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把私人感情带进来,好吗?”
“你!——”司马空真是要被气炸了。许小友赶紧插话进来:“行了行了,别动气。”
还是许小友明事理。刚想感谢两句,却听见许小友接下去道:“唐先生,这位同志是新来的,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司马,快去给唐先
生倒杯水赔罪。”
好!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司马空气极反倒乐了,慢悠悠站起来倒了一杯水,放到唐念临面前,笑眯眯道:“您请。”
唐念临拿起杯子轻抿一口:“谢谢。”
许小友合上笔录,温柔笑道:“唐先生,关于您的情况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了。不过,能请您跟我们说说林小瞳和林瑶瑶的情况么?”
“这样啊。”唐念临想了想,说道:“我记不太清了,毕竟十年了。那是我唯一一次去林家本家,有个女孩子,十多岁的样子,好像是叫……
林瑶瑶。”
“那您对她的印象是?”
“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和大舅舅的两个儿子玩的挺好的。但那时我和他们不熟,没什么接触。不过,”唐念临顿了顿,继续道,“从我在林家住的这十多天来看,林家的佣人们总是在传说,林家有位看不见的小姐,神秘兮兮。不过享尽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活在影子里,早晚有一天会发疯的。不是吗?”
许小友仔细地观察着唐念临的表情,最后失望地叹了口气。
“是这样啊。好吧。唐先生,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谢谢您的合作。”
送走了唐念临,一回头,看见司马空瘫在椅子上耷拉着脸。
“行啦,别生气!这是计谋懂不懂?快拿杯子去技术科。我看这姓唐的肯定藏着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鼓励!omi会好好加油的^o^
☆、八年前的骗局
许小友的直觉很快得到了证实。经过比对,唐念临留在杯子上的指纹和杨思月拿来的房契上的指纹相吻合,也就是说,当初在方琪牺牲的现场
,拿着那把枪的,是唐念临。
“04年,他才十九岁吧。要说方琪会输给一个十九岁的小子,打死我也不信。”陈勇看着报告书,皱了皱眉头。
“可是现在证据就这么多……要是能找到柳凡依就好了。”许小友刚一说完,陈勇就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找?已经是判定死亡的人,以他
们柳家的财力,换个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咱们之前找了很多次柳凡依的哥哥,不也是无功而返吗。现在只能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这一等又是好几天,这些天许小友可没闲着,根据唐念临交代的情况,把他在美国的住处查得一清二楚。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啊,唐念临确实是在美国一家制药公司工作,住的也是普通的公寓。真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他们公寓管理员传言,
唐念临好像跟那家公司的女老板不清不楚,那女老板都四十多了,经常看见他们深夜一起回唐念临的住处。”
“我一看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吃软饭呢,哼。不过话说回来,许小友你这情报网也太广了吧,办公室一坐连太平洋那边的事儿都
一清二楚。”
“那当然,我可是有自己的线人。”
其实说来没什么神秘的,许小友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朋友,是在美国学计算机的。正巧住在唐念临他们家附近,这才拜托她帮忙查一查。
趁着空闲,许小友打开MSN,给好友留言:“谢啦,你查到的东西很有用哦,luna。”
卓晏晏这些天挺烦的,司马空每天忙得晚上十点才能回来,看着心疼。而且学校的工作又忙,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去电影院了。
司马空不止一次体贴地提出要陪她去看电影,她只是笑笑拒绝:“算了吧,看你累成那样,坐在影院也是睡觉。”
这时候就体现出好朋友的功能了。柳湘开始实习了,那天打电话来约她:“咱们快去庆祝一下吧!我终于不用再每天上课了。最近有什么好电
影?你定!”
最后卓晏晏选了《建国大业》,虽然已经买了盘,但大片总要是在影院看才过瘾。
柳湘带了一大堆零食来,电影还没开演,爆米花就下去了大半桶。
“妹诶,你悠着点,又没人跟你抢。”
“哎哟怎么还不开始。”
“咱来得太早了,再等会儿吧。诶对了,我问你。”卓晏晏想起之前司马空给他讲的案子,随口问道,“你有没有个姑姑叫柳凡依的。”
本来以为柳湘还会像以前一样不在乎地说我们家那些亲戚没什么好提的。没想到柳湘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兴奋地说:“哇,这电影里好多
明星啊!”
