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大黑惊魂未定。黄集催促：“别骂娘了！赶紧跑吧！”佟大拿满意地瞅着我，笑道：“你这刀倒是挺好使的嘛。”我无奈，说：“原来你记得这匕首是我的啊？是不是该还给我了？”佟大拿笑笑，正要说什么，一阵破空声从身后传来，四五根刚才那种“触手”从幽暗处疯狂伸出来！
“我去！”我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前捡匕首。黄集一把拉住我，说：“来不及了！快跑！”外面的河水已经热到不行了，要是被这“触手”拖出去非死不可！虽然可惜也只能忍痛了。我跟着黄集火速奔跑。佟大拿他们紧跟在我们后面。
虽然知道枪对那东西没用，他们还是忍不住不时往后发几梭子。“前面有弯道！”黄集大叫。我们急忙跟着他拐进转角。但是那东西像长了眼睛似的，马上也跟着我们拐了进来。
“我去！还没完没了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体力显然已经不支了。
佟大拿也求救道：“没法子对付那东西吗？这么跑也不是办法！”黄集说：“那东西就是人面疮升级成双面人面疮的时候产生的，我只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但是它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对付的办法就更不清楚了。”
“在湖底用寒星匕首斩断那怪物手脚之后，那些断手断脚还能对我们发动攻击。这些触手应该也一样吧？”这么一想，就更没有打败对方的希望了。
黄集说：“有可能。”
这时，身后忽然闪过一片古怪的光亮。这光亮一出，原本欢腾的触手霎时之间就萎缩掉地。
“怎么回事？”
“不清楚。趁现在赶紧跑！”黄集说。
我再次调动体内的剩余力量狂奔。奔跑之中，我还是忍不住回头，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在我们身后闪过。那身影相当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是匆匆一瞥不足以让我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刚才的亮光难道是他弄的？是他出手救了我们？但是葫芦洞中怎么会藏有一人？
我满心疑问。但佟大拿他们就在身边，我又不好跟黄集讨论。
跑了很长一段路，刚才的古怪触手也没再出现。我们总算有了稍微喘息的空隙。
“前面应该就是冰潭。大家都小心点。”黄集提醒。
从洞口冲进来的时候温度已经下降了很多，越往前走温度越低。我们又都浑身湿哒哒的，就更觉得冷了。我打着冷颤把衣服套上。但是这衣服也是湿的，完全没起到保暖的作用。
再走一阵我的牙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打架了。我感觉自己几分钟前还在海南，如今却到了黑龙江。不带这样玩人的……
冰潭中有半潭的坚冰。这地方也不知是什么构造，能同时形成热河和冰潭的景观。
我说：“进入葫芦洞腹地的入口该不会在潭底吧？”
黄集说：“就是在潭底。如果坚冰不化，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进入。”我们几个都在不停地原地小跑，连说话都觉得费热量，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泉眼赶紧把上面的热水吸进来。
很快，水声便哗啦啦响起。这让我们感到十分欣喜。一道冒着热气的水柱从上方急泄下来。冷热相接，场面无比壮观。
这时，忽然有一声粗犷的叹息声传入我耳中。“那是什么！”我惊叫。他们惊讶地看着我。黄集说：“你又看到什么了？”之前在河床奔跑的时候，他们都没见洞口，只有我看见了。想必他们已经钦羡我的眼力了。
我说：“不是看到，是听到。我听到有人叹息。”
“叹息？”黄集皱眉，“会不会是你听错了？热水注入寒冰的声音就挺像叹息声的。”
