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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夏若初 当前章节:14903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1:52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静雯不像前几天守夜那样,她甚至不去看时钟,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让时间慢慢流淌。

时间仍然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完全凭借着生物钟,静雯知道已经过了凌晨四点。

静雯背对着马然躺着,可是凭借着本能,她知道马然睁开了眼睛,静雯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又过了五分钟,马然果然起床了,像做贼一样慢慢地起身、轻轻地下床,一边下地还一边往静雯的方向张望---

夜里没有一丝光芒,但假寐的静雯却什么都知道---

马然出了门,两分钟之后又回来了。关上门,他没有继续睡觉,而是去了卫生间,打开了洗手间内的小台灯---

苏静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霍”地一声从床上蹦下来,又一把拉开了房间的大灯,一步上前把马然堵在了卫生间里,冲着他的背影大喝道:“马然!你在干什么!”

马然陡然受到了惊吓,打了个激灵,不可置信地转头看见了一脸怒容的苏静雯,瞬间脸涨得通红。

“背后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苏静雯一步上前就夺他双手,“交出来!”

“我---”

马然想说什么,可静雯已然把他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正是她脏掉的内裤,还有一袋洗衣粉......

洗衣粉?

“我----对不起---”马然垂下头,悻悻地说。

“说,怎么回事!”静雯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马然依然垂着头:“我---我知道你最近一直都不开心,都是被这该死的内裤弄的。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

“所以呢?”静雯不解。

“所以我就决定,不告诉你,每天夜里起来帮你把不干净的地方洗掉,白天你就看不到了,这样你就能开心一点---”

刹那间苏静雯大脑一片空白:他--他半夜起来是帮我--洗内衣的?!他是为了不让我不开心,所以才凌晨四点钟起床帮我洗内衣的?!

明白了这一点,这一下脸红的是苏静雯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夜里---”

难怪!苏静雯暗道,又用力拍了拍脑袋:也怪她自己不好,今天早晨去收衣服的时候一来已经不抱希望,二来遇到何诗琪一闹,居然没有发现内裤是干净的就把它扔进了垃圾箱!还因此误会了马然。

静雯的心中满是愧赧和羞悔,语气也温和了起来:“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挂出去的内衣只是我的诱饵---”

“啊?”马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想抓到那个人,所以买了一堆劣质的内裤每天挂一条,其实根本都不穿的---我自己穿的都不挂在外面,都是每天洗澡的时候直接用吹风机烘干的---”

“啊?”马然又是一声惊诧,然后继续低着头检讨,“那也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挣不到钱才让你住这种破地方的,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不怪你。”马然越检讨苏静雯心里越不是滋味,“你刚毕业,哪儿来的钱?再说挣钱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也有份的。”

“这么说,你真的不怪我了?”马然眼巴巴地看着她。

“真的不怪。”静雯说,然后又把食指一指,“不过以后别干这种事儿了,简直就是破坏我抓贼!”

“我可以帮你一起抓啊!”马然急切地说,“我这几天也在留意,也打听到了一些情况,我们合计合计!”

“嗯?”静雯没想到马然也跟她一个心思,顿时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我旁敲侧击问了房东,他告诉我两件怪事。”马然说。

“继续说。”

“第一件事,就是二号房的莫墨。”马然比划道,“这个莫墨特别奇怪,他不上班,整天呆在房间里睡觉,只有周末或者晚上的时候才出去溜达,却把自己的房间装修得无比华丽。”

“他不上班?”苏静雯疑惑。

“对,不上班,而且整天在房间里!”马然说,“有时候敲他门没人应,别人都以为他不在家,其实他是在睡大觉。你说,他不上班就没有经济收入,没有经济收入干嘛还把房间弄的那么好?”

“或许人家家里有钱呢?”

“怎么可能?”马然夸张地说,“有钱人会住在这破地方?”

静雯皱着眉头沉思:“那第二件事情呢?”

“第二件事,就是三号房的凌江和何诗琪夫妇!”马然说,“这个凌江一半的时间上白班,一半的时间上夜班,不固定。有意思的是他的老婆何诗琪,这个女人从来不下五楼,从来不!!整天呆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

“那房东有没有告诉你,他们房间里住着一个小孩儿?”静雯问。

“小孩?”马然诧异,“不可能吧,房东说这一层只有六个人啊!”

“肯定有个小孩儿!”静雯暗自点点头,“对了,昨天夜里你帮我洗内衣的时候,我内衣是不是已经脏了?”