卓晏晏太了解她了,这家伙每次有事儿瞒着她就会故意转移话题。“柳湘,你跟我说实话,柳凡依牵涉到一件重大的刑事案,你知不知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再说、再说她已经死了啊。”
卓晏晏敢对天发誓,柳湘此刻的表情绝对不是悲伤。这小妮子肯定有事儿!
“柳湘,你得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快告诉我实话!”
“我说的就是真的……我爸说她已经死了。”
“那么,”卓晏晏换了一种方式,“99年1月18号以后,你再也没有见过柳凡依吗?”
柳湘沉默了一下,又很快说道:“没有没有没有!”
那一瞬间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卓晏晏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柳湘,你要明白我是为你好,如果你不说实话,你也是帮凶,明白吗?”
柳湘好像真的害怕了,过了许久,她小声说:“事情,真的很严重吗?”
卓晏晏严肃地点点头。
“其实,”柳湘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姑姑没死,后来她也有来看过我一次,不过现在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去了国外。”
“那你姑姑来看你时,没说什么吗?”
柳湘摇摇头:“关于林家的事,她什么也没提,只说自己很害怕,所以才打算逃走,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不过,她说有件很重要的东西落在林
家了,希望我帮她拿回来。”
卓晏晏突然想起小时的那件事,一时间全都联系起来了:“所以你叫上司马空他们,一起去了林家的别墅?”
原来,原来从八年前开始,他们就卷到这件案子里了?
不想理会柳湘愧疚的表情,卓晏晏硬下心来说道:“对不起没用!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危险的一件事!你还叫同学和你一起做!”
柳湘的话里已经带了哭音:“我也知道不好,可是、可是从小到大,只有姑姑是真心待我好,我不能不帮……”
“不能?柳湘,你的选择太不理智了!”卓晏晏又气又急地说道。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吗?只有你自己一直很成熟、很理智!”柳湘豁出去了,哭喊道。
两人的争吵换来周围人的嘘声,柳湘捂着脸跑出放映厅,卓晏晏连外套也来不及拿,追着跑了出去。
终于在影院门口追上了,卓晏晏对前方的背影大声喊道:“现在改错还来得及,明天我陪你去警局把事情说清楚!”
“我不要!”柳湘并没回头,同样大声喊道:“我已经答应姑姑了,我就愿意做错事!”
“你!柳湘,我真是看错你了!”卓晏晏不知不觉也泪流满面。
两人都不肯让步,背对背远走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你好,我的朋友
揉揉哭得红肿的眼睛,卓晏晏散开头发,挡住路人好奇的视线。
不想回家,摸摸包里的办公室钥匙,先去学校呆会儿吧。给司马空发了短信说自己去学校值班,打车来了学校。
周日的夜晚,校园里一片静寂,传达室的陈大爷在打盹,卓晏晏放轻脚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奇怪?走廊里还有一间办公室亮着灯……谁在加班么?
卓晏晏好奇地走过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杨思月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不知在打些什么。
“嗨!”卓晏晏有些尴尬地打了招呼。
杨思月回过头,好像根本不惊讶自己会在这个时间看见卓晏晏。“请坐。”
“呃,好……”卓晏晏随便挑了张椅子坐下,“在加班?”
“没,租的房间没有网线,所以在学校挪用一下公物。”感觉像是开玩笑,可杨思月的表情还是很严肃。卓晏晏笑了两下,又觉得不合适。
“你怎么了?”杨思月一边打着字,一边问道。
“啊,我?我没事啊,就是、回学校看看。”正想着用什么话把话题岔开,杨思月自己先放弃了,只淡淡点点头,就专心打起字来。
卓晏晏偷偷瞥了一眼,“在网上聊天呀?”
“嗯,以前的一些网友,许久不联络了。”杨思月大方答道。
一时间找不到别的话题,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杨思月关了窗口,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有MSN吗?”
