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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格林飘 当前章节:1547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7:56

陈如凝手中崭新的钞票在阳光下闪着光芒,那人停下手上的动作显然是心动了,陈如凝又道:“你放心好了,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见这船靠在岸边没人,就自己就划走了,一定不会连累你的。”

那人迟疑了一下终于答应,将船靠到岸边提起上面的两件救生衣跳上岸来,吩咐两人穿上,又嘱咐他们如果要上岛的话,一定要将船系好免得漂走了。

展佑先跳上船去摆弄了一阵,才招呼陈如凝上来。用桨一撑,小船晃悠悠的往湖心漂去,划了一阵展佑渐渐摸索到了用船桨的法门,也就越行越快了。

小船划开一条笔直的水线缓缓前进,展佑一边荡着桨一边看着不远处的群岛,上面长满各色树木,有的树还一片翠绿,有的早已经枯黄作一片,可是时不时的又掺杂着些红叶,于是整个就像是幅混然天成的油画充满诗情画意。坐在船头的陈如凝银铃般的欢笑声荡漾在湖面上,她触景而感,清了清嗓子,唱道:“湖水碧如玉,

白云似蚕丝。

苎萝苦命女,

泛舟湖上兮。

何人来作陪?

大夫范蠡兮,

历尽坎坷途,

终成眷属兮

……”

这句子却是西施和范蠡终于得偿所愿,自由自在泛舟于五湖的故事,词是好词,曲是好曲,又是心上人所唱,所以只听得展佑心旷神怡,混然忘乎所以。

船已经划进群岛中心,展佑只是往僻静处划,所选的峡谷初时倒还宽敞,经过了几个岔道后越行越窄,到后来几乎只容得下小船行驶,又行不多远,小船“嘭”的一响卡在两块岩石之间顿时进退不得,陈如凝“啊哟”一声,停止了歌声,任凭展佑摇晃了一阵,可始终出不来,而船桨太短了不能撑在岩石上把船顶出来,展佑焦躁起来,在船尾用力跳动,吓得陈如凝赶紧矮身抓住船沿,急道:“哎……喂,你等我先上岸去,不要弄翻了变落汤鸡可不是好耍的。”

展佑吐舌道:“Sorry!没想到这事呢。”向两侧看去,右边的岛屿不宽,临水这面山石陡峭难爬,左面的岛屿树木茂密,近水处低矮比较好上,展佑将船桨放下,双手撑在岸沿的石头上微用力就爬了上去,随即把手伸给陈如凝握住,将她也拉了上来,却见陈如凝捂着胸口面色有些苍白,关切的道:“碰着伤口了吧?感觉咋样?”陈如凝摇手道:“刚才太使劲所以牵动了,这会儿没事啦。你快去把船弄出来吧。”

展佑又跳回船上在船头船尾的来回跳动,船梆子“吱嘎”直响卡得更紧了,展佑无奈只好又回到岩石上,道:“走,只能上岛去找根棍子才能撑得出来了。”

林中的地上,枯枝黄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响,沿途拾到的都只是些无用的枝干,并无合用之物。走了一会,前路让一丛带刺的灌木拦住,展佑可没见过这种的灌木,陈如凝却认得这种是本省特产的灌木,是以果实的名字命名的,叫做刺梨。刺梨的成熟期是在农历七至九月,现在刺梨树上的叶子都掉得精光了,只留下根根的光刺,一看就晓得这树可不是好招惹的,右方又是一人多的高坎急切难爬,于是只有避开高坎和刺梨树丛往左手方向绕行,曲曲折折的绕开那排刺梨树后,北边的地式就拔高了,落差足有三四米高,两人也不在意,又向前走了一会树木渐渐稀少已经到了小岛的另一端。

看来此处虽然树木众多,但要找到一根合用的断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展佑站在树下仰望,发现其中有棵大树的一根枝干笔直,要是能上去掰断就刚好合用,当下脱了外套交给陈如凝,垫起脚尖拉住一根低矮的旁枝攀了上去,渐渐爬得高了。陈如凝在树下有些担心:“喂,你小心些呢!”

“没事的!”展佑回答间已经够到了那树枝,他双手抓住使劲下扳,树技被拉得弯了下来,但展佑摇动了半天始终掰不断,干脆蹲下身来双手握住树干,整个身子都吊在空中摇摇晃晃,那树枝也已经弯到30度了,这危险动作可把树下的陈如凝吓坏了:“喂,你干嘛啊,当心断了摔死你!”

