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心里当然没鬼。”我在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慌张。
“晚上门锁紧些,可别让一些孤魂野鬼缠上你了。”风铃冲我阴险的笑着,她轻轻地帮我带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三
“叶薰!”我轻轻地从嘴里说出了这个名字,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孩,我没想到她会在这简陋的镇医院楼顶跳楼了,这个结果很荒唐。我回想着这位我未曾见过几次面的女孩,我除了知道她的姓名,其余对她一无所知,前几天晚上我还见过她,她明明已经是死人了,怎么会又死一次呢?难道她的话都是骗我的?我觉得不大可能。那她怎么会跳楼了?难道是不想像一具空壳似的活下去了?或许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刹那,她一定也很不舍得看着自己的肉体像开裂的西瓜一样;她的肉体死前一定还带着那美丽的笑容。我心里有些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场,或许她就不会在死一次了。她只是个孤独的游魂,而她只是碰巧遇到了我,仅此而已吗?
我已经被彻底的搞糊涂了,我甚至在想我爷爷遗体不翼而飞的事情是不是和她也有着某种联系。所有事情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这位叫叶薰的女孩,但我又很不敢确定,如果真是这样,她干嘛要把我爷爷的事情告诉我?我又进入了死循环。我决定暂时先不考虑这些事,等我神志清醒的时候在好好屡屡这事。我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拿出那天还没看完的小说。借着这盏每夜闪烁着微薄之力的钨丝灯,我没有去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光,我习惯性的脱掉鞋子,身子半靠在床头前,手里看着这本恐怖小说《荒村客栈》,男主角周旋在一辆公交车上莫名奇妙的认识了一位浑身是血的女人,没有人愿意站在这个女人的旁边,除了周旋。直到后来他把这个叫田园的女人送回了家,那个女人却给了她一个黑木匣。田园冷冷的回答对周旋说:“你所要做的,是替我保管好它。”自从周旋回去后,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叫田园的女人,也许周旋已经爱上了这个女人。周旋出差回来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去找那个女人,可是门再也没人开了,他后来才得知那个女人犯心脏病死了,可是还有一样东西,那只木匣。那是田园生前留给他唯一的一件遗物。
当——当——当
挂在墙上的时钟又准点报着时间,11点了。三声钟响后,一切又归于平静,我继续读着我手里的这本小说。玻璃发出了微微晃动的声音,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又是一阵,我有些没心思看捧在手里的小说了,我下床朝窗前打量着究竟是哪块窗玻璃发出这该死的噪音。
一个人头忽然出现在我的视野,我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窗外的那个人头还在。我认出了她,她既是那晚跳楼身亡的叶薰,也是昨天失踪的叶薰,那些人万万没想到,她已经溜到了我这。她的一只手慢慢的伸了出来,很轻的敲着那脆弱的玻璃。我想我已找到这窗户响的原因了,原来是这个女孩在半夜敲窗户。
“我有话和你说!”
她的声音隔着这扇透明的窗户飘进了我的耳朵。我有些害怕了,想着那个被摔得稀巴烂的叶薰,和我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也许我更愿意接受前者,我没有打开窗户。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消失在窗前不见了,可我的后背却像被冰柱戳了一下。
“你在找我吗?”
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我有些害怕的转过身子,看到了那身熟悉的衣服,熟悉的面孔。她正站在我面前,她离我很近,我伸手就能触摸到她。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死了吗?”我惊讶的看着她。
“没错!我是死了,不过死的只是我的肉体,而我的灵魂还在。”她有些自傲的看着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那么说,我心里好受了许多,是因为她没有真正的死去吗?还是因为我不想失去这位刚刚认识的朋友?
“你的身体呢?”
“你说那个啊!那具身体已经摔得走形了,有一个好心人帮我的尸体给埋了。那具身体着实是有些面目可憎,我怕那样出来会吓着你。”
“你怎么会跳楼?”
“我是被人推下去的!也许你不会相信,杀我的那个人是你的爷爷!”
“我爷爷?”我更加的听不懂她这话的意思。
“怎么可能!我爷爷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会去害你。”
“这可不好说。”她的这句话,让我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明明死了,我的父母,包括昨天许多人都亲眼看见了。”我肯定地说。
“那你看到了吗?你亲眼见到他的尸体了吗?”她反问道。
我又被她的话给问住了。
“我想你没有亲眼看见吧!如果你没有亲眼看见,就不能随便下定义。”
“难道我的父母会骗我不成?”
