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勒°冰凌══W╦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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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惊怖阁楼
作者:寒夏若初
文案:
因囊中羞涩,刚入社会的苏静雯随男友马然被迫住进了中吴市郊区的一个阁楼,在一个拥挤的楼层里与各色各样的人蜗居,并且共用一个露天阳台。
住进去第一天就不幸遭遇了“流氓偷内衣”的恶俗事件。三番两次之后,苏静雯忍无可忍,决计凭借一己之力找出幕后黑手。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进和调查的深入,她发现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逐渐,她也卷入了这个惊怖的秘密之中……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阴差阳错 宅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静雯 ┃ 配角:马然李海洋凌江何诗琪 ┃ 其它: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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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乳状物
渐渐进入秋季的中吴城。
一条狭长而又昏暗的楼道里,空气中无处不在地散发着丝丝浊味和阴寒,墙上那还不知道是哪个年代涂上去的白石灰已经被年岁浸染得有些发黄,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破裂脱落,仿佛那剥开皮肤露出骨头的病人,透露着锈迹斑斑的千疮百孔。
楼道里有一男一女正徒步向上攀爬,男的卖力地拖着大袋小袋的包裹,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已经把头发浸湿;女的面容秀气,身材修长,一脸煞白地跟在后面。
苏静雯的神色越来越阴沉,脚步也越来越缓慢。终于,等到她的脸色完全由白转黑的时候,脚步也终于停了下来。
马然回过头,脸上的尴尬怎么也掩饰不住,但还是强装无知地问她:“怎么了?走累了?”
苏静雯把银牙咬得“咯咯”直响:“马然,这就是你给我们找的新家?”
“你上去看看再说---”马然低声道,“上面还是很不错的--既干净又安静---”
“我不用上去也能猜到是什么模样!”苏静雯大小姐脾气发了起来,“是不是一层楼隔了N间?然后我俩必须蜗居在其中的一间?隔壁住着的不是清洁工大妈就是工人大叔,还得跟他们共用一个卫生间?哦,对了,还有老鼠和蟑螂,这种我出生见到就会哭的阴暗生物?”
“绝对有独立卫生间,我保证!!”马然举手,做一个“发誓”的姿势,脸上的神色近乎谄媚了,“来来,我拉你走,要不我背你?”
一个大男人,还是自己的男朋友,逼到这番模样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跺了跺脚,静雯只能硬着头皮向上。
到了四层,马然叩开了一个门,大声道:“欧阳叔叔,我是马然,我把行李搬来了!”
说完,回头冲静雯低声解释道:“四层住的是我们的房东,你看多有意思,复姓欧阳,你长这么大都没听过吧?”
马然显然是企图用这种低级趣味来哄静雯开心,静雯却不以为然,仍然寒着脸不吭气。
“咯吱”一声,门应声就开了,出来一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一身蓝色的中山装,脸上的皱纹在看到马然的一瞬间就紧缩到了一起,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马老弟,等你好久了!来,你们跟我上五楼,特地留了最好的一间给你们呢!”
老头是个自来熟,边说着变向苏静雯点了点头。带上了门,领着马然和苏静雯奔五层走。马然回头悄悄地跟静雯得瑟:“房东跟我是朋友,看,特地留了最好的一间给我们。”
“幼稚!”静雯冷笑,心里也在冷笑。
一到五层,静雯本来就黑冷的脸直接就变得乌青了: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比她想象得还要恶劣!这哪儿是什么五层,分明就是四层顶上新盖的一层阁楼!狭长的甬道里看不见一丝阳光,即使在白天,不开灯的情况下也是伸手难见五指。甬道的两边各有两间屋子,四间屋子的门口各自贴着“1”,“2”,“3”,“4”的招牌,过道里惨白的墙上仅仅挂着四个套着铁盒子的电表,看样子是记录每个房间每个月的用电量。
房东伸手拿出钥匙,打开了1号房门,笑呵呵地说道:“看看,这屋子多好,正适合你们小两口。”
马然和静雯走进去,屋子里就更不能看了:本来一间就狭小,还愣是在里面又隔了一间出来,也就是马然之前跟静雯保证的“独立卫生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大床、一个廉价衣柜和一张说不清是餐桌还是办公桌的破台子,就只剩下四面光秃秃的墙,当真是个家徒四壁。
“马然--”苏静雯觉得自己忍无可忍了,考虑到自己是个女孩子,也不能太过直白,“我们是不是去别处看看--”
“怎么,不满意啊?!”马然还没说话,房东先咋呼了起来,“我这房子哪儿不好?”