“嗯。”

“好了,明天再说吧,先睡觉。”静雯想了想,突然说。

她并没有告诉马然她安装摄像头的事情,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马然天生大舌头,她怕他一不小心说出去告诉房东。

不过今晚怎么说还是有所收获的:马然昨天夜里四点多上的阳台,那时候内衣已经脏了。而通过观看录像,之前上过阳台的只有两个人,莫墨和李海洋!那么也就是说,凌江可以排除。

这个结论,静雯觉得没有问题,那么这个小贼就一定在莫墨和李海洋中间!

作者有话要说:  

☆、特殊的发现

经过昨晚跟马然的这么一来回折腾,苏静雯算是真真实实、彻彻底底地熬了个通宵。再加上她说到底只是个寻常女子,不是超人,没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动力源泉,那么早晨起来的时候全身脱力、魂不守舍也完全属于正常。

苏静雯由此也发现了一个问题:用摄像头寻找真相这种方式确实釜底抽薪,但同时也存在着没办法解决的劣端。它必须有储存卡在里面的时候才能录像,而苏静雯每次查看录像却需要大半夜的时间,也就是说她最多只能录一天看一天,隔一天排查一次;当然,再买一张储存卡也是一种办法,可她又不想这么干。倒不是舍不得钱,摄像头的钱都花了也不在乎多花几十块钱买卡。可问题是静雯哪儿有那么多闲暇和精力去折腾?虽然她找出真凶的欲望有增无减,可是若让她天天晚上熬到凌晨去看录像,既得不偿失又事倍功半,想来想去也只能作罢。

这么一想,静雯无奈地得出三个结论:对手异常狡猾,我方必须谨慎;作战是持久的,不能急于一时;革命尝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一整天的工作,苏静雯都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直到下午三点半被上司袁主任叫进了办公室。

“什么情况?”袁主任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虽然这样相比于站着的苏静雯矮了一大截,可眼神中依然是不可直视的居高临下。

“啊?”静雯足足愣了两秒才听清袁主任的问话,打了个哈欠。

“你看看你!”袁主任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还有没有一点人形?晚上上哪儿疯去了?上班打瞌睡,昨天早上交给你的任务到现在还没完成!你要是不想干赶紧吱声,我好上外面找人去!别整天像个少奶奶似的,上班喝咖啡睡觉!我告诉你,公司里可不缺你这号人,别耽误我进度,我们这儿不养闲人,不想干就早点滚蛋!”

这个袁主任是公司老总的小舅子,平时狗仗人势惯了,以至于他训起话来比老总还要摆谱。可静雯这当前却什么也反驳不了,因为没法反驳:人家说的都是对的,她确实上班打瞌睡来着。

“袁主任,我--”静雯挠了挠头发,“对不起,我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袁主任嘿嘿一笑之间尽显猥琐本色,“我看你是压根就没睡吧?你们这些90后的小丫头啊,一点都不知道自尊自爱,天天晚上泡吧蹦迪,跟一些个不三不四的男人----”

“袁主任。”苏静雯脸色一沉,听不下去了,与其让你在这边胡说八道,这破公司不待也罢,“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儿,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我还能有什么事啊?”袁主任一瞪眼,夸张地说,“工作?你这状态还能回去工作吗?”

苏静雯愣了:怎么着?真想开除我啊?

“行了,这样吧!”袁主任一摆手,“放你半天假,你现在就回去休息,今晚把睡眠补足了明天给我卖力地干!”

静雯懵了:这货看起来讨厌,不过还算有点良心。

天上砸下来的馅饼,谁不捡谁是傻缺。袁主任放她半天假,她不要她就是傻缺。

于是她就这么回去了。这晚回去她什么也没干,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在床上就睡。

当然,在睡觉之前她也没忘了把手机卡清空,然后重新插在摄像头的后面;弄了条新内衣挂在阳台上......然后沉沉睡去。

马然是加班到晚上十点才回来的,也看出来她是真的累了,帮她盖好被子,也没惊醒她。

.........................................

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从星期二的下午五点一直睡到了星期三的早晨七点。

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仍然是上阳台,发现自己的内衣脏了。不同于以往,这一次静雯的心情居然是兴奋:果然“他”昨晚又作案了。今晚就看录像,上回排除了一个凌江,而这次没有马然的干扰,不出意外的话能再排除一个,那么今晚就很有可能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看来,苏静雯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由于良好的睡眠,静雯这一天良好的工作自不必提。

晚上七点回到家中,马然发了条短信过来,说他要通宵加班,不回来睡觉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男人专心在外挣钱总是好事。苏静雯不同于一般女人,对男人夜不归宿无比放心,因为她知道马然不同于一般男人,谅他没那个胆子在外面乱来,再说了,除了自己,哪个傻瓜能看得上他啊!