“啊?我?”正随手翻着报纸的卓晏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有……”
杨思月在便条纸上写了几个字递过来,“这是我的邮箱地址,要是方便的话,就加我为好友吧。”
“好……”卓晏晏有些迟疑地接过来。
“我知道我们还没那么熟。”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卓晏晏赶紧堆上笑脸,“只是太受宠若惊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呢,就跟咱上中学那会儿……”
“对不起。”杨思月突然很郑重的道歉。
“啊?也不用道歉……”
“其实我……我不太懂和别人交流,你和柳湘是唯一愿意和我交流的人,我却都搞砸了。”杨思月还是那副酷酷的表情,可卓晏晏发现自己好像能明白藏在她声线里的寂寞了。
“你要这么说,我才应该道歉呢。当时要是能细心些,咱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卓晏晏有些懊悔道。
“别这么说,我很感谢你们。尤其是你走后柳湘好多次陪我聊天,虽然我不太懂得怎么做,不过有了她真的比较开心。”
一听到柳湘的名字,卓晏晏想起下午发生的事,重重叹了一口气,“其实咱俩差不多,我也搞砸了。今天和柳湘大吵一架,我估计她一辈子也不会理我了。”
杨思月的眼里有一丝疑问,但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样子。
卓晏晏笑了,三言两语把下午的事情一说,杨思月陷入了沉思。许久,她开口说道:“我真的觉得,友谊是最宝贵的,在没失去以前,尽量挽留吧。”
“道理我也懂,只是,不知道怎么去打破僵局。”卓晏晏无奈笑道,“别提这些了,我办公室有柚子茶,一起来喝点吧。”
沏上杯热乎乎的柚子茶捂着掌心,坐在窗边看着夜景,简直是太适合闺蜜之间交换心事了。
卓晏晏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能跟我说说,你的事情么?”
杨思月垂下眼睛,“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可以在幸福的家庭长大,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母亲只是乡下一名村妇,父亲去了美国后,开了一家上市公司,小时候一直和母亲住,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讨厌我笑,更讨厌我哭,久了我就不太敢有明显的表情了,在J中读书的时候,父亲来信,希望把我接到美国去。到了美国以后,几乎都是在寄宿学校里度过……我好像从来没学过怎么交朋友,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上话的人。”
听着杨思月平平淡淡地讲着这些事,卓晏晏却觉得十分心疼。
“杨思月,咱们现在可算朋友了,以后什么事儿都可以跟我说。我要是有不痛快了,也会找你发泄发泄。”卓晏晏故作开心地说道。
“嗯!”杨思月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柚子茶续了一壶又一壶,最后实在困得不行了,挤在值班室过了一夜。
转天一大早,卓晏晏赶紧起床,又把杨思月挖起来,俩人狼狈的在街上拦车回家换衣服。
“先走啦!待会见。”相视一笑,卓晏晏上了车。
在车上打着盹儿,卓晏晏想道,友谊真是很奇怪的东西,明明好几年都像陌生人,一个晚上就能变成好姐妹。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来,吓得卓晏晏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谁呀,这么早?
一接电话,是司马空。“老婆诶,你怎么招惹柳湘了。今天一大早就坐在警局门口哭。”
作者有话要说:
☆、夜半惊魂 (上)
柳湘抽抽鼻子,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的都说了。”
司马空给她续了杯水,“行了别哭了,你也知道晏晏的脾气,气一阵也就过了。”
“对不起,骗了你们……呜呜。”
“我倒是无所谓,回头等过两天她气消了,咱们一块儿吃顿饭,就啥事儿也没有了,啊。”司马空整理好手中的记录,递过去,“你看看,没什么错儿就签个字。”
柳湘郁郁地写好自己的名字,抽搭着走出问讯室。一抬头,却看见卓晏晏在走廊的窗边等着,一头乱发,衣服也皱皱的。
两个人相顾无言,谁都不先开口。
随后出来的司马空看着这种状况,故作惊讶道:“老婆你怎么来了?还还、还这样……你出墙啦?”
卓晏晏和柳湘一齐被逗笑了,卓晏晏向前一步,伸出手来,本想和柳湘握手言和的,没想到被柳湘扑了个满怀。
“呜呜,我错了,呜,我再也不敢了……”
卓晏晏无奈地拍着柳湘的背,“好啦好啦,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司马空有些吃味地瞄了一眼墙上的表,这二位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呀,正牌老公还在这儿呢!
