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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午星儿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8:57

我惊讶地问“你是谁?”。

她淡淡道“我是李玉清”。

李玉清?

我惊讶地站在门前,突然我看到房间里摆着一口棺材。而身后,我一阵毛骨悚然,树?那根本就不是树,人的身体做树干,蛇的身躯做竹枝,而树枝的顶端布满了直勾勾、冷森森的眼珠子。

尽管身后响起凌乱的掀门哗哗声,我匆匆地沿着路奔跑,要将所有的不快抛诸脑后。蜿蜒曲折的道路望不到尽头,蓦然发现两旁又是林立的坟墓,坟墓里伸出白森森的手臂。匆忙的跑过之后,阿龙依旧躺在路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我。

我向他挥挥脚,他胆怯地缩过手臂护住脸,但嘴角却噙着冷森森的笑。我继续向前走,远远地又看见一座平房。大着胆子我又走到门前,敲得门笃笃响,门里传来笑声“你终于想明白了,把门砸开吧”

又是刚才的平房?怎么可能,道路是直着向前的,怎么又回到原处?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6)

7

我急忙奔跑,独自行走在路上。眼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腿上一片酸痛,脚趾头都感到难受。眼前虽有道路,却根本走不出去,但若要偏离道路又不知黑暗里潜藏着什么,又有什么等待着我。

现在会不会已经上课了呢?老师大概都在点名了吧。我凑着光望向手表,已经早晨五点多,天空应该泛白了吧,可是现在这里却黑兮兮的,真是个该死的地方!

这条路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我走得心神恍惚,只注意这脚下,竟然连旁边都没理。当我抬起头时,前面无数的枯骨向前奔跑,竟然把我当做空气一般向前奔跑。跑过一段路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

我对着他们,站在他们消失的地方,而他们竟浑然不觉地消失不见。

我看看地面,地面却并没有什么奇怪,用脚试探一下,土层依然很坚厚。那他们是怎么消失的呢?

突然阿龙和魏凯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挥舞着手臂向我吼道“快跑啊,马上迟到了”。我向四周看了看,到处一片黑暗,惊讶莫名道“什么迟到不迟到?”。

阿龙向魏凯道“别和他啰嗦了,老师点名了”匆匆跑去。魏凯却停了下来朝阿龙吼道“老师点名叫人给我打个到”。

我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魏凯,急的跺脚道“快说啊,怎么回事?”。

他一只手捂住胸口,吞着空气道“现在都八点多了,老师八点上课查人,赶紧啊你看周围都是奔跑的学生”

“奔跑的学生?怎么可能,我只看到你在奔跑,哪里有什么学生?”他惊讶地望着四周又望望我,表情如吃了蛤蟆,但却拔腿便跑道“和你说不清楚。老师查人了”。

我匆忙抓住他的胳膊,抬起胳膊给他看“现在才五点多,怎么可能又是上课又是查人呢?”。魏凯对着表,眼里金星乱冒,在看向四周却哪里还有来往的学生,到处黑乎乎地如不见底的深渊。

“那阿龙?”

我们迅速地向阿龙追去,而阿龙却奔向远处的平房,用身体撞得门“咣咣”响,门里传来粗嘎嘶哑的呼唤声。我匆忙呼唤他住手,但他却置若罔闻地撞向门。门上面尘土飞扬,能闻到一股陈腐和烧纸混合的味道。四周的树枝兴奋地手舞足蹈,隐隐泛出微红的光芒,随着门的逐渐倾斜疯狂伸长。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目光,呆滞、却满含怨戾。他不是阿龙。我和魏凯喊他住手,他却猛地向门撞去,门“咯吱”一声缓缓划开了。

我们都愣住了,随风飞舞的树枝顿时都垂了下来。一道风从门缝里吹过来,从未有的凉爽从脸上吹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油然而生。房屋也在在瞬间倾倒,仿佛经过一场剧烈的地质活动。当我恍然回过神来跑到平房所在的位置时,平实的地面哪里会让人想起眼前发生的一幕?

我缓缓走到阿龙的身旁,他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脚下的土地。我连着叫他好几声,他才回答了一声,我问他可知道刚才干了什么事情。他扬起脸看着我说刚才老师让我把门撞开。

天空从黑暗变成蟹壳青,远方建筑的高大背影如黑暗河水里的沉淀物,不知道远方是什么地方。片时,东方出现几缕鱼尾白,我也看清原来现在竟然在操场。操场上冷清清的,但隐约还能看见几对情侣在树丛深处相互依偎。

天际渐白,晨读的人群在路上读书。一夜的疲惫,我们都没有心情去关心,直接走向宿舍。路上来往的学生奇怪地看向我们,似乎以为我们是通宵上网。

我们的情绪都很低落,垂耷着脑袋,但是走到宿舍却蓦然发现宿舍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仿佛是被人动过,但当时大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挫败,所以并不曾注意。

我躺在床上却一点也睡不着,他们也是对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轻轻道“阿龙,睡了没?”。

阿龙嗯一声“没有,怎么呢?”