难道是我想太多？我心中犯疑。不多时热水已经倾注得差不多了，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我们正要往潭里跳，那粗犷深沉的叹息声再次响起。这次我们几个都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什么人？”佟大拿大叫。
难道是刚才出手救我们的神秘人？那人既然偷偷救我们，原因应该是不想让我们发现他。现在怎么又突然装神弄鬼地吓人？
这时一把嘶哑的声音压着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许、进、来！”
“你是谁！有种就出来！别他妈装神弄鬼的！”大黑骂骂咧咧的声音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惧意。
那声音再次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许、进、来！”
隔了一会又加了一句：“擅闯者，死！”
“究竟是什么人！”大黑脸都绿了。
黄集提醒：“坚冰已经化开，泉眼把河水抽回之后很快就会重新结冰。没时间了。”
佟大拿一咬牙，说道：“先不管这么多！进潭再说！”
“扑通”“扑通”落水声响，佟大拿和黄集已经率先跳进水里。我也跟着跳了进去。大黑见没有办法，只得颤巍巍地往水里跳。水潭底也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进了洞口，我正在甩头发上的水，突然听到潭中发出剧烈的声响。
“怎么回事？”我忙冲到洞口。透过潭水，我隐隐看见一股奶白色的水柱涌动。那腐肉蚀骨的液体是从这里射出去的！
“大黑呢？”佟大拿忽然惊慌大喊，“他娘的！大黑竟然没出来？”
黄集阴阳怪气地说：“你手臂只是被几滴那种东西溅着就烂成这幅样子了，那小子倒霉在水柱喷出的时候还在水里，现在八成已经成几根白骨了。继续往前走吧。嘿嘿，正如他刚才所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小的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的。’”
我心里各种幸灾乐祸。对方只剩一人，而且手上有伤。虽然他有枪，也我们来说威胁也已大减。瞅准时机摆脱他不是什么难事。
佟大拿在洞口边上等了许久，确实不见大黑进来，才不得不放弃。身陷险境，前方情况不明，还丢了一员主将，佟大拿心乱如麻，他天人交战许久，一咬牙还是决定前行。
我不免觉得好奇，说：“你们这样舍生忘死地进葫芦洞是为了什么？”佟峰父女食古不化，不惜牺牲性命完成他们祖师爷遗命。这佟大拿显然不是那种傻子。但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葫芦洞里有什么宝贝值得他舍生忘死？
☆、036章 邪崇
佟大拿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前方越走越宽敞。四周静悄悄的，我们的脚步声在地底不断回荡，颇有恐怖电影配乐的效果。我忍不住三不五时神经质地回头，总觉得身后有一颗面白唇红的脑袋在盯着我。
“他娘的！这鬼地方难道没有尽头？”我感觉佟大拿已经游走在奔溃的边缘了。
“唉——”又是那个叹息声！
佟大拿原地转了个圈，大喊：“到底是什么人？他娘的，还追到下面来了！有种你出来！”
我和黄集对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凉飕飕的。不管那人是谁，他绝对不是追着我们到这下面来的。洞口就那么点。要是有别人下来我们能看不见么？这人一直在这下面！但是倘若如此，我们在冰潭上的时候怎么会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又说：“既然不听人劝。那你们就都死吧。”声音嘶哑，像极了蛇吐信子的声响。
