门前突然就消失了,不是我吓唬你们啊,千真万确,就是在上次保安死的那间办公室门口消失的!真的差点把老子吓得尿裤子。阿弥陀佛,老子要调部门,打死不在二十一楼了,这层楼最近几个月都死了两个人了!”

早上发的帖子就有很多跟贴了,有深表同情劝他小心些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又有些表示有过相同遭遇。赵子路忽然警惕起来,自从那个老保安死后,紧接着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心中一凛,难道一切的源头在此?

赵子路打电话来的时候,陈如凝和展佑还在从百花湖回来的途中,听完他的怀疑,展佑也觉得很有可能,便决定和陈如凝一起到公司去瞧瞧。

挂掉电话赵子路才稍觉安心,打算让秘书姚薇替自己冲杯咖啡提神,来到外间办公室却没见到姚薇的踪影,见其他人正在各忙其事,便自己到姚薇办公桌中翻找咖啡。这张办公桌以前是依小红的,姚薇虽然没来几天,不过整个桌面的格局就已经根据她的个性变了个样了。

赵子路拉开抽屉就看到了装咖啡的盒子,桌上原本的一些摆饰也都让姚薇收进里面。赵子路不禁拿起其中的一个玻璃猪,记得这个摆饰在这张桌上放了好几年了,应该是属于依小红的。想到她只觉得心头发堵,喉间像哽住了什么似的一样难受,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一不留神将那玻璃猪掉到地上,“哐啷”摔得粉碎,赵子路 “哎呀”的一声,心头懊恼之极。

“赵总,没事吧?”几个下属一齐围过来,赵子路赶紧转开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道:“没事,你们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几人齐声答应。赵子路正准备离开,一个职员忽然道:“赵总,你的卡掉了。”说罢从玻璃碎片中捡起一张储存卡递过来。“卡?”赵子路正想回答不是,心中忽然一动,道了声谢从那人手中接过来。

回到办公室,赵子路将储存卡插进电脑中,“叮咚”一声弹出道密码框来,没想到这张储存卡竟然是加过密的。赵子路有些怀疑这张卡是藏在那个玻璃摆饰中的,本来想拿回来瞧瞧,哪知道打不开,于是便随手放入抽屉。

飞达大厦的电梯正缓缓从一楼向上运行,有四个男职员正在十五楼等电梯,四个人一点都不安份,不断的嘻哈打闹交头结耳。忽然有一人道:“来了来了,都别吵啦。”四人立刻安静下来,一脸期待的瞧着电梯门。

左边的电梯叮咚一声打开门,电梯里面已经站着一对男女,率先走进去那个男职员冲那女子道:“陈总监,你好!”第二个男职员跟着走进来假意斥道:“小吴,你别乱叫!”然后回过头来对那女子媚笑道:“陈经理,你好!”另外两人纷纷冲那女子招呼,那女子不动声色,只是礼貌的点头道:“你们好。”那四个职员不敢再向她多说,只是不住的去瞄她身边的男人。

电梯到十六楼时停下来进来两个女职员,十七楼又进来三个,没想到十八楼一下子涌进来六个,电梯里面就很拥挤了。哪知在十九楼又停下来,门打开后,外面只有一个男人,他看到如此拥挤的场面不禁愣了一下,奇怪的问:“咦,这是什么时候?都在挤电梯啊?”

里面有人嬉笑招呼道:“张总监,你也进来吧。”张扬看到那些同事的表情似笑非笑,迈进去的一条腿不禁又退了回来,道:“算了算了,你们先走,我等另一部吧。”

“张总监,等等。”陈如凝再也受不了那些职员的目光,和展佑趁机逃也似的挤出了电梯。

电梯关上门后里边就炸开了锅 ,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有个男的道:“很一般嘛!大家说是不是?”立刻就有人接口道:“就是,就是,太一般了。”另一人哀声叹气道:“哎,陈总监咋就瞧上他呢?好好的一棵白菜,咋就让猪给拱了呢?”众人立刻哄笑开来。忽然有个女职员道:“什么呀,我瞧那男生很不错嘛,虽然穿得很随意,不过看样子很随和还很俊朗呢。不得不说,可是做老公很好的人选哦。”她的话也得到众女的强力声援,不过男职员们却是一片嘘声。

张扬和展佑打过招呼后,对陈如凝说:“陈总监……不,该叫你陈经理啦。你怎么都出院了?”陈如凝嘘了口气道:“在医院可都闷死了。这帮人是咋回事?怎么古古怪怪的?”张扬笑道:“我也觉得奇怪呢,不过琢磨着,这帮八婆估计是来瞧瞧咱们公司的冷艳冰美女是让谁给融化了的……”原来陈如凝和展佑走进大厅,值班的保安就立刻从两人的说话举止中猜出关系不太一般,很快就电告了上面的同事,一群三八的同事不约而同的就分层守候,只为先睹为快。

陈如凝又好气又好笑的道:“真是的,上班就不会做点正经事儿吗?”张扬笑道:“他们就是这样的,倒也没有安什么坏心眼。”随即调侃道:“两位不去过二人世界,怎么这时候跑到公司来啦?”

