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危城》作者:格林飘【完结】 > 危城.txt

第 6 页

作者:格林飘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7:56

☆、二十、完美的印记

幽静的山谷中了无人声,一株兰花被践踏后,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旁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白色影子,似乎是个女子,只见她跪下,任由白衣撒在地上,满脸爱怜伸手想扶起那株破碎的兰花,可她,却什么也触碰不到。“唉!”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顺势坐到了地上,双眼呆呆的望着地上的残花,自伤自怜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为什么还会留在这世间呢?或许,我本就该随着生命终结的刹那就烟消云散一了百了,可我为什么还在世间呢?要忍受这无穷无尽的寂寞和痛苦呢?可是,可是我还想再见爸爸和妈妈,还要让那个恶贼不得好死!想到此,她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低泣了好一会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两年了,只有这两天我才是开心的,因为遇到了他——赵子路。想到赵子路,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甜美的笑容,整个人都浸沉在美好的回忆之中,蓦然,她整个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她想起了幻象消失的那瞬间,所看到被警察抬走的赵子路,他整个都变了个样。自己只顾着造出幻象,却没有想过他是个人,而血肉之躯是需要吃饭睡觉的,又岂能只生活在幻象中呢?是我害了他……可我该怎么办呢?我再去找他只会害了他,我从此不要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只要他好好的活着我此生也就足矣,可是此生,我这样子此生会有尽头吗?如果真有轮回或许和他还会再次相聚,轮回,可是真的会有轮回吗?她咬了咬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再去见他一面吧!她站起身来,感应着他的方向,淡淡的影子往远处飘去。

陈如凝敲门进来时,赵子路依旧浸沉在回忆中,那夜如果排除了公司里面凶杀案的阴影,那就是人生最完美的一个印记了,协助刑警处理完事情后,驱车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她,深夜她站在风中对他述说她的遭遇时,是那样的柔弱和无助,心中立即生出一种想呵护她的想法,这感觉似曾相识,因为在他身边的某个女子身上他也一直有同样的感觉,但这次的感觉要更加强烈得多。再看到她的面容后,他暗自惊叹不以,如此污秽不堪的城市中,竟然会有如此清纯超俗的女子,或许两人的缘分就在那一刻注定了吧。

车行在夜色正浓且有些颠簸的乡间小路上,他通过后视镜看着神情渐渐恢复的那女子的脸,女子也刚好看了过来,那刻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了,他怜爱的眼神在此刻表露无遗,女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怜惜,原本有些防范的神情也慢慢消褪,便有了一些简单的对话,这时候才知道她叫做林霖,在一家不算知名的杂志社做文职。

车行了许久后到了路的尽头,可以看到远处山上小村庄灯火阑珊,女子感激的告辞,他却执意要送她到家。几间瓦房,一盏为女儿亮着的路灯,两位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父母,这就是她的家了。得知是他送他们的女儿回来的,两位朴实的老人热情之极,端上了准备好的宵夜,林霖也一扫刚才拘谨的神态,忙里忙外的准备东西,食物她却没吃多少,大多都落入了赵子路的肚中。饭后赵子路要走,林霖挽留他随便住一宿,两个老人也极力劝说,再加上夜间在乡村路上行使路况不熟也是极为危险的,便留了下来。躺在床上听着外边林霖和家人的低声交谈及远处的犬吠,过多了纵情声色后寂寞空虚的生活,这种真实朴质的感觉让他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次日清晨,他一早起来,林霖的父母已经到山上忙农活去了,吃过简单的早餐,赵子路挂了个电话到公司交待了工作后,告诉林霖自己想四处转转,林霖微微一笑点头答应,随即打电话到单位告了假,带着赵子路沿村子中的溪水一路往上,早晨的山雾正浓,走在前边的林霖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一袭白衣飘逸在山间,美轮美奂的画面让人如在梦中,林霖不见他跟来,笑吟吟的回转来迎他,赵子路抱怨她走得太快了跟不上,林霖便不再快行,两人并肩缓缓而行一边交谈着。赵子路发现林霖很有文采,也得知她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所学的却是很偏的专业——汉语言文学,这也使她身上增加了一种中国传统的古典美,原本心高气傲的她在毕业后本可以到政府部门从政,却不愿接受所谓的潜规则吧,放弃后到一家杂志社做编辑至今。随着深入的了解,赵子路有种预感,自己将会不可救药的爱上这个纯洁、善良、大方中又有些羞涩的女子。

也不知道是迷恋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还是迷恋这里的人,赵子路电话中遥控着公司的公务在此一住数日,两人随着相处的增多慢慢相爱了,她的父母也默许了两人,看得出,他们也都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女婿。

两人的足迹踏遍了附近的每个角落,村里边的人都知道林霖找到了男友,每每遇到后都会祝福他俩,这时候林霖总是羞红了脸。两人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后面山中的幽兰谷,整个谷中长满了兰花,林霖最喜欢这些花,在花丛中唱歌跳舞,吟诗作对,或是画画写生,似乎所有的美好尽聚于此了。