我突然想到，对方原本的声音并不是这样的。这过度的嘶哑感是他为了掩盖本来的声音故意弄出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敌暗我明，赶紧走！”黄集催促。虽然我们跟佟不拿不是一路人，但是此时的敌人却是共同的。
我说：“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么？”黄集摇头。我们快步疾走，然而没走几步，我们都僵住了。一双碧油油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我们。
我心中暗呼不好。我和黄集缓缓把矿灯往绿眼睛的方向移动，不出我所料，果然看见一头挺拔健硕的黑狼！
佟大拿忍痛拔枪扫射，黑狼不躲不避，冷冷地盯着我们。诡异的是，我们清清楚楚看见子弹悉数从它身上穿过，但是黑狼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佟大拿吓得浑身发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我们也好不到哪去，一时间连逃跑的欲望都丧失了。然而我们愣了这么久，黑狼还是一动不动，没有离开的迹象，也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我脑子迅速转动，猛地想明白了，说：“刚才子弹打在它身上的时候，它的身影闪了好几下！就像信号不好时候的电视机。那不是实体！”黄集眼睛骨碌一转，随便拿了个什么东西就朝黑狼丢过去。那东西直接穿过黑狼掉在地上。
我们霎时都松了一口气。黄集说：“这是幻象，黑狼本尊肯定就在附近，大家快走！”我急急忙忙地跟上黄集的脚步，走了很长一段都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来。
我困惑转身，看见佟大拿鬼鬼祟祟地脱下背囊在翻找什么。看见我回头看，他干脆转过身去，用身体把背囊挡住继续翻找。
我拉了拉黄集，他回头一看，悄声说：“他敢闯葫芦洞绝对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说：“我说一路上他跟大黑怎么都死命保着那背囊呢。进了两次水，他们也不嫌重。看来背囊里还很有好东西。话说这黑狼是什么来头？跟上边困屋的狼群有没有关系？这家伙鬼鬼祟祟的，该不会又想把我们当成挡箭牌吧？”
黄集无奈道：“难说。他们搞了这么多事情把我们引来本来就是为了利用我们过沸腾的水流。现在虽然我们侥幸发现了地下河的规律，没出事，但是，嘿嘿，保不齐人家还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我说：“那我们还是快跑吧！说不定能把他甩掉！”
黄集又泼冷水，说：“前面就一条路，你跑得过子弹么？要甩掉他是不可能的了，行事留心点吧。真发生什么事的话，尽量往他身后躲。”
说话的这当口，佟大拿已经重新背好行囊追了上来。这时佟大拿说了句让我们大跌眼镜的话：“接下来的路我走在前面，你们在后面跟着！”
居然正中我们下怀。这不科学呀。今天的太阳好像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吧？他想做什么？
佟大拿的速度并不快，我们暂时看不清形势，缓缓在后面跟随。
我正犯疑，忽的听到前方一声巨响。地道旁的一整面石板轰然倒下。石板足足有三米多高，两米多宽，目测厚度不低于五厘米。石板是在佟大拿旁边倒下的。佟大拿反应迅速，急忙跳开，但是石板还是擦过他的手臂。他手臂本来就没了一半血肉，这时还被石板摩擦，想想都替他觉得痛。
一个人踏着石板走了出来，身高不过一米多，不是阿宝是谁？
佟大拿看到阿宝面无血色，看到紧跟着走出来的络腮胡子佟峰父女终于忍不住大喊：“不可能！你们怎么还活着！”
逼黄集打开百鬼门的时候，佟大拿虽然说阿宝他们有可能从生路进入葫芦洞，让黄集进来接应。但我们都明白他说的是反话。他心中一直认定阿宝他们没有生还的可能，如今狭路相逢，他这个设局害人的人能不惊么？
“阿察呢？你们拿他怎么了！”佟大拿回过神来马上问了这一句。大黑已经折了，如果连阿察也没了，洞中形势便是一比二比二了。