根据柳湘的证词,许小友查出当年柳凡依离开中国时的出境名单,好在那时候机票还很贵,鲜少有人拿现金去买,这时间前后,通过柳凡依的哥哥柳凡诚的银行账户曾买了一张去纽约的机票。
“可是纽约那么大,咱怎么找呀?”苏朗郁闷说道。
“司马,你回头再问问柳……柳……”
“柳凡依。”许小友在一边小声提醒。
“对,柳凡依,问问她还有什么线索没有,比如寄回来的信什么的。”陈队长发令。
“问了,不光我问,晏晏都把她拷问好几遍了。自打走了以后,柳凡依就再也没跟家里联系。”司马空摊摊手,没办法了。
许小友推推眼镜,反倒笑了。每当她发现新线索时,总是这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其实还有几个疑点。”许小友一一指出,“其一,柳凡依出国距案发已经过了两年,那么,这两年她躲在哪里?其二、柳凡依让柳湘拿的东西是一个带密码锁的小箱子,根据她的描述,我觉得这箱子应该是公司放重要文件的文件箱。那么,到底是什么文件,让柳凡依这么重视?其三、这么可疑的一个箱子,为什么警方勘查现场时没有发现?”
陈勇满意地笑笑:“不错嘛。以后我这位子可就等着你了。”视线转向苏朗和司马空,“你们俩呢?有什么意见。”
“哎哟,队长,可别看我,我最怕回答问题了。”苏朗怪声怪气。
“瞎闹!赶紧地,给你们三天,把这些东西查清楚了!”
下了班,三个人又去了警局旁边的小餐馆,酒足饭饱之后,苏朗哀怨地看着许小友,“都赖你!我这还负着伤呢!”
“有抱怨的功夫还不快干活!”许小友白了他一眼,转向司马空,“有什么想法吗?”
司马空到没心思开玩笑了,这案子拖得太久了,拖得一向活力四射的他都觉得累了。“其实你一提那个第三时,我就有个想法,会不会是那东西本来不在别墅里,是有人想把它交给柳凡依,可是又不能见面,所以就通过第三人转交……不过这都是我猜的……怎么了?”司马空愣愣地看着两人崇拜的目光。
“司马,你脑子简直绝了!”
晚上回到家,司马空发现卓晏晏表情怪怪的,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心虚表情。这可真是罕见,一般都是自己拿这种表情对她的。
“怎么了?不是你说的么?有什么话憋在心里不好。”
“那个,老公~~~”
司马空心想,完了,每次晏晏拿这么甜腻的声音喊自己,都是有要求,还是大要求。
“其实啊,我们学校这次派出的科技创新队伍,在全国比赛上拿奖了,还是一等奖呢!”
“那很好啊。”不过,这不是重点。
“那奖品嘛,就是去纽约旅游一周,参观参观大学……什么的。”
“你们学校真舍得拿钱。”
“不是学校出……是比赛的赞助方,有一家美国的制药公司赞助的。我得带队去……”
去出差一周啊,美国是够远的,时间也有点长,不过要光是这样按晏晏的性格可不会低头。一定还有什么事!司马空没轻易表态,眯着眼继续听着。
“就是那家公司啊,也派了个代表。就当导游……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美国的制药公司……一股危险的预感在司马空心里升起。
“就是,唐念临呀。他去美国后就在那家公司工作。”
果然!司马空一时也想不出说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反对,也不可能阻止晏晏,晏晏是肯定要把自己工作做好的。但不嘱咐两句又不放心。
“晏晏,这个人你一定要小心!他不简单,就看他和一一八案牵扯这么深还能全身而退就知道。”
“我明白啦!保证除了工作不跟他有任何接触!”卓晏晏笑弯了眼,“老公,谢谢你理解我!”
这次J中的效率极其高,从卓晏晏接到通知到出发才不到一星期。领着一群半大孩子到了机场,一边紧张地盯着学生们一边分神应付着电话那头的司马空。
“好好好,我知道啦,会注意身体!知道你忙不能来送,我又没怪你……不说了,要登机了。”
把学生们整好队,依次上了飞机,卓晏晏意气风发地看着窗外洁白的云朵。纽约,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本案中最大的嫌疑人之一要出场了~
☆、夜半惊魂(下)
到纽约的头个晚上,唐念临说在公司有一个小小的欢迎会,请大家去。本来卓晏晏想拒绝的,可这帮孩子们一听有大餐,欢呼着就上车了。
没办法,卓晏晏简单换了件衣服出了酒店。一路上能沉默就尽量沉默,唐念临也不若以往总是找话题,面沉如水并不多言。
卓晏晏偷偷瞄他好几眼,以前只觉得这人挺聪明,现在看来何止是聪明,明明城府极深的样子。莫名地有些害怕,卓晏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到了会场,制药公司的高层都在,奇怪并没见到董事长。
“我们董事长这几天身体不舒服,特地让我带来她的问候。”一位高管上来寒暄了几句。
卓晏晏之前听说过这家制药公司的老板是位华人女性,独自在商海打拼多年,也是个传奇人物。应付完这些财主们,卓晏晏舒了一口气,来到走廊上呼吸新鲜空气。
一路望过去,墙上挂着的都是公司几年来的重大事件的照片。卓晏晏好奇地搜索着董事长的身影。应该是这位了吧,保养的很好,穿衣品味也不错……怎么长的这么眼熟?