这天,两人闹得够了,静坐在草丛中休息聊天,忽然才一眨眼功夫,林霖不知所踪,原以为她故意躲起来了,便连声呼喊她:“小霖、小霖。”却不知道怎么忽然头昏眼花人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躺在医院了。难道根本就没有林霖其人?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且离谱的白日梦么?再或者,这遭遇的就是传说中的见鬼?可林霖怎么可能是鬼呢,不可能,因为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决对不可能!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其中的原委,实在是让人费解。

直到陈如凝把手拍到了他的肩上,赵子路才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打定主意既然打不通电话,那这段际遇就等自己亲自到上溪村找林霖去核实吧。所以在妹妹问起他这些天的遭遇时,赵子路只是说和女友迷路在山里了,在没有弄明白之前,赵子路决定先不把事情说出来,包括妹妹陈如凝在内也不要讲,因为也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离谱的事情吧!

毕竟是喝了不少酒,陈如凝只觉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便决定先回去不等展佑一起了,想用手机打电话却发现没电已经关了机,随即起身离开医院大楼,才走出二三十步远,忽然听见后边有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叫道:“陈小姐,陈小姐……” 陈如凝回头一望,只见一个女子从楼中走出,路灯的光线有些昏暗,她一身白衣好像是位护士,直到走近约还有数十步时才瞧清原来并非护士,她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如瀑般的长发垂直的拢在左侧胸前,脚步轻盈,仿佛是刚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一般,陈如凝不禁微愣,有点不确认叫的是自己,四周看了看,身边并没有旁人,再看那女子正冲她微微点头,这才确信了,惊讶的道:“小姐,你叫我?有事?”

那女子正欲说话,平地蓦然起了一阵旋风,一时间扫起地下的落叶漫天乱舞,陈如凝顿被尘土迷住了眼睛,闭上眼用力揉揉眨眨,再睁开眼睛时,风已经刮过去了,那白衣女子也不知所踪,陈如凝无心深究,因为刚才冷风一吹,酒劲有些上脑了,只觉得头脑昏沉沉的,这会只想赶紧回家洗上一个热水澡,再穿进被窝美美的睡上一觉。便即在停车位找到自己的车驶出了医院。

陈如凝离开不久,展佑就哼着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医院,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马上见到她心里面就有些小小的雀跃。推开病房门,只见赵子路正慌乱的往身上套衣服,原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更无血色,由于过度紧张,袖子怎么也套不进去,用力一拉,只听“唰”一声响,陈如凝替他新买的一件西服袖子竟然生生撕下了半边,展佑看得瞪目结舌,片刻才反应过来:“哎,赵哥,你这是……”

终于穿上无袖衣服的赵子路才发现展佑站在门口,一脸忧急瞬间转为喜色,急切的道:“兄弟,快救我妹妹去……”闻言展佑心头顿时凉了半截,结结巴巴的道:“怎,怎么了?”

“她有危险!”赵子路一脸焦色的说。

“你怎么知道?”展佑顿时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赵子路又神志不清了。

“她……她……”赵子路冲后指去,连说了两个她,又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一甩手道:“哎,你就别问了,快去啊!”

展佑此时也是疑惑不定,转身欲走,忽然想起又问:“她去哪了?”“她回家了!”得到答复展佑风一般的冲下楼去。

这时赵子路绷紧的神经才有所松弛,虚弱的身体立刻感到一阵无力,重重的往后倒在了床上,“啊,子路,你没事吧?”窗户边忽然响起女子关切的声音,同时一个影子由淡而浓,一女子的型体渐渐显现,她正是林霖!

原来,林霖一路感应着赵子路的气息到了医院,但当她正经来到病房门口时,内心又退却了,一直徘徊在门口犹豫不决!过了一会,从电梯间走过来一个女孩,她径直走进了赵子路的病房内,当她进去后,一股极强的怨念尾随也跟了进去,林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撞了一下,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由于担心赵子路的安危,便也进了病房。

进去后发觉那股怨念只是徘徊在那女孩的周围,目标却不是赵子路,林霖暗松了一口气,听了一会她俩人的谈话,才知道原来那女孩就是赵子路提起过数次的妹妹陈如凝!林霖仔细看她,只见她个子高挑容貌漂亮,和赵子路说话时大眼睛扑闪着显得活泼可爱,脸上表情颇为丰富动人。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也跟赵子路一样,身上气场很弱,怪不得两人都会被鬼所缠,不同的是自己对赵子路并无恶意,而跟在陈如凝身后的那“位”,明显是想要了她的小命!想到此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陈如凝似乎喝了一些酒精神不佳,不一会就走了,林霖自认不可能赶得走缠着她的那“位”,但给以她提醒还是可以的,也跟了下去。在门口叫住了她正准备告知她时,她身边的那“位”忽然动怒了,顿时刮起一阵旋风,同时用意识和她沟通,警告她不允许坏其好事,林霖也自知其力量不能和她相抗,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便又折回病房通知赵子路让他想想其他办法。

当林霖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赵子路正躺在床上思考着什么,她小声的叫了句:“子路……”赵子路闻声抬起头,只见那身着白衣的女子,不是一直正在想念的林霖是谁?惊喜的道:“啊,小霖!你来了!”说着便要去拉林霖的手,林霖猛退了一步,悲切的道:“不!你应该知道真相了!”话未完,早已经泪流满面。

“什么真相?”赵子路轻轻的摇头道。

“那你非要我说出那个字吗?”林霖轻咬嘴唇脸上透着痛苦和绝望,看得赵子路的心一阵抽搐,道:“不!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爱我的心是真的就够了!”说着又去抓林霖的手,这次林霖没有躲开,可赵子路依旧什么都没有拉到,他的手就跟抓在空气中没什么两样,只是从林霖的身体中透了过去!