展佑却混没在意,笑道:“没事没事,我还希望它快断呢。”这树枝极是坚韧,接头处“咯咯”直响可就是断不下来,展佑情知不可能掰得断了,喝道:“瞧我表演轻功!”说着双手同时松开整个人呼的掉下来,原本预计稳稳的站在陈如凝身旁,哪知道落脚处尽是浮泥,一个踉跄终于还是扑在地上,也没受伤就是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声道:“失误,失误……”逗得陈如凝笑弯了腰。

既然扳不下树枝,两人只好再到树林中碰碰运气,又往回走去,偏右的南面是来时走过的,这回两人就往左手的方向走,没想到走了一会又碰到一丛刺梨,右面是来时一直倚着走的高坎,两人让开刺梨丛又再偏往左手的北面而行,等刺梨丛到了尽头后,右面和来时一样拔高了再也爬不上去。两人一路寻来勉强找到一根曲棍,展佑拿在手里舞着终不太称手,不过聊胜于无吧。走到小岛尽头后却不是刚才卡船的那里,便沿着岸边向南一路走回,陈如凝指着展佑手中的曲棍取笑道::“咱俩在岛上画了个三角形就找到这根弯曲玩艺,也不晓得管用不。”

展佑随口问道:“什么三角形呀?”说着便准备下船去试试。陈如凝先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休息,才道:“我们下船这里是一个点,走到那边是一个点,回来时候又是一个点,刚好就是三角形了。”

展佑先是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来,蹲下身来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划起图形来。过了一会猛的一拍大腿,喜道:“是了是了,就是这样!”

陈如凝不解的道:“怎么啦?”

展佑招手道:“凝,你来看!”

陈如凝兴味索然的道:“我不来,我好累噢,要休息一下。”

“真的不来?重大发现哦!”展佑得意的说。

陈如凝撇嘴道:“咦,咋的搞得比哥伦布还伟大哦。”不过还是禁不住好奇,走过来蹲在展佑身侧看他画的图形,只见画的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标出了三个点用线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展佑指着三角形中间的一块道:“你看,我们在岛上走的地方无意中就避开了中央地带。”

陈如凝瞪眼道:“就这个啊,我还以为真是什么新大陆呢。没到中央又不代表什么。”说着就要走开。

“哎……哎,你别急呀。”展佑拉住她的胳膊接着道:“你想想,我们为什么会避开了中间的位置?原本好好的路莫名奇妙的让带刺的灌木拦住了,去的时候是这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就真的古怪了,你不觉得么?”

陈如凝略一回想,不禁点头道:“好像是这样呢,你是说有人故意用刺梨丛拦住了到中央的通道?”

展佑道:“很有可能,不然也太蹊跷了,我们这就回去看看,或许会跟你在西山上看到过的淡黄的烟雾有关呢。”

“真的么?那还不走!”陈如凝兴趣顿浓,摩拳擦掌大有说走咱就走的气概。展佑赶紧给她打预防针道:“我只是猜测哦!你可不要希望太大,或许什么都没有……”

“知道啦,罗嗦!”陈如凝拖着展佑就往树林深处走去。

有心要翻过这蓬刺丛其实也不难,两侧地势较高,而陈如凝的伤口未愈合那是爬不上去的,所以就沿着灌木丛一路走,找到一处比较低矮稀少的地方,再搬来几块大石压翻了一株刺梨树,两人就轻松的跨了过去。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地上的枯草渐多,在蹬上一个小坡后地势顿平,只见白色的浓雾弥漫在前方一片空地上。

陈如凝拽住展佑的袖子好奇的问:“咦!这是怎么回事?”

展佑脸色凝重的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瘴气一类的。”说着又向前走近几步仔细的看了一会,道:“我过去瞧瞧!”

陈如凝脸色顿变,紧张的道:“不要!要是瘴气那可会死人的!”展佑调笑道:“咦,舍不得我死么?”

陈如凝脸一红随即道:“哼,谁舍不得你?我是在想,要是死了还好,要是半死不活的我怎么弄你回去?。”展佑回转身来拥住她,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道:“放心吧,我憋住气过去看看就回来!”

陈如凝迟疑的道:“那……那你小心一些!”“放心吧,有你在身边我的命可比以前值钱多了。”展佑慢慢靠近白色的浓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闭上呼吸快步走入,陈如凝不由自主的上前几步,看着展佑的背影被浓雾逐渐淹没,心也提到嗓子眼上,过了几分钟后没见展佑出来,心中慌乱的连忙喊他名字也没听答应,一直叫到第三声终于听到他回答,人也随着声音走出浓雾,尚未走近已见陈如凝双眼含泪,奇怪的问:“咦,凝,怎么了?”

陈如凝委屈的道:“干嘛不答应我?不知道人家担心你吗?”展佑心下感动,上前去拉住她的手,道:“凝,没事,刚才我在想事情走神了!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陈如凝注意到展佑头发和眉毛上凝结着许多细小的水珠,好奇的问道:“咦,你怎么湿漉漉的?”

