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黑衣人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然后又是一愣,忙摘下墨镜又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我一次,眉头一皱,问了一句让我奇怪的话:“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被这莫名其妙的质问,我摸不着头脑,茫然的摇摇头。
那人目光犀利的盯着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肘子拐了旁边扶着小胖的黑衣人一下,下巴指向我,示意那个黑衣人来看我。
扶着小胖的黑衣人透过墨镜也是奇怪的上下打量了我一会。
“上面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有问题。”那个摘了墨镜的黑衣人和他说。
扶着小胖的黑衣人略一思考,将小胖送到我面前,说:“他只是急血攻心,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会就会醒的,不用送去医院,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赶快走吧。”我点头答应,我仿佛觉得,我在他们面前,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我接过小胖,小胖的沉重压的我差点没站稳,丫的真该减肥了。
这么一闹,还不识趣的离开,还想怎么样?毫不犹豫,我拖着二百多斤重的猪一般的小胖向着生活区走去。
在我离开时,我又回头望了一眼基坑,发现好多人拥簇着一口用两台吊车吊出来的外形奇异的石棺。
那两个黑衣人也很快的走了过去。
石棺从基坑内被吊起,吊到了一处空旷的区域,工作人员在石棺上方搭起了遮阳棚。
石棺也许由于年代的问题,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石棺外面裹着一层淤泥,从外形上来看,倒像是古埃及装木乃伊用的那种棺材(对不起,我不是专业人士,我不知道那种棺材叫什么)是个修长的人形棺材,看似很沉重。
我下意思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也没细看拍的效果如何,就匆匆装起手机拖着死猪般的小胖走向我们的宿舍。
这件事太奇怪了,我得找个清静的空闲好好思考一下。
我将小胖背到了生活区,有几个熟悉的工人见我很吃力的背着晕死过去的小胖,都过来帮忙。
“李工,鲁工这是怎么了?”有工人关心的问。
“喝多了,醉死过去了。”我随便回了句,总不能把刚才发生的奇怪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吧?
其实这帮工人各个都想去看热闹,可是人家看的紧,就是不让工人们再进去工地,他们所能活动的区域,就是工地临时围墙外,围墙里面,别想进去。(不要问我和胖子怎么进去的,我们带的帽子和脖子上挂的工作牌都表明了我们是这里的项目管理人员,工地又是今天突然停工的,所以我们暂时还是可以进去的,工人就不一样了,那些工作人员对工人的素质一直有怀疑,对此,我很鄙视他们,我们农民工是很淳朴很可爱滴。)
我们几个人将小胖架到了他的房间,自此,他还是昏迷不醒。
我将小胖的被子盖好,坐在他的床边,我需要冷静,我需要将大脑里所有杂乱的东西都抛掉,包括苍老师,我需要从小胖发生异状开始仔细琢磨,我要从小胖的一言一行当中找出蛛丝马迹,到底是什么事情导致小胖发了疯一样。
单单就凭一块无字碑?虽然我也莫名其妙的被它吸引,但我为什么没有神经异常?
为什么当那些所谓的专业人士挖掘出主墓室时,小胖会发出那声撕心裂肺的“不!”?
呃?难道真的像那些2x穿越、玄幻小说里说的那样?小胖跟墓主人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死爱恋?难道小胖和那个墓主人前一世是一对生死绝恋的苦命鸳鸯?
扯吧!我摇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干净,我承认我不是福尔摩斯,也不是小正太柯南。算了,想也想不出个123来,我看了看躺着的小胖,应该没啥事,这家伙没心没肺的,不会有多大事儿。我起身,走出房间,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
还是这么冷清,我看着我的枕头,枕头套是她给我绣的,上面绣着一对很卡哇伊的小小恋人,分手这么久了我一直不舍得扔掉,只是因为我懒得去买一个新的。
我现在的生活里,除了这个枕头,已经没有一样物件是沾着那段痛苦的回忆的。我不是一个没心没肺,容易忘记过去的人,相反,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我不愿被回忆绑架,她已经建立起幸福的家庭了,我不愿用我保留的回忆去敲碎她幸福的梦。
于是,我选择快速忘记,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真的忘记。相反,我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小胖一样,默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那是一个冬天,雪下得很大,很厚。
“我们去踏雪吧?”她说。
“好哇。”我放下手中的作业牵着她,走出了教室。
“你会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张开双手一直守候着我么?”她看着我问我。
“不是童话里,而是现实里,我将用我的一生,为你编制一场永恒的幸福的梦。”我说,这是我的真心话。
“就会哄我开心,跟谁学的一嘴蜜?”她钻进我的怀里,紧紧的拥抱着我:“你也同样对别的女孩子说过这样的话么?”