我闭起眼睛道“没有就睡吧”

魏凯在旁边叹道“不要说这么无聊的话了,到底谁是李玉清?为什么要将我们带到那样的一个地方?”。

“哎---还是睡觉吧”阿龙不耐烦道。

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金光铺地,处处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景象。

我们把昨夜的行踪进行对比,却发现我们的分歧集中在三点,一是李玉清,二是死亡之家的电话,三是平房里人。

我们都在墓碑上看过墓志铭,阿龙说他看到的是一个老年妇女的碑文,而魏凯说他看到的时一个中年妇女,而我见到的分明是一个少女的。

在死亡之家的电话,阿龙根本不承认他给我打过电话,却说我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死亡密码;而在平房里人,阿龙看到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魏凯看到的是一个少女,而我看到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我们谁都不能说服谁,静静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马魁不在宿舍,他也没有去上课,这种情况是少之又少的。曾经他通宵上网,第二天还是去上课了,如今却不知去向。

我收到他的电话是傍晚时分,他叫我去打篮球。我换上运动鞋便小跑到体育馆。体育馆里的室内篮球场每小时十元,所以去的人很少。我进去的时候,体院馆里没有人,空落落的只传来篮球撞在地面上的砰砰声。

六点多钟,天空已经暗淡,但是体院馆里灯还没亮,里面一片昏暗。我走到篮球场,只看到马魁一个人追着一个在地面上弹来弹去的篮球,一个截断,抓住球上篮。球在篮筐里滚几个圈落了进去,马魁也落在地上,笑着吼吼“怎么样?服不服”。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问“马魁,你在和谁说话?”。他耸耸肩膀“我哪里有和谁说话?你怎么呢?”。

“那我们玩吧”我趁他不妨,从他手上掀出篮球。篮球像一个活物一般,不受控制地弹跳,又被马魁夺了过去,一个轻巧地弹跳,三分直直命中。

我惊奇地看着他,“你三分这么准?”。

他扯扯胸口的衣服,等着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真是难以相信,曾经篮球很差劲的他竟然在我跟前玩狠。但是接下来的,我彻底失望了,因为我根本摸不到他的球,他连连在我身前投球,而且有如神助般连连得分。

我很生气地捡过他的球,运球向他冲过去。他上弓右腿,双手在我身前掏球,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变得如此拼命,左肘向后挥去,撞得他低头捂住肚子,一个上篮。球像和我杠上了,竟然三不沾地落在地上,兴致极高地在地上跳来跳去。

“你他妈地干什么?!”马魁抬起脸,右手直着我,走到我的跟前,口中吹着哨子。我反手推开他,“你他妈地向干什么?!”。

他退回去捡起球,接着在球场练球。

我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坐在旁边惊诧地看着他运球、投球。看了片时,我才兴平气和地向他喊道“你打吧,我走了”。

他哼也没有哼一声,只顾着打球。

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永别的话,他晚上的时候便死在了篮球场。他的脖子吊在蓝环上,死相非常凄惨,舌头、眼珠并列地排列在地上,脚尖离地一尺。脸上满是血窟窿,若不是身上穿的衣服,真很难分辨出便是马魁。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7)

8

他被发现时,篮球场的门是关的。我们的篮球场就是一件很大的房间,只有交了费才会给门的钥匙。但事发时,门却是从里面反锁的,所以尽管很难理解。

警察将我带到审讯室,他们盯着我,“交代吧”。我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道“没有什么可说的,我说了你们也不信”。

警察勃然大怒,将审讯本朝桌子上一摔,吼道“你不说,让我们怎么相信?!”。

我看着他驴肝一般的脸色,獐头鼠目的样子,惴惴道“我们装上了脏东西,在好久之前,他就说过他要死了的话”。

“你也太能扯了吧!你老实交代不交代?!”他的脸色有驴肝变成猪肝,用手啪啪地拍打桌面。

“我们被一个叫李玉清的给缠上了,他肯定是被李玉清的鬼魂给-”

“你给我编故事,不要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曾从体育馆出来可是有人看见的”警察气地恨不得将桌子拍成八块,但平息了一下道“你先下去吧,我还会找你,希望你考虑清楚”。

我从审讯室出来内心一种难言的压抑,更令我气愤的是马魁的姐姐一种找我要说法的神气。她带着一大群人围住我,劈头盖脸道“你必须给我弟弟个说法”。

“我没有说法”我低头便走,被她一把抓住“你今天不说明白,想走?休想!”。她旁边的一大群人狠狠地瞪着我,磨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狠狠揍我一顿。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把攥住我的衣领,一口气吹到我的脸上“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什么,要真是你”。她举起拳头,摇了摇,“我还会找你”。

她松开我的衣领,我从人群中走过,心里一个劲地想骂。他死就死吧,死后还不忘了陷害我,不,不,不,是李玉清。而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黑暗能埋藏所有的忧伤,而人们依旧花前月下绕着操场漫步,而操场旁边的体育馆却冷清清地再也没有人进去。他们依然享受着月淡风清的生活,日子行云流水地过去。而对于我,却是一种漫长的折磨,因为在马魁临死时给我发过一条短信:你们都会死,很快很快!

