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规模不算大,有一栋淡黄色的主楼,主楼里有个大厅,那里异常的空旷,都快赶得上一个小型足球场那么大。主楼共四层;后面则是一些平房,有放尸体的,有火化间,还有化妆间。虽然格局不是很大,但周围大多去世的人都会来我们这儿办丧事。
刚走到殡仪馆的主楼门口,就听到大厅里面嚎啕大哭的声音。那声音真是撕心裂肺,我虽然每天都在这儿工作,其实已经习惯,甚至是厌烦和麻木了。但是每次一听到那些死者的家属在殡仪馆大厅哭的伤心欲绝,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那个死的人是我的家属、朋友、或者是我自己!
我向那传来哭声的人堆里瞟了一眼,就急忙的走开了。
“白雨,你怎么才来呀!平常可没见你来那么迟过。”我的那位女同事迎面走来向我撇了撇嘴,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行了,刚刚又送来几位,今天估计够你忙的了!”我则微微叹了口气。
我叫白雨,这个名字或许听起来有些太伪文艺了,但这确实就是我的名字。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男孩,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脾气太倔,我不像一般的男孩,从我生下来那天起,我就带着一种天生的倔强。小时候大人和我开玩笑,想要我手里拿着的东西,结果我直接把那东西扔了,最过激的一次就是直接坐在地上的水洼里,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开玩笑,这可都是真事!一转眼我从那个时候的暴脾气变成了现在看起来有些正儿八经的大人。我大学毕业有两年多了,在这一年间我找了很多工作,但我都没一个坚持很长时间的。直到有一天跟我的那些大学同学聚会时,无意中在马路边看到广告栏上打着这家殡仪馆的广告,当时觉得好奇,也是在挑战自己,所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来到了这儿,我家人听说我要干这个职业,那是一百个不同意;我妈妈还说:“一个大男孩怎么年纪轻轻的干这个多晦气,到时候看没人愿意嫁给你看你怎么办!”而我则想着法的说这个工作的好处。唯独我爷爷非常支持我。还不时地帮我劝母亲,因为爷爷的缘故,母亲也没在说不让我去当入殓师,但是我能看出,打心底她还是没有屈服。我爷爷现在只有一个人过着,她的老伴,也就是我的奶奶两年前突发心脏病,抢救不及时去世了,她走时我给她画上了最漂亮的妆。奶奶去世后,爷爷整天是以酒带饭,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他当时说什么也不想活了,有一次他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多亏我们发现的及时,要不爷爷也早就驾鹤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
之后,我的父母怕爷爷一个人孤独,其实也是担心他再做出过激的事,所以就叫他搬了过来。平日里,我很喜欢和爷爷聊天,我觉得他就像我的朋友一般,基本上是无话不说;有时他会像我回忆起他小时候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事,还有邪乎的事!这回他又向我说起了他小时候村子里的一件怪事!那是一个普通的村子,那村子离我们这儿有上千里路,属北方,所以偏冷一些。他说到这儿,也勾起了他记忆里的最深处,爷爷一脸的愁容开始向我诉说着。“这个村子,也算是有历史了,至于什么时候就有的,还有为何叫“冷水村”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听那些村里老一辈的人说,这个村子存在起码有上百年了,解放后,当时这个村子也就十几户人家,所以当时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很大的地,在那之后,每家每户都开始种地,有的种棉花,有的种水果;丰收的时候大伙都一块到集市上去卖!虽然赚不上什么大钱,但起码能维持日常的生活起居,然而村子有户人家,也就是这户人家,改变了整个冷水村,那就是刘庆功,当时他家还很穷,住着一间仅有的土坯房,妻子觉得跟着他得穷一辈子,所以扔下他跟他的儿子就跑了,没有人想到几年后,他们家会变成这个村子最有钱的一家,至于他们做的行当,村里人都很忌讳,因为他们挣得都是死人钱,但在刘庆功眼里看来,只要自己做的不违法,他不在乎做什么行当!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所以他也并不在乎村里人说闲话,依旧挣着死人钱,不过他也算是挺有职业道德,无论谁来办丧事,他从不收很多钱,而且还办得很好;日子久了,周围就传开了,基本上有谁去世了都会找他来办丧事。村民们看着他一点点的富裕起来,住的房子也从原先的土坯房换成了两层楼的红砖瓦房,看的村民们都投来了满是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村里的人有些按耐不住了,想跟着他一起干,挣大钱,他也没有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了;渐渐地,原先很反对他干这个的那些人,也先后丢弃了原先的工作,跟着他后面当下手,时间长了,住在村子以外的人们都给这个村子起了个外号,叫‘扎纸村’,因为在这些外人眼里,他们这个村只会做些给死人用的玩意儿;然而没多久,刘庆功的女儿失踪了,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了,他叫全村的人上上下下把整个村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她的女儿。有人说,都七天了,他女儿多半已经死了,哪知道刘庆功听到村民们背地里这样说;结果,他像疯子似的朝着村外跑去,嘴里还喊着他女儿的名字,再也没回来。刘庆功消失后,村子里的有些村民也想尝试着自己干,不知为何,自从刘庆功和他的女儿消失后,村子里再也没人来这里办丧事,他们只好再拾起锄头,过着穷人的日子。