“没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说谎。”她又将我抱的更紧。
“姑奶奶,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抱我的时候也把双脚用上?很疼的。”我心里幸福死了,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我心里是希望一辈子都能被她这样踩着脚过日子。
“就不!我下来了,就没你高了。”她嘻嘻一笑,脚下轻轻用力一踩。
“哎呀,真的很疼。”我装着很疼的样子说:“你要是再不下来,那我可就把你抱起来了?”我双手一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哎呀,讨厌,有人看着呢。”她笑着用拳头轻轻的敲打着我的胸膛,那一刻,多么希望是永恒。
雪花慢慢的飞舞,雪地上,印着我欢快的脚步,我抱着她,向前走着,一路嬉笑。
“咚,咚,咚。”三声很现实的敲门声,将我从美好而又长满锋利的尖刺的回忆中生生的拉了回来。
我擦干眼角的泪水,问:“谁?”
门外没有声音,我打开门,门外站着那个全身被黑色包裹着的黑衣人。
☆、驱邪
2006年12月9日,下午1点24分。
爱过,就不曾忘记。
今天发生了很多让我不敢想象的事。
我独自一人呆坐在宿舍里,心再一次飞向了回忆中的某个甜蜜幸福的时刻。
没等我继续深陷于回忆当中的深渊,我听见了敲门声。
打开门,映入我眼帘的却是黑,一种散发着可怕气息的仿佛黑洞一般的黑。
“你好,有什么事么?我问。
“我能进去么?”黑衣人看着我的房间,我看不见他此刻的眼神,他带着墨镜,我可以从墨镜中看见旋转的着,深邃的黑色漩涡。
“请进。”我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方步走进,左右上下的打量了我的房间每一个角落。
“自己住么?”他看完后,找个了椅子坐下,问我。
“是的,自己住。”我回到我的床沿,坐了下来,盯着他看,我想透过他的墨镜,看出他的来意。
“地方有点大了,自己住不觉得浪费么?”他看见了我在盯着他看,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鹰一般的眼睛。
“哦,公司有这么待遇,工资低点,难道还不让人有个独处的空间?”我看着一身黑,神秘莫测。
“不想问我为什么来找你么?”他神色奇怪的问我。
“你会自己说的。”我不在盯着他看,而是将目光移到窗外,窗外,脚手架林立,我想透过闭目网看清这座大楼里每一根水泥柱子里的钢筋。
“嗯,你很特别,像你这个年龄阶段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让我看不透,也摸不透的人。”他拍了拍黑色风衣上的那一处灰尘,语气平淡的说。
你是在夸我?还是另有别意?
“不好意思,我的时间有限,我还没吃午饭。”我见他迟迟不说来意,便直接了当的替他开了头。
“哦,是这样的,刚刚见到你时,我发现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东西。”他终于开始说明来意了。
“是么?他们都这么说我,是我独有的气质对么?”我很自恋的问,我觉得,人生要是没点自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哦,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被某种东西缠上了。”他毫不客气的刺穿了我的自恋,他盯着我看。
我心中一惊,我这几天的遭遇是有点像鬼上身一样,开始是莫名其妙的进了医院,又糊里糊涂的失去了记忆……
“不好意思,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你能在说的明白一点么?”我怀疑的问他,我总觉得这人在跟我装深沉,亦如我再跟他装深沉一样,简单一点说就是互相装B……
“或许,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而且是从我这个国家干部口中说出的。”他平淡的说。
好嘛!你丫都整出国家干部这个敏感词了?在我看来,你顶多就是一个政府部门的小员工罢了。
“你说,我信。”我回答他。
“你是无神论者么?”他却反问我。
我忍!你丫能再磨叽一点么?“我是个无神论者。”
“那么好,接下来我所说的,你只当你在某个网站上无意当中翻出了一本荒诞奇妙鬼怪小说,偶尔看了一眼小说里的内容。”他看着我,看着我的表情,恰好,四目相对,他毫无表情的说。
我在想,要是小胖在旁边,一定会对他说:“你丫能不能不这么磨叽?直奔主体思想,你会死啊!”