这么想着,静雯的心中居然“变态”地漾过一丝幸福的愉悦。

好吧,她的的确确是走火入魔了。

既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当然就无所顾忌了。晚上八点钟就开始洗澡洗衣服,九点钟就找了个没人的机会取下了摄像头内存卡,窝在被窝里寻找心目中期待已久的“真相”。

她有预感,今晚一定能够有所发现。她的预感一向很准,这从她小时候预感邻居家的小孩儿要落水,第二天真的就落水了可以看出来。

好,闲话少扯,让我们跟着静雯一起来看看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十一点之前,走廊里人来人往,这些都可以忽略。

十一点,房东欧阳先生关走廊大门。

十二点,四号房开门,李海洋抱着手机上了阳台。

苏静雯皱了皱眉:这个李海洋,怎么每天晚上都上阳台打电话,这也太不合理了吧?上阳台打电话,在心理学上这属于一个典型的不想让别人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什么的行为。可问题是李海洋一个人住一个四号房间,又没有人会听到他说什么,那为什么还要上阳台打电话呢?

这很可疑。可还有更可疑的事情:那就是这一次看跟上一次看一模一样,李海洋在阳台上打了足足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靠近凌晨一点的时候才回来!什么电话需要谈这么久?而且还是深夜?

瞬间,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在苏静雯心中的可疑指数直线上升。

继续往下看,两点,二号房的莫墨果然如他说的那样,每天夜里两点雷打不动地上阳台看星星。两点十分,又折回来回到了二号房。

“哎---”静雯轻叹一声,情况跟上次一样,李海洋和莫墨两个人都有嫌疑,什么都没有排查出来!

不过静雯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两次观看录像,李海洋和莫墨下阳台的时候都是空着手回来的,那么也就是说----他俩都是在阳台上直接作的案!

“变态!”想到这里,静雯不自觉地骂了一句。

瞬间,她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儿:假设作案的是莫墨,那么他在阳台上的时间从来都没有超过十分钟,那么是不是可以推导出这家伙身子骨虚弱导致肾亏,再导致早---

“噗嗤!”静雯居然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今晚没什么可看的了,还是早点睡觉吧----

静雯刚想关掉录像,令她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录像时间两点二十分,三号房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既不是凌江也不是何诗琪,而是----一个小孩儿!

果然有一个小孩!

录像里,这小孩是个男孩儿,大概六七岁的模样,走路蹒跚,一跌一撞;脸色极其煞白,可以说,静雯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小孩、无数人,可谁的脸也没有这小孩这么白的。那种白不是雪白,不是嫩白,而是接近于一种灰白、惨白、一眼看去竟不像个活人。

小孩步履蹒跚、走的很慢,但很坚定,双手伸直向前,一步一步地向阳台走去......突然,又从三号房里冲出了一个人,静雯看清楚了,是何诗琪!

何诗琪一把上前拽住那小孩的肩膀,把他往屋子里拖......小孩儿双手连连摆动,似乎是朝着阳台的方向挣扎。可苏静雯毕竟是个成年人,硬生生地把那小男孩儿拖回了房间里。

静雯的心骤然拧紧。

此后的一夜,再没有任何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名字在编辑的逼迫下改了....我本人还是叫它《静谧阳台》....

☆、骇人的推测

在人们的骤然惊觉中,中吴已经进入了冬季。前些天还能够为了风度硬扛着穿着短袖、裙子一拼,这几天却只能够默默地填上毛衣和秋裤,罕见有人能够用不屈的斗志去抵挡天寒了。

不得不说,马然足够细心,以防静雯着凉,几天前就在床上添上了棉絮、毛毯和厚被。然而此刻的苏静雯,在看到录像中那个大眼睛、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的男孩后,虽盖着棉被垫着毛毯,心中却依然只剩下了一片凉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几个小时前她还暗暗庆幸今晚马然不在,不会再有人影响她的侦探推理;可此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很需要马然,很需要一个搂着睡觉的男人。

她很想不再在这件事上多费脑筋了,希望自己就这么睡着了,可又怕会做噩梦。况且大脑一直在停不下来地旋转,似乎有一种叫做“推断”的东西一直在敲打她的脑部神经,让她无法入眠。

罢了罢了,静雯敲了敲床的边角,还是看看自己到底能推测出什么来吧!