“不是不好--”静雯语气还算客套,“我是觉得房间里东西少了点,有点空荡荡的。”
“嫌东西少你们早说啊!”房东叫道,“你们说吧,要什么!要什么就有什么!房间里有网线,你们随时可以接上电脑上网,免费的!你们要不要电视机?要的话我下去搬一台上来,不过说好了,要电视机的话一个月得加一百--”
“不用了不用了!”马然赶忙接过话茬,“就这间,挺好!那房租--”
“房租便宜,五百!”房东上前来拍拍马然的肩膀,“都是朋友,友情价!”
“好,就五百。”马然怕苏静雯再反对,忙掏钱递给房东算是先斩后奏,“我先付一个月的。”
房东接过钱,笑得直咧嘴,露出一口的金牙:“好,你们慢慢整理,我先走了。”
房东一走,苏静雯操起包裹里的一个大娃娃就砸向了马然:“马然!!!这就是你丫的答应我的‘公主一样的生活’?!!”
“嘘!你小点声,别吵着隔壁邻居!”马然把苏静雯按在床上,嬉皮笑脸中带着刻意的哀求,“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就搬走。我发誓!”
静雯沉着脸生气,扭过头把后背撂给马然。
“宝贝儿,别生气啦--”马然从后面搂住她,“我这是长远打算。你别看欧阳先生这个样子,我告诉你他可有钱了!这一栋楼里有三层都是他的,而且外面还有房子。跟他关系处好了,说不定以后能便宜卖一套给咱们。以后就再也不用搬来搬去啦---”
“幼稚!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幼稚!!”静雯劈头盖脸把他就是一顿臭骂,“说好了,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你要是不搬,我就重新找个男人住去!”
“当然搬,说话算话!”马然拍胸脯。
静雯气也置够了,从包裹里拿出一个袋子,要出门。
“你去哪儿?”马然问。
“晾衣服。”静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洗好的衣服总要晾干吧?”
“还是媳妇儿好---”马然依旧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出了门,过道的尽头就是阳台。说是阳台,其实就是这栋楼露天的楼顶,房东竖了两根杆子拉了条线,就算是晾衣服的地方了。
一走到这个地方,静雯的心情就感到一份莫名其妙的阴郁,她天生对这种没有墙壁、四周空空荡荡的露天阳台有一种恐惧感,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失足掉下去。而每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就有一种想站在阳台的边缘往下看的冲动,而每次站在高处往下看的时候,又会产生往下跳的冲动。如此恶性循环,没个尽头。
她曾经一度怀疑,自己哪天死了肯定就是摔死的。
所以她不愿意在上面多逗留,晾好了衣服,就匆匆回头了。
刚抱着个空盆走到门口,就有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从她后面传来:“哟,一号房间来房客啦?还是个美女?”
静雯调头,发现他们对面的二号房间门口正站着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男青年,一头的黄毛,忽闪忽闪的眼神很轻佻,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一分邪气,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人。
“美女怎么称呼啊?”那青年面带笑意,笑意中带着让人讨厌的猥琐。
看他的样子,再结合上这里的居住环境,第一时间,静雯就判断出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想理睬于是也就不再理睬,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门。
苏静雯没有看到的是,就在她进去之后,那男青年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眼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喃喃自语道:“有点儿意思---”
.........................................
晚上十点,到了静雯惯常的洗澡时间,于是上阳台收下午晾的衣服。
收着收着,她突然间愣住了。
只闻见她的文胸上,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打开来一看,又发现上面满是乳白色、黏稠稠的污秽---
静雯早不是未经人事的无知少女,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紧咬银牙,面色涨得通红,情绪已然在爆发的边缘了----
☆、不走就不走
静雯抬起右腿,一个标准的跆拳道摆踢动作把房间门重重踹开,吓得正躺在床上的马然一个哆嗦,一脱手,手里的汽车杂志就掉在了床上:抚了抚胸口,笑呵呵地问:“吓死我了!又怎么了?那么大火气?”
静雯没理他,也没想过要理他。径直打开衣柜,把里面自己所有的衣物全部拿出来,再找出行李袋,一件一件地叠好,打包。
这一下子可把马然吓坏了,挠着头不停地问:“怎么了?又怎么了?”