“这得看你自己了,你觉得他们值不值得你信任?”
对于叶薰这一连串的质问,我都没有回应,我像一头迷失在森林里的野马,随时会遭受到攻击。
“既然你回答不上来,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的爷爷他没死,他只是装死,而你的父母也在掩盖着他的行踪,以至于那些亲戚们都不知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等下葬那天把坟挖开,这样自然一切都清楚了。我很想帮你,但我现在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相信你!”叶薰用着那双漂亮而坚定的眼神看着我说。
“我……”此刻,我看着她的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担心我,是不是?”叶薰的眼角闪现出了一丝暧昧,但转瞬即逝。
我没有说话,我觉得我如果再说下去只会越来越乱。
“你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吗?”
“我会带你去的,但不是现在!”
我最后又问了她一个一直憋在我心里那个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我爷爷的失踪,还有这个村子每三个月都会死人,这些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太没良心,她明明那么信任我,我却还是问了这样的问题,这都是我的好奇心在作怪吗?我质问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四
她听到我的这个疑问后,脸上依然一副很平淡的样子。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你觉得这些事情也只有我能做到,这不怪你!谁让我是死人呢。不过我只和你说一遍,我是不会去害别人的,更何况是这些村民!他们也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叶薰的眼睛顿时闪现出晶莹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她哭了,她是鬼,我没想到鬼也会流眼泪,我平常都以为他们是种冷血的生物,可没想到自己会亲眼看到一个鬼魂流眼泪。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带着歉意说。
“下次我会带你去看那间屋子的。”
她说完这句话,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我;慢慢的转过身,轻轻地,像风一样飘走了,和上次一样没穿鞋,消失在月光下。
“你在和谁说话?”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打了个狠狠地打了个冷颤。我回头望着这唯一的门口,一个黑影。我猛然间想到了梦里的那个女人,她也是如此,一身黑,什么也看不到。只不过这个人的声音我在熟悉不过,但她此时看起来有点恐怖,我只能微微看到她的脸庞。
“你在和谁说话?”
风铃再次问我这个问题。
“额……我刚刚自言自语呢!我这人就这毛病,有时候自己会跟自己说话!”我有些心虚的看着这个黑影,她在此时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个幽灵。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我明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风铃斩钉截铁的说。
我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看着风铃的黑影,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很生气,我在脑海里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想把实话告诉她,因为我知道我瞒不过她。
“我刚刚是跟一个女孩聊天来着,上次无意中认识她的,她也是这村里的人,你不要想太多了。”
风铃沉默了,空气此刻像是灌了铅,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每呼吸一口,感觉自己胸口更加的闷。那是风铃释放的毒药,她会用这种方式让我感到后悔不已。
“大晚上的跑过来找你聊天,真的只是这样而已?”风铃的质疑声更大了。
“真的只是这样!我骗你干嘛。”我的声音显得很无力。
“希望你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风铃撂下这句话就走了,直到她出这个门,我也没看清她的脸。门没关,风不时地席卷着这个屋子,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阴冷。那个女孩,我是不是应当不要在继续跟她见面呢?我有些不甘心,因为我觉得就快找到整件事的核心了;还有那座水泥房子,也许那就是这件事情的重大转折点,而要知道那座房子在哪,就必须得得到那位叫叶薰的女孩帮助。可这样一来,风铃会很不高兴。在我看来这两件事情都很重要,我不想放弃其中的任何人一个,我失去了平衡点,我近乎考虑了一夜才决定,或许我可以带着风铃一块去那个地方,如果叶薰不同意,我则会让风铃偷偷的跟在我们身后。
窗外已经渐渐地明亮了,没有鸡叫,也没有狗吠,总之这里很安静。我一夜没睡,眼皮一个劲的往下贴,眼睛酸溜溜的。我撑了个懒腰,困意又再次席卷而来,以至于我的眼泪水也跟着凑热闹。来到屋外,阳光耀眼,我使劲的眨巴着双眼,看着风铃的那间小木屋。我准备去向她道歉,我知道以她的性格定会和我僵持,但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咚咚咚……
