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美女,该换药水了。”展佑指着空掉了的药瓶。
“哼,你真一点不客气。”陈如凝忙站起来,把空瓶内的针管从新插在另一满瓶药水上。
“刚才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我在想是不是在做梦呀,一下子超出了我所认知的范围,好像我二十多岁白活了似的,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陈如凝认真的说。
“其实很多事物是一直存在的,只是没有碰上罢了。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其实美洲大陆不是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没有人碰上罢了。”
“但是真的好神奇呀,你手上有一团火,还有一柄剑呢。怎么弄出来的啊。理解不了啦。”像陈如凝从小接受的都是唯物主义思想,什么事都要有个科学依据,虽然是亲眼见到了,但要接受这些神神道道的,心里一时半会还适应不了。
“其实这些也好理解啦,你见过气功吧?我用的那些是五行之术,在《内经•灵枢•通天》中说:‘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以人体的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的五行与天地间的金、木、水、火、土合而为一,借天地灵气而产生了五行之术,可以理解为一种气功吧,不过更为深奥罢了。”展佑解释得头头是道。
“噢……”陈如凝略有所悟,但依然有些懵懂。
“五行术是玄术的一种,是应合天地间存在着的特殊能量施展的,普通人由于精气神的不足所以看不见,但却不能说不存在,好比像卫星信号一样,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而修行的人,就可以利用天地人之间的感应来接收并应用这种能量。想必是你体内精气高于常人,故能看见吧,就像在西山你能直接就看到梼杌上空飘起的煞气,而我不提升体内精气就看不见。像你这种体质可是万中无一噢。”说到这里展佑满脸羡慕。
“什么万中无一我可不稀罕,不过你那把剑真漂亮啊,能让我瞧瞧么?”陈如凝想起了给梼杌最后一击的那柄长剑。
展佑把唯一空闲的右手伸出来,灵力微吐化作长剑递到陈如凝面前,陈如凝直瞪大了眼:“你不是耍我吧?什么也没有。”
“没看见?……噢。我明白了,你没有集中精神,身体内的精气就不纯啦,所以才看不见的。”
“什么呀,那会我可明明看见的。”
“你是让梼杌惊吓后激发了你的潜能吧,就像一个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在遇到危险后往往能负重数十斤奔跑如飞。”展佑打了个比喻。
“哼,你才是糟老头子打狗,肋骨都裂了不是?”陈如凝佯怒。
“哈哈。是是,怪我比喻不当啦,哪有这么年青漂亮的老太太?你可以这样试试,先闭上眼睛吧。”展佑笑道。
陈如凝依言闭眼,长长睫毛微微颤动着,似笑非笑,脸颊上两个酒窝醉人,展佑有些魂不守舍,只想凑过去吻一吻她的脸。
“喂,然后呢。”陈如凝不耐烦起来。
展佑脸一红,正色道:“集中精神,深吸气,缓缓吐气,想像你体内精气慢慢凝集于目,这时候就可以睁开眼啦。”
陈如凝照做后睁开双眼,只见一柄古铜色长剑离自己不到半尺,一声惊呼身体连忙后退,“别怕,这玩艺就只能唬鬼,对人根本没用的。”展佑哈哈大笑起来。就此时,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护士探进头来:“两位注意影响,都两点了,别吵其他病人休息!”
陈如凝轻吐舌头,连声道歉打发走了护士,再把门轻轻关上,回过头来展佑已将古剑收了,两人相视而笑。陈如凝又坐回床边,打了个哈欠,双眼有些微红,却还是一脸兴奋的道:“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展佑见她已有倦容,便道:“明天再说吧,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啦。”
“唉,给你一提还真累啦。”陈如凝又打了个哈欠,奇怪的看着精神抖擞的展佑:“你好像还精神得很哪。”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哥可是聊天室里边出了名的不夜男。”展佑一脸得色。
陈如凝故作恶心状,又正色道:“可我怕不敢一个人回去啦,怎么办?”