“搬家。”静雯叠衣服俨然有一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劲头,“你住不住这儿我管不着,反正我要搬走,立刻,马上。”
她此刻变成了花木兰,于是马然就只能做“猪羊”扮痴呆了,还是那副百年不变的哀求语气:“咱下午不是说得好好的么---就住一个月---”
静雯不理他,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利索。
“你说话啊--”马然轻轻拽过她手上的行李,“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气你说出来,有什么火你冲我撒,有什么事儿我帮你解决,别憋着---”
“你帮我解决?”静雯终于抬头看他了,一出声就集“嘲讽、冷笑、鄙夷”为一体,“从大学到毕业,从毕业到找工作,再到找房子,你什么时候帮我正经解决过一件事?行,你帮我解决吧!”
说完,把手中刚刚从阳台收下的文胸掷给马然。
马然接过,眉头大皱。
“看见了吧?我,你女朋友的内衣被人糟蹋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解决?”
马然彻底蒙圈了,低着头思索,也不敢抬头看苏静雯,半晌之后一抬头:“你等着!”
说完,马不停蹄地冲出了门外。
静雯累了,倒坐在床上,心中暗自思忖:希望他这回能像个男人点。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的时间,马然回来了,一进门,先讨好似的看着静雯,乐呵呵地傻笑。
“你把问题解决掉了?”跟马然处了一年多,苏静雯早就免疫了他的假笑,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才是正途。
“看!”马然从背后拿出一个超市包装袋,“我给你买了一件新的内衣!”
静雯“霍”地一声站起来,身下的床发出一声“咯吱”的剧烈□□。
她气得浑身发抖,抖到用右手手指一个劲地指着马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然跟静雯谈了一年多,自然深谙她的脾气,此刻的应对反应堪称教科书般完美:先是后退一步把门关紧,再上前一步抱住静雯,拍她的后背:“你先消消气,消消气!咱也没证据,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对不对?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你越生气凶手就越开心,你不生气,他想要的效果才不会得逞。”
静雯猛力推开了马然,马然撞到身后的衣柜,衣柜一个踉跄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你--”静雯指着马然的鼻尖重重地说道,“你他妈真不算个男人。”
马然不以为忤,厚着脸皮再次上前:“你消消气,你不生气才是最重要的。”
边说,边把静雯刚刚拿出来的衣物再次塞到了衣柜里:“先洗澡睡觉,明天,明天再想该怎么办!”
“睡你的觉去!”静雯把马然推倒一边,把从阳台收下来的文胸直接丢进了垃圾桶,又把马然刚刚给她买的拆了封,拿到卫生间浸了浸,洗了洗,再次悬挂在深夜里静谧的阳台上。
第二天一早,马然刚睡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苏静雯煞气逼人、梅超风似的脸。
“你起这么早?”马然看这架势就知道她心情不好,想不通她为什么又生气了,但最好不要主动触其霉头,“吃过没?我去给你买早饭。”
“不用了。”静雯的声音宛如冬天里的寒风,“我今天早上要提前上班,在上班之前有两件事情告诉你,希望你思考一下:一、刚刚我去阳台收衣服,发现你昨晚刚刚给我买的内衣又脏了;二、希望你今天在上班的闲暇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搬家的问题。晚上回来告诉我,该怎么办!”
说完,静雯包一甩,把马然一个人留在了房内。
马然傻眼了。
........................................
晚上六点,苏静雯下班回到住处。
一推开门就是一股浓烈的香烟味,这破屋子在顶层、没阳光又不通风,霎时间把静雯呛得猛咳嗽了几声。
透过烟雾看见马然傻傻地坐在桌前,看见她进来更是一副小学生忘写作业看到班主任的模样。
静雯暗自冷笑,她对“马然有足够的魄力”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她是来通知他的,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怎么样?一天了,烟也抽了这么多,想好没有?”
“嗯,想好了。”马然点点头。
“那就说说吧。”
“以后--以后--”马然犹犹豫豫地像个卡碟的DVD,“以后你的衣服别挂在阳台上了,就晾在卫生间吧,我帮你用电吹风烘干。”
静雯眼中的冷意浓烈,嘴角的笑意更浓烈:“这就是你想出的办法?”