我的手触碰着老旧的木门,我在门口站了一会,没人开门,屋里也没有动静。
咚咚咚……
我又再次敲着这扇门,我心里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跟她道歉,想着看到她之后,我一定要压着脾气,决不能和她翻脸,她无论说多难听的话我都得听着,她要有什么事我也都得答应,只要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我都尽量会去做,屋里依然没有任何声音,我又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风铃!你在屋里吗?你要是在就给我开个门,昨天的事我向你说对不起行吗?”我的这一席话完后,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我知道风铃即便在生气,她也不会像这样躲在房间里不开门,也许她现在没准正守灵呢!等我来到这顶黑色的灵棚前,周围没有任何人,凳子也歪歪扭扭的摆放在灵棚的周围。帐篷里,在微弱的烛光中显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绕过帐篷的侧面,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了灵棚前,我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他有着过肩的长发,头发披散着搭在衣服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下身搭配着一条浅蓝色七分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单鞋,看起来干净利落。可她的脚旁边,安静的躺着一张相框,相框里的玻璃又碎了满地。原本整齐摆放在桌子上的那些贡品也都打翻在地,这里就像是被洗劫一番,而在场的人只有风铃!这会是她干的吗?我脑子里掠过这个想法,但那只是一刹那,我就否定了。
“风铃!是你吗?”话音刚落,这个人慢慢的挪动着身子朝着我这个方向。等她整个身子转过来时,我才确认了她的确是风铃。她今天没有和往常一样梳头打扮,但却别有一番风味,只不过今天她的脸显得很白,就像一面没有生机的石灰墙。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其他人呢?”我问道。
她看着我的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俩就这样僵在这,我看着她的眼,不知道该不该在问她一遍,可她的身体忽然间微微发抖,我没有来得及抱住她,眼看着她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五
“喂!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我撑起她的上身微微的摇晃着她的脸。她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慢慢的睁开眼,我反而觉得她的眼睛贴得更紧了。
桌子上的蜡烛悄无声息的灭了,我一把抱起风铃,把她扛到自己的背上。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可医院在哪呢?我向这里的村民打听到了医院的具体位置,背着她就冲出了这个村子。在路上我狂奔了半个多小时左右,才抵达了这镇上唯一的医院,然而风铃像块木头似的在我背上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我不禁更加担心了。在医院的大门口,我看着这栋白色的四层小楼,一楼的墙上写着乡镇医院。医院的门口,充斥着一些残余的药水味。这个医院,应该就是叶薰死的地方,我看着脚下的水泥地,想着她坠落的地点或许就是我脚踩的地方,心里不禁有些难受。我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我的汗水湿透了。我拖着自己已成为累赘的身体,一脚迈进了医院的大门。我看着两个护士和一个大夫匆忙的把风铃抬上了手推车,接着就进了急诊室。半小时过去了,我坐在急诊室门外的蓝色塑料凳子上焦躁不安。风铃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一个小时后,几个护士推着手推车从急诊室不慌不忙的出来了,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绿色衬衫,带着蓝色帽子的人,他径直朝我走来。
“你是她的家属吗?”这位男大夫的普通话里参杂着浓浓的乡音,不过还好我能听懂他说的话。
“我不是!她的家属现在不在身边。请问大夫,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突发心脏病,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她以前犯过心脏病吗?”大夫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前两年的时候,也没见她有什么不舒服,一直到最近这些日子她看起来也好得很,没任何异样!”
“从他的身体检查来看,她身体各项功能指标都很正常,也不像是有心脏病的人,就因为这点我感到奇怪。她最近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医生问道。
我在脑子里回想着近来所有的一切,几秒钟后,我得出了答案。
“没有!她很正常。”
医生听到我这回答后有点不太满意的样子。
“这位医生,她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苏醒过来?”