尽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赵子路还是震撼了,手停留在空中僵了片刻,在医院这段时间他也有想过,林霖会不会不是人?每当有这种念头时,他都极力的去回避,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这一切只是梦罢了。片刻后,目光转为柔和,用手慢慢穿过那张就在面前却摸不着的脸,两人纠结、幽怨的目光化着爱意交织在一起……相见却不能依靠,但两人都能从对视的目光中看到那份真挚的爱意,久久注视着对方,许久,许久……

过了良久,林霖终于想起了要紧的事情: “子路,你妹妹有危险,你快想法子通知她!” “怎么?”赵子路问道。

“她的身后一直跟着一股怨气,我刚才试图警告她,可那怨气十分强大,不得以我才……才会来找你。”说到“才”字,林霖的声音渐渐小了。

赵子路大惊失色,慌忙抓起手机就拨陈如凝的号码,可她电话此时已处于关机状态,赵子路这才慌乱的开始穿裤子和衣服,正在这时候,门轻轻的响了一下,闻着声响后,林霖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赵子路却没有察觉,所以才出现展佑看到的那一幕。

☆、二十一、生无可恋

微醉的陈如凝回到家中,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却没喝得几口,人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不多会忽然一只小曲直传入耳中来,这类小曲清末民初时流传甚广,那旋律婉转、哀怨、扣人心弦,初时,陈如凝还疑是幻听,可曲声却声声入耳,连词都听得清清楚楚,只听所唱的是:初见你,小城外,翠柳桥上,

那时如,春风扶面,绿水荡漾,

整颗心,全部都,挂你身上,

你和我,小河边,心手相牵,

花树前,月亮下,相互依偎,

你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

而如今,新人至旧人弃,情薄意寡,

那情话,在耳中,还在围绕,

而你却,已远去,头也不回,

哪管我,孤零零,独自神伤,

梦已断,情已伤,不作他想,

我独自,阁楼上,了却余生……

……呜呜……嘤嘤……嘤嘤……嘤嘤……

曲终,陈如凝蓦然惊醒,只觉得双眼视线模糊,原来泪水早就不自觉的湿了脸庞,睡梦中被那唱词感染,此时只觉得心中无比悲凉,轻轻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忽然发觉自己所处的地方并不是熟悉的家中,却躺在一张冰冷冷的藤椅上面,陈如凝吃了一惊猛的从椅子上窜起来,只见自己在一栋老式阁楼上,对面的墙上正挂着一幅油画,画上一男一女相偎坐在河畔双目对视深情款款,下面就是一张双人床,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衣橱、藤桌、书架一应俱全。这情景却让陈如凝似乎又回到以前曾参观过的民国风。转过头,窗外一缕惨白的阳光透了进来,晃得陈如凝有些睁不开眼,这才注意到那边还有一个梳妆台,而旁边坐着个女人约摸二十七、八岁模样,身上穿了一件白花旗袍,脸上虽然抹了不少的脂粉,却还是盖不住那一脸的苍白,她正专心致志的用一张红纸轻抿泛白的嘴唇,面容并不带一丝半点的表情,瞧着镜子的眼睛显得无神空洞,透着哀伤绝望。

陈如凝疑是做梦,抬起右手在左手臂上重重的拧了一把,清晰的感觉到疼痛之极,心中不由一阵发寒——倒霉之极,又遇上了,又是幻觉!却想起展佑说过,当怨鬼的能量影响到自身思想产生幻觉时,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意志,因为这就是意志上的对抗,思想一定不要被它左右,那它自然也就拿你没招了。想到此,陈如凝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可那曲声又在耳畔响了起来,似乎就是那女人所唱,这回调子却变化了,一字一句,催人泪下,那女人才唱了两句忽就泣不成声,呜咽之声响个不绝哭得好不伤心,让人忍不住就要跟着落泪。陈如凝又是害怕又是伤感,伸手捂住双耳,曲声还是透过指缝钻进来,陈如凝咬住嘴唇死命忍住不去理睬,过了好一会,曲声渐渐越唱越低,几乎不可再闻。陈如凝眼睛本是闭上的,完全靠着耳朵去接触外界,便不由自主去听那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以便能对外面的状况了解,可那声音似乎是渐渐远去,越来越不可闻,终于了然无声了,四周顿时如死一般的寂静。