佟峰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一张脸青黄青黄的，要靠他女儿搀扶才能顺利走动。佟岩骂道：“你这白眼狼少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你设计引我们入局的时候就没想过你的心腹会死？”
“什么！阿察也死了？”佟大拿真的慌了。
“也？”佟岩迅速而准确地抓住这个关键字。她朝地道扫了一眼，冷笑道，“大黑也没了？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两个心腹都没了，很心痛吧？我就行行好，送你去见他们吧！”佟岩原本白皙的鹅蛋脸变得红通通的。眼中满是杀意。
“就凭你？”佟大拿的惊慌只是一时的。明白事情已成定局之后，他反倒冷静下来了。
“你阿爸从生死局出来虽然暂时死不了，也活不长了。我跟你一对一斗法，你认为你会赢得了我？”
阿宝默默走到我们这边。我们三人翘手旁观，坐等他们两败俱伤。
佟大拿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绝望：“你们进葫芦洞是为了取小僵尸的分身木人。你总不会认为这时他们会站在你那边吧？我们要是在这时内讧，无论胜出的是谁，最后都会落在他们手里！”
佟岩眼中依旧充斥杀意，但是多了一分迟疑。
佟大拿也注意到了，忙说：“我们最好的选择是暂且合作，先把这些等着收渔夫之利的外人收拾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大可以等到离开之后再做清算。”
佟岩横了我们一眼，原本有些动摇，但就在这时佟峰突然吐出一口黑血。紧接着就失去意识瘫倒在地。佟岩惊慌地抱着他，哭喊：“阿爸！阿爸！”
她颤巍巍地伸手去探佟峰的脉搏，随后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说：“阿爸死了。”
佟大拿倒吸一口冷气，他自然不会对佟峰的死哀痛，但是他清楚佟峰一死，他刚才提的合作计划就完全不可能了。
这紧要关头，我严肃地说了句：“佟姑娘，我看你还是接受这白眼狼的建议吧！”
“你脑子没事吧？”黄集关切问候。有这么给自己找敌人的么！他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我哆嗦着抬手往前方一指，提出一个更让他们匪夷所思的建议：“我看我们三伙人都暂时合作吧！有什么事先从这出去再说！”
我指的那个方向很快就出现十几双碧油油的狭长眼眸！这些眼睛跟刚才那只黑狼一模一样。
“我说过，你们全部都得死！人终于齐了。”说话的正是那让人听了发慌的嘶嘶气音。
佟岩沉浸在悲痛里毫无反应。我注意到阿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进生死局之前眼中也闪过这种神色。那群妖狼像是被那说话的人控制的，那人一发话，它们就火速扑过来围在我们周遭。断绝我们所有逃离的线路。而且瞧这阵势，似乎只要那人一发令，它们就会不顾一切地将我们撕碎。
“怎么会有这么多黑狼！”我不愿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黄集说：“难道这些也是黑狼的幻象？”
阿宝说：“有妖邪之气，黑狼不是凡物。而且这群黑狼至少有一个是真身。”
我一时心慌意乱，冲佟大拿喊道：“你刚才捣鼓了半天，难道不是有了对付黑狼的方法？”
佟大拿伸手摸着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说：“怎么可能！一定是出错了。”
“什么出错了？你带了什么东西在身上？”
佟大拿已经面无血色，说：“我带了一个可以感应千年邪崇的东西。这东西告诉我，我们眼前的都是千年邪崇！”
“怎么可能！”我大骇。黑狼就是那千年邪崇？是就是吧，怎么所有的黑狼都是千年邪崇？这不是欺负人嘛！
六只黑狼冷冷地盯着我们，突然，也不知它们怎么得到了指令，竟同时从四面八方跃起扑向我们。
我们腹背受敌。打，不知道怎么打。想逃吧，各个方向又都被黑狼巧妙地封死了！
☆、037章 地底石树