“静雯,你听我说。”马然坐在床脚靠近苏静雯,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我对不起你。都怪我没本事,没钱。我刚毕业,现在只能拿实习工资。没经验没客源,车子一辆也卖不出去。不能带你住好的房子,让人家欺负,这一切都怪我。你给我一个月,真的,这个月我玩命干,一定把业绩搞上去,下个月咱就搬!这个月你先忍一下,多担待一点。衣服我来洗,就晾在卫生间里,我拿电吹风给你一件一件烘干,肯定让你满意。”
说完,马然眼睛巴巴地看着静雯。
静雯沉默,半晌之后叹了口气:“行,不搬就不搬吧!”
“谢谢。”马然低声说。
“不过,我的衣服还是我自己洗,就挂在阳台上!”
“静雯,你--”
“你别管,按我说的做!”苏静雯霸气侧漏。
“哦。”马然皱了皱眉,还是像小绵羊一样地答应了。
静雯有静雯的想法:马然很少一本正经地跟她煽情,突然这么一来,她没来由地心软了;回头想想,他说的也对,值得理解,俩人都刚毕业没钱,中吴租房都那么贵,上哪儿找好地方住去?这是没有办法的现实问题,你把他逼到什么份儿上都不行。
当然,以上的观点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静雯不同于一般小姑娘。寻常姑娘遇到这事儿是害怕,而她是愤怒,由于愤怒促使她刚刚想通了一件事:老娘我长这么大没被谁欺负过,凭什么受了欺负我就得灰溜溜地搬走?不找到这个人,不让他身败名裂,我还就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饺子搞外交
半个小时后。
按照静雯的吩咐,马然从外面搞来了一个小木台子;静雯把木台子放在卫生间门的旁边,再放一只电磁炉在上面,俨然构成了一副灶台的模样;电磁炉上摆着锅,锅上面冒着浓浓的水雾,锅里面是正在不停地打滚的速冻饺子。
静雯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锅内的情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忙招呼马然来帮忙把饺子都打捞出来,又拿出四个盘子,平均分成了四份。
“你把屋子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吃饺子。”静雯吩咐着端起一个盘子,“我去给我们的几个新邻居都送去一份,以后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得搞搞关系。”
说完也不管马然吃惊的态度,径直端起盘子出了门,走到了他们对门,也就是二号房间的门前,“咚咚咚”敲了门。
二号房间的房客静雯昨天其实已经见过了,是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青年人。一看就不像好人,不过静雯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找什么好人。
“咚咚咚!”
很可惜的是,一连敲了半分钟的时间,二号门依旧紧闭着。
“不在?”出师不利,静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转身又走到了他们隔壁房间,也就是三号门的房前。
“咚咚--”
静雯还没敲完,三号房门就“咯吱”一声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三十多岁、一米八左右、穿着西装、高高帅帅、白白净净、带着黑框的男人狐疑地透着门缝看她:“你找谁?”
“你好!”静雯笑容可掬,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我是隔壁一号房新搬来的房客,大家以后就是邻居了,做了盘饺子,想请你尝尝。”
“哦,谢谢。”那男人看了看静雯,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盘子,仍然堵在门口,仅露一条缝隙,既不接过,也没有让静雯进来的意思。
“我--能够进去吗?”静雯问。
“不能!”那男人回答得毫不犹豫。
静雯吃了个瘪,有点尴尬:“那这盘饺子---”
“诗琪!”男人一扭头向门里,“拿只碗来!”
啊?!这房间里住着两个人?有点出乎静雯的意料。
由于男人堵在门口,静雯无法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隐约见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递了只碗给男人,静雯只见到一个侧面,就断定这一定是个很不错的美女。
那男人接过苏静雯的盘子,把饺子一股脑倒到自己的碗里,第二次说了声“谢谢”。
“哦,我叫苏静雯。”静雯自报家门,等的就是对方的自我介绍。
“我叫凌江。”
“里面的是---”
“我太太,何诗琪,再见!”说完,凌江也不等静雯再说什么,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静雯皱着眉头思索:太没礼貌了吧?而且自始至终,凌江都堵在门口,所以她丝毫没有看见房间里面的情形。
不过现在不是迟疑的时候,静雯又跑回房间拿出了第二盘饺子,这次的目的地是他们的斜对角、也就是四号房间。
“咚咚咚”。
门开了,是一个四十多岁靠近五十的男人,穿着蓝色的、老土的中山装,身上有灰尘,头发蓬乱,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红黑色,脸上满是皱纹,见到静雯笑容很是和蔼:“姑娘,你找谁?”
