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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午星儿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8:57

他点点头道“都经历这么多的怪事,我能不信吗”.

我们回到宿舍,宿舍里空荡荡的,想不到才短短几天就已经人去楼空起来.想到以前逃课、玩游戏、嬉闹的热闹场景,真是让人莫名地伤感。手机叽叽咕咕地响起来,一片刺耳而让人不愿意去接,是物理老师李志远的电话。据说他曾经是中国着名的导演,两年前突然在我们学校指教,毅然放弃导演的桂冠和鲜花,却来我们学校教毫不相关的物理。曾经有人问他为什么自毁前程?他说教物理是他的梦想。他都四十多岁了,但是一个孩子都没有,据说曾经是有一个的,但却失踪了。他如今一个人住在学校的职工宿舍。

他上课简直太无聊了,但却要求每个人都必须上课,用他那曲折蜿蜒的理论折磨地我们惨不忍睹,死气沉沉地打瞌睡。但他却把我们打瞌睡时头的起伏作为对他赞同的点头。已经有一周多没上课了,这小子果真打电话来。

电话里他对我说,再不上课就勒令我退学。他和校长的关系很好,听说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他是有让我们退学的手段的。我不禁破口大骂一声,但下午还得去上他的课。

他穿着灰白的外套,白净的脸上架着眼睛,下身穿着牛仔裤,给人以弱不禁风的秀气模样.他在讲桌上滔滔不绝地大谈电磁学,我们却在底下津津有味地玩手机.下课后,他走到我的旁边,慈祥地打量着我道“最近怎么没上课家里有什么事吗”.

我低头道“没有”.

他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道“你有什么事给老师讲,老师能帮你就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1)

我的嘴唇嗫嚅几下,被老师的真诚打动,忍不住就要说出口.魏凯却突然朝我挤眼,我意识到不能太信任老师,道“真没有”.

老师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你既然没有什么事,为什么一周多不来上课”.

我突然意识到老师的不怀好意,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热,但突然感觉到老师宽大的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怕,笑着道“没关系,今天晚上老师请你家里作客”他转过头,目光望向魏凯,淡淡道“还有魏凯”.

他目光和蔼地看我一眼,扬了扬手,道“我会等你们的”。

他微笑着离开了,我身上的压力顿时舒展,浑身感到顺畅。他经常会请同学们去他家里作客,但都是一些爱学习的学生,至于我这种逃学严重、每科必挂的人,竟然会被邀请,着实让我兴奋。

从学校出来,先去买些东西,今晚去老师家肯定得买些烟酒。我来到一个商店和老板谈妥价格之后,正准备掏钱,突然听到引擎声,迎面一辆黑色小轿车,在狭窄的道路上快速行驶.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习惯性地靠向路边,心想,汽车就会这样离开吧.

但紧接着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因为汽车猛然加速,在如此狭窄的路上车速竟然如此快.

我回头,车前灯光猛地朝我冲过来.我一阵昏眩,根本就看不见车里的人,只隐隐觉得是一个人在开车.距离只有三四十厘米,我向旁边闪去,但身子却从车上滚落.

汽车扬起后轮,在轧轧的轮胎声中,回转车头冲向我。在耀眼的灯光下,我的眼前一片空白,一瞬间如同木偶一般不知道是向左还是向右闪去.我站起来,汽车撞在我的身上.我的身上顿时传来一阵疼痛,汽车上的后视镜也应声跌落下来.

我扑在地上,按住侧腰的部位,不住地喘着粗气.

一切都在转眼之间,魏凯急忙大喊,人们都朝外看向小轿车。黑色的桑塔纳汽车打一个方向,路面上发出“咯-哧”的尖锐声响,烟囱里喷出长长的黑色尾气。

汽车尾气刺鼻而暖暖地直扑到我的脸上。汽车方向一转,登时便向西逃窜而去。

我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借用老板的摩托带上安全帽,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向前迅速行驶。

摩托车如离弦的箭一般在平直的柏油路上行驶,但对方的车每当我加速时也会加速,所以总是保持500米的距离。汽车的车牌号被什么遮盖,一点也看不清楚。风在耳旁呼呼作响,吹的眼睛张不开,半咪着眼睛在路上追赶。风虽然很大,却一点也吹不干遮眼的长发下滴滴汗水。两边的车流匆匆流逝,我心想如果遇到红绿灯就一定能追的上.