“怕梼杌么?”展佑略一停顿,又道:“真不该带你一起的,本来我以为梼杌中了捆兽符,原想去收拾它不就是小菜一碟?也就没有事先布阵对付它,哪知道一天就挣开了三道捆兽符。不过不要紧,现在那畜生伤得可比我重多了,短时间不能出来作乱的。”
“可我不是怕梼杌了。”陈如凝一脸愁容。
“那怕什么?”展佑不解的问。
“我怕鬼!”想起那诡异的笑,陈如凝就觉得背心凉凉的。以前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怕过,见到过魔兽以后,觉得也许存在的,都得到了证实变成了真的存在,对鬼这种东西也敏感起来。
“其实鬼没什么可怕的,往往有的人就比鬼还要可怕得多。鬼只是少数人死后,残留下的精神力量滞留在人间所以成为游魂,它们的力量都非常的弱小,这种游魂碰到个正常人为阳气所冲撞都会烟消云散,更别说害人了,但也有少数的游魂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变得强大。不过也不是这么容易碰到的啦。”
“可我就是怕啊。”陈如凝嘟起了嘴。
“呵呵,不要紧的,你把那颗菩提子贴肉挂起来就没事了,一般的鬼魂就干扰不了你的。”
“真的?”陈如凝掏出的菩提子握在手中。
“当然,记住别再放在兜里了,不然触发不了菩提子的灵力。”展佑又嘱咐道。
“可我还是怕。” 陈如凝实在有点不敢独自离开,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总不可能穿到明天见人吧,女生一般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脏了,权衡利弊,终究还是拿起包站起来道:“你电话多少,到家后我打给你。”
“啊。记不得了,你说你的我打给你。”
“自己的电话都记不得,笨的要死,我的是138……” 陈如凝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哈哈,我又不打自己电话,记了干嘛?”展佑掏出手机拨了过去,一边道:“记得有事打电话给我。”
“打给你不也没用呀,医生说了肋骨裂伤,开始两天愈合最关健不能乱动的,你还是躺着吧。”陈如凝笑着走了出去。
展佑看着陈如凝走出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整个病房也一下冷清了。
☆、六、未完的笑话
次日,陈如凝一觉醒来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后,才记起昨晚电话里边答应了要给躺在医院里的那家伙送早餐的,一看时间,天哪,竟然睡过头这么多,都两点了,看样子要把早中晚三餐一起并了,连忙起来洗漱收捨,不过在挑衣服的时候出现了麻烦。要怎么着装呢?是挑淑女装呢?还是运动装?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定了一身运动装,并暗暗发誓再遇到昨天那种状况一定不要再腿软了。结果足足三点半才收拾出门了。
陈如凝先到西餐店里买了一袋外卖,这才往医院赶了去,一路上幻想着展佑饿得两眼发直的景象就暗暗好笑。哪知道走到病房门口,听到里边隐隐传来嘻笑声,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展佑正和一个小护士聊得兴高采烈口沫横飞,便推开门走进去,小护士忙止住笑,回头看见不是护士长才松了口气,对陈如凝说:“姐姐你就是她女朋友吧?你男朋友真搞笑。”
“怎么搞笑呀。”陈如凝没顾上解释好奇的问道。
“哈哈,他说……”小护士笑着看了展佑一眼,不顾他一直在打禁声的手势,又接着说:“他说他的肋骨是和你吵架,给你飞起来一脚踢裂的……”
“你也太坏了吧,如此毁坏我淑女的形象。怎么说也是我送你上的医院吧!”
“就是,这么漂亮的姐姐他也诽谤,真的是太坏了。”小护士火上浇油说了句,才收拾药瓶走了出去。
“哼。”陈如凝瞪了展佑一眼。
“哇!有鸡翅吃耶!”展佑连忙转移话题,伸手要抓陈如凝手中的食物袋。陈如凝伸手挡住:“不许吃,谁让你说我坏话的?”
“没有啦,我只有哄哄那个小妹妹开心一下,她才肯帮我买吃的嘛。”
“哼,那都吃饱了更不用吃我买的啦。”陈如凝有些凶凶的说。
“哈哈。又不是小猪,老哼哼个啥。”展佑有点不知死活。
“啊。”笑声未落展佑就杀猪似的一声惨叫,原来胸口的痛处给陈如凝拍了一把,展佑立即半真半假的哼了起来。
“又不是猪头,哼哼啥?”陈如凝学着展佑的口气得意的说。
“唉,遇到你,我可算是认栽了。”
“好啦,知道认栽了那就给你吃吧。”陈如凝把食品袋递了过来。
展佑大喜,好像伤也不痛了,一把抓过来就在桌上铺开,不过陈如凝想像中的狼吐虎咽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你也没吃吧,喏,你的。”展佑挑出一根薯条沾上番茄酱递了过来。
陈如凝一愣,不禁有些感动,道了声谢才伸手接过来。
“不要客气,坐过来一起吃。”展佑出声招乎陈如凝。陈如凝才一想不对,好像东西是我买的耶,我感哪门子的动?“喂,好像东西是我买来的耶,你还喧宾夺主啦。”陈如凝从展佑手中夺下一只鸡翅。
“今天就借花献佛了,改天请你吃。”
“好吧,权且相信你一次。”陈如凝说着把最大的一只鸡腿递给展佑。
展佑直接咬起炸鸡腿大啃大嚼起来,陈如凝则撕开一包辣椒粉撒在鸡翅上,才慢慢开始吃,也是吃得颇为秀气。
展佑边嚼边说:“一会帮我办出院手术好吗?”