陈如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腿有些发麻了,用手捂住眼睛试探着张开一条缝张望,却见身处河畔,河边杨柳倒垂至水面,一座石桥横跨河面,周围花香鸟语,一阵微风扶过来,陈如凝顿时如沐春风,捂着眼睛的手掌也轻轻的放了下来,虽然明白这是幻觉,但还是很享受这种如画般的感觉,心里暗暗有些窃喜刚才的表现,既没有被突如奇来的幻象迷惑,却也没有被吓倒!暗自感慨:经历多了,胆子难免就变得大了。

这时只见石桥的那头,一个气宇轩昂身着中山装的男人走过来,画面这头一个十八、九岁女子,一身白花旗袍,头上扎了两根麻花辫子,正从石桥这头走过去,两人似乎还陶醉在如画般的景致中,以至肩头撞到了一起才省悟过来,口中连声道歉,相互望去,刹那间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就停止了,有个叫“一见钟情”的词儿同时在二人心中蹦了一下,以至于走出老远后,还频频的回首偷瞧对方,画面唯美之极。所有的事陈如凝全然置身事外,心中有三分的害怕,却有七分的好奇,暗想:反正我就看着,倒看看还有什么花样。

再往下却是如同演了一出民国大戏,身为看客的陈如凝望着画面不断的变化,那两人也由初见的含蓄渐渐打开心菲,慢慢相知、相爱,陈如凝也忘却现实如痴如醉身心渐渐溶入其中,跟着那女子的情绪起伏跌宕。

再往后的画面,两人终于成亲,成亲后的日子爱情渐渐归于平淡,画面忽然跳转,却是那女子依在门旁,翘首等待男人归来的画面,男人始终没有出现,女人一脸的相思和幽怨,看着那女人低下去的脸,陈如凝心也跟着往下沉去。

画面又急转,男人和女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男人忽然将女人推倒,蒲扇大的手一下一下的朝女人脸上抽去,陈如凝揪住心,只感觉到身心皆疼,好像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女人一声不吭的任男人打,而每一下就是将女人的爱情慢慢的抽离掉,男人打完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陈如凝似乎感觉到女人的心也随着男人的离开,一片一片碎作无数块……

画面又回到了阁楼之上初见到的那一幕,容颜憔悴的女人呆呆的对着梳妆镜唱着小曲,此刻陈如凝深懂了这小曲所述说的就是那女人的心声,不由自主的跟着女人的声音哼起那调子来,慢慢的心似乎也和那女人溶在了一起,整颗心也哀伤到了极点!

随着歌声的止歇,那女人的心如同跟着死了一般,瞧着镜子中全无表情的自己轻声道:“唉,活着唯有痛苦无奈,倒不如死了反而一了百了。” 陈如凝如同着魔一般,也轻叹道:“是啊,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死念一生,就犹如那决了堤坝的暴洪再也堵它不住了。那女人随手撕下床单搓成绳子,搬来凳子把绳子套到了屋间梁上,陈如凝也受着支配,随手抓起一绳状物件,也拖过一张凳子垫着把物件甩到了梁上。

只听那女人又低声吟道:“

生,已然无欢;死,亦不觉苦。

神,已然断绝;活,了无生趣。

一丈白绫绕屋梁,佳人香消玉损……悲哉,惜哉!”

女人叹罢,毅然将头伸了进去,陈如凝心中一片悲苦——两个人从相爱到抛弃,竟然如此般容易,人活一世总是苦楚多于欢乐,想到此哀从衷来,只觉得生无可恋,当下也将脖子套了进去……

展佑匆忙跑出医院,刚好见到路口正驶过来一辆出租车,却让一对男女在前边拦了下来,展佑顾不得许多,小跑上去按住车门挡住了正准备上车的女人,冲已经坐上去的男人道:“大哥,有急事,能让我先走吗?”

男人斜眼瞟了展佑一眼,道:“凭什么?”

展佑心中焦急无心去解释许多,见这男人神情无理便一挥拳头道:“凭这个!”说完一把揪住男人的衣服将他拽下车,趁那两人愣神的功夫,闪身上车“嘭”一声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这司机也是好事之徒,立即一踩油门扬长而去,驶出老远后,回过头远远瞧见那对男女跺着脚指着车尾诅咒骂娘,便“呸”了一声对展佑道:“这对狗男女拽得很,本来就不想拖他们。”展佑一直在奇怪这司机怎么会配合得如此合拍,闻由不禁哑然失笑。

☆、二十二、怨灵惊现

出租车驶出市区后就一路无阻了,司机心情似乎很好,哼着歌把车开得飞快,展佑一路拨陈如凝的手机都是关机,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简直是渡秒如分,恨不得插上翅膀就飞过去。好容易到了地方,车还未停稳就迫不及待的下车冲上楼去。

来到陈如凝门前,只见安全门的缝隙透着隐约的灯光,里面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半点异常,暗自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按了按门铃,门铃“叮铃”的响了数声里边却全无动静,展佑又急促的按了几下,跟着又使劲的拍门,依旧全无回应,正疑惑陈如凝是否在里边时,忽然从室内传来几忽微不可闻的“吱吱”声,却是拖拉东西在木地板上摩擦所发出的声响,展佑心头顿时撩过一丝不祥之感,一边叫着陈如凝的名字,一边用力踢着安全门,却哪里有一丝半点的用处。