当然,有些人眼看着好日子一天天来临,却猛地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很不甘心,他们打起了刘庆功家里的主意,因为刘庆功和他的儿子都不在了,而他之前挣得那么多钱,没准估计都在家里放着呢!一天傍晚,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聚在村西头的一颗槐树下,那里离刘庆功的家不过只有一百来米远,他们正商量着拿到钱了该怎么分,个个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出这个主意的人一位叫马三,长着圆圆的脑袋,瘦瘦的身子,眼睛很小,给人一种天生当小偷的料,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性子急。另一个则身材高大,名叫赵憨,说实话,这个名字跟他真的是一点也不像,他浑身的肌肉,脸上满是横肉,像个屠夫。他们来到了这村子里唯一用红砖砌成的二层小楼,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门前,这是一扇看起来很漂亮的木门!木门上没有挂着大锁,其中一个小伙子轻轻的一推,就把那扇门推开了,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看来这家伙走之前都忘了关门,真是老天有眼,看来今晚一切会很顺利。”其中一个男人带着一丝兴奋小声的说。
门刚被推开,一阵风猛地刮来,门“嘭”的一声又关上了。
“他奶奶的,难不成想吓唬我们,门都没有。”赵憨嘴里骂道。接着他又把那扇关着的木门用力的推开了。一股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
一位看起来很瘦弱的男人说道:“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总觉得……”话刚说到这儿,他又咽了回去,声音还有点颤抖。
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其中一个说道:“你他娘的在开玩笑吗?钱就在眼前了,你让我们走,你是不是害怕了?”那个男人用那双瞧不起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是滚回你老婆的怀里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你们快看!”一个人突然手拿手电筒指着屋里说。
所有的人目光也瞬间都从那个瘦弱的男人身上聚集到这间屋里。整间屋子很空,白花花的墙面和房顶,屋里墙边放着好多的扎纸人,那些纸人与一般的成年人差不多高,还有纸糊的牛、房子、车等等;在屋子里围成了一圈。他们都在盯着一个方向,门。那位瘦小的人把手电筒的光打在了其中一个扎纸人身上,把纸人的脸照的血白,瘦子指着那个扎纸人说颤抖的说道:“他们在看我们”,这句话,无疑让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你小子别胡说八道的,大半夜的胡说什么,小心我撕烂你的嘴。”一位带着眼睛的男人人狠狠的说。在他恶狠狠的眼神里,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赵憨最先走进这间漆黑的屋子,一进这个屋子,就感受到一股燥热的湿气,让人不得不大口不喘气。他发现了靠近门的左边,有一个直通二楼的水泥楼梯。
他脸上满是期待,“快来!这儿有楼梯,上面指不定有着什么好宝贝。”他朝身后轻声说道。那些人看着有人先带了头,也就把先前的不安抛在了脑后,一股脑的都钻进了这间黑漆漆的屋子,而那个瘦弱的男人还不时朝那些扎纸堆里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四
没有人吱声,只有他们鞋子敲打水泥石阶的声音,为首的那名男人停下了脚步,眼前又是一扇木门,只不过这是一扇黑色的,跟先前的那扇门相比,无论是色彩还是材质,显然差了很多。那个人想也没想,一把就把门给推开了,门发出了很难听的摩擦声。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呼吸,把手电筒的光打在了这间屋内,伸着头朝这间二楼的房子里看去,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或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为首的那个人四处照了照,直到灯光落在右边的一个墙角里,他满意的笑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那种贪婪的笑容。
所有的人都顾不上什么了,他们立马冲了进去,围着那口快到膝盖的黑箱子,箱子上有一把老式的大铁锁;有些人这摸摸那看看,有的还轻轻地用手指往箱子上敲了几下,想听听里面的东西有多大份量。一些心急的人说:“赶快把这破锁打开,看这样子,里面应当有不少值钱的东西。要不干吗还用得着上锁?”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变得更亮了,唯独那个瘦弱的男人,他还是不停地在盯着大家来时的楼梯口看去。
一个男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他蹲下身来,把那根细细的铁丝塞进了大锁的锁孔,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那些心急的人催促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们直接把这个箱子给砸了。”
“嘘!你小点声,就快打开了。”那个男人对刚刚那个提意见的人翻了一眼。
他说完没多久,就听“嘭”的一声,那把锁打开了。开锁的那个人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小子行啊!还从不知道你会干这个,啥时候学的,到时候也教教我。”男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