佟大拿从腰间掏出一枚保济丸般大小的光丸朝黑狼弹去。光丸准确无误地弹在最前方那头黑狼的眉心。佟大拿见一击即中，十分欣喜，但是这小小的欣喜神色眨眼间就变成了恐慌。
光丸并没有对黑狼造成任何损失，相反，黑狼被击中后，恼羞成怒，发足一跃攻向佟大拿。佟大拿一个躲闪不及，被黑狼的爪子抓到受伤的手臂。他手臂上残存的那一半血肉竟然也开始“融化”！黑狼竟能跟那奶白色的水柱起到一样的作用！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佟大拿嚎啕大叫，叫声凄厉让人听着心慌。
我也慌了，刚才的水柱只要避开就行了。现在的黑狼都是会移动的，极具攻击性的。要是被它们碰到，我们岂不是都要化作一滩血水？
我急忙掐起指诀。但是胡乱掐诀又岂能恰好能起作用？
惊慌中，一只黑狼已经扑到我面前。
“匕首！”黄集突然大喊，“寒星匕首应该能对付！”我心中叫苦不迭。匕首在面对那古怪触手的时候掉了，为了逃命，我们根本就没有捡回来。
这时，忽听“哐当”一声响，什么东西落到了我的身旁。低头一看，居然正是寒星匕首。
怎么会这样？大敌当前，我不及细想，拾起匕首便奋力砍下一刀。匕首削铁如泥，一下就砍下黑狼的半只脚掌。
浓重的狼血腥气迅速在周围弥漫开来。“快跑！”那只黑狼萎靡倒下，我们周围霎时出现一个缺口。
佟岩本来不愿抛下佟峰的尸首，但是黑狼逼近，她不得不逃。
我一边跑一边往后面看，黑狼们对我们紧追不舍，就连那只被我砍了半只脚掌的黑狼居然也一瘸一拐坚持不懈地在后面追着。我去，真是太敬业了……
佟大拿只剩半天人命了，在求生的意念下奔跑起来却一点都不比我们慢。
“真的没有办法对付黑狼么！”一直跑也不是办法，我问黄集，“黄老爷子，你们决定过来之前应该已经想到对付洞中邪崇的方法了吧？”不然为什么说还差一人，要我过来？
阿宝沉声说：“情况有些变化。原计划未必可行。先避一避。”
“他娘的！”佟大拿忽然指向我们西北方骂道。这家伙只剩下半条命，一路尽量不语，看见什么了，竟然会大喊？我抬眼一看，居然看见……一棵树！不科学，不科学，太不科学了……地底怎么会有树？
再跑近一点，我才看清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树，而是像极了树干的石柱。那石柱不知是天然存在的还是人为雕刻的。就像虬结的老榕树。只是这株“老榕树”只有主干，没有枝叶。
“上树！”虽然说黑狼是邪崇，应该也不会爬树吧？我抱住石柱腾腾腾往上爬。黄集、阿宝和佟岩也迅速踩着石柱表面的树皮浮雕爬了上来。佟大拿一只手基本上已经毁了。纵使求生意识再强也不好使。
他勉勉强强靠着单手爬上石柱，但是一直爬不高。黑狼转瞬即至，团团围住石柱仰头长啸。
黑狼几次集体跳跃，几次都险些抓住佟大拿的脚踝。
“他娘的！”佟大拿这下终于解下背囊，重重向底下的黑狼砸去。背囊中掉落大量方才那种光丸。光丸不住反弹，就像一大片飞舞的萤火虫。“萤火虫”漫城一片，将黑狼笼罩在内。
这东西不是不管用吗？
出乎意料的是，妖狐妖邪之气散开之后，六只黑狼忽然颤抖起来，低头哀嚎，像是乞求什么人让它们离开。看来数量不同，造成的结果还是不一样的。
“那些丸子是什么东西？”我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一小部分光丸破裂，冒出丝丝气息。而那些气息，分明也是妖邪之气。只不过不是这些黑狼的。
佟大拿见自己的方法好使，不禁开始飘飘然，也不顾自己身处险地，自吹自擂道：“这是千年邪崇的妖邪之气。曾经把葫芦洞这只千年邪崇打败的千年邪崇的妖邪之气！”
“啊？”这是顺口溜还是绕口令？
然而如此“高深莫测”的话，阿宝却听懂了。“据说数百年前，曾有两只千年邪崇在这葫芦洞中剧斗。后来一只负伤离开，另外一只却被困葫芦洞。”
佟大拿道：“没错。被困的就是黑狼。黑狼因当年战败，不得离此，自然对当年打败它的对手心余恐惧。我费千辛，耗万苦，好不容易找到另外那只千年邪崇。不料那只邪崇居然有了主人。我求了许久，才得到这些妖邪之气。刚才光丸正面击中黑狼脸上，却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还以为这些是新的邪崇。但是现在看来，事情相当复杂。”