“好。”我没有像小胖那样质问他,而是轻声的回答,我心中隐隐感觉,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一定会让我相当吃惊,我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你丫吓不死我!
“我是Z国灵异事件调查局的,今天一早,我们接到上头的指示,说这片区域出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好像要从我身上发现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来。
“你……说的那个东西具体指的是什么?”
“冤魂!”他一字一顿的回答。
扯JB犊子去!你当我跟小胖一样弱智啊,会听你忽悠?你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怎么能在我这一介平民面前危言耸听?胡乱造谣?我一向只知道你们只有出来辟谣的,还是第一次听见你们出来造谣的!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我又没招谁惹谁,怎么就会有冤魂缠上我?”我小心的问。
他将脸又靠近我几分,一脸严肃的说:“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你一定是招惹他/她了。”
好吧,我承认你此刻很严肃,我也承认我其实已经相信了一半了,结合这几天发生的事,和小胖那怪异的变化。
“不会这么巧,我们刚发现这片区域有问题后,你们就挖出了古墓。”他又继续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怨气,很重!”
我心一凉,此刻脑海里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雪儿这个名字,触目惊心!我有些慌了,两眼无神的四处张望,想要寻求点安全感。
“不要慌,也不要害怕。”他安慰我说:“从你身上的怨气可以看出,这股怨气缠上你还没多久,所以你现在还活着。”
尼玛,要不要这么吓我?现在还活着?那要是早缠上我,我岂不是也变成了怨鬼?对于我这个无神论者和有神论者的综合体来说,我相信他的话,也不相信他的话,我很纠结,也很害怕。
“既然被我发现了,我就有权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外形奇特的戒指递给我:“带上它,你就没事了。”
我迟疑一下,最终接下了那枚戒指,戒指银白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我看不懂。这就是某部鬼怪小说中所谓的避鬼符文吗?法器?开了光的?可以辟邪?那我脖子里的玉观音怎么没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戴在右手的中指上,不要摘下。”他说明了用法。
戴上它,就没有冤魂缠上我了?那我得给小胖也要一个!
“还……还有么?戒指。”我不好意思的且厚着脸皮的问。
“这个戒指,对你的朋友可不管用。”说着,他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膏药来。对,你没看错,就是一张膏药!
“你想办法把他贴在你朋友的心口上,记住一定要是心口上。”他将膏药递给我,叮嘱我。
我问她:“膏药?!有什么作用么?能辟邪么?”
他笑了笑,说:“这不是膏药,只是外形像而已,这叫‘遮目符’专门用来贴心眼的。”这还是他自进我房间第一次笑呢。
“遮目符?心眼?”我不理解,更不明白。
“哦,是这样的,你的朋友有些特殊,非这个遮目符不可。我说的心眼……简单跟你说吧,不是平常所说的缺心眼那种,而是一种强加进心脏的记忆。”他神秘的解释,我完全搞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我还是记住了他说的话,我将所谓的遮目符收好,问他:“你这是驱邪么?你是道士?隐者?世外高人?”
他摇摇头:”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今天所对你说的话,我希望你永远埋在心里,不要和第二个人说。”
我在想,他会不会像电影里的黑衣人那样,突然戴上墨镜,然后拿出一只记忆消除器往我眼前一放,说:“来,笑一个,茄子!”
但结果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他起身,转身,走出了我的房门。
但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转身,对我说:“哦,对了,晚上最好不要出门,免得遇上不必要的麻烦。”他走了。
晚上不要出门?免得遇上不必要的麻烦?照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你还让我怎么敢晚上出门?!
有工人喊我去食堂吃饭了,我关上自己的房门,去了小胖的房间。
他还在昏迷,我轻轻的走到了小胖的床边,在掀开他的被子时,我有些犹豫了,那个黑衣人的话可不可信?我要不要将手中的这个奇怪的遮目符贴在小胖的心口上?
我犹豫片刻,内心也挣扎了一会,最终我选择相信那个黑衣人,我解开了小胖的棉外套,哇靠,这死孩子穿了这么多!想累死我呀?
我费劲的将他里面穿的衣服往上撸,小胖那近乎B罩杯的胸膛□□出来,这丫的不做变性手术太可惜了!