“为什么,你伤都没好。”陈如凝有点惊讶,又问:“是因为那只魔兽吗?”
“不是它啦。”
“那是……”
“住院费太贵,我负担不起,再说这点伤也不碍事,休息两天就长愈合了,也不用住院的。”展佑表情有些糗糗的。
“钱你就不要担心了,你就好好在这里‘安息’吧。”陈如凝调皮的说。
“唉,反正都要欠你的,那就多欠点吧……再借点钱呗。”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陈如凝又提出了条件。
“你……说……”展佑一听有条件又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下次去捉魔兽还带我一起咯。”
“不是吧,你还敢去?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不是有你在吗?有你在我就不怕!”
展佑大为得意,一口答应:“那行,再去的话我一定先布阵法,估计问题不大。”有个美女这么信任自己,展佑一下子就头脑发蒙了,顿时豪气万丈,明知有诸多麻烦,但一个冲动也就答应了。
“那可说定啦。”陈如凝连忙敲定转角。
“唉……好啦,我答应你就,就不那个……反悔的。”展佑清醒了,肠子都悔青了,虽然和陈如凝在一起美女相伴会很开心,但毕竟上古魔兽是非常危险的,保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不过都答应了,陈如凝又大“钱”在握,也就不好反悔了,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到时候悄悄的去,保准陈如凝也不知道吧!
“都躺了一天啦,我想出去走走。”展佑计议已定,便放松下来。
“好呀,不过你能走么?要不要找辆轮椅给你?” 陈如凝夸张的说。
“哈哈,好啊,你推我么?”
“你想得美噢,才不呢。”
医院的花园中,一棵巨大的松树下摆了几个石凳,上边稀疏坐了一些病人和家属。旁边的一个喷水池还正喷着水,四周有许多人工培植的花草一派欣欣向荣,丝毫不见半点入秋的荒凉。
“我一直以为道士都是街上摆摊算卦胡言乱语那种,没想到真正的道士像你这样子的。”陈如凝和展佑两人并肩走在花园中边走边聊着。
“不,凭我这点道行也不像道士呀,只是学过一些道术,连道门弟子都不算的。”
“你老师才是道士吗?”
“你说我师傅是吧?呵呵,他不是道士,他信奉的是儒家思想——敬天,奉祖,孝亲,忠信,仁义,崇礼,性善,弘毅,见贤思齐。《礼记》中《大学》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而道家则追求的是尊道贵德、重生贵和、抱朴守真、清静无为、慈俭不争和性命双修,最终羽化升仙。”展佑一说起就滔滔不绝,而陈如凝初涉其中对宗教也产生了浓厚兴趣,听得极为认真。
“儒家思想非常有道理噢,你师傅真了不起!”略一停顿,陈如凝又说:“道家说的也很好,但是什么羽化升仙好像终究缥缈啊!”陈如凝大学修的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对这种国学并无接触,听展佑解说后便发表一下自己看法。展佑忽然转过头看着陈如凝,那表情有点像看外星人一样的。
“我说错了?”陈如凝有点惊讶。
“你要是去见我师傅一定会喜欢你的,肯定把你引为知己的,你不知道刚才你说话的口气和他有多像!”展佑笑道。
“我干嘛要去见你师傅啊。再说……”陈如凝说到这里便打住了。
“再说啥?”展佑不解的看着脸变得菲红的陈如凝。仔细一想才明白了刚才那句话有点像在暗示什么,本来说出口也没多想,女孩子就是敏感,两个一下子闹了个红脸,便都不在语言。
过了一会陈如凝才又问道:“我说的什么像你师傅啊?”
“你不知道啦,我师傅要是跟他两个老朋友一聚那可不得了,就像开的辩论大会,比小孩子都闹,又斗嘴又动手,急了还会拍桌子。他对那位道家高人说得最多的就是‘羽化升仙终归缥缈’这句话了,我可是印象深刻噢。还有位大师是佛门高僧,他不插话还好,一插话另外两人就群起攻之,什么外来之教、天竺胡人啦,就更热闹了。”展佑边说边比划,把陈如凝也逗乐了。
“那不是三个老玩童啊。”陈如凝边笑边说。
“可不是!”