此时的陈如凝虽然在屋内,但思维似乎已经被带到了另外的一个空间,所以外界就算是敲锣打鼓她也是不可能听得见的。她的思维和那女人溶合在了一起,完全被她所支配失去了自己思考的能力,跟着那女人的遭遇一起心如死灰。她把头套入绳套中,眼睛一闭正准备蹬翻脚下的凳子,就此时只听一声:“陈如凝……”熟悉的声音如同至天际传来,心中顿时一片清明,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凳上而头还套在绳索中,一股寒意顿时在背心扩散开来,险些从凳上摔下来……

原来展佑正彷徨无计之间,脑中灵光一闪,随即运起灵力将声波传送进去,呼声立即穿过空间透入陈如凝的耳中,于最后关头将她救下。展佑终于听到陈如凝的呼声,心中稍定忙问:“凝,怎么了?”

陈如凝此时虽然清醒了,但还是没能摆脱掉幻象,只见那女人已经蹬开了凳子,身子如秋千一般在空中晃荡着,喉间“咯咯”直响,双手双脚在空中乱舞乱蹬作最后的挣扎,眼睛渐渐暴出,舌头也越伸越长,陈如凝哪见过这种阵势,只觉得双腿发软,口干舌燥,话几乎都说不出来了,结结巴巴的道:“那,那个女人……她……她在上吊啊,快不行了……”

展佑急切的喊:“不要理她,都是幻觉!快先给我开门。”

“好!我……我不怕……” 陈如凝口中虽然说着不怕,但眼前的场景如此真实,却又不由得她不怕,好不容易站起来想去开门,却发觉仍在那栋老式的阁楼中,只有窗户却看不到门在哪里,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道:“没……没门儿。”

“什么?”展佑纳闷的问。

“不知道啊,我没在家中,我在一间阁楼上,这楼它……没门……”

展佑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怨鬼作怪,要知道,一般的怨鬼力量都不会太强,它趁着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影响人的思维产生幻觉,而只要被打岔那人清醒后,幻象也就随之消失了。但此鬼竟然能在陈如凝清醒后还保持幻觉不灭,必然已经修成形体且道行不低,这种由怨气而修得强大的鬼,就称作怨灵了。自己只是从一本《鬼异录》的书上看到过介绍,却不知道陈如凝是在哪里惹来的,只怕比上次遇到的阴魂还要强上一筹!

来不及多想,立刻在脚下布成一个道家的“怒阳阵法”,催动灵力将阵法通过门缝送了进去,里边立即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灵力冲撞的气爆声,随即响起陈如凝惊喜的呼声:“我又回到家中了……”

展佑大喜,道:“快,先开门。”

“嗯!”陈如凝应了声正要过去,门边忽然多了一个人,身穿一件白花旗袍,却不是那女人是谁?她脸上笑意盎然的道:“没想到真有高人,不过没用,你这道门很牢的他根本就进不来。小妹妹,你自己不愿意吊上去,要我帮你么?”

陈如凝心中骇然,只觉得双腿发软,哪里还敢答话?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却,“哐啷”一声,背却撞到了一张椅子,却是幻觉中拖过来垫脚用的,从吊灯上垂下一条背包的带子,却不正是幻觉中抛去上吊的那绳子是什么?

陈如凝慌乱间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好,顺手抄起椅子朝那女人扔去,那女人优雅的一挥手,椅子蓦然倒转方向反朝陈如凝撞过来,陈如凝惊叫一声,连忙抱着头蹲了下去,“砰”一声响,那张椅子又端端正正摆到了原地。那女人“呵呵”的笑了几声,陈如凝眼睛一花,她已经到了跟前,只听她柔声道:“乖妹子,你瞧着姐,你听姐的,自己吊上去吧,那样就没有痛苦啦。”这声音充满关切,那语气倒像是哄不听话的小孩子一般,陈如凝混身毛骨耸然,闭着眼睛哪里敢瞧她半眼?

那女人又道:“怎么?还想着外边的男孩子吗?”说罢幽怨的叹了一声,接着又道:“唉,就算跟他在一起又怎么样?以后有了别的女人,还不是同样会像破鞋一样的把你扔掉,又是何苦呢?你刚才也见到了,姐姐不就是一个例子么?以其日后痛苦,还不如现在吊上去一了百了呢。来,乖哈,姐最喜欢瞧你吊上去挣扎的模样了……嘻嘻……”

陈如凝对她又是同情又是憎恨,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蓦的抬头道瞧着她:“一了百了?说得轻松,你现在这鬼样子就是所谓的一了百了?”