我从操场走近体育馆,体育馆在灯光下的巨大阴影如一个怪兽,每一个窗户如怪兽的眼睛冷冷地望着我。虽然篮球场已被封锁,但在我死磨硬泡之下,管理员还是将钥匙给了我。我刚走到篮球场门口,心里忐忑不安,门上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我贴着门向里听,却并没有什么声音,以为自己幻听,接着去开门。

门“咯吱”地打开,传来一股浓浓的木屑的气味。我打开电灯,篮球竟然兀自在球场上跳跃,越跳越低,最后滚到我的脚前。我拿起篮球看了看,是一个新篮球,随手甩了出去。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竟然出奇地突然弹高,送到篮筐之内跳了几下又滚到我的脚边。

操!

我来到当日马魁吊着的篮筐前,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我的脊背一阵发凉,仿佛一阵风吹过或者说冥冥中有双眼睛看着我。我猛地转过身想看到究竟是什么,却一无所有,只有篮球停留在我的脚下。

我觉得头皮发麻,踢开脚边的篮球,匆忙走到门口关上门。在关门时,我能听到篮球场上篮球砰砰的撞击声,似乎有一个人在恣意地玩篮球。

我走出体育馆,微凉的风从身旁刮过,冷飕飕的仿佛已经到了冬季。道路两旁的高大香樟树筛下昏黄的灯光,地上斑驳着黄黑交替的斑点,如一张华美却狠毒的网,将我牢牢地围在中间。

我疯狂地奔跑想摆脱那种被安排的无奈,想甩掉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压抑。但是当我奔回宿舍时,那种填膺的悲伤再一次逆流成河。宿舍里没有开灯,我敲门时里面传来砰砰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魏凯拿着篮球打开门,一脸吃惊地看着我道“你干什么去了?”。

我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篮球,怒声斥责道“以后不准玩篮球!”。我的嘴都完成了弓,手指直着他的鼻子,胸口一股熊熊燃烧的热气传到眼睛里,顿时眼红鼻酸。

他右手拂过我的手指,不经心道“不玩就不玩,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用在我跟前耀武扬威的,有本事你今天在警察局也这样,我才真的佩服你呢”。

我咚地将篮球扔下楼,“你不知道马魁是怎么死的吗?”。

魏凯哼了一声,面带不屑道“他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横竖又不是我杀了他”。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比原来更躁动不安,大概是因为最近的一些遭遇都使我们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说我变得敏感,突然发起脾气。

不知怎么回事,楼底下起了一阵喧哗。起初我还以为是那个女生在喊楼,但是渐渐人们都抬头向楼上望,似乎那里正上演着美国大片。我头伸出阳台,原来阿龙竟然赤脚坐在楼顶。

我朝上大声呼喊“阿龙”。

他竟然置若罔闻,晃荡着双腿,口里吆喝着“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这哪里是原来粗狂的阿龙,竟然变得文嗖嗖起来。

我沿着阶梯跑向阳台,阳台的门是被铁链锁着的,不知他是如何在不破坏铁链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坐在阳台的边沿上。我不断地撞击玻璃门,但还是一点也没有松动的样子,而此时阿龙竟然站起来,仿佛走在康庄大道上。他手抓着虚空,仿佛在采摘水果,不时地咬几口放进背后并不存在的袋子里。

他腆着肚子,深深懒腰,就要向前行走,嘴里吆喝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慌忙之中,我捡起挡门的转头仍了过去。

“哐当”玻璃破碎,掀起一片白莹莹的雪光。

他仿佛察觉到什么变化,转过投来冲我傻笑“小乞丐,别来抢我褡裢里的干粮,去去去!熏死人了”,他左手捏着鼻子,右手在鼻子旁扇来扇去。

“你大爷的,姥姥,孙子!有本事来打我呀”我冲他吼道。

他轻蔑地笑了笑,手掌在空中摆了摆,仿佛挥舞苍蝇一般,抿嘴笑道“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别掺和我的好事”。

“李玉清!”我高声大喝。

阿龙突然转过投来,脸上腾地红起来,继而呵呵笑道“这里有好多的好东西,就在前面,快过来,我们一起来”。

我朝他喊道“你等一下我”向他跑去。

他的右脚向前跨去,身子向下倾斜,但他却浑然不知,脸上依然残留着满足的微笑。

楼下一片惊呼!