首先,“三号房住着个小孩”已经不再只是猜测,而是的的确确的事实呈现在眼前。这小男孩皮包骨头,脸色苍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明显特征。

其次,“凌江和何诗琪故意藏着这个小孩”也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前几日在阳台偶遇何诗琪,问她是不是有个小孩儿,她否认,那就说明她在说谎。刚刚在录像里看得真切,那小孩儿很想出来,大半夜还在拼命往外爬,可何诗琪却生拉硬拽地把他拖了回去,更加说明她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个小孩。那问题来了,她和凌江为什么要关住这个小孩?

再然后,据马然通过对房东的旁敲侧击调查,这个何诗琪从来不出门,不下五层。刚开始的时候还让人觉得很可疑,可现在苏静雯心里却万分明朗:她不出门就是为了看住这个小孩儿!凌江有工作,每天要出门挣钱,那么就只能由何诗琪整天在家锁住小孩,不让他出门!但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这小孩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当种种迹象最后的归结点都指向这个问题的时候,苏静雯的眼前又印入了另一个画面:就是那天夜里,那个她第一次怀疑隔壁住这个小孩的夜里。她先是听到了三号房间里一男一女的争吵,应该可以确认就是凌江和何诗琪,何诗琪的一句话她听的很清楚“把钱拿出来”!然后就是小孩的哭声,再然后是一声重重的耳光声,小孩停止了哭泣!这样看来,就很有可能是凌江或者何诗琪打了这个孩子!

静雯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孩子不是凌江和何诗琪的孩子!她认为父母不会那么重地扇儿子的耳光,以至于让隔壁邻居都能听见。再者说,一般五六岁的儿女受了父母的责打会怎样?会更加强烈的哭泣,而不是骤然停止。这说明什么?很可能说明隔壁的小孩儿长期受到这样的、来自于成人的高压生活和非人虐待,以至于他敢怒不敢言,年龄过小就养成了一旦遭遇打骂就立刻停止哭泣的“本领”。

那么假设她猜对了,这小孩不是凌江跟何诗琪的,那么这孩子又是哪儿来的?亲戚朋友的孩子?更加不可能!对待亲戚朋友的孩子只会是比自家小孩儿更客气友好,又怎么可能动辄打骂?小孩儿又怎么会在这里长住?又怎么可能把孩子锁在房间里,特地派一个人盯着,不让他出来?

那么,把这一切情况都排除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孩子是凌江和何诗琪拐卖来的!

苏静雯哆哆嗦嗦地在心里打了个寒噤。

虽然她不愿意这么去想,也不敢这么去想,可这却是唯一一个能解释所有问题的答案:苏静雯来住的第二天去送饺子,凌江故意挡在门口不让她往里面看;录像里孩子想往外跑,可何诗琪却把他拽回了房间;房东欧阳先生和李海洋都声称这层楼只有他们六个人(其实苏静雯怀疑李海洋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的,因为从第一天的录像里可以看出,凌江夫妇吵架的时候他也趴在门上偷听,还有二号房的莫墨,很可能也知道),但不管有多少人猜到了或者发现了,有一个情况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凌江夫妇在故意藏着这个孩子!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藏着孩子呢?只能说明这孩子来路不明!

还有,何诗琪和凌江的吵架,何诗琪说“把钱拿出来”,这就说明他们夫妻之间有经济纠纷,什么样的经济纠纷?有没有可能是拐卖孩子的“赃款”?

最后,这孩子明显营养不良,每天用劣质奶粉充饥,那也就是说凌江夫妻对他并不好,如果是自己的孩子会让他那样吗?可如果是拐来的孩子,他们只想卖个好价钱,好不好当然无所谓!

这是苏静雯能想到的唯一解释!!那么,下面她又该怎么办?苏静雯纠结了。

报警还是告诉房东?

可这一切只是她看了点录像的猜测而已!万一不是她想的那样呢?如果报警或者告诉房东了,他们问她是怎么发现的,她又该怎么说?把录像拿给他们看吗?可她又为什么要偷偷安装摄像头呢?

退一万步讲,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她不介意告诉警察一切,包括自己安装摄像头的目的,因为这对于救一个孩子来说是值得的。但万一不是的话,她这又简直是没事找事,还把自己搞得一身脏!