“我估计最迟今晚就应该能醒过来了。”
医生又和我交代了一些禁忌事项,让我应该给她吃什么,不应该给她吃什么。
“行了,就这样!先留在重症监护病房观察几天,没什么大碍了在转到普通病房。”大夫说完这话起身就回了急诊室。我看着躺在推车上的风铃,浑身上下铺着一块单薄的被褥,从中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盐水瓶挂在推车的左侧,那根透明的管子从那玻璃瓶一直延伸到被褥里。在一旁的护士说道:“这位先生!你先去前面的柜台交费,病房在四楼十三床,后面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了。”这位女护士说完,就和另一位女护士一同把推车拉近了电梯。我看着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就像是彻底失去了她一样。
住院费不是很贵,但也不便宜,我没想到连充电都没地方的村子,医院里却有自动取款机,我从卡里提走了大部分的钱,镇上的人不多,当我走在这个镇子时,这些住在这里的人就跟看到了新鲜事物似的死死地盯着我看。有时走远了还在跟旁边的人指手画脚的说些什么。在这个狭窄的镇子,我上买了些水果和点心。又买了些早餐,准确的说应该是午餐了,太阳早已高高挂在我的正上方。等我回到医院,许多医生护士都下班了,他们手里都拿着个铁盒子,一脸期待的朝着医院的后面走去,我闻到了一股菜的味道,不过这味道让人闻起来着实让人没什么食欲。我坐上了这部充满着科技含量的电梯,说实话刚把风铃送到这儿的时候我看到这里居然有部电梯,这着实让我惊讶了一番,那么穷的地方医院里居然都配备了电梯,不得不说我小看了这个地方。电梯里面很干净,甚至连脚印都没有,这不禁让我心里有些佩服这里的清洁工,居然可以打扫的一层不染。电梯很快就到了四楼,这是医院的最顶层,站在这里几乎能看见整个冷水村都被绿油油的草木覆盖着,这恰恰雨晚上截然相反,到了晚上,冷水村就像是一口枯井,无人问津。走廊不长也不短,每个病房的门口还整齐的排列着一些推车,上面躺着一些病人和病人的家属,他们表情压抑,显得这里更加的充满绝望。
走廊的最东边是护士值班室,换盐水换药的地方也都在那里进行。每个房间只有一位阿拉伯数字,这一层里住的绝大多数人都是重症患者,我现在也算是这里的一员了。我迈着缓慢的步子停在了13号房门前,白色的防盗门,上面还带着一个猫眼。我拎着手里的东西,在门前不知怎么变得踌躇了,我有点不敢面对她那憔悴的脸庞。有些经过这儿的护士看我站在门口,一脸怪异的看着我。我在门口墨迹了半天,才转动着门把手把门打开了。我从这狭小的门缝里看到了那张床上的被褥,我一点点的推开了这扇门,接着是屋里的窗帘,直到我看到她的那张脸,我才放下了心里的那种焦虑。
她醒了,她睁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我。
“你醒了,我刚刚出去买了点吃的,按照医生的吩咐,我只给你买了些口味淡的食物。”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她没有看一眼我手里的拎的什么东西,而是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谢谢你!我没把你吓着吧。”风铃用那微弱的声音问。
“怎么会!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吓着。不过医生怎么跟我说你犯心脏病了?”
“心脏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六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从没得过什么大病,更别说什么心脏病。我觉得这个字眼离我远得很,可没想到还是……”风铃叹了口气。
“风铃!你知道我的父母他们去哪儿了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在灵棚那?”我问。
风铃咳嗽了几声,很明显她显得有些累了。
“你还是先休息吧!等你好些在告诉我。”我看着她的脸说。
“你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没有打断她的这个要求,我其实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话,但又担心她的身体,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私。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你们的父母怎么不见了,就连我为什么会站在灵棚前我也不知道。”
风铃的这句话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了,这么说来她什么也不知道。我想,她的心脏病也是跟这件事情有关。那么多人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不可能没一点动静,难道风铃在骗我吗?她有这个必要吗?
“你饿不饿?我这刚买的一些点心。”
“等晚上再说吧!我现在有点不舒服。”风铃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风铃朝我点了点头。我眼睁睁的看着风铃那双迷人的大眼睛慢慢的合上了,她的眼睫毛很长,就像是扫把,我觉得就这样盯着她的眼睫毛看,我都会沉浸在一个美妙的幻想空间。盐水掉完了,我在走道喊了一声:“13床换水!”没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嗒嗒嗒”的声音敲打着炙热的水泥地面,一个护士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个托盘,里面放着各种我不认识的药物。最显眼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瓶,里面盛满了透明的液体。护士匆忙的闪进了屋里,没一会又出来了,托盘上还是那些东西,只是那个玻璃瓶子没有了那种透明的液体。
每个监护室的门口都安着三个蓝色的塑料椅,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这个颇为热闹的走廊,对面那些推车上挂着盐水的病人还不时用那疲劳的双眼上下打量着我。就因为这样,我完全没注意到有一个老太太已经坐在了我的旁边。直到她冲我说话我才有所察觉,也许对面的那些病人只是再看我身旁的这位老太太罢了。这位老太太上身一件单调的暗红色长袖衬衫,黑色的裤子。还有那双黑色的布鞋,她的右手还窝着一根铁支架,上面挂着盐水瓶。
“小伙子!你不像是这儿人,你是哪儿的?”