我轻轻的将遮目符贴在了他的心口上,在贴上去的那一刻,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小胖的心口猛烈的起伏了一下,我吓了一条,立马想要揭去遮目符,可手伸到跟前时,我又犹豫了,我这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他的心口不在剧烈起伏,而是像一个正常人沉睡的那样,呼吸正常。
将他的衣服被子整好,我出了他的房门,站在他的门前,我遥望远方的天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李工,吃饭了,你发什么呆呢?快点,停工没事干,我们整两杯。”说话的,是瓦工带班老王,他40出头,为人平和,很好相处,对我也很客气,也许是因为我是项目管理人员的原因。
不用干活,所以食堂做饭也晚点了,中午的菜很丰富,鸡鱼肉蛋都有,烧饭的路阿姨手艺很好,人也很好,很亲切,饭菜做得很像,很可口。每次吃她做得饭都像是下饭店一样。
一桌7个人,除了我和路阿姨,其它都是工地上不大不小的官儿,坐在我旁边的是老王,依次排开有木工组长老程,水电组长小徐,路阿姨,还有开挖机的小张和小徐。
老王今天拿出了一瓶好酒,五粮液,他给我倒了满满一杯,小张、小徐和路阿姨不喝酒,于是就我们4个人在喝。
说实在的,我今天一点喝酒的心情都没有,喝进嘴里的酒根本不是个味。
老王敬了我一个,说:“李工?我怎么看鲁工不像是醉酒,他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到现在还不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啥事,就是昨晚酒还未醒,睡着了,甭管他,没事。”我吃了一口吃,又跟老程碰了一个。
老王没再说什么,倒是路阿姨神秘兮兮的开口了:“哎,我跟你们说个事啊。昨晚,我在厨房刷完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影从我身后闪过,我当时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是老不死的老徐搞的鬼,可是我转过身来时,啥都没有,我怀疑是不是跟那个墓有关?”
老徐嘿嘿一笑,不以为然的说:“净瞎说,再说了我大晚上找你干嘛,难道还想……嘿嘿。”
路阿姨拿筷子去打老徐:“你个老不死的,整天没个正经的,小李在跟前呢,别带坏了小李。”我哈哈一笑,心想,他还怕我把他带坏了呢。
老王也笑哈哈的说:“你肯定眼花了,这生活区这么多人,都是大老爷们,阳气旺着呢。”
小张低头吃饭,他比我年龄小,这些事,他不搀和,他平时就是那种一棍子打不出三声屁的人。
小徐嚼着一口菜,口齿不清的说:“我前些天晚上在主楼地下室穿线的时候也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我看,怪吓人的。嗯,地下室阴气重。”
老王不相信:“瞎说,那开工的时候都祭拜了的,能有啥?”
小徐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本来这吃饭唠家常也是平常事,可是经常今天这些事,我隐隐觉得背脊凉飕飕的。
一直蒙头吃饭的小张此时抬起头,冷不丁的来了句:“我也遇到过瘆人的事。”
路阿姨对此很感兴趣,像是跟人在讨论经验一样,抓着小张问:“啥样的事?说说。”
小张抹了抹嘴,开口说道:“前两天徐总让我连夜把配套楼的临时道路给整平了,因为马上要走大车,那天晚上我干到夜里10点多才下班的,当我走到主楼地下室车库的坡道时,清楚的听到地下室有女人的哭声,那哭声好吓人的,当时我头发都竖起来了。”
老王听的愣了愣,然后一口酒下肚,说:“净胡扯!小孩子知道啥?那是风刮通风口造出来的声音,别一惊一乍的。”
整个吃饭过程,我都没发表任何意见,一直在听他们说,他们越说,我越心惊肉跳的,心里毛骨悚然,害怕极了。
醉呼呼的,我忽然想起来,黑衣人给我了一枚戒指,我立马毫不考虑的套在了中指上,这下,心里舒服多了。
正当众人都醉的晕晕乎乎的时候,小胖房间传出一声撕裂般的叫声。
我们都被这突然的一叫,吓得一个激灵,我当时就醒酒了。
我们7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马冲出食堂,奔向小胖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敬请期待下章内容,明日上传。
☆、他的泪
2006年12月9日,下午2点47分。
如果我能失忆,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神秘的黑衣人送给我的戒指和那一席充满惊悚恐怖的话,使我的心一直揪着,悬着,不敢放下。