苏静雯还是纠结。这个时候她突然对自己的内衣事件提不起一分兴趣了,因为在她看来,如果她的推测正确,小孩儿的事情简直比她内衣的事情重要一万倍!她下个月就搬家了,“内衣凶手”抓不抓得着都只关乎她心中的疑问而已。可这小孩如果被卖了,那就是一个儿童一生的事情。

最后她决定,静观其变!如果有一天找到了“小孩是被拐卖的”确切证据,她将会毫不犹豫地报警,而在此之前,她将留在此地观察下去,哪怕到了下个月马然催她搬家,她也不会走。

就这样,好奇而又正义感十足的苏静雯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之后,静雯在这种夹杂着兴奋和恐惧的状态下耗了整整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空中的城堡

星期五。

不知不觉中又进入了一个周末的尾声,其实星期五是一周之中最让人开心的日子,因为周末就在眼前,这种“唾手可得”的希望足以支撑你快乐一整天,迎接周末的到来;而真正到了周六或周日的时候,往往倒发现之前的期盼太过美好,假期并不如期望中的那么开心。

然而,就在这么个本来可以好好放松放松的日子里,苏静雯却陷入了透支智商和逻辑的怪圈。

自从昨晚在录像中看见那个矮小的身影、削瘦的身形、惨白的脸色、对外面的向往和被何诗琪硬拉进房间的情景,这一幕便深深印入了她的脑海,一直在盘旋盘旋,挥之不去。

又自从昨晚进一步推测这个小孩儿八成是凌江和何诗琪拐卖来的之后,静雯就更加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意义和责任都很重大。

所以一下班,她就迫不及待地赶回了家,并不是为了享受周末带给她的喜悦,而实在是因为她受不了有一个疑问一直在拷打着自己的神经,她必须找出真相,要不然会疯。

今晚马然回来的很早,正在家做晚饭,看见苏静雯风尘仆仆推开门的模样,抬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静雯欲言又止。昨天夜里当她万分害怕的时候,她特别希望马然从天而降继而可以跟她一起分析分析,可是现在她却又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马然了,似乎在她心底深处有一种东西促使她一个人把答案找到。

“没什么。”静雯淡淡地说,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我们也别整天纠结于这个流氓了,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就算了。今晚我来做饭吧,你等着吃就行了。”

苏静雯不由分说抢过锅碗瓢盆;马然在一边诧异地看着她,这实在不像她的个性啊!

吃饭刷碗等闲杂事情自不必提,等到晚上十点半,静雯洗完澡的时候,马然已经睡着了。不能怪他的不周到,实在是因为他为了挣以后的房租,这几天是真累着了。

静雯当然还远没到睡觉的时候,明天是周末,那么今晚必须做点什么,让她距离最终答案更进一步!

去阳台晾衣服,拔掉手机卡,调整摄像头,不知不觉中这已经成了她睡前的三部曲。

然而就在她搬个凳子打算安装储存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静雯吓了一跳,万不能让别人发现摄像头的事情。顺着这奇怪的声音,静雯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储物间里。

偷偷地走到储物间的门前,往里面瞧了瞧---只见莫墨正跪在地上,手上套着橡胶手套,仔细地翻着一个垃圾袋。

静雯一怔: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发现莫墨翻垃圾袋了。对啊!昨天分析的时候倒把这茬给忘了,这个莫墨,一直以来都有翻三号房垃圾袋的习惯,他到底在寻找什么?他是不是跟三号房的小孩儿事件也有关系?

静雯这么想着,身子却不动声色地退回了房间。等听到对面二号房的门有关上的声音,她又折了回来,先暗自装上储存卡,又悄悄进了储物间。

这一回静雯已经顾不上什么脏不脏的了,拎起刚刚莫墨找过的垃圾袋就是一阵猛翻:几个发黄的梨子核;三个“雀巢”速溶咖啡的空袋子;一堆香烟屁股;空药罐子,静雯仔细看了看,上面全是英文;还有一堆黏糊糊的、泛着恶心气味的残渣......

静雯好奇了,上次就见过这种黏糊残渣状的东西,这一次又见到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

陡然出现的声音把静雯吓了一跳,一转头,看见房东欧阳先生正狐疑地看着她。

“没什么。”静雯很自然地把垃圾袋一收拾,往大垃圾箱里一扔,“昨天一不小心扔了一瓶还有一半的护手霜,觉得挺可惜的就来找找,没找到,算了。”

“以后有用的东西不要乱扔,我每天晚上都会帮你们把垃圾倒出去,过了一夜就什么也找不到了。”欧阳先生告诫了一句,“我要锁门了,你没什么事就回去睡觉吧。”

欧阳先生的防贼意识很强,每天晚上十一点锁门是必要环节。

静雯点了点头,退回了房间。

..................................