魏凯也在身后骑着摩托,烟囱里冒着长长的黑烟,如一只飞翔的燕子向前掠去.两旁的霓灯、酒店的灯光交织着,映得空中五光十色如一个梦幻的世界。前面的交通灯突然变红,我们心里都是一阵喜悦,但他却突然加速地闯红灯地冲出去。

我看眼魏凯,他破口道“闯!”。

两辆摩托跟在汽车后面,如同保驾护航般。在路上,魏凯扯着嗓子道“我抄近路!”一个左转弯,驶向一条狭长的小路,路的两边摆满了买东西的摊子。但他的车速只是稍微减慢,吓得路人一边匆匆向两边闪一边口里破骂。

汽车里的到底是谁要杀我?

我骑着摩托追出有两千米,汽车的速度减下来。前方魏凯的摩托车堵在路的中央,我兴奋地冲出去,转眼就在汽车的五十米外。

但汽车却鸣着汽笛,嘟嘟嘟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魏凯仍然悠闲地坐在摩托上,只听见“咚”地一声,摩托车飞出十米之外,汽车略作减速又加速。

魏凯在汽车撞到摩托的瞬间,从摩托上闪下来抓住汽车门。汽车减速时,他手伸进车窗里,在车上一阵挣扎。

我的摩托车追出去,已经和汽车并驾齐驱,一眼认出车里的人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一瞬间却想不起来。

念头在心里转来转去,却蓦然浮上一张脸。几天前,刚出警察局,对,是马魁的姐姐。

我冲她喊,她本还想挣扎,突然放弃挣扎。

引擎震动几下,就停了下来。

我和魏凯站在她的前面,汗水淋淋如刚从水池中捞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咬牙切齿地朝她喊“你知道你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

她面带不屑地看着我,努努嘴道“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你”。

“想教训我?你到底想干什么?阿龙是不是你?”我反问她。

她摇着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弟弟死得太惨,肯定是你!”。

“别说不是你!你!你!”我手指指着她,心里异常痛苦。

我们沉默着看她把汽车开走,只是站在公路的护栏上拼命地喘着气。魏凯从兜里拿出一盒万宝路递给我一支,我捏着那细长的烟,只几下便吸到烟蒂,头上身上蓬气大片的青烟。

我将烟蒂仍在地上,狠狠地踩几下,仰望着空旷的天空。公路上时不时会有汽车驶过,公路的两旁长满青翠的柏树,绿油油的,不知名的鸟在树上“嘎嘎”乱叫。

我望着树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魏凯在旁边道“回吧,还要去李老师家”。

我转过身对他道“你觉不觉得马魁的姐姐马艳有些奇怪”。他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奇怪,好端端她为什么想杀你呢?”。

我叹口气“我觉得一切都是她做的,是她杀了阿龙”。但瞬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我不禁沉默不语。

魏凯道“可问题是她有什么理由呢?更何况她要杀她的弟弟,这究竟让人不敢相信。”

“是啊。李玉清和种种异常又该怎么解释”我们跨上车,戴上安全帽,在路上缓慢地行使。魏凯咄咄不休道“可是现在除了她,还会有谁呢?毕竟只有她有杀你的心,单凭这一点就应该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在回去的路上,我总感觉被跟踪,向后望去却一点痕迹也没有。大概是心理作用吧,这些天一直疑神疑鬼的,神经都有些不正常了。“至于是不是马艳,我看还是要调查调查”我对魏凯说,因为从马魁的嘴里我们根本就被听过他还有个姐姐。

或许她只是个冒牌的。只是为了能接近我们,故意的说辞,那么一切都变得清晰明澈。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2)

12

我们来到老师的门前,扣响门铃,但门里却迟迟不见动静。正当我们心想被老师玩的时候,门嘎然打开,探出一个脑袋,睡意朦胧地打量着我们,却突然笑道“你们来了,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快里面来”。

我们走进房间,房间里摆设的井井有条,梳妆台旁边环列着红色的沙发,沙发的前面放着21寸的彩电。他从厨房里拿出两杯水,放在沙发中间的茶几上,笑道“我去炒两个菜,我们再来点酒”。

我们连说不要,但他还是走进厨房。我们四下里打量这间房子,墙壁上光洁如洗,我从梳妆台上取过一本相册。翻着相册,泛黄的相片里,想不到老师年轻的时候是那么的帅气,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我们再往后翻,画面中的孩子在照片中渐渐长大,但是到了四岁之后,便再也没有相片。照片里的孩子很可爱,倒好像在哪里见过,总觉得前生肯定是有某一段缘分。

“真难想象老师还没结婚”魏凯自言自语。

我登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指着他笑低声道“导演有那么多演员,还会结婚?”。

空气中传来一股饭菜的香味,片时,老师端着菜放在茶几上,匆匆地走向厨房取出三瓶啤酒放在茶几上。

我们喝着啤酒,吃着菜,房间里放着略带忧伤的古筝曲琵琶语。

“老师,你还是一个人过吗?照片里的孩子是谁呢?”