这位老太太一脸的皱纹,眼睛几乎都快被自己脸上耷拉下来的皮给盖住了。她的样子真的有点像沙皮狗,我并不是再骂她,如果你真的亲眼所见,我相信你也会认同我的这个观点。
我回过神来,回答了她的这个疑问,但我没有把真实的居住地告诉她,我总是担心这样的人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那个城市打破我宁静的生活。
“我住在A市,我的亲戚住在这儿,很久没来了,我回来看看她。”我有些颇为警惕的看着这位老太太,想想自己,我又会觉得很搞笑,居然会害怕一个老太太,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一看你就像是大城市过来的,不像我们这些个人,连大城市都没去过,我们能吃饱饭就已经很满足了。现在村里有些个年轻人为了养家挣钱,也很小就到那些大城市去闯,其实也是为了图个新鲜,去到外面见见世面。然而他们去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的,有的在那边过上好日子了,把自己的家人也全都接走了,最后村里只剩下我们这些个老头老太太。我们累了一辈子,死了连城市的样子也不知道啥样,也许这就是命,上天安排我们只能呆在这个穷的叮当响的地方。死之前我们只能呆在这个偏僻的山村,或是死在这个医院。哎……”
老太太低着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她说了这么一通话,让我对她的厌恶感消失了不少,她至少现在看起来很可怜,一个大半个身子都埋进坟墓的人,他们的话总会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明白些什么。我甚至掠过一丝想法,带她去我的那座城市看看,但我又立马转变了想法,城市的生活真的好吗?每天只有做不完的工作,忙不完的事,连结婚都是那么的匆忙,万一哪天在路上不走运,被汽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车撞死,那岂不是比呆在这个村子更惨。
“老太太,其实大城市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那里到处都是车,空气又脏又臭,说实话在我看来还不如这个村子。”我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些年轻人怎么都不回来了,那里一定有着与众不同之处。你能跟我讲讲大城市是什么样的吗?”老太太用着缓慢的语速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我冷静的揣摩着老太太的这句话,也许她说的对,城市明明那么不好,可为何又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往那钻呢!因为那里有一种能满足人欲望的东西,它会让你尝到甜头,然后慢慢的让你越陷越深,直到知道自己已深陷泥潭,但却无法自拔。我最后简要的向他描述了我的那座城市,她听得津津有味,就像一个第一天刚入学的孩子听老师讲课。
不知不觉我就这样和这位老太太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我问;了她一个问题。
“冒昧的问一下,您今年高寿了?”
老太太脸上还带着听完之前的那股兴奋劲,说道:“我今年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我的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错!我的确是二十八岁。”
我以为我听错了,可这确实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或许她在和我开玩笑。
“这位老太太,你怎么那么会说笑。”我带着一丝尴尬看着她脸上令人作呕的皱纹。
“我没骗你!谢谢你年轻人,谢谢你让我听到了那么多新鲜有趣的事,我想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一次,看看那些好玩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七
老太太的声音在此刻突然变得不像刚刚那么缓慢,她的这句话听起来很有力,也带着一丝年轻女人的味道,就像是……二十八岁的女人,充满着朝气,我有些奇怪自己的这个想法,她分明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女人,她没准再过几年就会和那些山上的人一样埋在那,我想一定是我听错了。
我眼看着这位老太太,迈着缓慢的步伐,手里窝着那根细细的支架走进了电梯,电梯的数字从4开始,一直降到了1,她去一楼了,看来这里并不是她的病房。然而电梯的LED显示板上的那个数字并没有停止,而是又动了,1顿时变成了-1。难道这儿还有地下一层?我很好奇,就随便找了个病人问问情况。
“请问这医院有地下一层吗?”
那个病人的表情有些痛苦的看着我,说道:“有是有,只不过那是给死人住的,那里是停尸房!”