陈如凝道:“这事儿也不瞒你,你也知道,除了上次那事外,最近还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赵总有点怀疑源头是在公司里面,所以让展佑来瞧瞧。”

张扬不禁毛骨悚然,四下张望了几下道:“喂,不是吧?上次那事后我天天晚上都做噩梦,最近才开始消停了,怎么公司又闹腾起来了?”

陈如凝扁嘴道:“咦,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胆小啊。我都没你这么夸张呢。”

展佑笑道:“不要紧张嘛,只是怀疑而以,最近有没有比较反常的事?”

张扬邹眉道:“那倒没有,只是公司论坛里面有几篇关于见鬼什么的帖子,我本来以为是他们胡编乱造吓唬人的……走走,电梯来了。”

三人一起到了二十三楼后张扬便自忙事去了,陈如凝和展佑则去总经理办公室找赵子路。见二人来,赵子路放下手中的事情,跟两人细细谈起自己的疑点,讨论了一会也不得要领,展佑便提议到陈如凝原来的办公室去看看。

自从保安死在这里后,这间办公室也就一直空出了。走到门口,陈如凝心有余悸不敢进去,可纠结的是又不敢独个呆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展佑笑道:“那好吧,我自己进去看看好了,赵哥你陪着她吧。”

推开外间的门径直往里间走去,拧开门只见办公室内相当凌乱,还保持着凶案现场的原样。估计是心理作用吧,进来后展佑就觉得有些不自在。四下一望,忽然见窗边站着个女人正一脸诧异看过来,展佑心头先是一惊,条件反射般的在手中捏了道指诀,细看之下原来她只是个普通的长相清秀的女生,穿着一套职业装,想必也是这里的员工了。展佑心想:这女孩子倒也胆大,敢自个呆在死过人房间中。没口子的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人在这里。”那女生微微一笑道:“没事儿,我就想自个在这里静静。”

展佑带上房门退出来,回到走廊上对两人耸耸肩道:“咦,有个女生在里面,倒吓了我一跳。”陈如凝先是一惊,忽又狡黠的笑道:“哦……你想吓我是吧?才没那么容易呢。”

展佑正色道:“真的,她还说她想一个人静静。”陈如凝还是不信,道:“要么就不是人,不然哪有女生敢一个人呆在里面的?”展佑笑道:“当然是人,这我可不会看走眼的。不信你就去瞧瞧。”

☆、三十六、上身

赵子路道:“真奇怪,那是谁呢?我去看看。”说罢推门而入,“那我也去。”陈如凝拉着展佑也跟着进去。赵子路轻轻敲了两下便推进去,“咦”了一声,道:“姚薇,你怎么在这里?”原来这女生就是新来不久的秘书姚薇。陈如凝附在展佑耳边低声道:“我就说呢谁这么大胆呢,原来是新来的,要是她知道这里死过人不吓得哭才怪呢。”

赵子路忽然而至似乎令她有点慌张,吱唔的道:“我,我心情不太好,所以想一个人静静……”赵子路心中一宽,心想:“这丫头看样子碰到什么事情了,不过哪里不好选却跑到这里来呆着,真是瘆得慌。”见她一脸郁色,便安慰道:“有什么困难要说出来,我会帮你的,知道吗?”

姚薇道:“谢谢赵总,我自己呆一会就好了。”赵子路嗯了一声,但并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正准备先如何劝她一起出来,心想:这丫头平时没心没肺的,啥事都满不在乎,这是怎么了?心念一动,问道:“今早那份文件你给银行那面传过去了吗?”姚薇愣了一下说:“已经传了。”赵子路一点头,说:“那好,你先歇着吧。”说罢拉着陈、展两人退了出来。

陈如凝一边回头张望一边说道:“哥,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呆在那里了?”赵子路不回答,脸有惶恐之色,携着两人快步走到过道上才颤声道:“今早,压根就没让她发过什么文件……”

陈如凝脸色立变:“啊,那她,她……她不是人?”赵子路茫然的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展佑。

展佑眉头紧锁,道:“不,她是人,这个我不会看错的,除非……除非她是鬼上身。”陈如凝连点头道:“对对,一定是的,不然哪有正常的女孩子敢一个人呆在那里?”