我匆忙飞过去,一瞬间“砰”地一声,楼底下仰望的人群“嚯”地向两边退去,抚摸着胸口被跌下来的物体吓得魂飞魄散。

阳台上的一坛菊花被阿龙踩下楼,一脸漠然地喃喃自语“生命脆弱如此,真想和那菊花一般自由地拥抱大地”。我愣愣地看着他,他蓦然向我笑道“你跑来干什么?以为我会自杀吗?我才没有那么傻”。

楼下人见没有热闹可看都扫兴地离开。

他神秘地笑着从我身前走过。

我问他“你没有什么事吧?”。

他摇摇头摊开手微笑道“看我像有事吗?”。

“那你刚才说小乞丐别抢我褡裢里的干粮是什么意思?”

他疑惑地看着我,嘴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道“我-我有说过这话吗?”。他竟然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还说自己没事。他的眼望向虚空,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走出阳台。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8)

9

我发现阿龙常常背着我做一些事,总是自言自语地说一些话,但我问他时,他却总是吱吱呜呜地说没什么。魏凯仰着灿烂的微笑道,阿龙是不是有女朋友呢?

我也感觉他很像!以前从不注重仪表的他,现在常常对着镜子梳洗,并且总是躲避着我们去打电话。以前他的电话是门前冷落鞍马稀,现在却宝马雕车香满路 ,总是让人感到奇怪。问他是谁给他打电话,他也总是抿嘴一笑。

有一次,我清楚地听清了他的电话。那是晚上十二点,他拿起电话奔出宿舍,站在楼道的窗户旁。

“喂!你还没睡吗?”他莫名地笑了,“我等了好久,还以为你给我不打电话了”。

“是啊。你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我每天都靠你的电话支持着,真不知道你不给我打电话会变成什么样子。谢谢你”

他说完话猛地向后看,我吓地躲进黑暗里。在他转身时,我摄手摄脚地匆忙跑回宿舍,背后传来他得声音“我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看着我,心里冷飕飕的,但是转身却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问他女朋友是谁,他却笑着说并不认识。

竟然是网恋。

他的生活骤然发生重大变化,我们都争着要看他女朋友照片。他也毫不吝啬地在手机上给我们看了四张照片。但照片上都经过处理,一个十八九的女生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包,身体修长而白皙,经过处理的照片酷似明星,很是小巧可爱。但都看不清真实的容颜,我们都看不出个所以然,都感觉她很熟悉却说不出在那里见过。

我说是眼睛很熟悉,魏凯却说是嘴很熟悉,阿龙却说是头发很熟悉。阿龙经常夜半时打电话,为此在手机旁等到深夜。问他为什么偏要夜半打电话,他笑着说她上的是夜班,只有晚上才会打电话。

我问他“你有没有白天打过电话?”。

他也是疑惑道“白天打电话从来没打通过,不是不在服务区就是占线或是关机”。所以他经常神神叨叨,在我们睡觉的时候他总是不睡,而在我们去上课时他却躺在床上睡觉。

晚上睡得正沉,我一阵尿意盎然地被憋起来。窗外的月色投进窗户,淡淡的月光铺得大地如覆了一层霜。我清楚地看见阿龙目光炯炯地在魏凯床前看什么,片时他又向我走过来。我匆忙闭起眼睛,只感到脸上一股毛茸茸的如毛毛虫在脸上爬行一般难受。

察觉到他移动了脚步,我眼睛微露一个缝隙,看到他用手在我的眼前晃动。他表情有点惊讶地问“凯旋,你睡了没有?”

我不说话,他才匆忙地走出宿舍。

宿舍门外响起沙沙得脚步声,窗口吹过的风在门外轻轻呼啸。

我从床上轻轻地走下去,跟在他的身后。

校园里的路灯依然明亮地投在大地上,他却最终还是去了那个令我恐惧的操场。操场上一派黑沉,四周的法国桐投下黑沉沉的墨黑与月光下的操场的灰影混在一起。操场上吹起冷冷的风,草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行色匆匆地不时看表,似乎有一场重要的约会。他在操场里行走,而突然之间我找不到了他。我站在操场中间,举目四望那还有人影。正当我疑惑时,突然想到一个令我如坠冰窖的地方。

我走过敞开的体院馆的大门,门口值班的人趴在电脑前睡觉。我轻轻地走到篮球场门口,耳朵贴在门上,门里传来一阵篮球声,咚咚咚地敲击着地面。我一阵激动却又感到浑身发冷,心卡在嗓子眼咚咚地跳和篮球声混作一片。