这位病人话音刚落,我浑身突然间就冒出了不计其数的鸡皮疙瘩,“停尸房?”她难道是在那看尸体的?我不敢做出其他的假设了,因为我心里已经很明白了,刚刚那突然变年轻的声音,难道她真的是一位二十八岁的女人苍老的外表只是她的一种伪装?我在脑子里做出了种种假设,一种压不住的恐惧在我心头蔓延开来。我有可能在和一个死人聊天,我现在想想那位老太太的脸庞都觉得后怕。她究竟是人是鬼,如果真的是鬼,也不应该在大白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出来吧!我快疯了,最近遇到的怪事简直比从出生到现在遇到的还多,没准到现在这只是我的一场梦罢了。我拍拍自己的脸,明显有着一种疼痛感,可我现在甚至都怀疑自己的疼痛感都是假的了。我又狠下心来,用自己的右手给自己脸上来了一记重拳,一股钻心的疼痛在我拳头刚离开脸后的几秒产生了反应,周围躺在走廊病床上的人目光似乎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你这小伙子干啥呢,闲着无聊在这自残啊!”身旁的人听到这话也都傻傻的笑了,连路过的护士也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我的行为。
看来这真不是一场梦,我还在经历着这种现实的噩梦。
我半天才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细细的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把首先最重要的和次要的按顺序依次划分开。
第一件事,我要找到我消失的家人和那些亲戚。那么多人一夜间都消失了,唯独我和风铃和好好的,而风铃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究竟是因为害怕过度不敢说还是另有隐情,也可能她真的就如她跟我说的那样,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昨晚一直到今天上午的那段记忆就这样莫名奇妙的丢失了。那我现在应该从哪下手?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我难住了。我正犯愁时,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那口棺材!”我从嘴里小声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没错,我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先从那口棺材查起,如果叶薰没骗我的话,里面应当没有爷爷的尸体,那么说明我的父亲以及所有人都在骗我;如果有,那我该不该继续去相信这位已经死去的女孩所说的话。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沾满了我的汗水。四点了,我决定六点钟回到村子里看看那口棺材还有没有尸体。趁着天还没黑透之前尽快回来。手机现在只剩下一格电,我想试试看能否借到万能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护士值班室那里借到了一个,我把这个充电器当成宝贝似的拿在手里,放在护士值班室那里充起了电。太阳慢慢地从正中央跑到了西边,它的颜色也慢慢的从那种亮黄色变成了暗黄色,直至血红;云朵围绕在它的周围,天空被点缀的很美,我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太阳日落时留下的美景,这一刻我忘记了烦恼,忘记了所有,我甚至把自己都忘了,这里只有人还有一副美到极致的天空,这是在大城市里所看不到的。
太阳虽然已经完全的看不见了,但天空还并不是黑的那么透彻。我在病房门口有时坐在凳子上,有时轻轻地拉开点门缝看着还在熟睡中的风铃。为了找到真相,也算是为了我的家人和风铃。晚上我只是简单的吃了点在镇上买的点心,啃了个苹果,就准备出发了;我带着刚充好电的手机一块前行着。
镇上,许多商贩做起了生意,但来买东西的人却不是很多,我在那里的地摊挑到了一个老式手电筒,手电筒的外层包裹着铝皮,垫在手里颇有些分量。不过这手电筒的光照出来确实很亮,而且价格也非常的实惠,我没有跟老板还价就把它买了下来;付过钱后我满意的把它攥在自己手心里。
一路上,路虽然坑坑洼洼的,但好在我身手很矫健,只用了十分钟,我就来到了冷水村的入口。上面写着红黑色的楷体字。那天开车时看到的那块用大理石砌成的门,看起来有些叫人心生寒意,不过离近看却觉得这个门很气派,气派的与这个村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没准建造这个石门的人是那个叫刘庆功的家伙。
我打着手电筒继续前行着,走一会儿我会刻意停下来看着天空,也许你们会认为我实在辨认方向,那你可错了,我只是在单纯的欣赏今晚的夜空。真的很美,好多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虽然他们离我很远,但我却感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行走。搞不好我的头顶上,正有一个我们曾经在课本上见过的星座漂浮在上空。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八