今天午饭吃的比较晚,因为工地突然停工,难得的休息。7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吹着天南海北,路阿姨、小徐、小张说的恐怖经历,更让我觉得整个现场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我曾经听老工人说过,说某些工程就比较邪气,比如说,夜里正在浇筑混凝土,浇着一根很长很粗的大柱子,浇着浇着却发现少了一个工人,这个工人永远的消失了,除非你凿开那根混凝土柱子,不然你永远不知道那个消失了的工人去了哪里。
还比如说,一个工程刚开始打桩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根桩在某个位置上怎么打也打不进去,打断了很多根桩,就是打不进去。
后来科学解释不了了,就请来道士或者和尚,进行一番祭祀,然后这个道士或者和尚想出了一个破解的办法,然后再进行打桩,奇怪的是这根桩很轻易的就打进去了。
4个人将一瓶五粮液喝了个底朝天,都喜欢喝酒,但是酒量都不大,个个晕乎乎的,我看着老徐有意无意的在语言上调戏着路阿姨,看着老王举着酒杯沉思,老程饭量大,喝了酒更能吃。
就这样,我们7个各怀心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突然,我们的耳边传来一声撕裂似的叫喊,说是叫,更接近怒吼、咆哮,那声音刺人心碎,凄厉、悲惨。
突如其来的叫声,让我一下子酒醒了,也包括他们6个人,我们丢下碗筷,冲了出去。
声音是从小胖房间传出来的,7个人当中,我最害怕担心,因为刚不久前,我在他心口上贴了一张该死的遮目符!
是那个遮目符作的祟么?还是他又犯疯病了?
我第一个冲进小胖的房间,当我看到趴在地上痛苦挣扎着的小胖,我顿时整颗心都凉了,我的大脑登时死机数秒。
有血流出,流了一滩在地上,腥红一片,小胖整张脸因痛苦扭曲的狰狞可怖,满脸鲜血的望着我,他在死死的盯着我,我分不清他眼睛里是血还是燃烧的火焰。
“小胖,你怎么了?!”我扑向他,还没等我将他扶起,他居然一把抓住我,我的右手被他抓住,狠狠的抓住,像是一个铁箍一般死死的扣住了我的手臂,我想挣脱,却挣脱不掉。
其他人也陆续冲了进来,路阿姨见到满地的鲜血,尖叫一声,晕了过去。我知道,她晕血。
老徐很及时的将她扶住,把她带出了房间:“我先把你路阿姨带走,我马上回来,你们别着急。”
老王和老程急忙将小胖拉起,可小胖的手依然紧紧的抓住我,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一直锁定在我的身上,四目相对,我看见了那团火伴着鲜血正在一点点的吞噬着我。
“鲁工,你这是怎么了?”老王循着血迹去找小胖的伤口。
我被他死死的抓着,被他盯着,我的心在那一刻颤抖着。
“苍茫,你要帮我。”他抓我的手又紧了几分:“你一定要帮我,我的心好痛!”
我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顿自己,该死,我怎么会相信那个万恶的黑衣人!我毫不犹豫的将他的衣服掀起,一把将那片遮目符撕去。
令我震惊的是,撕去遮目符后,小胖的心口居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鲜血向喷泉一样向外喷洒!
老程眼疾手快,他惊呼一声,一把将喷血的血窟窿按住,大叫:“李工,这是怎么回事?!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晚了就没命了!”小张一进屋就傻眼了,和他同时进来的小徐也愣在当场。
听到老程的大喊,小张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我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我的脸上,脆响声吓坏了老王:“李工,你这是干什么?”他刚才看到了我从小胖心口撕下的遮目符,奇怪的问我:“鲁工心口上怎么有一张膏药?而且怎么撕下来后他的心口多了个血窟窿?”
我没有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恨!我怒!
“老王,你和老程在这守着小胖,等待救护车,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我要去找那个可恶的黑衣人,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
我夺门而出,小徐也跟在我后面出来了:“李哥你去干嘛?我跟你一起去。”
本想说不用的,可转眼一想,我他妈这是去找黑衣人干仗的,多一个帮手多一份胜算:“好!走!一起去!”
小胖万一出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要让他付法律责任,丫的他这是故意伤害罪!