门里似乎有欢笑声,我以为听错了再向里听时,只听见阿龙说“你也喜欢篮球吗?女生喜欢篮球可不多的”。

过了片时,他又说道“你的笑声真是太好听了,就像你今天穿的衣服很漂亮”。

里面有女生的笑声吗?我从未听见女生的笑声,他是不是幻听?我推了几下门,门是从里面是反锁的,一点也推不开。正当我要敲门时,身后响起脚步声,我匆忙藏在黑暗里。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胖女人,手里握着手电,一步步走过来,粗重的手掌在门上拍得叭叭响。房间里顿时一片安静,一阵风轻易地刮开大门。胖女人用手电向里面照了照,只见一个人影站在球场上,刚要骂几嗓子,却突然吞几口冷气。手电掉啪地掉在地上,如见了鬼一般匆匆地跑去。

阿龙耸着肩走出来,手电照射下一脸微笑地向着黑暗处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是因为你太漂亮吗?沉鱼落雁,鱼见了会沉进水里,天空中的大雁见了会惊落”。黑暗处没有声音,但他又道“他被我吓的?我有你说的那么怕人吗?”、

我在黑暗里看见他对着黑暗说话,稍后他又建议去操场转转。可是我从未看见他身旁有什么人,他手上牵着虚空,满脸微笑地如有人掺扶着他一样、

他走向操场之后,我才从黑暗里钻出来,但却还能听见篮球场传来一阵砰砰的篮球声。但顷刻之间,我感到情况发生很大的变化,因为一切都是个陷阱,我听到身后呼吸的声音以及几声笑声,那不是阿龙。我惊地蓦然转身,阿龙站在我的身前。嘴角泛着一个狠绝肆虐的微笑。

我本能地向后躲,他却一下子向我抓来,我疯狂地向后跑,但不管如何跑,他总是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微笑地看着我。

我奔向漆黑的操场,椭圆形的操场边缘更是黑暗都种着一圈的法国桐。我在法国桐黑沉沉的阴影里,想来他是找不到我。但他似乎能通过空气的运动辨别人的位置,一下就找到我的四周。我的心一下子紧锣密鼓地敲起来。我站在树后静静地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也不过呼吸之间。我紧张地连呼吸都忘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我感到一阵风从脸上划过,他大概也觉察出来,又接着双手向我抓来。我在恍惚之间急忙蹲下,他双手抓了个空,口中“咦”地怪叫了一声,他怀疑地将双手向前试探,从我头顶上抓过。但脚却向我走来。

我腰都快折了,从他的身旁侧了过去,但骨头却不争气地“蹦蹦”响了几声。他登时又回转过来,向着声音的方向手脚齐用地抓来。当他抓个空时,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嘣乱响。但他随即笑了几下“差点忘了,还有手电”。

他拧亮手电,一柱黄色的光亮打在地上。他用手电向黑暗处照来,黑暗处什么都没有,又一个转身向另一边黑暗处照去,光线缓缓地在地上移动,移动,渐渐靠近,靠近。却什么都没有、他长叹一口气,森白的眼珠随着手电转了转,正当我心平气静时,突然向树上盯来。光色的光柱就在我的身边飘动,我登时感到世界末日就要降临。光柱在从树的一边向另一边移动,而我刚才趴上树,现在却是作茧自缚,束手无策。

光柱在慢慢地靠近我,颤抖的树叶在黄色的灯光下就像是我的世界在灯光下变成碎片在空中疼痛,一寸,一寸,光柱已经沾到我的衣裳,慢慢就要移动到我的脸上。他会把我拉下树,然后像小马哥那样弄死吗?

我闭起双眼,手在兜里攥得出汗触到口袋里的硬币更加冰冷。肯定会被发现的,我攥紧手里的硬币,但内心的恐惧还是让我把硬币朝他扔了出去。但硬币却由于太轻,还没有到他的位置便落了下去。他受惊一般转过身,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手电打在地上见是几枚硬币,走过来接着向树上照,从原来的位置找过去又惊讶地“啊?”一声,仿佛如鬼一般。

我待他去看硬币时,从树上滑下来悄悄走到另一棵树上。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用力地捂着嘴。他看来看去,握着手电在旁边找了许久并没发现我,摇着头又向篮球场走去,

我再也没有胆量跟踪他到篮球场,只是蹲在树上生拍做出一丝声音。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我才从树上下来,摸摸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被风吹的浑身颤抖。

沿着月光,我走回宿舍。宿舍过道两旁的窗口都是一片黑暗,只有紧急出口的牌子发出微弱的绿光,映得地面上上影影绰绰。撕心裂肺的孩子的哭声在楼层里飘荡,初听之下令人毛骨悚然,继而举步维艰,最后不禁向声源处眺望。