我忘记了恐惧,我就像是在散步,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在有些漆黑的路上。六点四十分,我又回到了那顶黑色灵棚,依然是充满着火纸味。这里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地上还跟走时一样,贡品跟照片都摔落在地,我弯下身,捡起了那已破碎两次的相框。在灯光的照耀下,这张照片被赋予了一种阴森,他在召唤着生者。我双手捧着相框,轻轻地用大拇指抹去粘在相片上的灰尘,把相框又重新放回了那张桌子上。我再次认真的看着照片上的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一次我又仔仔细细的检查着周围的每间房,那些人的行李,包括我父母的行李也都在自己的房间内,这足以说明他们并没有离开这儿。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那会是什么呢?我我觉得自己现在更像一个流落街头的私家侦探,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剩一间屋没看,它是最后一个我要检查的房子了。我的身上背着我的行李包,手里提着风铃和我的行李。来到那门前我又有些紧张了,我的全身都在微微发抖,我总觉得这里就是我人生的终点。我为了以防万一,我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到了一把小水果刀。那扇门开着,我有些感到惊喜,但刹那间又变得胆怯了。我怕会有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扑到我身上,我到时候连哭的机会都没有。我怕我现在万一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风铃了,而且……
没有而且,我怎么能在这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我用手电筒敲了敲我的后脑勺。
我用自己的手轻轻地用指尖把门给顶开了,声音很轻,几句听不到开门声。我左手拿着小水果刀,右手拿着刚买来的手电筒照着这间独一无二的屋子。那口棺材,它依然静静的横躺在那,只不过原本盖在棺材上的绸缎不见了。手电筒的光束把这口棺材照得雪白,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这是我调查案件的第一步,我觉得它一定会给我带来线索。我把水果刀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一只手举着手电筒,一只手去用力的拉这块棺材板。它动了,我看有所反应就开始更卖力的去拉这块实木的棺材盖,没一会儿棺材盖就哗的一下被我拉开了,棺材盖搭在边沿,我的手电筒光一下子直射进里面。
我看到那东西后差点吐出来,一个人侧身躺在棺材里,他穿着一件白裙子,没有穿鞋。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猜出她是谁了。只是因为她的头已经完全的变了形,后脑勺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流出了那些白色的东西和红色的东西搅在了一起,只不过那已经干了。她的脑袋里已经住满了寄生虫,他们在她那原本漂亮的后脑勺里来回的蠕动着,这对于那些虫子来说或许是人间美味,但在我看来,他们是群可恶的东西。我很不忍心看她现在的惨状,就把头挪向了一边。
看来她没有骗我,她真的死了!只不过她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难道是她自己的灵魂把尸体拉到这里的?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灵魂应当是和空气一样,他们触摸不到任何实体的东西,而我们也摸不到她,也许更看不见她。那她为什么要跟我说她的尸体被人埋了?
按照这么说来,叶薰既然并没有骗我,而我的父母以及那些亲戚们却和我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为了让我安心吗?还是别有用心。可他们现在全体都失踪了,就连叶薰的魂魄也跟着消失不见,她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她家看看的,我觉得她不会食言。
工作已经做到结尾了,我仔细地检查着这个房间,除了叶薰的这具尸体,在没任何发现。我一个人把这棺材盖给合上了,所以我不可避免的又多看了她几眼。她的眼睛这下永远的闭上了。我记得有一本小说里说过一句话,生者在人世间慢慢的苍老直至痛苦地死去,唯有死者可以永恒。他们在有些人眼里看来或许是恐怖的、恶心的,可在我的角度看来,或许那句话说得对,他们死后还是原本生前的那副面孔,永远也不会老。就如叶薰,她留下了自己最美的一面,但只有我看到了,或许这也挺好的,我可不想看到她的身体被那炙热的火焰包围,直到成为一堆垃圾。装在一个小木头盒子里,说实话那样那还不如死在大海里痛快些。
棺材盖好后,我没有把她的尸体连同棺材一起埋进土里,我决定把她的尸体放在这间孤独漆黑的屋里,这样听起来或许有些太自私了,但比起这样,我更不希望她的身体被更多的微生物占领。
“你好,我们以前好像在哪见过吗?”
“我会带你去,但不是现在!”