展佑替她抹去泪痕,道:“嘿,瞧你不也一样湿漉漉的?那些白雾都是水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凝集在这片地上经久不散,刚才正想这问题呢。”

两人携手走入,陈如凝感觉到空气明显潮湿了,眼前尽是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才呆不了多会水气在就脸上汇聚成水珠流了下来。陈如凝紧挨在展佑身后,两人摸索着前行搜索完整片弥漫水气的区域,在这片方圆不足二十米的区域内,一共发现了二三十棵枯树,准确的说是树桩,被砍掉树梢后仅剩一下人多高的树桩。

展佑停留在一段树桩下埋头苦思,这似乎是一个阵法,但却超出了自己所知的范围了。陈如凝忽然“咦”一声,她发现树桩表面的树皮干燥,处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中,这显然就是不正常的。

经陈如凝提起,展佑顺手摸去着手处果然干燥,再揪住树皮一用力应手扯下一块来,这一下立刻发觉有些不对劲,这树皮根本就不是原装的,所以随手就能扯下一块,当下两人一齐动手,不一会就将树皮扯得精光露出浅色的树干,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刻满文字,展佑立刻就认出这都是道家的符文和咒语,初略一观之下,只能看懂十之二三。而这些繁体字所刻的文字和符号,陈如凝连一成都认不完,奇怪的问:“这都些是什么啊?”

展佑道:“这是道家的符文和咒语,有什么用我不知道,但似乎和二十八宿有关。”但看陈如凝还是一脸的不解,便指着木桩上一排字体最大的符文解释道:“你看,这排符文上面都是‘雨’字头,‘雨’字的繁写体一共是二十八划,所以在道家的符文中,只要出现‘雨’字头符号代表就有二十八宿。这个道理只要对道术稍有研究的人都是知道的,但是一般人应用到的只是些浅显的道理,据说高深处实有夺天造地之能。”

这些专业性比较强的东西,自然不是短时间内所能理解的,展佑从陈如凝的眼神中就看出她还是似懂非懂,笑问道:“不明白么?”陈如凝嘟着嘴指着额头道:“你瞧嘛!”

展佑当真往她额头看去,疑惑的问:“没什么呀?”陈如凝笑道:“笨呀!一头雾水……”

展佑哑然失笑,一语相关的道:“没事,我来替你抹干就是。”说罢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陈如凝拭着额间的水珠,一边继续解释:“真是奇怪得很,不知道是谁把这个阵法布在此处,又处心积虑的防止别人发现,今天让咱们撞到了,真不知道主何吉凶呢。但不管如何,先弄清楚这阵法的用途再说。我们把木桩上的树皮都剥掉看看上面的符文去。”

两人将沿途所遇木桩上伪装的树皮一一剥下,所见的符咒皆都大同小异,都是以带有二十八宿的符文为主。又剥了几棵后渐渐接近阵法的中心,两人在水雾中呆得久了,外衣都几乎已经湿透,只是一直在运动所以也不觉得冷,又剥开一根后,立刻发现这根木桩和其他的大不相同,上面只有六个篆书所刻大字和几排较小的符文,展佑读道:“‘赤帝到此镇罡’,咦,是什么意思?真是奇怪,凝,你帮我想想这赤帝是何人?”然后随口自念:“……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治乾坤,这三皇乃是:羲皇、燧皇、炎皇,而五帝是:黄帝、颛顼、帝喾、尧帝、舜帝。这赤帝是谁呢?”

陈如凝歪着头想了一会,眼眼忽然一亮道:“我知道了!”

展佑惊喜的问:“是谁?”

“汉高祖刘邦他老爸!”

“刘邦他爸?不是吧……”展佑摇头示意不信。

“真的!”陈如凝一脸认真的说:“这源自刘邦酒后斩白蛇起义的传说,相传刘邦醉酒后和同伴一起走在路上,探路的回来说前面有一条白色大蛇拦路,同伴都害怕不敢再去,刘邦乘着酒兴独自赶到前面,拔出长剑将白蛇斩为两段,往前走了不多远就醉倒在草丛中,后来的同伴走到斩白蛇的地方看见一老妇伏地痛哭,众人上前去询问原因,那老妇说:‘我哭我的儿子,他乃是白帝之子,却被赤帝之子斩杀。’众人不信,又待再问,那老妇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众人渐渐敬畏刘邦,追随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才这奠定了汉朝四百年的基业。”

展佑点头认可:“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这只是传说,可跟刘邦真实的老爸扯不上什么关系。嗯……不过这‘赤’字古代的象形文字上面一个‘大’,下面个‘火’,‘大’代表的是‘人’,也就是人在火上,跟火有关的帝皇有谁呢……燧皇?相传是他发明了钻木取火,可是燧皇位例三皇之一,却不是燧帝嘛,这可真是费解。”

陈如凝道:“跟火有关的我倒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民间传说的火神——祝融,不过祝融却不是什么帝吧?”

“对了!”展佑忽然喜道:“我真糊涂,凝,多亏你提醒我。这火神祝融名为重黎,这个赤帝多半就是他的封号。”随即脸色凝重,道:“那这个阵就是一个火阵……怪不得,怪不得……”

“又怎么了?”陈如凝不解的问。

展佑道:“在H市的南方火位上面布下此火阵,怪不得会烧得整个H市半年不曾下过一滴雨!”