“那你的本事都是跟你师傅学的吗?”
“倒不全是,像符咒阵法我是跟道长学的,跟大师也学了一些佛法。”展佑说。
“他们的想法都不一样,你师傅会让你跟他们学吗?”陈如凝好奇的问。
展佑微笑着说:“跟他们学本事师傅倒不反对,相反很支持,不过他可是一再嘱咐我不能把思想也学坏喽。”
“那你的这个跟这个是谁教的啊?”陈如凝一边用手比划着火和剑的模样。
“这五行术可就是我师傅的嫡传啦。”
“五行术和道术有区别吗?”在对待问题上有的人不会这么较真,而有的人就爱打破沙锅问到底,学资源管理专业的陈如凝明显属于后者。
“其实儒家和道家作为中国本土并存的两大教派,共存了数千年了,相互都有一定的影响,儒家影响道家的主要是思想上,而儒家也受到道家的一些说法的影响,比如这天地五行说就是源于道家,后来经过儒家高手的理解创出了五行术,可以说是源于道家,又有别于道家。”展佑不厌其烦的给陈如凝详加解释。
“噢!”陈如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此时太阳渐渐落下,H市也慢慢陷入一片昏暗,黄昏又临近了,展佑不禁忧心重重,实在不知道像梼杌这种上古魔兽,受伤后多久伤能痊愈,自己的伤估计这两三天是不能用劲的,要是梼杌比自己先伤愈的话一定会逃得不知所踪。
“请你帮个忙吧。”展佑认真的对陈如凝说。
“你说呗。”
“明天能到西山再去看看吗?只有你能帮我啦,因为你能看到梼杌的煞气了……会担误你上班吗?”
“那倒没关系的,很愿效劳啦,但是……找个朋友陪我去可以吗?”
“可以,但这些事情不要给别人说,普通人知道没什么好处的。”展佑嘱咐道。
“嗯,明白啦。”
两人在花园一处僻静的石椅上坐了下来,花园里的灯都亮了起来,喷水池旁边也闪起了几盏彩色射灯,把水花映得五颜六色,颇为好看。此时陈如凝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用手把玩着用红线吊在胸前的菩提珠,展佑坐在旁边看着陈如凝,她的一举一动无不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只感到呼吸一阵窒息。
“你和别人好像很能吹噢,和我一起我不问你就不说噢,耍酷么?”陈如凝觉得展佑在自己面前话挺少的。
“实际上是你的美丽让我无法言语了。”
“你在哄我开心吧?”陈如凝笑着说,赞她漂亮的话,陈如凝是从高中听到现在,但像展佑这种说法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女生听到别人赞她漂亮总是会很开心的,陈如凝当然也不例外的。她却不知道展佑这句话的确是由感而发。
展佑道:“嘿嘿,既然如此我就真哄哄你,给你说个笑话吧。”
“好啊。”陈如凝满脸期待。
“有个女人养了一只很聪明的鹦鹉,有天有个男人到她家里来做客,女人到厨房去准备饭菜了,那男人无聊就去逗这只鹦鹉耍,他去提起鹦鹉的左爪子,那鹦鹉忽然说:‘我主人喜欢穿红色内衣噢。’男人觉得挺好玩,又去提鹦鹉的右爪子,鹦鹉又说:‘我主人喜欢穿白色内裤。’这男人好奇起来,就把鹦鹉的两只爪子提了起来……”说到这里展佑停下来笑着问陈如凝。
“你知道这回鹦鹉说什么吗?”