等到我和小徐来到配套楼基坑时,却发现黑衣人已不知去向,我气的咬牙切齿,跑出工地大门,大门外也找不到那个黑衣人。
“李哥,你在找什么?”小徐看我东张西望的,就问我。
“我在找一条狗!”
“有狗?!李哥,冬天吃狗肉最爽了。”小徐两眼放光的说。
丫的我真服了小徐,简直就一吃货。我忽然想起我的手上还戴着那个该死的黑衣人送我的戒指,我想都没想,一下子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走,回去,救护车马上就来了。”黑衣人是找不到了,就算要他负法律责任,要找不到他,更可恶的是我居然连他的名字和所在单位都不知道,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他?他要是说他是山顶洞人,我也相信?万分佩服自己!
回到宿舍,小胖心口已不再流血,但他扔在大喊大叫,凄惨无比:“让我出去!放开我,让我出去……”
老王和老程按住他,将他按在床上,因为小胖此时又发疯了。他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跑出这么房间,我知道,他要去哪里。
老王见我回来了,急忙跟我说:“李工,你看鲁工这是怎么了?像是中了邪一样,你看他的眼睛,狠的都要吃人了。”
我来到小胖床前,他身上的血已经凝固,但他眼中的热血仍在喷洒。
我掀开他的衣服,却惊奇的发现,那个血窟窿已经不见了,他心口的皮肤完好无损,一点痕迹都没有!
老王和老程一见血窟窿不见了,着实吓了一大跳,二人干脆丢下小胖噌的一声跳开老远,老程结结巴巴的说:“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吓得不轻,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在演《X战警》么?小胖是金刚狼么?伤口怎么会自动愈合?这种现象,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给他们听,我希望这是我做的一个梦,一个可怕的噩梦!可是,眼前凝固的鲜血却警示着我,这是真的!
“李苍茫,李苍茫!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此时,小胖再次趁我不注意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臂,他血色的眼睛里充满哀求,他紧紧的抓住我:“你一定要帮我!我们是兄弟,我们是兄弟!”小胖近似咆哮的尖叫,他看着我,哀求我。
“我按住他的肩膀,颤抖的问他:“我要怎么帮你?”
他腥红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热泪:“帮我把他/她带回来。”他的泪滑过他的脸庞,伴着鲜血,滴在了我的手上,我的心也在痛:“把他/她带回来,带到我身边来,不要让他们伤害他/她!”
“你说的他/是谁?”我心里已经猜到他所说的那个他/她是谁了,就是那块该死的无字碑!可是我不愿相信,我还是要问清楚。
小胖看向窗外,透过窗正好可以看到配套楼的基坑:“他/她就在那里。”
“那块碑?”我问。
“不!他/她不是碑!他/她不是!”小胖再次疯狂的哭喊,他拉着我的手臂,哀求说:“求你们了,放我出去吧,我要去把他/她带回来!”
老王看不下去了,他劝说小胖:“你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出去?等救护车来了,咱们去医院好么?”
小胖眼睛一瞪,喊道:“为什么要去医院?我不去,我要出去,你们还是不是我的兄弟?是兄弟的就让我出去!”
我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办,该拿小胖怎么办,今天的许多事都太过于诡异,让我难以接受,也不愿相信。
我狠狠的扇了小胖一巴掌,吼道:“你给我清醒点,一块墓碑至于么?值多少钱?”
小胖被我一巴掌扇的愣住了,也许他被我打醒了,他不再大喊大叫,而是目光呆滞的看着我。
老程一把拉过我,责怪我说:“李工你这是干什么,鲁工都成这样了,你还打他?”
“我要打醒他!”我看着小胖:“你以为你是谁?那是国家文物,属于国家的,你想拿回家就拿回家?国家是你的么?你说的算么?只是一块破石头而已,你瞧你都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在现场时还嫌不够丢人么?啊?”
小胖流着泪,目光呆滞,一声不吭,任由我责骂。
我不知道他为何而哭,为了一块无字碑?他口口声声喊的他,究竟是他还是她?眼前的小胖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无助。
我不知道一天前的那个小胖,跑哪去了,但是眼前的这个小胖,我根本不认识他。
120独有的警笛声呼啸而来,很快就到了我们的生活区,从车上急急忙忙的冲下两个女护士和一个男中年医生,还有抬着担架的两个年轻男人。
他们在房间里简单的为小胖做了一次检查,那个医生检查完小胖的身体愣了愣,问我们:“他身上的血和地上的血哪来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老王开口说的:“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
医生不敢相信的又仔细的为小胖做了一次检查:“他身上任何伤口都没有,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从哪里流出来的?嘴里么?”