卓晏晏想起来了!这不是,这不是之前柳湘拿来她姑姑的照片、长得一样嘛!
虽然面容有些微的改变,但绝不会认错,这就是“死”了十年的柳凡依!
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司马空报信。那边的速度也很快,第二天下午司马空和苏朗就轻装简行到了卓晏晏所住的饭店。
“已经跟美国警方联系过了,咱们抓紧时间,争取在天黑前把人带走。”司马空洗了把脸出来,收拾着东西说道。
苏朗在高级沙发上滚来滚去。“干嘛呀,咱好不容易得着个公款旅游的机会……”
“告诉你,头儿可说了,只给报来回的机票钱,其他费用自理。”
“没事儿,嫂子住的房间这么大,施舍给我块地板就行,嫂子不会不管我的,是吧?”
“别嬉皮笑脸的了,是人是鬼都快去查清楚吧,老这么悬着心我可受不了。”卓晏晏把俩人半推半送到门外,“我马上给学校打报告,争取早回去,我可不敢跟这家公司再有接触了。”
当地警方派来的刑警叫Jack,中文说得不错,要不按俩人的英文水平还得拽着卓晏晏当翻译。
紧赶慢赶等到了柳凡依的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三个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花园,敲敲门,没反应。
司马空试着推了推门,门竟然没锁,悄然打开。
Jack疑惑地看过来,怎么回事?
苏朗使了个眼色,“他会气功。”
看样子Jack真信了,挑起大拇指,“中国人真厉害。”
司马空懒得管苏朗,放轻脚步来到玄关。
客厅很大,隐约看出布置的很豪华,“找找灯的开关。”司马空下意识地连声音都放轻了。
Jack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按下一个按钮。
室内并没有一下子明亮起来,而是多了几束昏暗的光。
“这人什么品位啊。装的这叫什么灯。”司马空小声抱怨着,一边缓缓往里走。
走了一会儿发现后面俩人没跟上来,司马空不耐烦地回头道:“磨蹭啥呢,快点。”
没想到俩人并不回话,惊恐地望着司马空身后的墙壁。
墙上有什么……司马空回头一看,也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墙上一个好像穿着长裙的女人身影在不断摇曳着。
妈呀!是人还是鬼?
三个人正心惊胆战时,那个影子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嘶哑,听出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你们……是什么人?”
司马空最先回过神儿来,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请你回中国协助我们调查一起刑事案件,柳凡依女士。”
听到警察喊出这个名字,那身影突然失去所有力气似的蹲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缓缓地,一位穿着长裙的中年女性走下楼来。拍了拍手,客厅突然一片光明。
原来是声控的……苏朗看见活人的影子心才放下,又开始耍酷。“柳女士,您牵涉到十年前的一一八特大杀人案,相信您也料到早就有被我们找到这一天吧。”
“我的确早就料到了。”柳凡依凄凄地说,“毕竟,真想不能永远隐藏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离结局越来越近了……
☆、事情的真相是……
柳凡依没想到一向是天之骄女的她会在最青春的年华遭受到这样大的打击。当从医生那里听到“先天脑发育不完全”这样的结果时,抱着女儿的手差点失去了力气。
她不怪丈夫后来外遇,因为一直把整颗心放在女儿身上,的确没有做一个好妻子。她也不怪林家把这个孩子的身份藏起来,因为她也是这样的家庭出身,知道对于林启德来说“面子”有多么重要。可是她不能忍受,让一个私生子来代替她的女儿。
“凡依,你要理解。林家是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明觉那边也说了,只要你愿意养这个孩子……”林启德坐在书房里,逆着光,柳凡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直觉地要反对,“爸,这实在……”
“凡依!你要明白,瑶瑶已经那样了,林家把她养大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你不愿意没关系,只是林家……也容不下你了。”
柳凡依觉得一切都很荒谬,自己的丈夫和嫂子偷情,孩子还要她来养?