不出意外,静雯果然失眠了。一则因为明天是周末有恃无恐,二来她实在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就是无法进入梦乡。

看了看手机,居然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她不想再跟周公做这种无聊的斗争了,裹了床毛毯,一个人静悄悄地出了门,上了阳台。

一上阳台就看见莫墨也在,这个点在这个地方看见他,虽愣了一下倒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莫墨的下一刻她又下意识地朝着自己悬挂内裤的地方瞄了瞄,顿时瞳孔一个剧烈收缩:虽然夜间的光线不好,但静雯还是明显地感觉到它已经脏了!

咦?是之前有人上过阳台,还是自己晚来了一步,莫墨已经完事了?

“苏小姐也睡不着么?”静雯还没来得及说话,莫墨先背对着她打了个招呼。

这家伙屁股上也长了眼睛么?怎么每次不回头他都知道是她?

“我来看看,这阳台上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莫先生每天晚上都来光顾。”静雯话里有话地讽刺了一句,又仔细看他的脸色。

很遗憾,莫墨的神色并没有半分变化,而是叹了口气,文艺范儿十足地说:“如果用心观察,哪儿都是风景,哪儿都有故事。”

静雯接不下去了,于是只能沉默,看着天空,心里却突然烦躁了起来:内裤事件,三号房的孩子,夜晚偷偷上阳台约会的未知男女,莫墨偷翻三号房的垃圾袋----住这儿才一个礼拜,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破事儿?

过了五分钟,莫墨又出声了:“苏小姐,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听怎么样?”

“啊?”

莫墨一笑露出六颗白牙,从棉衣里掏出一个三角状、陶瓷制作、上面有很多孔的东西,一看就是个乐器。

“这叫什么?”苏静雯问。

“陶笛。”莫墨笑着说。

“如果你不怕吵醒睡着的邻居们,我倒愿意洗耳恭听。”

莫墨轻轻握住陶笛,把一端放在嘴角,手指连动,于是悠悠扬扬声音便从里面发了出来。他的技术貌似很不错,笛声清脆而清脆,在宁静的夜间既不显得嘈杂又很能够进入人心。

是一首《天空之城》,耳熟能详而又百听不厌的曲目。

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静雯突然有一种很感性的错觉---那个偷内衣的小贼,应该不是他。

一曲完毕,莫墨静静地看着夜空,不说话。

苏静雯却忍不住要鼓掌了,赞扬道:“很好听。”

莫墨还是不说话,愣愣地直视着前方,似乎他在等待着什么。

苏静雯皱了皱眉头,准备告辞了。

“听到了吗?”莫墨突然问。

“啊?你吹那么大声,我当然能听到。”苏静雯不明所以。

“不,我是说现在。”

“啊?”

“仔细听--”莫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静雯愣了愣,突然间她听到了,真的听到了:从走廊方向,也就是他们房间的方向,也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笛声,同样是一首《天空之城》,没有刚刚莫墨吹得好听,音质也不如刚刚的陶笛,但能够听出来确确实实是《天空之城》。静雯郁闷了:这莫墨,听力居然比我还好!可是,这又是谁吹的呢?

“这下听到了吧。”莫墨笑道,“可惜了,竖笛的音质不如陶笛,不过---也确实难能可贵了。”

静雯可没空听莫墨瞎文艺,她早走到了走廊的入口处,仔仔细细地听这若有若无的笛声,三秒后她听出了答案---是从三号房间里传出来的!!

“这又是谁吹的?”静雯不着痕迹地问莫墨,“凌江还是何诗琪?”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莫墨的笑容有点苦,长叹一声,“作孽啊!”

说完,便回了房间,把苏静雯一个人丢在阳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李海洋媳妇

星期六,周末的第一天。苏静雯难得没有过早地起床,外面在下雨,还有雾霾,她窝在床上,“享受”着这份“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愉悦。

马然不出意外地加班了,他最近变了,静雯过得倒更像是一个没有男朋友的单身女性。也是,希望男人努力奋发向上、一个心儿挣钱养家,那就必须接受他对自己的关心不足。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女人应该懂,不懂的大多结局都很惨。

说是躺在舒服的被窝里享受,实际上她的心理并不踏实。之所以到现在没起床,是因为起了也没有多大价值,昨天夜里两点已经上阳台看过了,那时候的内衣已经惨遭毒手,那么也就用不着她大早起来再去费心查看了。住这么个破地方,遭到流氓的欺负属于天灾人祸,若你还指望他享受完再给你洗干净就真的属于天方夜谭了。