刺耳的猫叫声就在在周围,但是却一点踪影都没有。我强忍着发麻的头皮和发软的腿,向前挪动身体。时断时续的猫叫声消失了,我匆忙加快脚步,走过的地面上拂过一层风,裤腿之间发出飕飕的声音。但当我走到宿舍门前时,突然看到阿龙走向水房的身影,心里蓦然一窒。但瞬间他手里的猫更是将我吓一跳。

猫就在他的手掌之间泛着绿色的眼珠,他双手卡着猫的脖子,从上往下摔,猫发出凄厉的叫声。我悄悄地跟随他,猫在他的手之间直勾勾地看着我,四肢爪子在空中抓来抓去垂死地挣扎。

他走到便池旁,将猫摔在便池里,扭动水龙头。

猫“啊哦”地叫一声,又被他的脚按住,塞进下水道里,水哗哗哗地倾泻而下。

我大惊之下匆忙向宿舍走,宿舍门轻轻一推便开了。我找到我的床位,匆匆躺在上面。心里兀自忐忑不安。过了许久都不见阿龙回来。但是朝他床铺看去,一个黑沉沉的影子躺在床上。

那到底是谁呢?是阿龙吗?

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双手捂着嘴拼命想遏制急促的呼吸。过了很久阿龙才从水房出来,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床上有东西、爬上架子床就鼾声起伏起来。

猫叫声不时地在楼下响起,回荡在整个校园,但却被沉睡的校园所忽略。阿龙在床上酣睡,但却突然说起胡话,仔细去听却听不真切,浑身如筛糠一般在床上颤抖,内心仿佛很痛苦在床上转账反侧。我仔细去听,隐隐约约却是“求求你”。

我不顾三七二十一匆忙奔向电灯,掀上开关,灯光瞬间充满了房间,但瞬间灯光闪了几下便熄灭了。阿龙在床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剧烈地在场上翻动身体,如沉溺在水中的人拼命地挣扎着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剧烈地咳嗽声在宿舍回荡,逐渐急促似乎都能将心咳嗽出来。

我在场上用手捂着耳朵,却依然心如针扎般难受。不知何时,门口又是一声猫叫,咳嗽声才稍停下来,但阿龙却从床上翻下来,急匆匆地打开门。猫似乎很怕他,匆匆地从过道间窜了出去,但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9)

黎明时,天空逐渐地白起来。透光窗户的光,我却惊诧地看见阿龙躺在床上。怎么可能呢?我一夜都没睡,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宿舍的,我竟然都不知道。

洗脸的时候我问阿龙“你昨晚上有没有上厕所?”。他惊奇地看着我,连脸上的水都忘记擦,扭着眉毛道“没有啊,怎么呢?”。

我强笑道“没事,那你昨晚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道“没什么,早上起来就是感觉嗓子有些上火,手背上不明所以地多了许多伤口”说着用手按着喉咙揉了揉给我看。

“昨晚你女朋友没打电话?”

“有吧”他想了想,突然奇异地笑了。我问他“有什么笑得呢?”。他疑惑地睁大眼睛道“我有笑吗?”。

但是脸上突然又出现一道一闪而过的笑。

“你在看什么呢?”

他双眼空洞地望向远方,但远方却被房间遮挡。他的目光仿佛被胶水粘住了,我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匆匆洗完脸跑回宿舍躺在床上,用被子遮住脸。

“你不去上课呢?”我问他。

“不去。不知为什么我感到有些难受”

我缓缓地走出宿舍。手指扣着拇指,心里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做。我没有去上课,孤零零地在校园里游荡。上课后的校园的道路是如此的开阔,树也是那么疏朗,一片片树叶在风中微微颤抖。

高大的建筑物仿佛今天才看到它的高大,它的威严气势,仿佛稍不留神就会倾倒而下。在它的眼里,生命是多么渺小,又是多么的脆弱。

上体育课的学生在操场上尽情地玩乐,或是在跑道跑步,或是在练太极拳,或是扎堆地说话,只有我,沿着跑道静静地散步,口里不是地吹着气,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是我不应该生在这个时代还是不该遇上这样的事呢?