“不是吧?真有办法能改变自然规律吗?”陈如凝诧异的问道。

展佑道:“这种阵法据传是有的,不过各种道术、儒术流传到现在,后人学到的都只是一些皮毛了,像这种能改变自然甚至命格的高深术数,据说至唐朝末年以后就已经势微了,到现在早就失传啦。如果整个H市的干旱的确是源于此阵的话,那布这个阵的高人真是深不可测啊。”

陈如凝摇头道:“这我可就不信了,阵法改变天气?阿门!我还真接受不了,我觉得这就是全球变暖造成的结果,毕竟科学还是主流吧。”

展佑笑道:“嘿,你还别不信,就举个最有力的例子吧,那就是家喻户晓的赤壁之战了,诸葛亮在隆冬季节布下七星坛借东风帮助周喻打败了曹操,这就能够说明问题了。”

陈如凝辩解道:“这只是传说嘛,中间不乏三国演义的作者的夸张和想象嘛。”

展佑摇头道:“不,我相信是真的,否则以曹操如此杰出的军事才能,怎么可能不防备会起东风?只因为隆冬季节根本就不可能会起东南风,周喻之所以会有备而发,则是因为他知道东风会起,这才令曹操防不胜防的。”

陈如凝道:“可是曹操明知道有人会这种借风的异术,那他干嘛不去防备?”

展佑想了想道:“这种奇术能掌握的人太少了,或许曹操要不是经过赤壁兵败,他也不会知道有人会此奇术,不然当时怎么会有人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这正是说明了孔明的确有这经天纬地之才啊。”

展佑对三国的奇特见解陈如凝很不以为然,笑道:“哎哟,这古今多少事,咱还是都付笑谈中吧。目前得顾眼前的事,我在想如果干旱真是这阵引起的那就太可怕了,布这阵的人想干什么?”

展佑道:“是啊,为什么要让整个H市都干旱呢?”

陈如凝笑道:“我来猜一下吧,嗯……有可能是这个高人的恋人抛弃了他,而这个女人刚好就是咱H市的,这个高人心里极度痛恨和失望,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此处布下阵法,要让H市大旱十年以泄心中之愤……”

展佑啧啧赞道:“哈哈……凝,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不过我师傅说过,高深的术数通常只有具大智慧大仁义的人才能学得会。先不管他布这个阵的原因是什么,可是H市旱了半年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跟这阵有没有关系,我们破了就知道了。”

这些符咒都是刻在地上的树桩上,所以想掀翻或拔出是不可能的,又没有锯子或是斧头破坏它们,于是两人去收集来枯枝堆积在那棵刻有“赤帝到此镇罡”的木桩之下,据展佑所知,一般阵法都会有“阵脉”或又叫做“主位”,也就是整个阵法的中心枢纽,破其一则阵法尽毁。具看来这棵木桩就是整个阵法的中心了。

展佑将堆集在木桩下的柴火点燃后,立即就招呼陈如凝退开,这类风水阵法对人没有直接的伤害,布阵之人为防止别人破坏阵法,都会想方设法的守卫,最常用的就是以阵套阵,也就是主副两个阵法套在一起,主阵用来达到目的,辅阵就专门对付入侵者。不过展估仔细看过,这阵似乎就是单纯的风水阵。只不过为了防止万一,所以还是让陈如凝退到阵外以策万一。

☆、三十二、上古旱兽

火焰渐渐扩散开,不多会就将木桩没入火焰之中,展佑示意陈如凝再退远些,自己则走到阵沿仔细查看,过了会不见任何异样便走近火堆查看,哪知道那火焰突然“嘭”一声暴长,展佑眼前白光耀眼,同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只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阵灼痛几如在烈火上烧烤一般,唇干舌燥眼前金星乱冒,好在这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之间就熄灭了,展佑睁开眼来,只见木桩上蹲着一只奇兽,长相酷似狐狸可背上却长着一对翅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模样甚是灵动。展佑失声叫道:“啊,旱兽!是旱兽……”

“你说什么?”陈如凝站在阵外数十米远的地方,阵内又是雾气遮挡,所以并没有看见里面的情况。

展佑没来得及回答那只小兽突然面露凶色,张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居高临下的扑咬过来,展佑这回却是有了防备,立即向后推开数步,那小兽眼见扑空不等四肢着地,双翅一震又朝他飞撞而来,展佑闪身又再退开,连退了几次后已经退至阵沿,而那小兽在空中转腾如意,速度虽然不快,但任展佑如何后退,它总是一击不中即又扑来。展佑见它又扑过来,正待后跃,忽听陈如凝的声音近在身后咫尺:“啊哟,那是什么?”自己运足力气的这一跳要是撞到她可不得了,微一迟疑再也避不开,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护住头脸,眼看就要被抓咬到手臂,那小兽瞬间蓦的拔高,和展佑险险的擦过,轻巧的落在一根木桩上瞪视着自己。

展佑抹了一把冷汗,眼睛死盯着那小兽,也不敢回头瞧陈如凝,道:“你怎么过来了!”原来陈如凝久不见动静便过来一瞧究竟,刚好见到那只飞在半空的奇兽,不由得惊诧的问出声来。

陈如凝好奇之余又问道:“这是什么?长得还真是奇怪,不过小模样倒挺可爱的,我敢打赌《动物百科全书》上面一定没有它!”