看到他第一眼,苏静雯就猜到了他的职业:典型的农民工。
“你好,我是一号房间新搬来的房客,我叫苏静雯。我煮了盘饺子,想请你尝尝。”苏静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把该说的都说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哦,我叫李海洋。”
“我可以进去吗?”静雯问,又连忙解释道,“帮你把饺子放好,盘子我还有用。”
“哦,请进!”李海洋不以为意,很自然地让开,让苏静雯进来。
进了门,苏静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李海洋一定是个农民工,因为床头的架子上挂着一个蓝色的帆布工具包,包上面的帆布大开,里面尽是些老虎钳、螺丝刀、扳手之类的工具。一张床、一个放着茶壶茶碗的桌子,一个老旧的衣柜,一个挂包的架子,除此之外,再见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他的房间虽然简单到一览无遗,倒是收拾得相当得整洁,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李海洋拿了一个九十年代很流行的大瓷缸茶壶,把饺子都倒进去:“姑娘,谢谢你。”
“你一个人住吗?”趁着他忙活的工夫,静雯套近乎。
“对,一个人。”李海洋更是坦白,“老婆孩子都在乡下,我进城打工的。姑娘,你的盘子还你。”
静雯接过,却还是没有离去的意思,问道:“我刚来,问你个事呗!这层楼几个人住?住在这里安全吗?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有小偷从楼下爬上来?”
“姑娘,你多虑了。”李海洋哑然失笑,“楼里面算上你们新来的一共就六个人。每天晚上十一点钟,房东都会把这个楼层的走廊们关上,从外面没有钥匙是进不来的!”
“那如果小偷自己配了钥匙呢?”
“不可能!”李海洋连连摇头,“大半夜都是静悄悄的,走廊的门不好,每次从外面开动静都很大。就算有钥匙,一开门我们就全醒了,根本就不可能偷东西。二号房间那个小伙子,以前有几次玩到深夜回来,开门的时候吵得人根本睡不了,为这事房东说过他好几回,所以他现在怕影响大家,半夜也不出门了。哎,姑娘,你是不是丢什么东西了,才这么问的?”
“没有没有。”静雯笑道,“我刚搬进来,怕遇到贼,所以长个心眼问一问,您别当真。”
“哦,那就好!”李海洋点点头。
“再问您一个事儿,二号房的那个小伙子也是一个人住吗?我刚刚想给他送饺子,人不在。我想,他要是有媳妇儿一起住的话,我就多送点过去了。”
“他呀,一个人!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整层楼就六个人住!”李海洋强调道,“而且我也跟他聊过,他还是单身。”
“好了,我告辞了。”
“嗯,谢谢你的饺子。”李海洋很客气,“以后有事说话!”
静雯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走到走廊的尽头,看看李海洋刚刚说的那个门。
果然是有一个大门,静雯推了推,很重。又拿出房东给她配的钥匙,插进门外的锁孔一扭,“砰”,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看来李海洋所言不虚。
这时候房东听到了声响从四楼爬了上来,疑惑地看着静雯:“你干什么?”
“哦,没有,看看这门结不结实。”静雯讪笑。
“当然结实!”房东欧阳先生不屑地笑了笑,“你放心,只要不是住在这里的,都进不了我这个门!忘了跟你说了,为了防贼,晚上十一点钟我是要关门的,你以后最好不要太晚回家,会吵着别人!”
“放心,我回家都很早的。”静雯笑笑,告了个辞,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看到她回来,马然闷声问道:“饺子送完了?有什么线索没?”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静雯挑着眉毛问他。
“当然,我是你男朋友。”马然点头,“吃饺子吧,我都弄好了。”
“你先吃吧!”静雯不再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沉思:
这个楼层的布置她刚刚已经仔细勘察过了。类似于宾馆,中间是走廊,两边各有两间客房。他们住的是顶层,走廊的一头通往阳台,死路一条;走廊的另一头是楼梯,通往四层,旁边还有一个小储物间,里面放着一个大垃圾箱。楼梯一头的走廊有一个大门,储藏室在门的外面,而他们的房间都在门的里面。每天夜里十一点大门关闭,但锁孔不好,外面的人即使有钥匙也得发出剧烈声响才能进来。昨天晚上,苏静雯是大约十一点半左右才把内衣晾出去的,那时候走廊门已经关了。今天早上,她因为在陌生的地方睡不惯,五点半就醒了,然后就去阳台上收衣服,那时候文胸已经脏了!那么早,走廊门肯定还没开!!