其实不知不觉中,静雯对自己内衣的事儿已经不那么关心了,她的注意正在一步一步转移到三号房间里的故事上。

想到这里,她又回想起了昨个儿晚上在阳台上的一幕:莫墨的那首《天空之城》显然不是吹给她苏静雯听的,而是为了引出三号房间里同样的曲调。最后莫墨的那句话更是意味深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句话怎么解读?很明显,莫墨知道的比她多。那三号房间里和着莫墨的曲调吹竖笛的是谁?两种可能,何诗琪,或者那个孩子。反正不可能是凌江,苏静雯没来由地肯定。

如果是何诗琪,那么这曲子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暗号,那么反推过来,第一天晚上偷偷上阳台的一男一女就是莫墨跟何诗琪。他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用曲声传达着什么。但似乎这种推断又是很扯淡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短信、QQ、微信都那么发达,犯得着用这种封建社会的传情方式么?

所以说,苏静雯反倒感觉这曲子更像是是那小男孩儿吹出来的。一则是因为竖笛这玩意儿,吹的大部分都是小孩儿。二来,莫墨最后说了一句“作孽啊”,说明什么?说明苏静雯之前的推断八成是对的,这小孩儿很有可能就是凌江夫妇拐卖来的。而莫墨显然也发现了这一情况,他也很可怜这小孩的身世,他也很同情小男孩儿想出来却出不来的境遇,于是吹一首曲子,聊作安慰。可这种推断同样是有破绽的:一、如果莫墨也做出了跟苏静雯同样的推测,那为什么他不报警?二、三号房间里可不止那小孩儿一个人,还有两个大人呢!凌江和何诗琪对那小孩儿严防死守,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大半夜吹竖笛?

想来想去,始终都没个合理的解释,那是不是应该去问问莫墨到底什么情况?苏静雯又不敢打草惊蛇,因为她还没法确定二号房的莫墨究竟是不是个“好人”,至少,他的举动也很不正常,而且在苏静雯内衣的事件上还有重大嫌疑。

静雯继续纠结着。

然而,就在她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撞门声和叫骂声,好像有人在吵架。静雯忙批了件外套,轻轻打开门看看是什么情况。

开了半扇门,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是对门的莫墨,正叼着根香烟,煞有意味地看着。

另一个人苏静雯不认识,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身花棉袄,面容枯槁而愤恨,撞门声和叫骂声正是这个女人发出来的,只见她正一边抬脚把四号房间的门踹得砰砰响,一边破口大骂:“李海洋,别做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找李海洋的?静雯皱了皱眉头。

“李海洋!!!”这女人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声力竭了,“出来!”

四号房的门开了,只见李海洋蓬头垢面一脸惺忪地从里面转出来,眯着眼睛:“谁呀?一大早不让人睡觉----玉梅?!!你怎么来了?”

那女人一把薅住李海洋的头发,死命把他往外拽,自己的身体却往门里面挤:“你出来,那狐狸精呢?让我看看她啥样?为了她你连我们娘儿俩都不要了!”

苏静雯瞬间明白了:感情这是李海洋的乡下媳妇儿,跑这儿抓小三来了?这也太奇葩了吧?李海洋一五十岁的农民工,居然还有闲钱养小三儿?而且她这些天一直在注意整层楼的一举一动啊,要是李海洋养着个女人,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法眼”和摄像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吧?

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莫墨,只见这货友好地向苏静雯点了点头,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李海洋慌慌忙忙的夺过玉梅薅着他头发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臭婆娘,你发什么神经!什么狐狸精?是不是你弟弟又给你传什么小信儿了?你找找,你能找着我给你磕头!”

玉梅不理他,瞬间就窜进了四号房间,里面传来一阵“乒呤哐啷”的摔东西声音,大概是没找着,一分钟后又出门指着李海洋:“说,你把她藏哪儿了?”

“疯婆子!”李海洋异常地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站在走廊上当着静雯和莫墨的面儿跟她吵,但看上去却有些色厉内荏的感觉,“你不在家好好带孩子上这儿来发什么疯?”