“嗯。你们怎么对照片中的人那么感兴趣”他虽然笑着,但眼圈却红了。“她是我女儿,在四岁时和母亲过,长大后谁知死于难产。都是我的错,当初要不是那么忙,她也不会出事”。

我们看着老师眼泪婆娑地低着头,心里忐忑不知说什么好。

突然传来一个短信,我打开手机,屏幕上却是中国移动的短信。我匆忙道“老师,不好意思,要先走一步”,他连头都没有抬,只淡淡道“路上小心”。

我们匆忙从老师家里逃出来。 清风在大街上吹拂,喝酒后飘飘忽忽地在街上惬意地唱着歌。我从未意识到现在会这么快乐,仿佛过去发生的事都和我没有关系,只是梦里发生的。而现在我就在梦里,随着街上的汽笛和人声起伏,如一粒漂浮的微尘,浮荡在空气里。

魏凯突然向前跑去,仿佛看见什么,而我不知什么时候却坐在公交车上。真不知道为什么只喝了一点酒,便飘乎乎地仿佛行走在空中。当我睁开眼时,凌晨一点多,但是这个时候竟然会有公交车。车的两旁是茂密的树木,郁郁青青地遮盖得这片土地异常阴森。

汽车缓缓行驶,但车上却一个人也没有,我震惊地望着远处,却不知道汽车将驶向何处。我向司机望去,却是一辆无人驾驶的公交车.突然汽车靠站,我探出头一个人也没有,但汽车前车门划地打开,一阵冷风吹袭上来。我不自禁打个冷战,车门又划地闭上,但突然一个纤细的手指却卡在门上,门又从中打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女,脸庞埋在乌黑杂乱的头发里,恰好坐在我的身前的座位上.

车间登时弥漫出淡淡的香水味,她将头埋在臂弯里,不断地咳嗽和啜泣.车门缓慢闭上,汽车缓缓地移动,汽车上传来甜美的声音“刚上车的乘客请您向里走,下一站棣棠公墓,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走到车门口”.

棣棠公墓

我的心抖动不已,而车上的少女皱着眉头,双手掩着鼻子,仿佛因寒冷而剧烈地颤抖,口里念念有词“车上人怎么这么多,一股浓浓的脚臭味熏死人了”.

我朝脚上看去,不知鞋子在什么时候踢掉了,我竟也闻到脚上的臭味.少女蹙着鼻子,缓缓转过头来,密杂的头发里露出森白的皮肤.她的脸逐渐转过来,一双暗淡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咫尺之间的我,嘴角泛起一个狰狞的微笑.

李玉清.

她在看着我,恶意地望着我.

我在看到她双眼的一刻慌忙地低下头.

她吹着哨子,口中的冷气缓缓地灌进我的脖子里.

她用那无神的目光盯着我的脸,我的心骤然不跳,冰冷的感觉传遍全身.

不!她没有望向我,她只是看着车后窗外公交车的起点和终点“死亡之家---棣棠公墓”.她又转过身,口里缓缓地吐着气,道“怎么有两个人坐在我身后的座位上”.

两个吗我看着座位,分明就只我一个,怎么可能会有别人

我大惊之下,像一下跳下车,而车上也突然传来“终点站棣棠公墓已到,请从后门下车”.

我匆忙跳下汽车,却蓦然被一双素净的胳膊挡住.她仿佛看见了我,瞪着硕大的死人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用素白的胳膊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但很奇怪脸上却一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但就在她抽我时,我却挥动手臂挡下.

她又向我踹一脚,我匆忙闪开.

汽车里登时响起震天的冷笑声.我却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浑身如有许多虫子在蠕动,心里极不是滋味.

她咧着满嘴腐朽的牙齿,脸上的皱纹打架般地皱在一起,翘着眼珠子,冷笑道“你-看-得-见-我-吧”.

浑身的骨骼蹦蹦地作响,仿佛没作响一下,手臂都会伸长一尺。

不!头发竟然如爬山虎般迅速生长,比汽车还要长,迅雷不及掩耳地向我抓来.

“他看的见我们”她在汽车里欢叫.

头发如麻绳般抓住我的喉咙和四肢,我手抓着扶手,慌乱地挣扎.

她的双眼,白森的瞳仁上满是虫眼,狠狠地等着我.

我竟然不自觉地向她滑去,竟然一点都挣扎不得.她如蜘蛛般向我爬来,光秃秃的腿上瘦骨如材,此时却全是力气,牙齿厮咬得咯嘣嘣响,口里的涎水不住地往下流.

车门划地打开,嗖嗖的冷空气袭上来.车门上似乎织着一层细腻的屏风,就像水面上泛起的粼粼油腻.

我四肢抓住能抓住的一切,但令我震惊的是,身后的门里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如钳地抓住我,四指插进我的肉里.