老王也哑口无言,他转脸看着我,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医生的疑问。
“医生,先将他送进医院再说吧。”我只有这么说,其它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能告诉他说,刚才小胖心口上还有一个血窟窿呢,一转眼就没了,我也不能告诉他,小胖像金刚狼一样有自愈能力。
小胖在我们的帮助下被抬上了救护车,奇怪的是,抬他的过程中,他竟没有像刚才那样疯狂的挣扎,大喊大叫,而是安静的出奇,就像是一个痴傻之人一样呆呆的。我心里越加的不安和恐慌。
我陪着小胖去了医院,老王他们再三央求一起同去,陪我拒绝了,我想,小胖的情况,他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车里,那个中年医生问了我一些关于小胖的情况,我都以我不知道来回答他。
我拨通了徐总的电话,将小胖进医院的事情跟他做了汇报,当然,有些事我瞒着他没说。
徐总像是在陪一些人喝酒,醉呼呼的估计也没听见我说什么,只一个劲的在电话那头说:“好,好,好,就这样。”然后就急匆匆的将电话挂了。
一路上,小胖都是很安静,出奇的安静,他睡在车里,两眼望着车顶,一直没有动作,也不说话,他的泪还在不住的流着。
我从他看着车顶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绝望感。
我对小胖的身份越来越怀疑,对他所经历的事和人,越加的好奇,我迫切的想知道,小胖以前经历过什么。
他是穿越过来的么?亦或是他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我始终觉得,小胖跟古墓里的墓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他不会对那块无字碑作出如此强烈的疯狂的反应,但我依然不相信,这太过于荒唐,这种事,也只是出现在网络小说里而已。
小胖安静了好久,忽然,他开口说话了。
“苍茫,你知道么,我是多希望能和你一样,能够失忆,能够忘记,能够摆脱。”
他的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和在场的医生都震惊不已,那两个年轻女护士更是一脸惊愕的看着我和小胖。
“如果我能失忆,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如果我能忘记,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如果我能摆脱,我就不会绝望,如果我真的没心没肺,我就会真的快乐。”小胖平静的慢慢的述说着。
我呆住了,彻底的呆住了,他看着他,他看着车顶,泪还在,只是两眼迷茫……
两个女护士更是像看见了外星人一样看着小胖,中年医生则是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在看着小胖。我知道,那个中年医生一定以为小胖失恋了。
我久久不说话,我的眼眶也湿了,脑海里一直徘徊着小胖说的那一句话:如果我能失忆,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雪儿
2006年12月9日,旁晚5点20分,我在医院。
似曾相识,却又熟悉的陌生。
看着躺在病床上一直很安静的小胖,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是因为他躺在医院难受,而是为他现在这个样子而难受。
自从进了医院,他就一直盯着天花板看,不动,不闹,不说话。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挂着泪水,目光涣散,呆若木鸡。
这次换我坐在椅子上陪他了,真是老天作弄人,今天早晨还是小胖在医院陪着躺在病床的我呢,一转眼,下午换他躺病床,换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了。
医生来过四次,换了四个医生,每一次都无功而返,他们查不出小胖有什么病,有什么伤,结果和我一样,留院观察,还好这不是重症病房,住院费不用那么贵,不然老总还不气吐血?
那两个女护士也来看过小胖两次,她们想从我口中打听到小胖为什么会这样,我却回答她们:“哎,被女朋友甩了,一时想不开,所以就这样咯。”
我看到出,那两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当中,有一个似乎对小胖一见钟情?哈,小胖这丫的似乎要摆脱屌丝命运了?