“我的老天爷啊!”玉梅大哭着瘫坐在了地上,边哭手还边往地上拍打,俨然一副大老娘儿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啊---我在家辛辛苦苦帮你带孩子啊,你偷偷在这儿养女人啊---”

苏静雯在一旁看着略感好笑,也为李海洋捏了一把汗:摊上这么个媳妇儿,当真是有理说不清啊!也不知道房东欧阳老头这功夫上哪儿去了,可能是不在家,要不然以那老头“看门护院”的性格,八成要上来干预了。

看了看莫墨,还是一副看好戏的劲头,苏静雯昨晚刚刚对他升起的一丝好感不禁荡然无存。

“我说疯婆娘你闹够了没有!”李海洋打骂道,不过语气间也尽是无可奈何,“让人看笑话是吧?”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哦---还怕别人看的笑话不多啊--”这玉梅不依不挠,还在边哭边骂。

苏静雯看不下去了,开门走上前来帮李海洋解释:“我说这位大姐,你可能真的是误会李师傅了---”

苏静雯还没说完,玉梅一抬头看见她,顿时两眼冒火,一把抓住了她:“小狐狸精!我说怎么没找着你呢,敢情你藏这儿呢!一看你这样就是专门勾引男人的骚货---”

苏静雯的脸瞬间就黑了:这女人怎么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啊?可这是个误会,她是李海洋的老婆,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静雯不想跟着老娘们儿计较,但玉梅可没那么容易放过她,抓住静雯的手不撒开,另一只手就上来挠静雯的脸,口中谩骂道:“狐狸精,骚货,跟我这装什么好人!看我今天撕破你的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养汉子---”

苏静雯一愣神的工夫,玉梅就拳脚相加了,眼看着她满是泥的指甲就要划破静雯的脸,玉梅的手却被另一只臂膀死死抓住了。

莫墨。

莫墨这时候已经不见了看好戏的样子,对这女人也没手下留情,一把就把她拽开,推到了墙壁上。

“哎呀呀,疯婆娘,你闹够没有!”李海洋也上前来制住她,“这是人家邻居,你给人挠伤了要赔人医药费!”

边教训他老婆,李海洋还一边转头冲着苏静雯:“妹子,不好意思,你还是回屋吧!”

苏静雯黑着脸,但没动。

“狐狸精--”玉梅边挣扎边向苏静雯发狠,“你不得好死!”

那边的莫墨却有些喧宾夺主般地厉声呵斥玉梅:“人家是邻居,有男朋友的!人男朋友今天不在家,要是你把她脸弄伤了,她男朋友回来弄死你!你口口声声说李师傅养女人了,可我们是他的邻居,一起住这么多天了,从来都没见着,你有什么证据?”

“咋没证据哩?”听了莫墨的怒吼,玉梅这时候也明白自己刚刚是错怪好人了,但却越说越来劲,“我弟弟亲口跟我说的!他进城打工,就在我弟弟的工地上干活。我就是怕他在外面学坏,所以工钱都让我弟弟亲自给我,只留生活费给他。可这个没良心的前天却跑到我弟弟那儿说,以后的工钱都直接给他。他要钱干甚?我弟弟说了,他最近打扮得也干净了,整天也乐呵呵的,这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还是什么?我告诉你,那可是我亲弟弟,比你亲哩,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想要钱养女人啊,没门!”

“你瞎说什么!”李海洋老脸挣得通红,刚刚怂得好像对他老婆无可奈何,这回像是动了真火,“别在这儿给我丢人了,赶紧滚回去!”

“我不回去!”玉梅大嚷道,“我就住这儿了!孩子我丢给我妈了,我就住这儿,非把那狐狸精抓出来哩!”

这李海洋看上去有点怕老婆,居然冷着脸不置一言了。

莫墨也退了回去,恢复了刚刚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刚下去买个菜,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候房东欧阳先生终于姗姗来迟,指着玉梅问道,“你谁呀?上我这儿来闹什么闹?”

“我是他媳妇!”玉梅怒指李海洋,“他在你这里养小三,你管不管?”

“我说疯婆娘你有毛病是吧?”李海洋斥道,“你凭什么认定我在这儿养女人了?你问问人房东,有没有?”

“李师傅人品没的说!”欧阳老先生上前来拽玉梅,“你不是我这边的房客,请你出去!”

“我是他媳妇儿,我要住这儿!”

“不行。”欧阳先生原则性倒是很强,“住我这儿的人都是登过记,派出所会盘查的!你要住这儿得经过李师傅同意,并且重新填写合同。李师傅,你同意吗?”

李海洋皱眉看了看玉梅,沉声说道:“你回家带孩子去吧。”

“你个老不死的,我回家好让你安心养狐狸精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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