“这只鹦鹉这么下流,谁知道它说什么啊。”
展佑笑着正要接着讲,陈如凝的电话玲声就响了起来,陈如凝取出电话接听。
“凝儿,在哪?”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爸爸,我在医院探望个朋友呢,这周末有事耽搁没回家来,你别生气噢。”陈如凝撒娇的说。
“你哥出差回来了,你也回来吃饭吧。我们都等你,记得要快。”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好意思,本来应该请你吃晚饭的啦,现在我得去我爸那里了。”陈如凝收起电话抱歉的说。
“不要紧,改天我请你吃啦,你爸爸声音听起来很年青。”展佑站了起来。
“那可不!他看上去更年青,一点不像快六十的老人家。” 陈如凝得意的说。
“那就快回去,可别让他们等久了。”
“嗯。”陈如凝答应着一边伸手拉住展佑的手腕想借力站起来,偏偏展佑没有提防,忙收腹用力想稳住身体,却牵动胸口一阵疼痛力道顿时全失,整个给拉偏了过去,陈如凝本来还未站稳,让展佑一靠哪里稳得住,“哎哟”一声,两人一上一下的跌回椅子上。还好展佑努力用手撑住椅子扶手,终于没有零距离接触,饶是如此,两人嘴唇已相距不过十公分,四目相对,展佑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陈如凝更是羞得俏脸通红。
“……对,对不起……”展佑一边撑起来一边慌乱的道歉。
“你一定是存心的。”陈如凝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我不,不是存心的……我,我是故意的……不,不……是无意的……”展佑第一次和女生如此接触,慌乱得语无伦次。
陈如凝站起来忙整理衣服,四周一看,还好没有人注意这边发生的小插曲,这才松了口气,脸也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那我走啦。”陈如凝看了展佑一眼就急急往路上走了去。
“你生气啦?”展佑问。
“没啦,我赶时间啦。用这个联系。”陈如凝回过头报以一笑,又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这才走远了。
“路上小心。”陈如凝走得都看不见了,展佑才吐出这句话,一时间惘然若失,脑海中尽是陈如凝的回懵一笑,挥之不去。也不知道刚才陈如凝是否真没生气,要是她综合以往他在网上的言行,要是就认定他是个浪荡子弟,那就真冤了。可从来没有在女生面前这样丢人过,找女生借钱,还要人家请吃饭,现在还有耍流氓的嫌疑,最惨的是刚才连说话都语无伦次,唉呀,看来形象是全毁了。
想了会又觉得好笑,独自在花园里神精兮兮的笑起来,搞得路过的两个小护士都绕路而行了,估计在私下里嘀咕这家伙是不是该转精神病院了。展佑感觉平静了些,才慢慢渡回了病房。
☆、七、非刑事案件(上)
次日清晨,因为没有出太阳,天空就显得有些阴暗,但空气依旧很干燥沉闷,陈如凝坐在的士里拨打展佑的电话,“嘟”一声过后,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陈如凝合上电话,想起昨天展佑慌乱的表情,还有那没有说完的笑话,心里边还真惦记了。
陈如凝在飞达大厦下车后保安小李就迎了上来:“陈小姐没开车么?”
“车送修了啦。”陈如凝微笑着往大厦里走,小李又追上来几步:“陈小姐你办公室是在二十一楼吧?”
“是的。”
“那你先别上去吧,怕吓着你。”小李有些神秘兮兮的说。
“怎么回事?”陈如凝皱着眉头问。
“昨夜里老王死在二十一楼了,听昨夜跟老王一起值班的同事说他和老王分楼巡查,回到值班室没见老王,还以为他翘班去……那个了。”小李说到这里吱唔了一下,估计不是什么好话,陈如凝也没兴趣多问。小李又接着说:“一晚上都没见到他,今早才发现他死在了二十一楼,就直接报了案,现在刑警和法医还在上边呢。”说完指了指前边不远处停的警车。
“噢。”一大早就听到这种消息陈如凝有些郁闷。
小李又道:“陈小姐,要不你到大厅休息区坐坐呗,很多同事都在那里的。”
“好的,谢谢你啦小李。”陈如凝走进大门后看见小李还在往这边张望,又想起件事,便又朝他招了招手。
“陈小姐还有事吗?”小李快步走过来。
“小李,麻烦你要是一会有空,帮我交个手机号的话费好吗?”陈如凝询问。
“没问题。”小李呵呵笑着,陈如凝主动找他帮忙,简直让他有点受宠若惊。陈如凝把展佑的手机号码写下来,连钱一起递给小李。
大厅里坐的都是在二十一楼的同事,陈如凝一直不喜欢跟公司里边的同事在一起闲聊,大部分都爱在私底下传别人的八卦新闻,所以和他们都走得不近,基本上只是保留在工作上的接触。依小红和张扬例外,依小红温柔体贴个性腼腆,算得上是陈如凝在公司唯一的朋友了,而张扬虽然个性开朗,好开玩笑,但也光明磊落,是她在公司关系相对较好的男同事。
其实陈如凝进公司后发觉这里关系复杂,同事八婆,远没有大学时候同学间那么单纯,早就尽收了小女生性格,经过一年多的转变,在别人印象中成了那种清高、冷艳的冰美女高管形象。
陈如凝不想坐到那群叽叽喳喳的同事中间去,远远的和张扬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独自取了份报纸看起来。
过了一会,从电梯间走出了几名警察和法医,陈如凝抬头一看,只见走在最前面那个,依稀记得是那晚送她回家的刑警队长,名字忘掉了,好像是什么勇来着?站起身来迎过去打招呼:“警官,你好!”