可是从嫁到林家那天起,柳凡依就知道,没有退路了,光凭着林氏和柳氏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就知道,她要是被赶出林家,柳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可是她现在需要经济基础来保障女儿的治疗。
不管感到多么屈辱,柳凡依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柳凡依明白,孩子是没有错的。她也想对林小瞳好点。可是,每当看着林小瞳随心所欲的玩耍,自己的女儿却要三天两头住院时,心里总压着一股无名火。好在林小瞳和瑶瑶玩得来,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柳凡依能忍则忍,连她不在家时刘敏偷偷来家里的事也装作不知道。只求守着女儿平安过下去,可惜连这么微小的心愿都变成了奢望。
“97年的时候,瑶瑶又住院了,本来我也没多想,没想到这次她就不行了……其实医生当初也说了,瑶瑶这样的孩子,很难养大,但我只想多陪她几天……其实她一点也不儍,直到临走时还是笑着安慰我……”柳凡依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许小友给她递过去几张面纸。
柳凡依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平定了一会儿心情,继续说道:“瑶瑶走的时候,林小瞳也在。我当时已经顾不了她了,后来是林明聪发现的,这孩子精神有些不对劲,身体也垮了,住院住了一年才回家。没过多久我们就回了老宅,然后就……发生了……”柳凡依不知回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问讯室内外的警察们也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
“那天林启德说要召开家庭会议,佣人都放假了,可是因为我有些头疼,就请小丽留下来照顾。其实我大概猜到林启德要说些什么,那些年林氏早就亏得差不多是个空壳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贷了一大笔款子下来,估计是想商量这笔款子怎么‘内部消化’掉吧。林小瞳和大哥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林启德把帘子都拉好了,开始密谈。可是没过多久,林小瞳就满身是血地跑进客厅来。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敏一下子把她抱住了,还以为她受什么伤了,没想到、没想到那孩子不知从哪突然拿出一把刀来,一下子……一下子……”柳凡依说不下去了。
许小友他们可都目瞪口呆。不可能?真凶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柳凡依笑笑,“我没有骗你们,别说你们不信,事情发生的当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聪上去想夺刀,那孩子连眼也不眨地就一刀捅进他的肚子。明明血溅得满脸,她却笑得如同鬼魅。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们这一群大人,怎么制服不了一个孩子?是呀,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只能看着惨案发生却无能为力。我当时躲在沙发背后,想着,也许是那个……终于灵验了。”
那个?那个是哪个?许小友提出疑问。
“其实,瑶瑶走后,我没有把她送到殡仪馆,怕她进了哪个公墓找不到回家的路。那个晚上我偷偷把她埋在林家老宅的院子里,连我丈夫都不知道。我想着,要是心里有怨变了鬼,她也能找到那些亏待了她的人。”
“胡扯!这都什么怪力乱神的!”陈勇怒极,狠拍了一下桌子,“柳凡依,你给我好好交代。你以为在这儿编故事我们就傻傻地相信吗?”
柳凡依却是淡然一笑:“我本来也是不信的,可是最后林小瞳走到我面前时,说了一句话,却让我不得不信。”
“别卖关子了,快说!”司马空也不耐烦地道。
“她说‘妈妈。快逃!’。”柳凡依笑的很满足,“一定是瑶瑶回来了,一定是。这些欺负过瑶瑶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林小瞳最后也死了?”许小友算是在场唯一一个还保持得住冷静的人。
“不知道,大概是她也受了很重的伤吧,我隐约看见大哥跟她挣打时拿刀在她身上划了好几道。我就这么走出去了,什么也没拿。在小旅馆躲了几天,联系到我哥哥,最后他答应我帮我瞒下去。我不想再在有林家的影子的地方待了,这样重活一次也好。只是我想拿回瑶瑶住院时的一些文件,这可能是她活过的唯一证明了。我不敢跟哥哥见面,就托我的侄女来当传信的。柳湘是个好孩子,她太单纯,你们别为难她。”
许小友这时感到一股寒意从后脊梁升上来。这女人要不就是太傻,要不就是受过审讯训练,问题还没问呢自己就先把漏儿都堵上了,这一招实在是高,可是这些话里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却让人无从分辨。看来,这女人不简单哪。
“我半个字也不信!还被鬼附身,我看她才是被鬼附身!还把女儿的尸体埋在花园里,疯了吧她!”