赵子路问:“那要怎么办?给她驱邪?”

展佑道:“鬼上身这种状态其实很罕见的,人是由精、气、神所组成,人死后精气消散,而由魂、魄、意、志、思、虑、智组成的神如果没有完全消散,那就会离开躯体飘荡在空间中,多半的在过一段时间后就消散,少数的在怨念或是一些特殊条件下变成游魂野鬼。俗话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鬼要附身是很难的,它虽然可以影响你的神让你产生幻觉,但精、气的不匹配是上不了身的。可是大千世界,总有一定的机率会出现匹配的人,再加上那个人的神又不是很旺的话,那鬼或是游魂就会侵入,压制住正常人的思唯,这时候这个人的神就处在休眠状态了,其间所作所为、所说所想就完全不是自己本意了。这就是鬼上身,麻烦就在于它有生人躯体保护着,所以用一般对付恶鬼游魂的方法几乎是没用的。”

“照你这么说,那如果姚薇真的鬼上身了,我们不是拿它没有办法了?”赵子路担忧的问。展佑轻笑道:“不,虽然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情况,但玄门中的前辈早就传下方法来啦。呆会我们再进去套套话,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附身了,不然的话就得罪人啦。如果是的话,先将她绑起来再说,免得她狗急跳墙,反正身体不是它的,它可不会爱惜的。”

三人商量妥当后,又复推门进去,只见姚薇依旧站在窗边,只是见三人去而复反眉宇间些有诧异之色。赵子路轻咳了声:“咳,唔……还有个事呢,姚薇,昨天让你制定的那份草案,你做得如何了?”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了她。

姚薇摇头道:“我还没有想好呢。”赵子路对展佑使了个眼色,展佑会意,将虚掩的门推关上,赵子路假装漫不经心往前又渡了两步,敷衍道:“嗯,那你得快点拿出个方案来才行……”话音未落,猛的按住姚薇的胳膊,姚薇惊道:“啊,你要干嘛?”

赵子路喝道:“别装了,你到底是谁?”姚薇呆了一下,神色忽变得柔和无比,道:“我是姚薇……我就是姚薇,决不会有错……你放开我……放开了我……”

她眼波流动,声音柔媚动听,赵子路脑中立刻糊涂起来:“难道真的是弄错了?”手上不禁放松了些。陈如凝原本想上前帮手,一听到她的话,不禁想:“是啊,她就是姚薇,原来是弄错了的……”

展佑忽然念道:“外邪入体,我只无动、无念,自然灵台清明……”赵子路和陈如凝本也不懂他念的意思,可心头却蓦的惊觉,连忙合力拉住了她。

姚薇本以为已将他们迷惑,正待挣脱赵子路的手,却被展佑念的话语喝破,心头大是害怕此人,张口便欲大声呼叫,赵子路见状连忙往她嘴上按去,姚薇张嘴便咬,赵子路“啊哟”的一声,手掌已被她咬得鲜血淋漓。

姚薇借势甩开两人正待要动,赵子路顾不上疼痛,又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可姚薇竟然力大无穷,猛的朝后面壁上撞去,赵子路阻她不住,便做了她现成的肉垫子,“嘭”一声撞在墙上呼吸几乎窒息,不由痛哼了声蹲下身去。一旁的陈如凝见她如此“勇武”,哪里敢再阻她?

姚薇“唰”的声拉开窗户,翻身上了窗台便欲跃下楼去。展佑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抱住她的左腿,姚薇用力想抽出来,展佑觉得一股大力抽动,连身体也被她带了起来,双手更是牢牢抱住她不敢放开。忽然身上重重挨了两脚,却是姚薇右腿踢上身来了,高跟鞋扎在身上那可不是一般的痛,展佑生怕一只手抱她不住,始终不敢伸手格挡。堪堪又挨了几脚,几乎混身无处不痛。

赵子路终于喘过气来,忙上来拉住姚薇又再次揣出去的右腿,展佑这才免了一脚之厄,两人一合力将她拖下窗台来,姚薇一味的乱踢乱打,两人周身挨了不少拳脚,只痛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展佑死死摁住她双腿,赵子路则扭住她的双手,陈如凝连忙拿出准备好的封口胶来一个劲的猛缠,这才将她如木乃伊般的裹了个严严实实。