综上所述,也就是说,这个变态百分百就藏在一号到四号这四个房间内!
推测到这里,苏静雯突然有了一种夹杂着恐惧的兴奋。
接着看这几个房间里都住着什么人:一号房,苏静雯和马然;二号房,不知名的黄毛青年;三号房,中年男子凌江和他的妻子何诗琪;四号房,农民工李海洋。
其中有四个男性,马然当然不可能,就只剩下了三个人:二号房的黄毛,三号房的凌江,四号房的李海洋。
这三个人都有嫌疑,但在苏静雯心中嫌疑也有大小之分:首先,嫌疑最小的是三号房的凌江。因为他有媳妇儿,而静雯潜意识里觉得有媳妇儿的男人不怎会干得出这事儿。废话,这种事通常都是由于寂寞而产生变态,有老婆的人何必去偷别人内衣呢?当然,也只是嫌疑最小而已,并不能完全排除。其次,就是农民工李海洋。这个仅仅是苏静雯的自我感觉,从她跟李海洋的交谈中,她觉得对方应该是一个老实巴交、打工给孩子挣学费的乡下父亲,不会变态到那份上,当然,这只是她的自我感觉,也不能作为证据排除。
那么,还剩下的那个就有最大的嫌疑:二号房的黄毛!!从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眼中有一种邪气,一般人身上绝对没有。经过苏静雯的试探,李海洋也证实了他单身,完全符合苏静雯的推测!
想到这里,静雯心中略微有了点谱。忙跳下床,一指角落,吩咐马然:“我不喜欢床摆在这个位置,帮我挪到那个位置!”
马然一愣:“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苏静雯没好气地说,“又不是让你搬家,让你搬床你就搬床!”
“哦。”马然很听话,出了把力气,帮她把床搬到了指定的角落。
苏静雯心里暗笑:她还发现了一件事,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那个位置正好贴着阳台,晚上睡觉把耳朵贴在墙上,隐约可以听见外面的动静。
她今晚就要守夜。
流氓,人渣,变态,今晚就让你原形毕露!!!
作者有话要说:
☆、苏静雯守夜
苏静雯之所以决定守夜,并不是心血来潮。还因为明天是周末,在时间足够充裕、有恃无恐的情况下,她有的是工夫陪这个流氓慢慢玩。
夜里十一点,静雯亲眼看见房东欧阳先生关上了走廊大门。她到大门前摸了摸,很牢固;又上了阳台,挂上了自己洗好的内衣。
回到房间喝了杯咖啡上了床,贴着床里面睡下,现在陷阱已经挖好,胡萝卜也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守株待兔的活儿了。说不清为什么,这时候苏静雯心中竟然充满了忐忑和由于刺激而产生的兴奋。
刚一躺下,身后的马然就开始不停地蠕动,一会儿又从后面抱住了静雯,开始用嘴唇吻她的耳垂。
“别闹!”静雯又后肘推了推他。
“宝贝儿,我们都很长时间没有---”马然没停歇,双手伸到静雯的前面,抚摸她的身体。
“哎呀,说了别闹!!”静雯心头火起,一把坐起来推开他:这有着正事儿呢,非要在这时候瞎折腾!但看看他略显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今天不舒服,早点睡觉吧!”
说完,直接关了灯,头靠墙壁,把后背留给了马然。
不一会儿,没心没肺的马然就响起了没心没肺的鼾声。
苏静雯当然没有真睡,她的正事才刚刚开始。
前十五分钟,静雯精神抖擞,备战情绪浓重。
过了半个小时,没有一点动静,她有点困了,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
十二点过了,她有些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耳朵紧贴着墙面,心想:这房间隔音这么差,我这样即使睡着了也能听到响声的吧?
就在她终于撑不住,刚合上眼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外面有声响了!
静雯陡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手机,十二点半。
为避免打草惊蛇,她并没有急着冲出去动手,而是竖起耳朵不留一丝缝隙地贴着墙壁,听外面的脚步声。
脚步有点凌乱,不对!静雯皱着眉头,好像不止一个人?!