柳凡依被暂时收押,晚上的大会上,苏朗激动地说道。
陈勇也捏捏眉心,这一场审讯把他累得够呛,“反正这位身上问不出什么有用了,不是还有个唐念临嘛,明天给我好好问问他!”
唐念临坐在问讯室的椅子上,有些狼狈。那天把柳凡依从美国抓回来时司马空捎带脚把他也弄过来了,直接从家里带的人,衣冠不整的,回M市后就直接关在局里,也没人管他。直到今天提讯。
“老实交代吧,之前为什么说谎?”司马空打开笔录,拿好笔准备记录。
唐念临抚平自己起皱的衬衣,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不希望你们去打扰我的老板,毕竟她现在身体和精神状况都不是很好。”
“你!你还有没有点是非观念!什么叫打扰?我们在办案懂不懂?”司马空急了,一旁的许小友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队长就在旁边呢,你要疯啊。
司马空压下心中的怒气,尽量平静地问道:“请问你和柳凡依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
“我回林家时见过她一面,不过那时没留下什么印象,真正接触是我去美国读书时,在她的公司实习,认出了她,也知道了当初林家发生的事。”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还是被鬼附身那套?”司马空冷哼一声。
唐念临缓缓地摇了摇头,“这几年她身体不好了,才渐渐变得疑神疑鬼起来。我记得当时她给我看了林小瞳的诊断报告,好像患了很严重的人格分裂,唉,要说酿成这场悲剧,也怪她一直放任林小瞳那样不管不顾。”
“你是说……林小瞳有精神病?”司马空疑惑了,这都哪跟哪儿啊。
唐念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所以发生什么事也不奇怪了,不是吗?毕竟疯子疯起来是很可怕的。”
“唐念临,既然你清楚地知道林小瞳的存在,那么当初你为什么误导我们,说在林家的是林瑶瑶?”许小友问道。
“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你们打搅我的老板,毕竟,我要保住饭碗。”唐念临礼貌地微笑,“还有,如果你们要继续扣留我的话,我可不可以请我的律师来?”
作者有话要说: 唉,不知道能不能在30章以内完结~
☆、结案?!
陈勇看着连夜审讯下来的结果,觉得头疼。
“队长,方琪队长那件案子,他们还没交代清楚呢。”许小友提醒道,“毕竟现场留下了他们的指纹和DNA,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再次提讯柳凡依,她依然很淡定地把事情说了个天衣无缝。
“当初是方队长先找到我的,我也把事情原委都跟她讲了,她问我有什么证据,我说有当时在老宅捡到的一把刀——”
“刀?”许小友打断了她,“之前怎么没提?”
“就是林小瞳一开始拿出来的刀。”
“你为什么把它带离现场?”
“我是想捡来防身的。”
“接着说吧。”许小友说道,看来凶器终于找到了。
柳凡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我不敢回国,我知道,林家当初做生意时得罪了不少人,林家垮了,他们的账也没处去找,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好在有念临这孩子帮衬着,那天方队长约我们在码头见面,可我们到时有一帮不知是哪里来的人,迎头就给了我一枪,后来方队长赶到了,为了救我们也中了枪,当时念临那孩子也是急了,抢过枪来想打,可是没了子弹。方队长让我们躲起来,自己上了车。我们躲在旁边的一个小仓库里,等枪声停了我们出来一看,码头上一个人也没有了。我们不敢多待,赶紧离开了。然后就一直在美国躲着,直到你们找到我。”
“刀呢?”