体育馆在操场的西北角,外表面镶嵌着六角形的铅灰色玻璃,远远地传来一股幽深的恐惧。我还是站在了体育馆门前,因为我想知道学校以前有没有一个叫李玉清的女孩。

在门口的窗口,我问一个正在窗口看报的老人“麻烦,请问有没有一个叫李玉清的女孩?”。老人从报纸上抬起眼来又埋头看报纸,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我连着说了三遍,她猛然大声说道“我耳朵又没聋,你干嘛说好几遍?”却依然戴着老花镜埋进报纸里。

“李玉清,您听说过没有?”我仍缠着她问。

她顿时脸色一变,怪眼一翻,撅嘴道“学校这么号人,我知道那个学生叫李玉清?!”。

我被她抢白地顿时心底痛苦不堪向篮球室走去。

篮球室有两个队在打比赛,想不到短短几天之后,那曾经马魁丧生之地又恢复了热闹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事一样。球场的周围围满看热闹的学生,中间的桌子上放着记分的卡片,红比蓝是16:23。蓝队接连打出一波6:0的□□,兴奋地周围的人都随着投球而兴奋狂呼或摇头叹气。

我只觉得心里冷森森就像被一双冰冷的目光看着,匆匆地离开体育馆走到行政楼前。面对着红红绿绿的车,我突然闻到一股人民币的味道。

走到政楼的档案管理室,管理档案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我问他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李玉清的档案。他翻脸道“李玉清?你叫什么?你班主任是谁?”。

他的语气如刀片一样刮得我愣在原地,低着头嘴中嗫嚅,她却自顾自地坐在门前的窗口旁打瞌睡。我走不到五十米来到我们的商业一条街。其实不过是五六家商店分列路的两旁,在路的中间竟然拉出“商业一条街欢迎您”的条幅。

我在商业一条街买了两罐王老吉,一罐放在她的眼前。她被撞击声吵醒,恶意的目光撞到饮料上顿时如冰冷的雪融化,却假装生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难缠?把你东西别放在桌子上”

我颤抖着声音道“美女,那是我卖给你的”。

他的眼睛如灯泡一样闪亮,和气许多道“你刚才说什么档案?”

“李玉清档案”

她满脸微笑地叼着饮料往嘴里倒,连忙给我让座道“你现在在这儿坐着,我去找找”。我跟着她来到一间堆满档案的房间。房间里传来浓浓的书味,伴随着似有似无的霉味。她在里面翻来翻去,翻得整个房间底朝天,却挥着汗水道“没有什么李玉清的档案?”。

但是我愣在原地,难道她从未在我们学校念书,那他的校服呢?还有他墓碑上的墓志铭怎么解释呢?墓志铭上的字一个个在我眼前跳动:

玉清是一个旷世稀有的美丽女孩。。。十七岁年x大,二十岁死于肺病。。。爱音乐,爱美术,爱自由。。。安息吧,认识你的人没有一个不爱你。

她猛然推了我一下,我身子顿时便要倒下,她又一下子扶住我。我的心在顷刻间失重推到嗓子眼又突然反弹回去。

“没事吧?这个真是没找到,学校没有这人。从学校建成到现在每届学生的档案都在这里,没找到肯定是没的”她向我解释道。

“就没有发生过档案失窃或者火灾之类的事吗?”

她想着摇摇头,扬着脸问我“根本没有,你找她的档案干什么?”又抿嘴迟疑道“只是。。。”。

我看着她疑惑的表情,问道“只是什么?”。

“有一份档案,档案袋还在只是里面的档案已经被人拿走了。档案袋上还有印在灰尘里的指纹,可是,除你之外最近就没人来过,他又是怎么进去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来呢?”。她皱着眉接着道“真是匪夷所思,算了,你要找就进去找,我打个困”。

我走进飘满灰尘的房间,找到她所说的档案袋,档案袋已经严重破损,被什么人拆开后带走了档案。档案上的手指痕迹很清晰,似乎就是刚才我和她说话的时候被人带走了。

我不禁暗道,是谁在暗处观察着我呢?后背上浮起一双眼睛,她正看着我如科学家看玻璃盒里的小白鼠。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0)

11

我后退半步,身后猛然咯吱一声,我转过身.晕黄的手电光照向远方,却什么都没有,但身前又猛然咯吱一声,我转过身,只见镜子上的我满脸汗水地颤抖,而镜子之外,一双绣花鞋

赫然在三米之外.

血红的绣花鞋兀自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嗒嗒地敲在我的心上.绣花鞋上绣着玲珑剔透的牡丹,如两只青蛙般跳动,地上落下两行红艳艳的脚印.

我猛然转身,眼前却什么都没有.镜子一角有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硕大的眼珠看着幽暗的四周,嘴里呼喊着救命.

我匆忙离开镜子,逃出房间.沿着房间的狭长曲仄的路行走,但道路仿佛没有终点,一阶阶的楼梯在脚下匍匐,噔、噔的脚步声刮着风在地下室回荡。

突然楼梯的角落里出现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看见我问“哥哥,能不能带我上去?”。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衬托的脸色更加苍白,胖嘟嘟的圆脸上一双明月似的眼珠带着乞求的目光打量我。我叹口气道“你怎么在这里?”。她笑着拉着我的手,笑道“哥哥答应带我出去了?”说着她咳嗽几声,道“我在玩捉迷藏,玩丢了就在这里了”

我拉着她的小手,用手抚摸她头顶的两个羊角辫问“爸爸妈妈在什么地方?”