展佑紧张之余也不禁也笑出声来,道:“那上面当然不会有它的,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是獙bì,传说中上古时期的旱兽,出现的地方必然会干旱!”

那小兽站在木桩上,冲两人龇牙裂嘴,一幅愤怒的模样,可是由于它的长相可爱,愤怒中也无凶恶之态,展佑转头对陈如凝挥手道:“凝,你退开些。”说罢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那小兽见两人退后态度顿时和缓,蹲坐在木桩上也不再龇牙。

展佑笑道:“看来这小东西似乎并无恶意,只是想将我们驱逐出境!不过可没这么容易,瞧我收捨它!”

陈如凝赶紧道:“这小东西这么可爱,你可别伤害它。”

展佑点头道:“放心吧,刚才这它对我口下留情,我也该对它客气一些才是。”说罢向四周一望,见左手面有一块杂草稀少的空地,当即捨起一根树枝,走过去在地上画起符文来,不一会就布下一个六阳困魔阵,当即小心翼翼的向獙兽靠了去,那獙立即警惕的站起来并摆出一幅进攻的姿态,展佑又向前走出两步向它挑衅,果然那獙猛的一跃张嘴咬来,展佑“嗖”的后退数步,正想将它诱入阵中,哪知道它一击不中并不追击,在空在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落转到木桩上,展佑继续上前诱它,可这獙总是等他靠近后才猛的扑击,吓退展佑后又继续守在阵沿并不追击,一连试了几次总是这样。遇上这好脾气的家伙展佑一时也没有办法,忽然灵机一动,也不上前,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朝它扔去,獙兽侧身避开,展佑接着又扔,接连扔了几块獙兽都轻松的避让开,只看得陈如凝在后面咯咯笑道:“你也太坏啦,怎么这么欺负它……喏,什么准头这都没砸中。”展佑笑道:“别急嘛,它的闪避的速度太快,我先找找它避让的规律,现在看我的。”说罢忽然使诈,在左右两手中都握着一块石头,右手中的先出手对准它扔出,料到獙兽必然会往上跃躲避,左手的石块跟着出手方位略高半尺,“咚”的一声果然正好砸在獙兽的脑袋上面,这下可把这小家伙惹火了,只见它双腿一蹬,如同离弦的箭“嗖”的朝展佑扑过来。

它这一扑刚好在展佑的算计中,展佑指诀指处,一张捆兽符迎面贴去,眼看着必中,哪知道这獙的反应速度太快,猛的向左突出险险的避开,双翼震动着悬浮在空中看着展佑,似乎也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人不太好对付。

展佑不理它,继续往六阳困魔阵方向退去,手中再次凝聚灵力捏出捆兽符的指诀,那獙停顿了片刻立即追击过来,展佑一跃而过六阳困魔阵,獙兽就一头扎了进去。地上划的符文如同洒在宣纸上的墨水一般,瞬间浸透在泥中,那范围之内变得如同泥潭一般将那獙兽陷入其中,只见它越是挣扎陷得越深,不一会四蹄已经陷了进去,动弹不得了。

“哇……”这神奇的画面令陈如凝惊讶万分,只听展佑笑道:“这家伙的速度还真快,不过看样子它是挣不脱了!”

獙兽不断发出“呜呜”的吼声,翅膀扑腾着想飞起来,不过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过了一会整个身子就被黑泥包裹住了,展佑喜道:“成了!它跑不掉了。”陈如凝有些担忧,隔着老远的喊道:“喂,这会不会闷死它了?”

展佑笑道:“傻瓜,怎么可能?它可不是你养的宠物狗,厉害着呢……”话音未落,只见包裹的黑泥忽然裂开一条细缝,一股火苗从中窜出来,展佑咦了一声,忽然,如同空气中的煤气达到一定的浓度后,遇到了一星火花——“轰”,方圆数米全被火焰笼罩住,展佑幸运的只是站在边沿,饶是退得够快,头发还是被火焰烤得焦黄。那团火焰升腾到一丈多高才熄灭露出火焰的源头来,正是全身散发着火焰的上古魔兽——獙,六阳困魔阵只剩下一些符文残留在地上。

看样子獙是彻底的怒了,只见它混身毛发皆竖,在它上方不断升腾起一阵阵热浪来,展佑暗叫了一声倒霉,以前曾看到过獙相关的资料如下:兽,其状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鸿雁,见则天下大旱。

介绍也就寥寥数行,哪知道竟然这么厉害。当下右手幻化出一柄青铜长剑,左手捏出捆兽诀欲待迎战,那獙兽鸣叫一声,双翅就像火焰喷射器一样,一挥之下,两股火焰“呼”的烧了过来,展佑横剑一挡,“铮”一声长剑顿时消溶不见,这把青铜剑本来就是五行金所化,正好被火克制了。