“你好。”那警察先是礼貌性的回了一句,才开始注意打量陈如凝,忽然道:“咦,是你……嗯,陈……陈如凝小姐!你也在这上班吗?”
“嗯,是呀,警官是什么情况能透露一下吗?”陈如凝没想到他还能一口说出她名字,自己却把人家姓名抛到爪哇国去了。
“呵呵,别什么警官了,就叫我杨勇吧。”说完回头给后面的同事交待了几句,那几个警察就先走出了大厦。
“经法医现场检查,死者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心脏病突发而死,现场没有任何可疑痕迹。”杨勇说到这里见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提高了些声音,接着说:“大家也不用担心了,已经排出了刑事案件的可能性,如果忙工作的话现在就可以上去了,已经通知了殡仪馆,一会就会来人把死者搬走。”
大厅人多,杨勇就没再说什么,递给陈如凝一张名片:“陈小姐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线索的话可以联系我。”道别后径直走了出去。
“你认识这警察?”张扬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正看着陈如凝手中的名片不怀好意的笑着。
“嗯。”陈如凝优雅的一笑,并没过多解释。
“要回办公室不?”张扬问。
陈如凝摇头道:“算啦,还是等清理了再说吧,我就在这里坐会了。”
“那我先上去了,我们部门还有些事急着处理呢。”张扬挥挥手往电梯走去。胆子大些的基本上都上去了,大厅里就没有几个人了,陈如凝挑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掏出手机看到上边有条未读短信,按下读取键,见是展佑发过来的。看来小李为美女办事的效率挺高的。
“嗨,凝美女早,谢谢你帮我交费。”陈如凝微微一笑,快速按动键盘:“别叫我凝美女,听着真别扭噢。我可没那么好心帮你,要还的。”
“那我要叫你什么?”
“叫名字呗。陈如凝!”
“这样叫太生分啦。”
“喂,什么生分呀,好像我和你才认识没两天,也不怎么熟。”
“一回生,二回熟嘛,我们都见了三回四回了,还生死与共过,这都不熟难道还拿去煮煮么。所以叫你——如凝吧。”展佑又开始耍贫了。
“唉,我没心思和你贫嘴了,公司里死了个人,就死在我那楼。所以都不敢上去的,还坐在大厅呢。”陈如凝郁闷的说。
“死人了?怎么死的?”展佑紧张的追问,很显然对这方面很敏感。
陈如凝回道:“死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保安,法医说是心脏病突发死的。”
“噢。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魔兽又伤人了。就是一个躯体,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怕咯,自从认识你后我都变胆小了。”陈如凝沮丧的说。
“哈哈,我把昨天那个笑话给你说完吧。兴许就不怕了。”陈如凝回:“好呀。”
“……男人把鹦鹉的两只爪子提了起来,鹦鹉一边扑腾翅膀稳住身体,一边骂道:‘小杂种,想把老子搞摔下去不是?’”展佑发过来一片狂笑的表情。
陈如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心情好起来不少。也发过去一串大笑:“谢谢你啦,和你说了会话也不怎么怕了,我得去把工作完成,下午好提前下班去爬西山嘛。”
“辛苦你!谢谢你!”展佑回完信息,看着陈如凝发过来的笑脸,心里泛起一阵甜意。
下午三点,陈如凝关掉了电脑,靠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心里正盘算着一会找谁和自己上西山,办公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陈如凝忙坐正身体,门推开,走进来的正是张扬。
“陈总监好闲噢。”张扬看到陈如凝的电脑都关掉了笑着说。
“哪有张总监有空,都跑到我这里来窜门啦。”
张扬眉头微扬,笑道:“不是啦,刚才赵总通知部门领导到会议室开会,我过来给你说一下。”
陈如凝一听要开会不禁皱起眉头,张扬看出陈如凝不快,问道:“咋的?有事吗?”