“我藏在那间小仓库里。”
“那帮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他们都蒙着脸,不过有一个人胳膊上有道很长的疤。”
苏朗突然想起什么,附在陈勇耳边说:“队长,当初袭击我和小周的那帮人里,有一个胳膊上也有一道疤。”
接下来又提审了唐念临,两人的供词并没什么矛盾之处。陈勇带上他们去了码头,根据供词做了案发现场重建,每个细节都对上了。在仓库的一个破集装箱里,也找到了柳凡依说的刀。
陈勇亲自拿着刀去了技术科,检验结果跟柳凡依说的一样,刀柄上大部分都是林小瞳的指纹,小周拿出十年前的验尸报告,说道:“这样看来那些人身上伤口的位置也有了解释,大部分偏低,而且每个人都是中了好几刀才致死,原来凶手是个小孩啊。”
许小友把所有相关资料整理好,在会议上干巴巴地念完了。
所有人一时间都无语了。每个疑惑都找到了答案。历经十年的案子,现在没有值得查的地方了。
最后还是陈勇先开口了,“如果不是柳凡依和唐念临太会编故事,就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相。”
这就是真相么?司马空直觉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心里还塞满了疑问。“队长,这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不一定……”
“司马!”陈勇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可是,证据都在这里了,我们……只能结案了。”
“可他们两个,一定不简单!”
“光说有什么用!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只能放人!”
司马空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陈勇也坐下不再说话。会议室弥漫着一股无可奈何又不甘心的沉默。
苏朗看看左面又看看右面,故作欢快地打破了沉默,“大家别这样啊,破案了不是高兴事儿嘛!咱好好歇歇,还得抓人呢!那几个流氓把我打得那么狠,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司马空却被这句话提醒了,对,还有丢枪案呢。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作者有话要说:
☆、消失的一千万
卓晏晏放下电话,真是对老校长没辙了。这几天一直跟学校联系,争取早点回去,结果校长非要他们待够一星期,跟他讲了这边公司的情况吧,反倒来了一句“怕什么,是董事长被抓了又不是公司倒了。”拜托,贪便宜也不带这样儿的吧。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天,这天晚上卓晏晏回了酒店开始打包行李,正忙活着,电脑上MSN的铃声欢快地响起来。卓晏晏点开一看,luna的名字正在闪烁。
“怎么了?”
“你住在哪家酒店?”
卓晏晏觉得奇怪,不过还是把酒店的地址输了进去。
没想到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卓晏晏打开门,杨思月一脸寂然地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了这是?快进来。”
把人让进来,卓晏晏为她倒了杯热咖啡,“怎么突然来了美国?发生什么事了?”
“我父亲去世了。”杨思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和她呆久了,卓晏晏明白,此刻的她还是有几分悲伤的。
不知怎么去安慰,卓晏晏只是在一旁安静地陪伴。
杨思月并没有消沉太久,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今天来找你,是想给你看一些东西。上午我去父亲的办公室收拾他的东西,发现了这些。”
卓晏晏接过来打开,发现是一堆文件,还有剪报什么的。一页一页地翻着,卓晏晏的视线从疑惑转为惊讶。
她看向杨思月,杨思月点了点头:“对,我想,这应该会很有用吧。”
转天上午,卓晏晏和杨思月一起回国。顾不上回家,卓晏晏陪她去了警局。
“陈队长,这是思月在她父亲办公室里找到的,您看看。”卓晏晏说着把牛皮纸袋递过来。
陈勇接过来,一招手。许小友心领神会,打开幻灯,把文件一页一页映在大屏幕上。
“头儿,我看这几张照片怎么这么眼熟?”苏朗问道。
许小友最先反应过来,“这和之前咱们收到的那封信里的照片是一样的。”
“看来,那个神秘的举报人,是你父亲啊。”陈勇看向杨思月,“你父亲到底和林家什么关系?”
杨思月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工作上有些合作吧,我也不太清楚。我父亲开了个会计师事务所,经常帮一些大企业做财务结算。说实话,他做的一些假账,我也有所耳闻。那些资料我看了,他在帮林氏企业转移财产。从97年到99年,有几笔大款子到了美国,加起来有一千万左右。
”
“看来这就是那笔贷款的去向了。”许小友分析道,“也许林启德想跑到美国去,出国前开了这个家庭会议,想给家人通通气儿,没想到发生了惨案。”
“但是,林启德闹出这么大动静,林家人会全然不知?”苏朗疑惑道。
杨思月抢先说道,“应该是不知道,这些财务文件上只有林启德的签名,而99年时,林氏的财务已经基本上交给他的大儿子了。”
“瞒着孩子藏了这么一大笔钱,要干什么呀。”苏朗翻翻白眼,“难不成想自己逃走?”
“至少不想把钱平分吧。”许小友推推眼镜,“不过林家人多少也察觉到了吧,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林明慧也回了家,毕竟是分家产的会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