展佑狼狈万分的躲开残留的火焰,将手中的捆兽符弹出,明知道以獙的速度不太可能捆得住它的,也只是争取一点点时间罢了,趁獙兽躲闪的瞬间,展佑立刻踏出步法在脚下布出一个凝结五行气用的五行阵。那獙兽躲开捆兽符后立即又挥出两道火焰袭来,展佑右手轻飘飘的挥出,一这挥柔到了极处,空气立即如同水面的波纹一般的荡漾开去,这招借用了天地五行中的水行,正是克制五行火的不二法门——以水克火。

空气中的波纹所到之处,火焰皆尽熄灭。一看有效,展佑即又向它一连挥出三道,獙身上立即腾起烈焰,在上空凝结成一团极大的火球,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极速的飞撞而来,展佑挥出的水波遇到这极烈的火球立即被蒸干掉,火球也只是势头略缓,瞬间就已经到了头顶。展佑暗叫了声:“惨了……”哪里还敢再挡,“嗖”的跃开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陈如凝面前,拉起吓傻的陈如凝就开溜,火球撞在地上爆炸开来,声势惊人。

獙兽却不容两人逃走,双翅一震飞了过来,这两条腿的毕竟还是跑不过长了翅膀的,才逃出十几米就听见头顶呼呼而响,獙已经赶超到前面去了,它在空中优美的转身,高声昂叫同时口中喷出一团白色的火焰,这道白焰体积虽然不大,可似乎要比先前的厉害得多,还未近身已经感觉到其中炽热的可怕了。白焰飞速而来,展佑全力躲闪或许能避让得开,可陈如凝怎么办?没有迟疑,左手本能的将陈如凝拉扯到身后,右手立即奋力凝结五行中的水行在前方形成一道屏障,实际也就是短短两秒钟时间,只听“嗤啦”一声响,如同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放进水中,激起无数的水雾令两人眼前一片迷茫。

短暂的对持后白焰将那屏障破开,两人瞳孔中那团火焰由远及近,展佑双手挡住脸部正准备接受火焰的洗礼,一道柔和的光芒突兀的出现包裹住两人,已经到面前的白焰接触到光芒就熄灭了。

☆、三十三、五公神庙(上)

忽然那只獙兽侧耳倾听着什么,不再理会两人,一道残影在空中一晃而过就没入了赤帝阵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经历了生死一线,陈如凝从惶恐中回过神来,心一直还怦怦乱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展佑还没来得及思考白焰突然的熄灭,转过身来搂住陈如凝,低声安抚道:“凝,没事啦。”

听到他的柔声细语陈如凝却哭得更凶,之所以哭,后怕其实只是极少部份,最大的原因是面对危险的同时,展佑毫不迟疑的挡在她面前,原本只是电影中的剧情真实的被搬到了身边,这才将她感动得稀里哗啦。

“咳……咳……”从身后突兀的传来两声咳嗽,两人下意识的分开来,回头看去,见不远处站着一人,一见此人展佑和陈如凝诧异的对望了一眼后同声道:“原来是他!”

来人一身灰布僧衣,腿上绑着白色利落的绑腿,脚上穿着青色布鞋,胡须已经花白,虽然一脸皱纹却是笑容可掬,他双手合十,笑道:“看来我老和尚与两位缘份不浅哪,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他正是几月前见过的五公庙主持法尘大师。

陈如凝抹干眼泪,奇怪的问:“咦,大师,原来是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倒吓我们一跳。”

展佑也问道:“是啊,你怎么会在这?”

法尘和尚道:“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宁,这才赶过来看看,总算到及时到来,也没出什么大事,实在是佛主保佑!”说罢看了赤帝阵法一眼,又道:“小友既是玄门中人,应该这对这阵法的玄奥知道一些吧?”

展佑点头道:“不错,我们曾在西山上看到百花湖这方向有天地间的灵气升起,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今天才发现源头就是这阵法,乃至整个H市的干旱都是由它所导致的。正要请教大师这个阵法是谁所布?”

法尘一点头,淡然道:“不错!H市的干旱的源头正是此阵,而这阵法就是贫僧所布!”

“竟然是你?”这话不由得让展佑大吃一惊,这老和尚一直都是有礼有节的得道高僧模样,实在不像是愤世嫉俗行事偏激的人,所以虽然老僧出现在这里,但两人只是怀疑这阵法和他有一定的关系而以。此时两人再一想忽然不难明白了,五公庙早在一年前就而临拆迁的命运,在此期间官匪勾结不知道曾对法尘和尚用过多少卑鄙肮脏的手段,最后逼得他以最极端的方式以命护庙。估计这才是令法尘和尚在此布下旱阵作为报复的原因吧!