我说：“它们好像求刚才说话的人让它们走。这些黑狼跟当初的千年邪崇有什么关系？”
阿宝淡淡说：“说穿了也没什么复杂的。这些所谓的黑狼原本只是普通的狼。但是一位高人用巧妙的道术，将原本的千年邪崇植入它们体内了。”
“他娘的！”佟大拿支撑不住，往下滑落将近一米。幸亏妖邪之气未散，黑狼依旧萎靡。它们虽然看见佟大拿下滑，却懒洋洋的，谁都没有攻击的意思。
我们都没有帮他的意思。这操蛋家伙一有机会就要对我们不利。我们没有趁机一脚把他踹下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完全当做没看见佟大拿那边的变化，问阿宝：“把黑狼植入体内？这可行么？”
黄集跟阿宝知识体系一致，当即明白阿宝所指，说：“阿宝的意思是有高人将黑狼的魂魄、妖邪之气等等分化，分别植入这些普通狼的体内。这些所谓的黑狼加起来才是当初那一只黑狼。”
“我知道了，黑狼一分为六，对当年的感知自然也弱了不少。刚才佟大拿使出的妖邪之气太少，因此那只黑狼才没有反应！”我说。
“那个高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闲着没事把黑狼拆开做什么？”
阿宝说：“可能是黑狼的伤势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轻。肉身撑不下去，只得更换。”
我说：“就算要换也不用换成六个啊。目测分散之后，它们不只对当年的感知减弱了，能力也减弱了。”
阿宝说：“这也是无奈之举。能承受黑狼魂魄和妖邪之气的躯体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即便是这几个分摊的狼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挑选到。”
我的思绪一下明朗起来，说：“这么说来，帮助黑狼转移重生之人必是如今控制它们攻击我们的人！我去！是谁想致我们于死地？”
我不由抱怨：“没进来之前就被这老小子摆了一道，差点死在生死局了。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莫名其妙地黑狼追。难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黄集不理会我的抱怨，说：“这人会不会就是控制群狼困屋，用鬼血封住入口的那人？”
阿宝正要说话，我忽然看见底下窜起几条身影。随后佟大拿惨叫一声，扑通倒地。我低头一看，只见那六只黑狼像疯了一样扑倒佟大拿身上，张嘴一口一口将他身上的肉撕了下来！那成块的血肉还没来得及被黑狼吞下，就化作一股浓稠的血水！
“擦！”“我去！”我们虽然不待见佟大拿，但也没恶毒到希望看见他活活被啃噬而死。我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忍。但是一个人却与我们不同。佟岩脸上都是复仇的快意，就像扑上去撕咬佟大拿的不是黑狼，而是她。
不一会儿，佟大拿身上的肉都被撕扯掉了。地上空余嵌在骨架中的内脏。数十秒后，连内脏都没有了。
我忍不住提醒：“佟姑娘，你也别太高兴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挂着这上面。下一个被活活咬死的指不定是谁呢。”
佟岩的眼睛根本没离开过佟大拿，幽幽地说：“我们要进葫芦洞找木人，又怎么会没事先想好对付黑狼的方法？”
对了！我的注意力一直逗留在佟大拿一伙的身上，差点忘记佟岩和她爸也是主动找来的。
“你有对付黑狼的方法？”也就是说她是故意眼睁睁看着佟大拿被黑狼咬死的？黄蜂尾后针啊！
佟岩伸手进衣领，从胸口掏出一粒小小的粉红色药丸。咬碎吞下后，竟然一松手，从石柱上跳了下去。
“啊！”我惊叫，“我去！你不要命了吗？”
匪夷所思的是，黑狼像没看见她似的，只是一味冲石柱上的我们叫嚣。佟岩如入无人之境。她冷冷地看着阿宝，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怎么回事？”我目瞪口呆，冲佟岩的背影哀求，“姑娘，那种药丸还有没有啊？赏几粒给我们吧！”