这句话似乎是击中了怨灵的软肋,只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似乎在想着什么,整个愣在了那里,陈如凝趁机站起,向门边猛冲了过去,那怨灵蓦然惊觉,喝道:“想跑?没门!”一挥手陈如凝面前突然多了一堵墙,陈如凝大惊连忙停步,但惯性使然,哪里停得住,心想:“糟糕!非撞个头破血流不可……”哪知道却“呼”的一下穿了过去人却没事,原来那墙是虚幻的伤不得人。

就这么缓得一缓,那女人已然飘了过来,原本梳妆好的头发变得一片凌乱,双眼圆睁,舌头吐出伸在外边,手中多了一条布绳,正是她死后的模样,她狞笑着道:“嘿嘿,你不愿自己死那就让我帮你吧!”

陈如凝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害怕,赶紧往门边跑,没跑出两步怨灵已经到了身后,只见她的手轻轻一抖,布绳活了一般的朝陈如凝的脖子套了过去,眼看着正中其颈,忽然那怨鬼脚下光芒暴长,却是展佑送进来的“浩然阵”发挥了作用,将那怨灵束缚在其中,陈如凝乘机摸到了门锁,心中一喜,连忙用力扭开,同时只觉得脖子一紧,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就被巨力扯得飞了回来高高的吊在吊灯下面,整个身体的重量全系在颈上,耳中听得“吱吱”作响似乎脖子随时会勒断了一样,口鼻中再也吸不进半丝气,整张脸涨得青紫。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那就是上次被张扬卡住脖子的时候,但这回却更加厉害得多。由于窒息意识慢慢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些记忆的片段还在脑海中不断的划过,有妈妈的,有爸爸的,有哥哥的,还有展佑的……

展佑送出“浩然阵”后,却不到两秒钟整个阵法就崩了,原本盼着这阵法能困这怨灵几分钟,不料如此不济事,却好在缓这一缓陈如凝已经将门锁打开了。展佑推开门却惊得呆了,只见陈如凝被吊在空中双目紧闭着,人已经不知死活,而那怨灵站在旁边一脸怨毒的笑着。展佑胸口如遭巨锤猛力一击,疼得整个心脏都抽搐了一下,热血“呼呼”直往上涌。张开嘴猛力咬破舌尖喷出热血染在纯阳符上朝那怨灵贴去,那怨灵猝不及防后背正中,发出一声尖叫随即隐去,缠在陈如凝脖子上的那条绳子也徒然消失,空中的陈如凝失去支撑立刻摔下来,展佑连忙抢上前去接住,慌忙用手探她口鼻,觉得气息微弱但好在并未有衰败的迹象,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轻轻将她靠在沙发上,随后在地下布了一道“金刚结界”以防再有不测。

这才低头向掉在地上的那道纯阳符看去,只见上面灵力尚存并未耗尽,那怨灵也真是了得,竟然一触之下立刻就能摆脱纯阳符的附贴,这却是以往从未遇到过的。展佑知道它还在屋中并未离开,也知道今天这事情凶险得很,搞不好两个人的命都会送在这里。

当下奋力一踢将客厅中央的茶几踢到墙角,接着手脚并用,很快就将厅中杂物清光空出一块来,运起灵力双脚齐划,要在脚下布一个“九宫阵”,手上也没闲着,暗捏了一道“正气诀”在手中,却还没等脚下九宫阵法布完,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虽然瞧不见却也知道是怨灵袭了过来,正气诀已然弹出,顿时和前方的空气碰撞生出一道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二十三、生死的天平

这正气诀克制一切邪煞,正所谓人正不怕影子斜,正气由心而生,这就是此术的基本道理,乃是儒教之中最具威力的数术之一,展佑练了数年也只有所小成,只是正气诀施展时较耗心神,所以轻易并不使用。

展佑一指击退那怨灵后不再睬她,只是脚下加快步法布阵,手中依旧捏着那道正气诀,却听得身后“轧轧”直响,回过头却是一道壁柜朝自己撞了上来,连忙侧到一旁闪避,再一看壁柜不是好端端的还在靠着墙么?原来却是中了幻术,暗叫一声不妙,果然随即小腿上一紧已被绳索缠住,接着整个人就被甩到半空再重重落下,背心着地只摔得展佑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似乎都颠倒过来一般。

展佑痛苦的卷作一团,却趁机开了天眼蹒跚的站起身的,见一团浓重的怨气浮在半空之中,展佑只作不见,跌跌撞撞的反朝那团怨气退了过去,那怨灵暗喜,却把绳索张了个死套对着展佑脖子,只等他头伸进来便即收紧,哪知道展佑回身正气诀蓦地一指,一股极强的灵气“噗”的弹中,激得那团怨气四下涣散开去。展佑一击得手,强打精神快速回到客厅中心,脚下步法方位快速变动继续布那九宫阵,这阵法极为繁琐所以也非常耗时间和灵力,其中每一宫都是以伏羲先天八卦为根基,却是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合为九宫,细分为阴宫阳宫,主阴阳二气,一但阴阳交溶即为中宫,便可化作天地间包含任何灵力,乃是对天地之力最好的应用。但阵法威力的大小还是跟布阵人的修为和对阵法的理解息息相关。