我想挣扎却一点都挣扎不得,被手从蜘蛛的嘴里拉扯出来.

李玉清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公交车上迅速地跑来奔去,惶急地在脸上瘙来瘙去.突然她如青蛙一般扑过来,双手抓向我的眼睛,一尺,五寸,三寸,一寸,一尺,五寸,三寸.她蓦然从我眼前消失,我已经站在汽车外.魏凯放开我的胳膊,战战兢兢道“你怎么站着也能睡觉”.

我才意识到是做了个梦,眼前虽然没有公交汽车,但却还是梦中之后的场景.一条柏油路从苍翠的树木中穿过,到处阴沉沉的,巨大的黑影和天空连在一起.我们站在路的终点,一处开阔的平地上,眼前是整整齐齐的林立的石碑.

不!是墓碑.

深夜冷飕飕的风吹拂单薄的衣裳,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咳嗽“我疼,我好冷,好冷”.我和魏凯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密密麻麻的墓碑缠绕的目光异常疲惫.

“我冷,好冷”我们猛然朝声音望去,一双空洞的眼珠藏在墓碑旁满含悲伤地往着我们,缓缓地伸来瘦弱的手臂,在空中摇摆. “走吧”魏凯扯我的衣服.我静静细听问道“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快走吧”

我朝她走过去,她却消失在墓碑中.我东窜西走,终于站在一个墓碑前,墓碑上的文字和以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墓碑上五寸的泛黄照片上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站在学校门前,手里拿着一册书,嘴角淡淡地划出个浅笑。但是其他墓碑上却并不是她,而是各式各样的人死前的照片,根本不是第一次所看到的全是一样的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3)

13

魏凯还要再细细看看,努力搜寻校徽下面的学生号码,我一把拉起他道“你不觉得恐怖吗”.他摔开我的手,吼道“不要打扰我”.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大脾气,我过去拉起他.他顿时抄起地上的转头,通红着脸怒视我,挥动着手中的转头暗示我再靠近他一步,他登时便要给我脑袋上开个天窗.

我向他笑道“大哥,你消消火,come on 继续”.我见他放下砖头,慢慢地靠近他,问道“我们怎么会在这地方”.

他睁着迟疑的眼珠望向我“你问我干什么”.

我呆呆地站在一边,问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他一把扯过转头,鼻子里的气扑哧作响,砸过来吼道“我凭什么知道?!”。

他跪在墓碑前,距离照片只有十厘米地对视着相片中的李玉清。

我朝他吼道“你做什么?”。

他登时转过头,气沉丹田一记响亮的雷声“滚!”,炸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吧照片从墓碑上小心翼翼地撕下来,装在胸口的口袋里,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微笑。忽然一道黑白影从眼前飘过,我迅速转头望去,黑的是胸前遮住脸的长长黑发,白的是身上错穿的衣服,从一个墓碑上飘到一个另一个墓碑上,直直地向前飘动。

地上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如风扫落叶一般。

我迅速地抓过魏凯的手“跑,跑!”。但他却站立不动,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手臂上的力气让我震惊,竟然连他拉动一点都不可能。

当初在宿舍掰腕子的时候,他两个手都掰不过我一个手,但现在却恰恰相反,我两个手竟然掰不过他一个手。

他就那样痴痴地看着我,目光迟钝,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我抬头看到白影向我飘来,愤怒的目光如果能转化成电能,那我此时已被电击成碎片和空中满天飞舞的树叶融在一起。

我的额头落下一枚叶子,叶子中间有圆形的残缺。叶子从额头上滑到眼前,我才看清原来是一个麻钱的形状。

纸钱?

满天如雨的纸钱纷纷扬扬。

我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手,但他却死命地不放手,只时不时地望向李玉清漂浮不定的身影。

李玉清的身影已在一丈之外,她拖曳着长长漂浮的头发,在空中咯吱咯吱地生长。

“嘎”

她一声长鸣,头发向前飞起,向我手脚抓来。在一瞬间,我看见她的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皮肤,皮肤上突起密密麻麻的包,包得尖端发黄,仿佛随时能挤出浓浓的恶臭液体。

她的头发猛地抓住,如闪电一般收缩到她的身前,再猛然扔出去。硕大的身体如弹丸般飞出去,弥散在飘满纸钱的空中,只听见“咚”地一声,地上的纸钱被震地飞起一尺多高。

一口鲜血“哇”地吐出来,顿时身体内传来一阵咕隆的声音,血流如注,气息奄奄地只有微微睁开眼睛的力气。

我猛地踢向魏凯,他一时不妨,猛地抱住跨,不住地吹起。急忙之间,我向旁边闪开,闪在一个墓碑后面。魏凯的身体如木桩般被抓起来又飞上天,撞击得旁边的墓碑“卡擦”断为两截。