这两句话是我第一次看到叶薰和最后一次看到她时对我说的,没想到那么快她就死了,她的魂魄呢?现在在哪?我很想让他告诉我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杀死她的那个人真的是我爷爷吗?他为何那么残忍,她都死了一次,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只是为了想要斩草除根我想到刚刚自己在灵棚那儿,为何会对着那张照片微微一笑,我的笑到底意味着什么就连我自己都糊涂了。
我把这扇门上的那把锁给紧紧地扣上了,我不希望会有任何东西打搅到她。7:32分,该回去了,天空比起刚刚好像又更黑了一些。我手里提着两个行李箱,加快了回去的脚步。周围的树林里不时会传来鸟儿扑扇着翅膀的声音,但它们却没有发出叫声。也许它们和这个村子一样,沉寂惯了。等我回到医院后,已经八点多了,那些在走廊里的人们,多半都有些睡着了。13号病房,我轻手轻脚的把门推开了,屋里的白炽灯在夜晚闲得很耀眼,然而我没有看到床头上那张苍白的脸。她出去了吗?她的身体那么快就能下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九
我把整个身子都浸泡在这个充满药水的屋子。这里只有风铃一张床,床尾还挂着风铃的牌子,以及什么疾病,和几级护理等等……
一丝凉凉的风无声息的入侵者我的皮肤。哪儿来的风?我反射性的看向屋子里的那排窗户,窗帘还在风的鼓动中微微的飘起又落下,窗户开着!我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直接冲到窗前,我伸着脖子向楼下张望,结果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地下什么都没有,我悬着的心顿时松懈了不少。
“你以为我跳楼了吗?笨蛋!”这是这间屋子里除了我以外的另一个声音。
我转过身来,看着风铃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红润,气色也好了许多,手上原本挂着的盐水瓶已经拔掉了。我立马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件薄外套给她披在肩上。
我傻傻的冲她龇牙咧嘴的笑着,以掩饰我刚刚不安的情绪。
“我可没那么想,我只是透透气!不过你怎么那么快就下床了,医生允许了吗?”
“我好多了!我刚刚找主治大夫问了一下我的情况,我想让她明天帮我换到普通病房,一开始他还死活不同意,可医生最后还是拗不过我,他同意了。”风铃脸上挂着那种小喜悦,就像是个快要出嫁的小姑娘。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说到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风铃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你以为什么呀?怎么不说了。”
“没……没什么,我以为……你去上厕所了。”
我赶紧岔开了话题,问她道:“你就不怕自己出事吗?万一再犯了怎么办。”我一脸严肃。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你就别担心了!”
风铃看着我带来的行李箱,又把目光打在我的身上。
“你回去了?”
“恩!我去把落在那边的行李拿回来,再看看他们到底回来没有。”
“看来你还是一无所获!”
“是啊!鬼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哪,恐怕他们是凶多吉少了。”我一脸的担忧。
“凡是都是有始就有终,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死!没准哪天他们一下子又都回来了呢。”风铃用那双坚定的目光看着我。
我被风铃打动了,我很佩服她能从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彻底的蜕变成一个女强人,想想以前我和她在一起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在班级里就因为有一个字发音不标准的问题而争论半天,搞得半个月都不说话,最后还是我主动向她承认了错误才和好。我想这或许也是为了以后翻天覆地变化做铺垫吧。
我坐在床头前和她聊了会天,我们聊的话题从我的父母一直扯到今后,已经快九点了,我看不早了就赶紧让她回床上休息,我还刻意的把那扇窗户扣上了。我没有睡在走廊,我只是坐在热乎乎的板凳上靠着风铃的床头睡着。
深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耳朵里传来一声“嗒嗒嗒”的脚步声敲打着走廊的地面,那像是一种皮鞋后跟子发出的声音,脚步声听起来特别的急促,也许她是要去上厕所,或是给病人换药。可脚步声并没有远去,反而愈发的近了,声音越来越大,我感觉这声音像是在敲打着我的心脏,让我呼吸变得急促。声音停了,他没准就停在13号的门前。护士半夜来这儿干嘛?要给风铃检查什么吗?我脑袋里变得有些清醒了。我坐起身看着熟睡中的风铃,把视线又落在了那扇防盗门上,我以为接下来我会看到门把手转动,然后会有一个丑陋的护士来给风铃检查身体。可这都是我的想象,我并没有发现门把手转动。也没有在听到什么嗒嗒嗒的脚步声,走廊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就因为这个脚步声,导致我再也没睡着,我甚至会习惯性的朝那扇白色的门看去,一盯就是好几分钟,外面会是什么呢?我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站起了身子,手中正在扭动着那冰冷的门把手。门开了,走廊里的白炽灯很亮,黑夜犹如白天。我透着门缝看着安静的走廊,对面推车上的人把脸近乎贴在墙上,他们只露了一个后背给我。我看没什么异常的情况,才把高度紧张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一些。我正想转身回屋,可就因为刚刚太紧张,导致我现在很想上厕所。我看着走廊这些熟睡的人,深怕自己的脚步怕吵醒了他们,所以我来回都是踮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