那原本涣散的怨气又汇集起来凝作人形,“嘻嘻,小兄弟果然法力高强哟。”那怨灵又复作正常的女人模样满脸堆笑的道。

展佑也报以一笑,道:“你挺厉害,我可不是你的对手。”嘴上应付着脚下却没停下,那女人故作惊讶的道:“哟,你这是脚下划的什么哟,好像挺不容易对付的。”展佑道:“容易的,容易得很的。”那女人甜甜的一笑:“哼,才不上你的当呢,可不能让你划完了。”话刚落音衣袖一挥卷起张椅子撞了过来,展佑不避不让,看准来势朝椅子下方一拨方向就改变了,不料“哐裆”一声却砸中顶上的吊灯,展佑眼前一黑,还未适应过来黑暗中二张又至,展佑看不准椅子的来势只有侧身让开,椅子“嘭”一下砸在液晶电视上顿时火花乱窜,还没站定第三张又至,连忙伸手一拨却拨了个空原是幻象,几乎同时胸口已经被第四张椅子砸中,这一下正中胸口旧伤,疼得眼前金星乱舞,喉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哎呀,我出手太重了,不要紧吧,伤着没?”女人神色紧张一副关切的模样。

“……咳咳,还好啦。”展佑边稳住她边暗自调匀呼吸。

女人却不给他机会,笑笑道:“那就好,小心喽,姐姐又来了。”说罢趋身上前向展佑喉间抓来,展佑连忙缩开反掌拍她面门,见那女人飘身退出丈许猝又上前抓来,展佑伸手一挡却又是一空,原来又是幻影,同时脖子已被绳索从后边牢牢套住,身子立时被吊到半空中。

怨灵这种时虚时实的打法展佑哪里遇到过?立时吃了大亏。连忙右手化出五行剑向上挥去欲将那绳索斩断,哪知道这绳索却是一个背包的带子,对于实物五行剑根本没用,展佑只觉得脖子疼痛难当,胸腹间一股浊气乱窜欲裂,又怕怨灵乘机袭来,再也顾不得耗费心神手中正气诀连连点出,那怨灵接连躲闪果然缓不出手再来攻击。展佑伸左手拉住上方绳子向下用力拽,绳索吃不住劲“啪”一声从中断开,展佑双脚一点轻轻落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暂时脱困,但只觉得身上受伤的地方越来越痛,心神消耗过度混身疲惫不堪,一运气只觉得体内空荡荡的几乎提不起灵力来,心知此时生死攸关,再也顾不上什么禁忌了,拾起一块打碎的玻璃冲左手腕上割去,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展佑“嘶”的吸了口凉气,丢掉手中玻璃伸手接住流下的鲜血朝东、南、西、北四方弹出,口中念道:“鲜血一滴洒四方,要请五方请真君来。”手中指诀不断变化,四周气流渐渐涌动,风不断从窗口灌入“呼呼”直响势道惊人,开着天眼的展佑看到的却又不同,那些从窗口灌入的都是丝丝煞气,那些煞气开始凝集,慢慢汇集成五个面目狰狞的恶鬼。

此阵法叫做“五煞鬼阵”,当时传展佑此阵的道家高人曾说过,这阵法是汇集五方煞气,虽然以毒攻毒最是厉害不过,但对施阵之人一但反噬也是极为凶险的事情,完全是一种两败剧伤的阵法,曾告诫过轻易不要使用,但此时性命攸关了又哪里管得了许多。只见那五团凶煞之气咆哮着将怨灵裹在核心,一时间此消彼涨谁也压服不了谁。展佑反而落得轻闲,第一次用此阵法见这异象也是惊叹万分,却也不知道此阵法治不治得住这怨灵,当下随手撕了块布裹住手上的伤口,又回到那未布完的九宫阵处忙活起来。

那边的争斗已经慢慢分出胜负,却还是那股怨气略胜了一筹,围着的那五团煞气越来越淡,但怨气似乎也不甚佳,看样子也是在苦苦支撑。展佑心中奇怪施展了五煞鬼阵后却不见有何不适,只知此阵会反噬却不知道是如何反噬的,眼见五煞鬼阵即将崩溃,心中暗想:“这阵到底如何反噬?倒要看看……”念头未断,只听见“砰”一声爆响,五煞鬼阵已经破开,余下的煞气并未向四周散去,而是骤然聚成一团“呼”的撞了过来,原来这散阵要通过施阵之人的身体。展佑全无防备,大惊之下运灵力欲挡,哪知那团煞气却溶合了自身的精血所以灵力并不排斥,却顺着手掌钻进了体内,直至分离出来后才被灵力所斥顿时在体内搅做一团,两股异力在体来碰撞开来,产生的气爆声不断从脏腑中传来,这痛苦实难形容,似是吞下了一窜点着的鞭炮在肚中炸个不停,展佑咬牙忍住巨痛蹲在地上作不得声,好一阵煞气终于被驱散腹中这才平静,但口鼻皆有鲜血流出,五脏六腑皆被震荡得不轻。