从始至终只有三秒的时间,他便登时毙命。

我险些叫出声,双手紧握着嘴,但牙齿还是咬得出血。可奇怪得是,黑暗里再也找不到李玉清,只看到刚刚死去的魏凯在墓碑间转来转去,仿佛在寻找什么。我在墓碑间爬行,突然发现地上黏黏的,用手蘸着放在鼻子上,却是魏凯刚才突出的血。但却不见断裂的墓碑,四周的墓碑都整整齐齐地站立在地上。

夜晚只听见地上沙沙的走动声,但我此时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上,任如雨的纸钱铺在身上,最后连鼻子也覆盖得严严实实。

我是昏迷了吗?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睁开眼发现我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纸钱,背靠着一个墓碑睡了一夜。而究竟我又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呢?我四处寻找魏凯却一点总有也没有,但却分明地有一处坟墓上没有照片。

李玉清,真是她。

密密麻麻的墓碑前都空无一物,只残留着沙石风化的痕迹,但这个墓碑却光滑如新,且墓碑前面放着一束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花束。

我沿着墓碑向上走,只见前面满是高大的树木,在树木之间有一处高楼。我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砸响门环,但门里却没有人。门虚掩着,推推便哗然地开了,走过一道庭院走到大厅里,我的脑袋猛然如受重击般血“哄”地涌上来。大厅里面亮着淡淡黄晕的光,可以约略看清周围的光景。里面仿佛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我在一个大厅,旁边还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厨房。大厅中间放着沙发,沙发前面是一个冰凉的玻璃茶几,茶几前面放着一台电视机,电视机的右侧是一个巨大的柜子。柜子有七层,每层都放着不同的东西。

这,这,这不是死亡之家吗?

以前总认为死亡之家只是梦中的,但却突然出现在眼前。我匆忙奔出大厅,对着院子里明亮的光芒抽几根烟,思考到底要不要去看当初没有看的最后一个抽屉。

房间里非常干净,根本就不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如果真没人住,那每天肯定会有人打扫。

我走进房子,心里咚咚地跳个不停,不知第七个柜子里会藏着什么。四周一片沉静,连行走在地板上轻微的声音都仿佛雷声般在耳旁轰隆。

当眼睛熟悉了昏暗的灯光,我才在地上发现点点血迹,而血迹的重点指向第七个架子。

我的手按在架子上,檀木的架子上,手上传来冰凉而隐隐跳跃的感觉。

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明亮,我匆忙转过头,电视“腾”地闪现着雪花点。但片时,雪花点变作清晰的黑白图案,图案上我静静地站在第七个架子旁,踌躇彷徨不知该不该打开架子。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鸣叫,屏幕登时便黑了,但声音却是我发出的,不知打开架子时看到了什么。

有人,或是。。他在看着我一举一动,我仿佛是他手中的玩偶。

我口中憋着口气,咬牙抓住檀木架子,猛地拽出来。

陈腐焦灼的气味扑鼻,眼前一具枯木也似眼窝深陷、张开口的尸体,猝然吓得我一声长叫,脸上全没血色,浑身不自觉地颤抖。

抽屉从我的手里滑落,哗地摔得粉碎,尸体便从中飞出躺在地上。

阿龙?

那竟然是阿龙,阿龙一直没找到的尸体。

可是,如果上次我若打开架子,又怎么会看到阿龙的尸体?

突然,厨房旁边的厕所灯猛然亮起来,照的大厅里也亮晃晃,厕所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循声走去,颤抖着声音问“厕所里是谁?”。

久久没有回响,仿佛被我的声音惊吓,厕所里的灯瞬时熄灭,四周又是一片黑暗。

我一脚踩向厕所的门,门哗地裂开。我反手开门后打开厕所的灯,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哗哗的水不断地冲洗着。一股冷森森的窒息感袭上心头,我感到胸口恶心,慌忙冲出死亡之家,站在院子里剧烈地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4)

14

天色变得黑沉沉的,远方的斜阳不知什么时候沉入地平线.院子里灰沉沉的,只能看到树木和房间的轮廓,被风冷森森地吹着,更有一种惨淡的凄凉.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个身影双手支在门框上,不知走了多少路,风尘仆仆地满身疲惫,剧烈地喘息,不知是不是身后有什么追赶他.

我悄悄藏在树的背后,但见人影摇晃着向死亡之家的大厅走去.我怯怯地抓住地上的转头,向那道身影慢慢挪过去.仿佛察觉出我的脚步声,他猛然向后看来.我手上的砖头悬在空中,竟认出眼前的人竟然是马艳.