她哭着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剧烈的咳嗽起来,摇头想挣脱我的手,我安慰她道“没事,哥哥带你找爸爸妈妈。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李玉清”她嘟着嘴扬起脸,我的心却猛然抽动一下,手猛然放开她冰凉的手。

“你几岁了?”我强按着内心的惊诧。

“十九岁”

“十九岁?!那你怎么还是个孩子?”声音颤抖地在喉咙里滚了滚,变得模糊不清。

“因为这是六岁的我”娇嫩的声音变成少女的声音,而我手上的小女孩消失不见了。

空气里隐约传来“你要带我离开这里,你说过的”。剧烈的哭泣声和咳嗽声在空气里逐渐增大,如爆豆一般,如爆炸一般,搅动空气也噼噼啪啪地响动。

我冲上楼梯,楼梯的拐角的墙上写着-1层。沿着阶梯向上跑,凄厉的声音在身后炸响,手电的光左右摇摆不定,又跑向下一个拐角,我喘息着看向墙上却还是-1层.

“哥哥,带上我”

“哥哥,带上我”

我手上抱着脑袋,但声音还是在脑子里回荡,从悠远传来变得熟悉,仿佛曾经在某处听过。

我不得不又回到房间,房间里的门突然被风摔上,房间里的灯忽悠悠地不断闪烁,明亮在眼前不安地跳跃。阿龙!他奄奄一息地双手背着悬挂在天花板上,布条堵着嘴,身上裹着裸露的电线,电线的两头和房间的电源相连。

房间的电灯不断闪烁,暗黄的灯光如一双奄奄一息的眼睛睁开又闭上。而电流随着灯的闪烁,一丝丝明亮的白光从他身上流过。他疼痛地咬着布条,布条上慢慢沁出血来,而他的额头也汗水淋漓的。

灯光突然明亮,照的房间芥末可见,不可逼视。两道交错的光芒从阿龙身上流过,“啪!”地一声,两道光芒撞在一起汇集成一道粗壮的白芒向上涌去。他的脸上一阵扭曲和颤抖,头发“噌”地燃气火苗,脸上如被烧焦般黑沉。双手上的绳索吃不起巨大的电流,从中断裂,他就直愣愣地掉下来,“咚”地砸得地面,地面上的纸和细小的东西带着灰尘“腾”地蓬起来。

我站在灰尘中,闻着泥土和焦灼混合的味道,瞬间伫立不动,泪水呼啦啦地流出来。阿龙气息奄奄地伸着手,我疯狂地跑过去抱住他,血顺着他的嘴角涔涔地流下去。他翻着白眼,细若游丝道“闹闹闹事事”。

“什么意思?”

他说完之后,血如喷泉一般从口中涌出,身体也登时软了下去,一动不动。

“李玉清,不管你是人是鬼,你给我出来”我泣不成声地哽咽,空气里又传来小女孩的哽咽声“哥哥,能不能带我出去?”

我匆忙地向楼梯上奔跑,楼梯上跑来跑去仍旧是-1楼。我顺着楼梯向下行走,不知走了多少个台阶,突然一道朱红的门,门上钉着碗口大得钉子,“嘎”地推开门吓了我一跳。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下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瓜果香烛地摆满了东西,中间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夹着一张少女的黑白照片。

李玉清

我匆忙向上跑,楼梯一层层地如一道道波浪地从眼前退去。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道光芒,再向前,光芒变成一个洞,洞越来越大,竟然回到了入口。

我气喘如牛地滚出入口,魏凯竟然站在门前扶起我。我问他“你人那里去呢?”。

他嗫嚅地说不出话,我登时火冒三丈“你没有下去吧?”。

他的脸一下红了道“下去了,突然找不到你,然后上来了”。我不等身上的汗水退下,匆匆走到医院的值班室,值班室里的人听我说地下室有人死了。他们七八个人,手里都带着手电和我一起下地下室。

我说地下室的灯亮了。

他们都惊讶地睁着牛眼珠子,轻蔑地笑道,地下室的灯好久都不用了,线路老化根本就不可能亮。

我们走下地下室,地下室的门里几个人的手电在地上空中搜索,却哪里还有阿龙的尸体。

我寻找先前走向李玉清相框的楼梯,一点都找不到,只有几个橡胶人站在地面上神情庄严地一动不动,表示对所看到的事情保持缄默。

楼梯一点也找不到,就连到地下室的楼梯也没有刚才那么长。医院的工作人员四处看了看,灯一点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更不要说电流穿过人体的天方夜谭。他们有些生气地摔着手走出地下室,斜着眼睛对我置之不顾,仿佛我是故意地开他们玩笑。

不管我如何地哭诉,他们只是像疯子一样地看着我.我转过头问魏凯“你相信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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