正巧,她是负责看护小胖的,这倒让我放心不少。
我不是小胖,不会静悄悄的坐在一边拿出手机欣赏爱情动作片,于是,我坐到小胖病床边沿,问他:“想不想吃点什么?”这句话问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无趣。
他没有理我,连眼睛都未动一下。
“哎,我说哥们,你丫好歹给点反应啊?”我继续引他说话。
他还是不理我,连眼睛都未动一下。
“装死是不是?装死你也得把眼睛闭上啊!既然装死,你就得专业点,把眼睛闭上。”我怕他一直这么睁着眼睛不眨一下眼皮,会成瞎子。
还是不理我,眼睛也不动。
我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我有点慌了,你丫该不会死不瞑目吧?我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子前,还好,有出气和呼气。
我越来越佩服小胖了,他居然能长时间不眨眼睛而没事。
“你不眨眼睛,你不会觉得眼睛干么?涩涩的多难受。”我逗他,尽量让他说句话或者眨下眼睛。
“哇靠,好漂亮的美女,大冬天都穿的这么性感,他是在引诱男人犯罪!”这招对他一向管用,屡试不爽,但是,这次却不灵了。
无奈,我只好拿出我的珍藏了!小胖可是追要了好久我都没给他的,我将手机掏出,音量开大,打开视频播放器,找到苍老师的教学视频。
一阵悦耳动听的呻.吟自我手机中响起,岛国女人那富有魔力的叫喊声,会令每一个男人热血沸腾。
遗憾的是,小胖依然没反应,不动,不说话,不眨眼睛。
爱情动作片还在播放着,整个单人病房内充斥着性的呐喊。
突然,有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进来了,我急忙将手机里的视频关掉,却发生慌忙之中,怎么也关不了了,按键居然在这个时候他妈的全部失灵了!
我一怒之下,将手机电池扣了。
那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就是先前那两个的其中一个,和貌似看上小胖的那个女护士长得一样漂亮,可爱。她站在门口先是楞了一下,随即俏脸一红,还是走了进来。
她冲我一笑,问:“苍老师的?”
我羞耻的点点头,尼玛,高手啊,光听声音就能准确的辨别出岛国数以百计的女明星当中的一个,就连浸淫多年的小胖都无法做到,她却轻易的做到了,彻底令我膜拜!
她又抿嘴一笑,问:“单身?”
我羞耻的点头。
“谢谢。”她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子上,熟练的为小胖换了药水。
转过身,又问我:“今年多大?”
我一愣,本想拒绝回答的,可是我拒绝不了她的笑:“26。”
“好巧,我也26啦。”她呵呵一笑。
她站立的位置,刚好和我正对面,她在看着我,我此时才发现,我下半身某个部位有很明显的突出性标志,我侧了侧身子,尽量将我那毫无羞耻心直到现在还斗气昂扬的部位避开她的视线。
“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她换好药,居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呃,搞建筑的。”你不是刚刚才去过我们工地么,这都看不出来我是搞建筑的?女人有时候就是笨!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因为她的眼睛就如同她的人一样令人着迷。
“几点了?”她羞涩的低下头,轻声问我。
“呃,大概快6点了吧。”她这是在没话找话,自己手上戴着手表居然还问我?
“哦,都6点啦,我中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呢。”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你现在可以去吃呀,都6点了,再忙也要吃饭呀。”我对她说。
她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突然,小胖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打鸡血似的朝我吼道:“尼玛,李苍茫,我忍你很久了,你他妈能不能不这么屌丝?胖爷我不需要你在这看着我!拿着钱,去请人家吃个饭去!”然后,他又躺下去了,表情和之前一样,目光涣散,呆若木鸡,盯着天花板看,不再说话,眼睛又开始不眨了。
那个漂亮女护士像是被小胖这一举动吓住了,她一下子跳到我跟前,吃惊的看着小胖。
我也被小胖这一突然的举动给镇住了,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丫是怎么做到的?
我冲她尴尬的一笑,说道:“现在方便么?要不,我请你吃个饭?正好我肚子也饿了。”
她轻轻的点点头,说:“你等我,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就来。”说完,就欢快的跑了出去。
小胖这时又僵尸一般的冒出一句话:“这还差不多。”然后又做装死状。
我无奈的摇摇头,走到小胖床边,问:“你不是在装死么?”
他保持装死状态,不理我。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打包带来。”我问。
还是装死状态,好吧,既然你刚刚已经开口说话了,证明你已经没事了,我就放心多了。
“走吧,我已经换好衣服了。”门口响起那个漂亮女护士欢快的声音。
我哦了一声,走出了病房,她换了一声很漂亮的白色羽绒夹克,下身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裙衬着打底裤,脚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她也是扎着一条漂亮的马尾,和我前女友一样。
她走在我前面,我喊住她:“哎,你能不能让你那个同事去看着我的朋友?我怕他趁我出去吃饭自己跑了,他失恋导致神经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