我疑惑道“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

她很生气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

她甩着胳膊走进大厅,我跟着他走进去道“你不觉得除了你我还有别的人吗”

她抱着头望向我道“何止这里,我感觉一直被一双冷森森的眼睛远远地看着”.厕所的灯又猛然之间闪亮,昏黄的灯光照在脸上明晃晃的,但我们都没有当一回事,只是诉说着此来的种种诡异.

当厕所的灯灭的瞬间,她突然手指按在嘴唇上让我保持安静.我听到厕所旁边仿佛扫地般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但当我再一次凝神静听时却一点踪迹也没有.

我站起来想冲入厕所,但一把被她抓住手腕轻轻道“不要分开行动”.我们偷偷地溜进厕所,手电发出细细的光束打在地上却别样的明亮,比上次进来时竟多了几点血.血曲曲折折地蔓延,延续到厕所门口向西十米时毫无踪迹,但隐约听见沙沙声,猛然向柜子奔去.

柜子里渗出血,一滴滴地敲击着地面.

依然是第七个柜子,我猛地抽出来,全身冷汗直冒,头皮一阵发麻.

魏凯平静地躺在柜子里,头上的血缓缓地流出来.

我探下他的鼻息,却一丁点也没有,冰冷的身体血不住地流出.

厕所的灯猛然闪亮,但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又熄灭了.我想起在厕所的马艳,悄悄地晃到厕所,她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黑暗里,我的心紧紧地皱缩,四周的空气仿佛如山一般压在我的身上,压得我不能呼吸.

我的手在冰冷的墙上摸索,门外传来沙沙声,我屏气凝神地静立不动,但却生怕她走进门来,同时对自己这么大胆的行动感到一阵窒息.厕所的灯如果打开,那么她一下子就会找到我,我想逃也逃不掉.

我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衣服,却猛然听到当当的声音.墙上的钟声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十二点了,但马艳却仿佛从人间蒸发般不见踪迹.

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慌坚硬地塞在我脑中,迫使我猛地打开灯.灯照射的眼睛睁不开,但却蓦然见地面上歪斜地放着一把带血的锤子.我胆怯地又关掉灯,但我深知她一定会来厕所.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沙沙声,我抱紧带血的锤子,不管是人是鬼,进门便是当头一锤.

我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但四周却静静地仿佛并不存在所谓的人或者鬼.我的心咚咚地跳个不住,心里有一种想吐的恶心感仿佛挨一刻似三秋.我的血猛地涌进大脑,想也没想一脚踹开门,如风一般扑出去.

风声在而旁呼呼地呼啸,刮的脸上冷冷地生疼.但此时哪里顾得,咚咚的脚步声和心跳比速度般地如箭冲出去,连我都没我的脚步声吓得浑身哆嗦,仿佛那便是她追赶的脚步声.

我疯狂地奔跑,但当我停止歇息时,眼前是一片林立的墓碑.

棣棠公墓.

我绝望地看着墓碑,心里一片冰冷.此刻除了又急又饿,也变得疲惫异常,不知何时我就靠着墓碑睡着了.睡梦中隐隐有树叶落在脸上,哦,不,是纸钱.

我靠着墓碑醒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带血的锤子.我猛然纳闷,难道昨晚的都是真的

我沿着墓碑旁的河流,逆流而上越走了两里路,漫无目的地跳上一辆车,只要能离开这奇怪的地方怎么都可以.

找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我不敢回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一棵棵柳树如绿色的坟墓从眼前匆匆退去,而路两旁的任何一座房子都像是死亡之家一般在我的眼底激起恐惧和疑惑的光芒.地上的落叶被风吹拂,仿佛就是漫空飘扬的纸钱,那么李玉清是该在什么地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吗

车上的人或在说笑,或靠着窗户睡觉,或看着车前的电视正饶有趣味地看电视.但所有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毫无趣味,笑声无聊而刺耳,无聊地睡觉和看电视实在是对生命的浪费.我不断地告诫自己,但还是难以抑制地对他们的羡慕.世间本是平常之事,在我看来却变得可望而不可即,如果有上苍该是多么不公平,我辈有何差错要受如此折磨。来世若投身做人,该投在富贵之家,平平常常享那痴福。

车上的人忙忙碌碌地上车又下车奔向另一个地方,只有我呆呆地望着烈日下的窗外,观望着一行大雁从头顶排成人字地向南飞去。大雁尚有归去的方向,而我该去向何处?到处都是相同地如同复制的人群,而人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此处与彼处又有什么区别?