三人也觉得手脚酸软,顺势瘫坐在地上休息,展佑哼哼唧唧揉着胳膊上的痛处:“嘶……好痛,我哪里抱了只人腿,分明抱了条大象腿,真是力大无穷。”

赵子路拍打着身上的脚印忍不住笑道:“今天的尴尬,只可我三人知道,实在是不能让第四人知道。”三人一齐大笑起来。

窗户推开后,窗边挂的风铃被风“叮当叮当”吹得响个不停,声音很是动听。展佑招呼赵子路帮手,将姚薇抬到椅子上坐好,此时她一点也动弹不得,连嘴巴也是被胶布封住的,只有眼睛能滴溜溜的转动,显得甚是灵动。

展佑将姚薇面向东方而坐,从背包里拿出毛笔、朱砂、玉石等物,边取边给赵子路和陈如凝讲解:“其实鬼上身的驱离方法是很多的,道教、佛教、儒教各有各的手段,就连民间都流传着各式‘驱鬼’的方法,像那些‘铺筛盘’、‘站筷子’之类的,以其说是‘驱鬼’,倒不如说是‘送鬼’好些,多半都是商量或软语相求,所以收效很小。”

说到这里将朱砂调匀,用毛笔饱饱蘸上,在姚薇额头上画起符咒来,又道:“而自古相传,又以道教的符咒和阵法最是厉害。”说话间便画完成,随手将笔一搁,道:“行了!”

“这就可以了?”陈如凝将信将疑的问。展佑狡黠的笑道:“刚才给它机会它不走,现在要走也走不了啦。我在这个女孩子额头上画了一道‘禁锢神咒’,它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赵子路奇道:“这是为什么?”展佑道:“我要先囚住它,然后逼问真相,这就叫做‘审鬼’。”陈如凝不禁咂舌道:“啧啧,你也太绝了,真亏你想得出来。”

展佑嘿嘿笑道:“也是临时想起来的办法,这种普通的游魂,要不是通过这女孩子为媒介,还真没有办法和它沟通呢。”说着将姚薇嘴上的胶布撕掉,问:“我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吧,老老实实回答我。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

姚薇不屑的撇了一下嘴,忽然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道:“好困啊……真想美美的睡一会。”说完将眼睛闭上,似乎立时就睡着了似的。赵子路和陈如凝明知不妥,但就感觉到双眼酸涩昏昏欲睡。忽听展佑道:“你就省省吧,这种邪术对我是没有任何用的。”这才又惊醒过来,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姚薇睁开眼冷笑了几声,似乎吃准了展佑拿它没有办法一样。展佑拖过一张椅子坐到她对面,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到一起捏了道剑诀,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将剑诀搭到她眉心,闭上双眼冥想起来。

☆、三十七、罪魁祸首

附在姚薇身上的“它”似乎到了一片空旷又荒芜人烟之地,天地间昏昏暗暗,瞧出去只是雾蒙蒙的。它正不知所措之间,忽然后背上让人重重的推了一把,有人恶声道:“快走,快走。”它回头一望,只见后面站着两人,确切的说应该不算是人,一是牛头,一是马面。它惊恐万状,正待要逃走,那牛头忽然抛出铁链将它牢牢缠住,喝道:“乖乖的走吧!”它心中胆颤,只吓得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想:“原来真有阴曹地府,他们会拿我如何?不会,不会是打下地狱吧……”恍恍惚惚的被牛头马面拖着朝前走,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阵阵水声,来到一条河边,这条河好似没个尽头一样,河水乃是血红之色,河上横架着一座桥,那座桥甚是古怪,前面似有似无的。它颤声问道:“这是哪里?”马面哼了声道:“明知故问!这过了黄泉路,当然是奈何桥了。快走快走,可别耽误时辰。”

那牛头道:“哼,别跟他废话了,胆敢附在生人身上,一会估计判官大人必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去受苦,还得我哥俩押着去呢。”

牛头这话只吓得它混身酸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得!吓得不会走路了,得架着它走吧。”牛头一把将它拽起来,和马面一左一右的架住它,“呼”的一声就飘了过去,这一飘再也没有停下来,耳边尽是“呼呼”风声。那牛头不时的道:“这就到了望乡台……唔……前边就是三生石……再走这就到阎罗殿了……”

只听它得心惊胆寒,照这速度,自己岂不是离十八层地狱越来越近?早知道自己慢慢的走还能多耽搁一会,正想开口哀求自己走,可是一张嘴就灌进风来,实在是有口难开。

牛头马面忽然停了下来,它定睛一看,原来已经到了一座雄伟的宫殿之前,这座大殿也不知道是用何材料所建,从内到外一片墨黑,殿门口站着形象古怪恐怖的冥兵,更显得整个大殿阴森恐怖。

它脱口而问:“这……这就是阎罗殿?”牛头嘿嘿一阵冷笑道:“这你倒还知道!那这就进去受审吧!”说罢在它肩上用力一推,它跌跌撞撞的走进去,通道上全是凶神恶煞手持钢叉的鬼兵,大殿尽头摆得有一座台案,后面坐了一个威严的判官。

只听鬼兵齐声吆喝,吓得它“噗通”的跪倒在地上,那判官道:“牛头马面,此鬼就乃是净坛使者所说的,擅自附在生人身上的恶鬼吗?”