那怨气本来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中,缓了一会又重新开始凝聚,但却受了重创再不能成形体,黑气中幻化出一张脸恶狠狠的冲展佑道:“老娘不跟你玩了!是时候上路了!”喝罢裹着疾风荡了过来,展佑歪歪斜斜的站起身,双脚速点顿时完成了九宫阵法,只见阵中的阴阳二气不断从地面升腾而起,在展佑的催动下再次将那怨灵困住,九宫阵的灵力如排山倒海的扑向了过去,怨灵却是坚守得稳如罄石,展佑此时外伤加内伤早就是强弩之末了,只凭借着一股毅力支撑着不倒,而那怨灵困在阵中一张脸扭曲得恐怖之极,谁都奈何不了谁。

小区住户邻里之间并不相熟,再加上隔音效果也好,所以室内虽然打得天翻地覆却没有人来过问,这时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轻声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她透过了未关实的门缝走了进来,展佑徒然感应到她,心中一惊,怨灵则是一暗喜。

原来进来也是一只怨鬼,展佑暗叫了一声:“完蛋!”虽然感觉得出它的力量微弱之极,但是此时跟那怨灵的僵持就像一座原本完全水平的天平,就算轻如树叶也必然会打破这天平的倾斜,这只怨鬼力量再弱但只要她冲击这九宫阵,阵必破,自己和陈如凝必死无疑!

那怨灵哈哈大笑表情却愈发的狰狞,喝道:“你帮我破掉他的阵!”展佑心有不甘,脑子飞速旋转只盼想出个办法应对突变,但此时全力支撑尚且不济,又能有什么法子可想呢?

那怨鬼似乎先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一呆,半响才道:“我不会帮你的!”

“什么?”那怨灵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帮我破了这阵我可以帮你修得强大,永生不灭!”那怨灵咆哮道。

“我不会害人的,永生不灭有何用?像你一样害人吗?能和自己至亲至爱的人在一起吗?”那怨鬼语气淡然,情绪似乎没有丝毫波动。

这回轮到展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是怨鬼说出来的话吗?这才注意看她,只见她一头披散的长发散至肩上再搭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似乎不沾染半点人间烟火之气,要不是那股怨念,很难把她和鬼联系到一起去。

那怨鬼转头对展佑道:“我要怎么帮你呢?”展佑心中一惊,会不会有什么诡计?但看着她的神情又不似骗人,便冲着倒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陈如凝嘟了嘟嘴道:“你能帮我瞧瞧她怎么样了吗?”

“嗯。”女鬼应声朝陈如凝飘去,“小心不要靠近她三步之内,有阵法!”展佑这句话冲口而出后立马就后悔了,心中纠结的想:“干嘛要提醒她,她是一只怨鬼,此时不来冲撞九宫阵会不会是有更大的阴谋呢?为什么不让她被金刚结界撞得灰飞烟灭呢……”

心中正惴惴不安,那女鬼在离陈如凝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细看了一会说:“她气息很平稳,应该没事的。”展佑心中一喜,道:“你能帮我弄醒她吗?”

“不知道行不行,且尽力一试吧!”那女鬼用念力去影响陈如凝的思维,让她做了一个恐怖之极的噩梦,陈如凝慢慢就有了反应,双手虚抓了几下,忽然一脸惊恐的坐了起来,想叫喊嗓子却只是“呀呀”作响,原来声带被勒伤得不轻,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陈如凝坐起来愣了片刻才从恶梦回到现实,但立刻又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透过窗外的光亮见家中乱作一团,地上撒满血污,展佑混身是伤的半跪在地上,面前那闪着光的四方格子中困着一股黑气包裹着的扭曲的女人脸,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似乎有点眼熟的白衣美女,顿时思想混乱——这现实和恶梦有什么区别?几欲又晕了过去。

“凝,你没事吧。”耳中传来了展佑关切的声音,陈如凝张口欲说话,只觉得喉咙处有如火烧,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用力的点头作答。

“凝,你……你先帮我。”此时展佑觉得头昏眼花,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是虚弱。陈如凝闻言撑着站起,这一动立时又牵动了脖子上的伤,痛得几乎立足不稳,又听展佑断断续续的道:“你……过来捡起地下那……符。” 陈如凝依言过去拾起,这张正是先前灵力尚未耗尽的纯阳符,又听展佑道:“呆会……我数一、二、三……”说到此展佑似乎喘不过气来,停了片刻又道:“凝,你……不要害怕,听我数到三……你用力……把符往它的身上贴,明……明白了吗?” 陈如凝瞧着展佑下唇紧咬,嘴角流出的鲜血已经凝固,一双眼睛却坚定有神,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展佑咬紧牙齿数出数字,那怨鬼眼神惊慌失措拼命在阵中挣扎,展佑也全无保留的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中,同时把“三”字数出口,陈如凝只觉得混身颤抖得厉害,把眼睛一闭用力将手中符往怨灵一送……

“啊……”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破空而出,展佑和陈如凝只觉得耳膜刺痛几欲破裂,那股黑气在空气中快速消逝,气爆声夹杂在尖叫中不断响起,九宫阵法光芒猛的闪耀随即又暗淡下去,那张扭曲的女人脸也消失在了空气当中,声音就像被掐断一般忽然断绝了。几乎同时展佑一头栽倒在地上,那张耗尽了灵力的符纸在空中飘飘荡荡终于也掉到了地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