我坐在车上直到车上空无一人,在车的终点被司机提醒下车,又坐上回学校的路。

暮色在树枝上越来越凝重,升起紫色的青烟的时候,我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宿舍。李玉清,魏凯,阿龙的尸体,死亡之家,马艳,种种的一切在我的脑见盘旋,如一层厚厚的烟雾挥之不去。而对于一切我想去见见现在仍在精神病院的暴哥或者搞明白为什么马艳会突然出现在死亡之家。

我来到市精神病院,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暴哥的病房。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斑马衣服,穿着鞋蹲在床上,双手抱住脑袋,目光直直地盯着脚下的床铺。

我站在他的身前,他却浑然不知。我喊他“暴哥,暴哥”,他猛地扬起头朝我傻笑。我以为他认出了我,连忙要和他说话,他却突然道“你是我小学同学,那次你在回家的路上有只乌龟从玉米地里走出来,有两米多高”。我打断他道“暴哥,我先回去了”,但他却捉住我的衣服不让我走道“玉米也从地里跳出来”。

我实在无法忍受他的胡言乱语,正当我转身的时候,他猛然道“你会死的”。

我吓了一跳,抓住他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到底看到什么?”。

他却傻傻地笑着脱去裤子,挥舞着裤子道“你会死的,死,死-死”。他突然在床上站起来,比我高了许多,攥着拳头,狂笑着向我的脸上砸落。

我不自觉地用手护住脸,但他的手却并没有砸向我。他猛然收回胳膊抱住头,脸上的皱纹纠结在一起,疼地口里剧烈地吐气和吸气,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我向他靠去,从他含糊不清的声音里隐约听他说“不-要-不”。他背靠着墙,脚用力地蹬着地面向后退,腿蜷缩着和身体占据很小的空间。

墙壁上画满了乱起八糟的画和写满了杂乱无章的字,画面上一个人正在用锋利的匕首刺进蜷缩着的人的肚子里,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死”字。可以想见,在他疯之前应该是看见过一个人杀另一个人的场面,如此的刺激之下才变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5)

15

我顺着昏黄的路灯行走,思索着他所看到人到底是谁。在路人的帮助下,我终于找到马魁的家。真是难以相信,他的家竟然如一座西式别墅般矗立在眼前。浑圆的大理石被涂上暗黄的色彩,建造如同圆明园一般立着高高的四角柱子,门前立着雕琢的惟妙惟肖的大象垂着鼻子。

我站在门前惊讶地看着紧锁的大门,这是马魁的家,那他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穿着只是朴素而已,连学费都需要自己一点点去赚?我走向门前呼唤保安,保安走过来,吼道“哪位?”

我投以微笑道“我是马魁的同学”。

他皱着眉头,黑着脸道“对不起,这里没有这个人”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我想见一下他的家人,可以吗?”

“家人?”他鼻子里喷出一个微笑,挥舞着警棒道“趁我心情好赶紧走,待会儿我认识你,手上的棒可不认识你”。

从来没见过一个保安竟然如此狗仗人势,我斜着眼睛望向他,慢慢走到旁边的小超市。我顺手抄起几样东西,问老板道“隔壁是马魁家吗?”。

老板看着十五寸的电视头也不回道“是啊”。

“那刚才为什么我说是马魁的同学,他们不让我进去?”

她转过身打量了我一下道“你还不知道,那孩子可命苦了。虽说是死在了学校,但私底下都传言是他的母亲和妹妹下的毒手”。

“为什么呢?”

“你是第一次来他家吧,这也难怪你不知道。其实也是十几年前的事,马魁的母亲带着才满月的马魁和一个做房地产的老总结婚,他们都一丝不苟地照顾马魁,但是几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你说是马艳?”

她点点头,接着道“他们就渐渐不再喜欢马魁,不是亲生的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在家里经常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挨打。打得那叫一个狠啊,满大街的人都能听见。谁知马魁这孩子还真争气,竟然考上的大学。但他的父亲却不愿意出微不足道的钱去供他上学”。

她唏嘘地叹息,但脸上立刻又浮现出微笑“还好,这孩子挺能吃苦。上月回来的时候,西装革履的别说多神气了,兜里似乎一下子有了钱”话音一转,她唉了一声道“好好的孩子,谁知竟死了个不明不白”。

我问道“那为什么刚才不让我进去呢?”

“你哪里知道,他在家里还不如一跳狗,考上大学后便离开家从不回去了,也算是一刀两断吧”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钱,走向旁边的别墅。

保安冲我吼道“怎么又是你?”。

我沉着面孔道“我是马艳的同学,我要和她的母亲谈谈,相信你也知道好几天没有她的音信了吧?”

他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朝里面喊完话之后,毕恭毕敬地打开门道“里面请”。我朝里走去,一片空旷的停车位上竟然一辆车也没有,浅蓝色的游泳池里也一个人都没有。我刚走到楼房的门口,突然走出一位中年妇女,她焦急地看着我道“你知道我们家艳艳的消息?”