虽然有些同情法尘和尚,但内心中更多的是不屑,他这样做或许是情有可原,可把愤怒发泄到普通市民身上,这毕竟不是一个高人所应有的风度。想必刚才挡住獙兽喷出的白焰必然是他所为,但本来那獙兽就是他的,所以心中并不领情。

陈如凝她想法和展佑也都差不多,立即讽刺道:“大和尚,真没想道这损人不利己的阵法会是你布的!我们私下都说你是得道高僧呢,真是……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法尘和尚也不着恼依然笑道:“哈哈,好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陈如凝眉头一拧,道:“怎么?我有说错吗?”法尘和尚诵了句佛号道:“你说的没错!可却也未必是对。”“什么意思?”陈如凝愠道。法尘说偈语道:“损人未必利己,却未必不利人,眼观耳观不如心观,事事无绝对,切莫太浅薄。”

陈如凝轻哼道:“我可听不懂你的禅机!”法尘和尚笑道:“既然你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你怎么就认为我是损人不利己呢?”老和尚的言辞犀利,陈如凝顿时哑然,想了会才道:“你让H市大旱这不就是损人不利己吗?你别说这是在救人呀,可笑可笑。”

法尘和尚道:“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陈如凝正在琢磨他的话,只听展佑道:“愿闻其详!”

法尘点头道:“两位随我来,到那边坐下说话。”说罢率先绕过阵法朝另一端走去,展佑至从知道此阵是法尘所布后就一直心生警惕,毕竟发现了一个人的秘密可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一个高人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又想如果他有意加害刚才也不会出手救自己了,就是现在他要杀两人也是轻而易举,毕竟就是那只獙兽都不是好对付的,犹豫了半秒钟便牵着陈如凝跟了过去。

绕过阵法向前走数米,长草丛中藏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因为都被四周的乱草给掩住了,所以不走近还真发现不了。三人坐下来后,法尘和尚道:“两位既然是同道中人,又非心术不正之人,说与俩位知晓也无不可。”人人都有好奇之心,展佑和陈如凝也不例外,当下凝神倾听法尘讲述,老僧顿了一下,眼神忽然闪过些许悲天悯人的神色,道:“这一切得从五公庙的建庙说起……”

公元960年,宋太祖至陈桥兵变后建立北宋,自此天下大定四海升平。中秋前夜,大宋境内位于西南荒僻的某官道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正借着月色匆匆赶路,这后生姓向名岩,乃是距此三十里外十里铺的村民,这日从城中办事归来,由于起身晚了以至戌时了还未回到家中,不过向岩平常做惯了农活,又正值壮年,这点路程倒还不在话下。又走了一会,忽然起风了,一块雨云将月亮层层挡住,官道上变得一片昏黑,全然看不清楚道路,眼看即将下雨,向岩赶紧往前寻找避雨的处所,这条官道向岩行过数回,记得再往前不出半里便有一个山洞,其实也算不上是个山洞,只是一堵断崖上凹进去五六尺深,倒也是个遮阳避雨的好所在,路人往往在此打尖歇脚。

还没等李岩赶到那里风雨就来了,不一会混身上下就淋得透了,好不容易跑到地方,那雨兀自下个不停,向岩将衣裤脱下来拧干水搭在岩石上面晾着,身上带的火刀火石都已经被雨水浸得透了,好在常有路人在此处歇息,留得有干稻草铺在洞中,当下抄起一捆盖在身上,又冷又饿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岩从睡梦中醒来,但见天上月明星繁,那片雨云已经过去,起身一看,雨水都被土地吸得干了,官道上也不泥泞,心道:“反正离家也不甚远,何不借着月光赶回家中?还能吃上顿热乎饭,洗个热水澡,这可比在荒郊野外挨着好多了。”想到此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套上鞋子就往家赶。

正行间,见前面道上有一人也正在赶路,向岩心中一喜,心想:“追上此人也正好作个伴儿。”当下快步追去,那人看似走得不快,可向岩追出老远都没追上,反而追得气喘兮兮,眼瞅着赶他不上了,连忙高声招呼道:“前面的老乡,你慢点走,一起作个伴儿。”

那人闻声果然停下来等他,向岩走得近了,只见这人四十多岁年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向岩道:“大哥,你走得倒快,差点追不上你了,这道上多有强盗野兽出没,一起好有个照应。”

那人似乎不太喜言语,只是略点头作答便又埋头赶路,向岩也不在意,跟着那人便行,既然对方不说话,向岩自然也不再开口,一口气赶了七、八里路后坐下来歇息,这才注意到那人脚上没有穿鞋,赤裸的脚掌上尽是污泥和伤口,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这道路上尖石林立如何敢光脚赶路?看来此人的确是穷苦之极。心中顿起怜悯之心,解开包袱取出一双新皮靴来,乡下人一般都是穿草鞋或者是布鞋,皮靴倒少有,向岩此次进城买得一双本打算送给父亲贺寿,见到此人如此可怜,便将新靴递过去道:“大哥,如果不嫌弃就穿上这双鞋子再赶路吧,这山道上光着脚如何能行?”

那人没伸手去接,不冷不热的道:“萍水相逢,如此贵重之物如何敢收。”

向岩诚恳的道:“区区一双靴子,又有什么贵重了,你我在此相逢便是有缘,就算是兄弟给大哥的见面礼吧。”

那人点点头没有再谦逊,伸手接过去也不道谢便穿在脚上,当即两人又再赶路,正行间,只听林子里唰唰一阵响,串出十几只豺狼出来。豺狼天性凶残,遇到一群实是九死一生,两人相顾失色,向岩颤声道:“大……大哥,这……咋办?”那人沉声道:“跑!”