“边走边说吧。”陈如凝站起来,两人走出市场部,直接走进楼梯口,会议室就在二十二楼。两人就没有坐电梯,直接走消防通道上去,早上停在墙角白布盖着的尸体已经搬走了,看来清洁工人刻意打扫过那里,已经看不到一点痕迹了。
“一会还有事正想请假走啦,也不知道这会要开到多久。”陈如凝一脸的不悦。
“估计不会太久,可能就是布置一下任务吧。”张扬安慰道。
“嗯,你一会有事么?要不开完会陪我去个地方?”陈如凝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想到张扬。
“你这算不算约我?”张扬坏笑着。
陈如凝道:“当然不算啦,去吗?不去我只好找别人了。”
“当然去,美女开口了就算翘班都要去。”张扬夸张的说。
陈如凝道:“不用你翘班的,一会我给赵总请假吧。”
“嗯,那行!”整个公司的人都认为陈如凝跟总经理赵子路的关系非同一般,不然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从公司新人直接就升到部门总监了,张扬虽然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太像绯闻中所传的那般不堪,但也知道陈如凝要给赵子路请个假还是简单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二十二楼会议厅,人基本都到齐了,总经理赵子路还没有过来,两人跟其他几个主管点头招呼后坐下,没多久赵子路和秘书依小红就推开会议室门进来,赵子路三十多岁样子,眉毛浓密,国字脸,一身西装革领显得帅气挺拔,双眼颇具威严四下一扫,本来在小声议论的人群就安静了下来。
还好会并没有开太久,正如张扬所猜想的,只是赵子路出差回来后,随便就布置了一下任务,半个小时不到就宣布会议结束了,陈如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八、非刑事案件(下)
“赵总请稍等一下,有事跟您谈谈。”陈如凝出声留住正准备出去的赵子路。
“陈总监有事吗?”赵子路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依小红先回办公室。
“凝儿,有啥事?”人都走完了,赵子路柔声的问陈如凝。
“哼,当然有事啊,你丢了这么多事给我做,礼物都没给我带回来,真不够意思。”陈如凝嘟起小嘴。
“瞧你,嘴上都能挂油壶啦,这次时间太紧了些,没来得及,下次一定给你双倍的带好不好?”赵子路笑着哄陈如凝,完全找不到刚才开会时候那种威严的表情。
“什么时间紧呀,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明英公司那个女经理长得漂亮,这种小项目还用你亲自跑一趟呀?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透啦。”陈如凝调皮的笑起来。
“嘘……这事心里清楚就行啦,说白了就没意思了。”赵子路做着禁声的手势嘿嘿的笑。
“不说可以,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陈如凝得意的笑着。
“几个……一个就不好受了还几个呢……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说吧,说吧,可别去告状。”赵子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哼,要告我昨天吃饭那当儿早就告啦。听好啦,第一件把你的那部欧蓝德越野车借我开几天。”
“那辆早不想要了,送给你得了。早就想换宝马760Li了。”赵子路大方的说。
“谁要你那破车?就借来开几天,还有一会我和张扬有事要请假走啦,你可不得留难噢。”
赵子路表情惊讶的道:“你跟张扬?不是吧?才几天没见而已,发展有这么快吗?”
“谁约啦,只是有事要办了,真烦,答应不?”陈如凝凶巴巴的说。
“去吧,去吧,张扬人不错,其实我早有这想法了,就是你爱摆出个冷冰冰的样子……”“喂喂够啦,没功夫和你废话,我走了。”陈如凝打断赵子路的话快步走出了会议厅,把赵子路傻愣愣的丢在那里了。
“张扬,请好假了,我在路口华联门口等你,速度下来,赶时间……”陈如凝给张扬发了个短信后直接坐电梯到了楼下,陈如凝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看到俩人一起走,并且还是早退,不然准不定又暴出什么花边新闻来了。
陈如凝走出大厦没多远张扬就开车停到了身边,张扬出车打开副坐上的车门,道:“陈总监请上车。”。
“怎么这么快?”陈如凝奇怪的问。
“那当然,从会议室出来我就直接下来开车了,现在去哪?”张扬把着方向盘笑问陈如凝。
“我要去西山。”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你真会挑地方。”真没想到张扬这种个性的人,居然还酸酸的拽文,陈如凝有种想笑的冲动。
两人驾车一路驶出主街道,由于是提前出来的,并不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也就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半小时就到了,西山现在开发为一个景区,不过除了周末,平常也没多少人。
陈如凝下车径直带路就往西山顶就冲,搞得张扬一头雾水。只好迈开步子的追,根本就没得时间欣赏什么“霜叶红于二月花”了。
两人气喘兮兮的爬上山顶,陈如凝一看时间,6点30,天是阴天,昏沉沉的,也看不出还有多久时间,连忙给展佑发了个信息过去询问黄昏的时间。
展佑很快回过来一条废话,“哇,你都到西山啦,这么晚没消息我都以为你没有去……”
“晕,别说废话了,问你呢,我都紧张死了。”陈如凝感觉到有些颤抖,手心全是汗。
“不要急,还早,要到7点钟。时间很短,一定要仔细看。”
陈如凝看完信息,收起手机后这才放松了些,回头看见张扬正在奇怪的看着自己,刚才一直很紧张,又努力在克制,就没顾得上张扬,把他给冷落了,抱歉的笑笑说:“我要采些菊花回去,你帮帮我吧?”