我微微点点头并报以微笑道“知道一点,昨晚见过一面”。

她登时激动地热泪盈眶地抓住我的手,道“她现在好不好?”。

“她好像被什么追逐着,不断地奔跑,只是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我淡淡道,但她却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口里念念有词道“是魁儿,是魁儿”目光呆呆地盯着虚空,仿佛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我掺扶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到处都是马艳的照片,一张也找不到马魁的照片。马魁在家里如此的不受待见,真想不到当初马艳为何会在警察局门口那样地威胁我。

“阿姨,马魁。。。”她清泪夺目而出,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着在厨房里给我泡杯茶。

我在家里坐了会儿便离开马魁家,因为我一点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每当我谈到有关马魁的话题时,她都会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我走出马魁的家在街上晃荡,突然被一个声音唤住.她正是刚才超市的出纳员,口里唤道“小伙子,等一下,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在地上的身影被拉的长长.她的怀里藏着什么东西,悄悄地走到我跟前,笑道“小伙子来盒烟,你买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从怀里掏出一盒黄鹤楼道“才二十块钱,一点也不贵,要是在超市里可都三十五呢”.我迟疑地从兜里掏出钱给她,她将钱满意地塞在口袋里,吸着一支点燃的烟道“其实马魁家这两年生意也不好做,听说赔了好多,现在虽然住着别墅,但听说都已经盘给别人了,要不了多久便会搬出去.”她指着口中燃尽的烟,要我替他换一支,徐徐道“然而马魁却突然有钱了,家里人向他借钱.他记着曾经的恨,所以一直没有给他们.但是却引起家里人的怨恨,所以有一个猜测是马魁是被他的妈妈和妹妹合谋杀死”.

“真是匪夷所思”我和她分道扬镳之后觉得很奇怪,虎毒不食子,作为一个母亲有什么理由去杀害自己的孩子.可是连马艳不是也被冥冥中的人伤害过吗如果不是她会是谁呢也许她只是借助那样一个手法来转移视线,在推理小说中,往往凶手为了持续作案而不被怀疑,故意制造自己被害死的假象.而她是不是有制造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嫌疑呢更何况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死亡之家

当我低头走路时,突然一个声音在我的耳旁敲响,我抬起头看见李老师骑着自行车.他的手里提着从超市里买回的东西,笑嘻嘻道“发什么呆呢家里离这儿不远,过去喝几杯?”。

我看着他慈祥的微笑,不做声地坐上他的自行车。自行车在夜晚空旷的路上行驶,如鸟在辽阔的天空飞翔,我沉浸在深深的充盈感中,仿佛遇到一种可以支撑的力量。

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做了几道菜,摆上茶几,提上一瓶白酒给我倒满酒杯。他先干一杯,笑道“一个人晚上走在路上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不--有人要杀我”我低着头,端起茶几上的酒轻喝一口。

他呵呵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反问道“杀你?为什么?谁那么无聊,放着大人物不刺杀,却去杀咱们这小人物?”。

“我哪里知道”他将酒杯撞上我的酒杯,我们都轻抿一口,然后吃桌上的菜。

我低下头突然看到一张已经泛黄的报纸,报纸上四周都是各种杂乱的广告,中间是一则一个女生死于车祸的报道。我惊奇地捡起茶几下面的报纸,问“老师还喜欢收藏报纸?”。

他摇摇头,叹口气道“倒也不是,反倒是有些东西感觉很珍贵就从报纸上裁下来”

我目光盯着报纸,报纸上强烈地谴责肇事司机的逃逸行为。据知情人透露她是被人推倒之后,没有来的及站起来被汽车从侧面碾过.

报纸是很柔软的纸质,上面的照片泛黄成模糊的一片,但依稀却感觉是在我们学校门口。不过,那只是我的感觉,毕竟好多年的岁月变化,斗转星移见发生种种变化。

“这是我们学校吗?”

“嗯”他点点头,脸上的皱纹多了几重,啧啧有声地喝了杯酒“这是七年前的学校,那时”他的脸上焕出灿烂的微笑“树木很绿很高大,教室很宽敞很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6)

16

日子在焦灼中度过,几天来被种种噩梦所陪伴,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学校门口多了几架花圈,我也被频频叫到警察局。因为只有我最清楚他们的行踪。他们都是在我眼前消失的,但我却对他们的消失一点线索也无法提供。几次三番被他们的家属所骚扰和谩骂,甚至拳脚相向。

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荒诞不经,根本就不被警察相信,他们只认为我是在扯谎。而家属的话也无非就是那么几句“你不是和他再一起吗?那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接下来就是满面泪痕地辱骂我。甚至有家属要求警察将我逮捕,在局子里好好教训教训我,让我把所犯的罪全部都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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