不得不说苏静雯的听觉相当灵敏,一会儿外面竟然传来了交谈的声音,一个声音粗,一个声音细,能够听出来是一男一女,但至于说的是什么,就实在听不清楚了。
怎么办?静雯犹豫:一男一女,这种可能性不大,八成不是她要抓的人,出去还是不出去?
一瞬间,她心中就有了答案:宁可错杀一千,不能使一人落网!
苏静雯是急急忙忙跳下床的,因为忘了开灯,又被拖鞋绊了一下撞到了墙,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这时候房间隔音差的缺点就体现出来了,很显然门外阳台上的两个人也听到了这个声响,凌乱的脚步声再次传入静雯的耳朵:显然他们是要逃跑。
“站住!”静雯轻喝一声,慌不择路地打开了门。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静雯开门的前一刹那,“砰”,“砰”两个关门的声音响起,等到静雯出来,门外、阳台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静雯懊恼地回到卧室床上。马然从头到尾都在呼呼大睡。
这下子,静雯的睡意全无,大脑宛如漩涡计算机,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
已知条件:半夜十二点,一男一女出现在阳台上说话;苏静雯一出门,他们就跑了。
推测:一、他们为什么一听见有人就往回跑?很显然,做贼心虚。做什么贼,心虚什么?这一点静雯还不好下结论。
二、那两人是谁?很可惜,苏静雯没看到。
问题似乎陷入了死循环......慢着!苏静雯灵光一闪:这层楼一共住了六个人,四男两女;两个女人分别是苏静雯自己,还有隔壁三号房凌江的老婆何诗琪。静雯她自己当然排除,那么也就是说,刚刚听到的女声、刚刚上阳台的女人就必然是何诗琪!
静雯觉得,这个推测没有漏洞。
那么接着推,既然女人是何诗琪,那么男人八成就是她的丈夫凌江。想到这里静雯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或许就是人家小夫妻晚上出来说说话?
可这也说不通啊:一、大晚上的,有什么话不能在房间里说,非要上阳台?二、就算是俩人兴致来了去赏月,那为什么一听到静雯的声音就往回跑呢?夫妻俩晚上在阳台上说说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静雯轻叹一口气:又是一个死结......等等!静雯灵光再次一闪:不对!刚刚她追出去的时候,隐约间听到的是“砰”、“砰”两声关门响,而不是一声!也就是说,这一男一女是两个不同房间里的人,再推导,绝对不可能是凌江和何诗琪!
而根据刚刚的结论,女人只可能是何诗琪,那么最终结论就是,刚刚在阳台上的是何诗琪跟另一个不是凌江的男人!
有点儿意思......静雯很为自己的这一番推测成果自豪,虽然这种推测已经超过了她原本的目的:剩下的问题是,这男人是谁?两种可能,一是二号房的黄毛青年,二是四号房的李海洋。
都有可能!
又思索了几分钟,对于剩下的问题静雯却毫无头绪,推不出来了。这时候静雯才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是抓流氓,而刚刚俩人又没逮着,就算逮着了也不能确定就是。难道今晚注定无功而返了吗?
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零三分。
这么来回一折腾,静雯终于累了,沉沉睡去。
就算睡着了,也不踏实,做了个乱七八糟的烦心梦:梦里的场景也是半夜,静雯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一会儿,对面的门开了,黄毛青年从门里面走出来,上了阳台......她悄悄地跟上,正好看见他偷自己的内衣。静雯立刻就冲了出去,当场叫唤了起来。那黄毛青年受了惊吓,上前用手堵她的嘴。于是俩人就顺势打了起来,扭打过程中黄毛青年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失手,把静雯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砰”地一声,静雯吓得剧烈震颤了一下把床弄出了声响,从梦中惊醒,一头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十分。
静雯用手擦了擦汗水,努力镇定了一下,再次合上眼。
真不知道这是大幸还是大不幸,就在静雯刚刚合上眼的那一刹那,阳台上又传来了声响。
静雯猛一睁眼,把耳朵凑近了墙壁。
听脚步声,应该是一个人;脚步声很轻,穿得应该是运动鞋或者布鞋,而不可能是皮鞋或者靴子;不过,走路的时候略微拖地,发出“沙沙”擦过去的声音,对了,拖鞋!!
这很符合静雯心中猥琐男的形象!!