牛头恭敬的道:“回判官大人,正是此鬼。”那判官喝道:“好大的胆子!牛头马面何在?先将它打入十八层地狱尝尝滋味!”

“是!”牛头马面一声吆喝,将它拖了下去,它只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全不知到了何处。过了一会,忽然听到凄厉的惨叫声,这才发觉到了一处殿内,只见这殿一望不见尽头,殿中立着无数的柱子,柱上都捆绑着一个个人,有鬼差掰开他们的嘴,用铁钳伸进嘴里将其舌头钳住拔扯,只看得它皮肉皆麻,还好在这个大殿并没多停留,很快到了下一个殿中。这一个殿一个殿的过来,全是什么挖眼割耳,刀穿火焚,无所不用其刑。

终于来到第十八层,这个殿中受罪的鬼衣服被脱光,呈“大”字形捆绑于四根木桩之上,从脚而锯至头。被锯之人痛苦的“嗷嗷”惨叫,直到将嘴锯开声音才会停止。牛头道:“好吧,就从这里开始,让它先尝尝这‘刀锯地狱’的滋味。”

它一路看过来,早就吓得半死不活了,此时听到要从这里开始,不禁跪地哀求,牛头马面哪里理它?喝道:“小鬼何在?将它拖下受刑!”旁边早有两个小鬼一声吆喝,正待将它绑上去。只听有人道:“且慢!”它如逢大赦一般的寻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与赵子路一起,将自己附身的女孩绑住的那个年青人。

牛头马面参拜道:“见过净坛使者,敢问有何吩咐?”那年青人道:“我还有话要问它,如果它肯老实回答,那我便将它带回阳间问话,问完后将它超度,不让它受这地狱苦刑!若不然就任由它在这里受罪便是!”

此时它哪里还敢道半个不字?急道:“使者救命啊!你要问什么我都说,求你救我……”那年青人点头道:“那好,这就回阳间去吧!”那牛头马面恭敬的道:“恭送使者!”

赵子路两人突见展佑和姚薇像木偶般的一动不动了,不多会展佑额头上冒出汗水来,如同水撒的一般滚滚而下。赵子路和陈如凝正纳闷间,忽然姚薇睁开眼来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惊喜之色,接着展佑也缓缓睁开眼睛来。姚薇连声道:“谢谢使者,谢谢使者……”

展佑冷声道:“好了,你现在就说吧,怎么到的这里?”赵子路和陈如凝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不解怎么这“姚薇”的态度会忽然逆转,但听展佑问她话,便一声不吭的看着。

“姚薇”叹道:“哎,过去好多年了,记得我从顶楼上掉了下来……我真不是故意跳下来的,真的我不想死……我只是喝醉了。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了意识,可是有何用?一切一切都变了,谁都看不到我,什么都触摸不到,我到底变成了什么?”说到这里“姚薇”神情激荡,痛苦不堪。

展佑依旧面无表情的又追问:“那你怎么来到这里?”“姚薇”一脸呆滞的道:“不久前,我漫无目的的游荡,忽然听到‘叮当叮当’的铃声,你听!你听!就是这铃声。”说罢凝望着窗边挂着的风铃,此时窗子推开后并未关上,那风铃被风所吹,一直在发出极为悦耳的铃声。

展估瞟了风铃一眼,也没在意,又道:“接着说。”

“那铃声吸引着我慢慢的找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声音,似乎什么痛苦和烦恼都没有了……于是我就在这栋楼里呆了下来,每当这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听着,没有什么比这更快乐了……”

听到这里陈如凝不由得一阵心惊,这风铃挂在这里之后,自己没事时经常去拨弄风铃消遣,这时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它,也时时在此处陪着自己听这铃声,背心一阵发寒,哑然道:“原来你也爱听这风铃声……”

“姚薇”双眼一瞪,往后努嘴道:“不啊!不止我爱听!他们都爱听!”三人一惊,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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