两人转身往来路逃窜,那群豺狼嗷呜的追来,一开始两人尚能并肩而逃,跑不多会那人似乎还不习惯新穿的皮靴,脚下连滑几下便落后了,立刻被豺狼团团围住,他稍稍抵抗就被群兽扑倒在地。此时如果要逃跑正是良机,可向岩天性善良,哪里肯舍他而去?当即捨起地上的两块石头怒吼一声杀入群狼中,这群豺狼在山中原是横行惯了的,被向岩突如其来的袭击顿时冲得散开,那人混身是血倒在地上,向岩扶起他退到一块巨石后面,此时群狼已经缓缓围将上来两人陷入绝境。

那人忽然问道:“你怕不怕?”

向岩毕竟年青并未经历过生死又如何不怕?颤声道:“唔……怕啊!”

那人脸上被狼爪抓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看上去很是怕人,他接着又问:“那你又回来干什么?刚才豺狼都在扑咬我,你逃跑正是良机!”

“我……我……”向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过了半响才道:“我如果丢下你,那和这群畜生又有什么两样呢?”此时群狼已经龇牙裂嘴的逼了上来,那人又道:“原本你是可以跑掉的,而现在我们就要死掉了,你后悔回来救我吗?”

向岩死死盯着群狼,额头全是冷汗,他坚定的摇头道:“不,我要是不回来就算活着也一辈子难安。只是,哎我好想念我的家人啊……”

那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只见他轻轻挥手,向岩眼睛一花,那些豺狼竟然消失不见了。再看时,那人正好端端的就站在自己面前,身上更无半丝血迹和伤痕,向岩“啊”的一声惊得连退数步:“你……你……”

他森然道:“我不是人!我是恶鬼!”向岩心胆皆寒双腿虚软,这可比狼群围困还叫人害怕十倍,向岩一跤瘫坐在了地上就此动弹不得。

那人脸上肌肉抖动,似笑非笑的道:“好人,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的。”叹道:“唉……许多年了,我几乎要忘记怎样笑了。”

向岩颤声道:“那,那你何故戏耍于我?”

那人摇头道:“实非有意为之,我叫孙离,乃是商朝时的一个苦人儿,一生所遇之人非贪生怕死就是卑鄙小人,后又被奸人害死,因此一股怨气不散终化为恶鬼……”顿了顿那自称孙离的恶鬼又道:“从此不再相信世间上还有好人,数百年来我一直愤世嫉俗杀人无数,直到三十年前遇到一件事情,这才不再胡乱害人。”向岩本想问他所遇的何事,却又害怕不敢问,又听他道:“你可知道我到此间有何用意吗?”不等向岩回答他接着道:“前不久我突然感知在此处一月之内必有天大灾难降临,我来此原没安好心,只盼望世间人死得精光才好,我更可摄取邪气怨气修练,却不想竟然在道路上遇到了你。”

向岩吃了一惊,忙问道:“是什么灾难?”

孙离摇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一但发作起来数百里之内人人必死无疑。原本我正想怎么试你一试,瞧你是何等人,你却怜我光脚,把擅自珍藏的新皮靴送了我,我这才用幻觉试你一试,实在难得,哎……世上果然真有像你一样舍身救人的良善之人啊。”

向岩呆了一呆,心中却关心他所提到的大灾难,又问道:“你说的是甚么灾难?”

孙离道:“不得而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我对灾难具有某种特有的感知,不管大小却是从来没有出错过。这次格外强烈,这才敢推论出来此灾难定然前所未见!”

向岩急道:“那该如何是好……咦,你怎么了?”原来孙离身体忽然变得透明起来,孙离道:“我就要走了。”

向岩问:“走哪里?”

孙离坦然的说:“我本来就是由怨念而生,我多年来作恶多端,是你的善念才化解掉我郁结千年的怨念,如今自然也是我该解脱的时候了。我现在只希望能制止住这场大难,以赎我昔日造下的罪孽。”

向岩扑通的跪到地上道:“还请你救一救乡亲们!”孙离忙要伸手去扶,哪知道他多年修炼的道行已经消散了十之八九,此刻已经变成一道虚影哪里还能再扶?他道:“好人你快起来,休要折杀小人。我现在法力尽失即将消散,已经帮不了你了,不过我却可以指点你一个地方。你往南而行,千里之外有一群利舍山脉,山中有一处好所在叫修缘谷,此谷与世隔绝,就是当地人也难寻到这个所在……”当下详细讲解了入谷的道路,又道:“谷中有五位修行的高人,分别是志公、化公、朗公、唐公、宝公,如果你能请动他们,便是天大的祸事也能化解干净。”

“多谢指点。”向岩叩头道。

孙离道:“好人勿须多礼,只是那五人不问世事,是否相助倒也难说得很……嗯,有了。此事须得激上一激方可万全。”说罢伸出食指,用残余的精力凝结成形,在旁边树上吱吱有声的刻画起来,他手指有如利刃一般在树皮上写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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