这次静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太过着急,而是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怕有光透出去,所以没开灯,把门拉开一丝缝隙,往外看---
映照着阳台上的月光静雯看见了他的背影,一瞬间就认了出来:正是二号房的那个黄毛青年,跟她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但静雯显然已经忘记了那个梦的结局,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躲在阳台的入口处偷偷地看着他:抓贼抓赃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只见黄毛青年背对着她,双手撑在阳台的边缘,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夜空下的城市,一看就是十分钟,至始至终没有把头调过来。
就在静雯快没耐心再等下去的时候,那黄毛青年突然背对着她出声了:“美女也喜欢在半夜在阳台上看风景么?”
苏静雯一愣:被发现了?
干脆不再躲藏,上前开门见山:“你大晚上的上阳台干什么?”
青年摇摇头,笑道:“不干什么,看风景,我每天凌晨两点都看。房间里太闷了,外面空气多好啊!”
“就这么简单?”
即使是黑夜,也能清楚地看出静雯眼中刺骨的寒意,而那黄毛青年却置若罔闻,还是笑问:“还需要什么更复杂的理由吗?”
一句话倒把苏静雯问住了,不禁就着月光多打量了他两眼:他大概二十五岁的样子,很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一大半是黄的,一小半是白的。不是那种染上去的白色,就是实实在在的白发。他似乎是很累,很憔悴,乍眼看上去,二十几岁的青年,气色竟然比七老八十的老头还不好。
突然,他像是吸大麻一样,贪婪地大口呼吸了一口空气,脸上满是陶醉的声色,转头看着静雯,笑道:“美女你慢慢看,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阳台。
静雯眯着眼睛思索了半晌,看了看自己悬挂着的内衣:干净的。
于是也回了房间,上了床,她不禁握紧了拳头:就是这个黄毛,肯定是他!举止怪异,气血不佳,不是他还能是谁?只不过今天被他发现了,没抓他个现行,行,等着!!
这一回,静雯终于伴着马然此起彼伏的鼾声睡去。
而马然这货,居然至始至终都没醒过。
作者有话要说:
☆、初识黄毛男
这天是周末,静雯一大早就上阳台收衣服。一半是因为惯例,一半是由于探寻谜底的好奇。
收衣服的那一刻她彻底愣住了:这回不仅是文胸,连内裤都脏掉了,尚距离三步之遥就能够清晰地闻见一股恶臭。
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苏静雯的意料。在她原先的预计中,情况应该是这样的:昨天夜里两点半二号房间的黄毛青年上了阳台,正准备下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躲在暗中的自己,虽惊不乱中故作镇定,跟她闲聊几句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并且防止自己被识破,然后匆忙回到房间暗自流着冷汗,既然计划败露,那就应该收手,起码昨天夜里应该收手才对。
可让苏静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早上遇见的情况竟然跟上两次是一样的!!是自己漏算了什么吗?静雯理了理思路,又把昨晚的整个事件过程回忆了一遍:
首先是半夜十二点半,一男一女上了阳台说话,被静雯察觉后慌张退回了房间,女人基本可以断定是何诗琪,男人则应该是黄毛青年和李海洋中间的一个。这件事虽说很有些鬼鬼祟祟,但静雯潜意识中却认为和自己要抓的人关系不大。首先一男一女的组合不合常理,其次半夜蹲在阳台上似乎更像是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然后就是夜里两点,对门的黄毛青年上了阳台。被静雯发现的同时他也发现了苏静雯,是,他很可疑,静雯几乎已经断定就是他了,可问题是昨晚他先回的房间,苏静雯是后来进去的,而那个时候静雯特意看了,内衣是干净的!
至于两点半之后,苏静雯则是真的睡着了,没听见阳台上有什么动静。
难道是这样的:黄毛青年第一次下手没成功却并没有放弃,等到静雯回房睡觉之后,又上了阳台第二次作案?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货也太大胆、太持之以恒、太丧心病狂了吧?
苏静雯怒极反笑,一把扯过自己的内衣裤,连同衣架一起扔进了储物间的大垃圾桶。
回到房间,发现马然已经醒了,正在刷牙。
马然从镜子里瞥见苏静雯进来,忙转过头来,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静雯冷笑,明知故问。
“你的内衣---”
“已经被我扔到垃圾箱了,你说怎么样?”
马然闷头不做声了,刷牙用上了蛮力,一不小心刷了一口的牙龈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