张扬微笑着无所谓的耸耸肩,便帮陈如凝收集花束,不多时又采了好大一把,陈如凝把花全部搂在怀里边,腾出一只手看了看时间,已经6点55分了,忍不住心又跳得快了起来,这是第一次主动去看一些超自然的事物,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七点正,陈如凝瞪大眼睛紧张搜索着远方,却什么都没看见,连忙闭上眼睛,按照展佑教的方法先平心静气集中精神,睁开双眼后,果然看到远处有一缕缕黄色的烟飘起来,这回留意了一下方位,却是在东面郊区百花湖那边。不过暗红色的烟就没有再看见,又四处看了一回,还是没有,倒把张扬搞蒙了,都不知道陈如凝在干嘛,也跟着陈如凝不停的四下张望,当然是什么都没看见的,不禁挠起头来。
黄色的烟在陈如凝眼中慢慢的消失不见了,阴阳交替的时间结束,没有看到梼杌的煞气,估计魔兽已经不在H市了,陈如凝有些担心,又有些不舍,估计展佑也会因为追逐梼杌而离开H市吧。抬起头,看见张扬询问的眼神,也不想解释什么,轻声说:“走吧。回去啦。”
天色渐渐擦黑,市区亮起了万千灯火,两人摸索着下山,由于看路不是很清楚了,速度并不快,花了好长时间才到了山下的停车场。两人上车往市区驶去。
“饿了吧?去市贸中心吃点东西吧,我知道有家批萨做的不错。”张扬见陈如凝一直不说话就主动的问道。
“今天就不了,谢谢你陪我,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呵呵,改天是多久?要不就明天吧。”张扬笑道。
“没问题,明天中午吧。”
“OK,那我送你回家。”
“先不,我在人民广场下车,还有些事呢。”陈如凝打算去医院跟展佑说说今天的事情。张扬把车停在广场路口,殷勤的问她:“还有啥事?我陪你吧?”
“没事,你回去吧,今天真谢谢你。”陈如凝下车后没忘记把野菊花都抱下车,分出一束递给张扬,挥挥手看着张扬开车走远后,才转身走进身后的肯德基,打包了一套全家桶往市医走去,市医距此并不远,步行也就六、七分钟就到了。
走到病房门口,陈如凝推开房门见展佑正面对着窗外拨打着手机,就把手中的食品袋轻轻放在桌上,悄悄走到展佑身后,“嗨!”打着招呼把一大捧花都递到展佑面前。
展佑回过头见陈如凝正俏生生的站在身旁,正朝着自己微笑,拧紧的眉头渐松开露出欢喜之色,伸手接过花,道:“一直打不通你电话,真把我急死了。”
“是吗?”陈如凝抽出手机一看,原来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歉然道:“刚才一直和朋友在一起也不方便说事,所以没注意电话没电了。”
“刚才悔死了,真不该叫你去的,再打不通你电话只有上西山找你啦。”
“没事,我和朋友一起的,又不会有啥事的。”陈如凝这才注意到展佑身上着装整齐,看样子已经准备要出门了。
陈如凝把食品袋提过来,一边拿出食品一边说起刚才在西山上的经过,展佑凝神思考了片刻,才说:“看来梼杌已经离开这里了,不过你两次都看到淡黄的烟雾,百花湖那边有没有工厂?”
“不可能有,那边是H市的水源重点保护区,不可能有工厂建在那附近。”陈如凝肯定的说。
“听你这么一讲就有些古怪了,那明天我得去看看。”
陈如凝一听见有古怪,竟然兴奋的脱口而出,道:“我也要去。”
“明天不用上班?”展佑很奇怪女人的好奇心怎么就这么强呢。
“请假呗,你答应过要带我一起的,要是反悔的话,哼哼。”陈如凝冷哼了两声,言外之意显露无疑。
本来也就打算随便去看看,展佑就点头答应了,陈如凝高兴极了,把最大的鸡排递给展佑,两人边吃边聊,放在桌上的野菊花淡淡的散发出清香,其乐融融,医院病房里那种冷冷清清的气氛都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