佟岩头也不回地往葫芦洞深处走去。
“糟了！我们被困在石柱上，她有的是时间可以去找分身木人！”黄集急道。
“那什么，谁能告诉我黑狼怎么跟没看见她似的？掌握了原理说不定我们也能下去啊！”说实话，挂了这么久，我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了。阿宝是僵尸，体力自然好。但是黄集跟我一样是一介凡人，而且年纪又大，自然也快撑不住了。
黄集说：“这些黑狼是靠气息来分辨目标的。那女的吃下的应该是可以暂时隐匿人身上气息的药物。黑狼不随意杀人，只听从命令围攻它们主人让它们攻击的人。佟岩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对黑狼来说，她就只是一个过路人。它们不是看不见她，只是误以为她不是它们的目标。”
“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准备一些这种好东西才过来啊？”我就不明白了。
☆、038章 神秘人
黄集说：“你以为那种药丸是六味地黄丸还是乌鸡白凤丸？你以为随便走进一家药店就能买到？你知道要怎么样才能隐匿自己的气息么？”
黄集噼里啪啦一串话语扫射过来，我讪讪地说：“我要是知道就不用挂在这里了！话说我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我的手臂已经麻木了。”
“没出息。”语音平平，有些熟悉，“几个大男人居然被几只小狼崽逼得走投无路，你们不丢人吗？”
此人高大魁梧，皮肤透着青气，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正是我们在崂仙湖底见过的怪人。
怪人信步走到狼群中间。黑狼见到他先是集体愣了一下，随后像认出了他，竟然惊恐地夺路而逃！
之前佟大拿丢出妖邪之气的时候，黑狼虽然害怕，但是没得到主人允许都不敢逃。一直硬着头皮守在石柱之下，等到妖邪之气散尽。现在怎么连主人命令都不管了？在黑狼心中怪人比当初战胜它的那只千年邪崇还要可怕？
怪人快速移动，一脚踹起一只黑狼。六只黑狼同时朝六个方向跑，最后居然全都被怪人踹成一堆。一个都没逃掉。
怪人依旧面无表情地说：“老子把你打死，你乖乖去死不就行了？没事搞什么借尸还魂？就这么想再被老子打死一次？”
“黑狼不是因为伤势过重死的，是被你打死的？”怪不得黑狼见着他这么惊慌。
怪人已经把六只黑狼踹成一堆。黑狼瑟瑟缩缩抱成一团，动都不敢动。怪人淡淡地说：“上面很好玩？不舍得下来？”
我们被他惊呆了，全都一愣一愣的。他这么说我们才灰溜溜地逐一从石柱滑下去。
“你们最好乖乖趴在那里，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葫芦洞里就会再多六个喷泉！”怪人语音平平说出这种威胁的话语，别有一种霸气。怪人也不管我们，转身就往佟岩走的方向去了。
“等等我们！大家顺路，嘿嘿嘿嘿……”我死皮赖脸地追上。其他人都靠不住，还是傍着怪人安全。
我想起怪人到来之前，我和黄集的对话。转头问他：“佟岩吃的药丸是用什么做的？”
黄集说：“那药丸里包裹了大量浓缩的尸气、死气。全凭这些气息才能在短时间内隐匿人自身的气息。这些尸气、死气要严格按某一种比例配在一起。多一分会伤身，少一分则无效。也就他们专门跟尸体打交道的佟姓炼尸人组织能把握住分量。”
黄集问怪人：“你刚才说再多六个喷泉？一股奶白色水柱时不时从沸腾的水流和冰潭中喷涌而出，那就是你说的喷泉？”
我也很好奇，说：“那玩意儿腐蚀性极强，究竟是什么东西？”奶白色水柱和黑狼一样都有极强的腐蚀血肉的作用。现在想来，那种液体和黑狼肯定有某种关系。
果不其然，怪人说：“那是千年邪崇，也就是黑狼的尸水。也怪我当初大意，没有处理好黑狼的尸体。这些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具尸体不但腐化成水，还时不时爆发喷涌。幸亏葫芦洞里没什么人，不然真是造孽了。”
即便人迹罕至，那尸水也害了不少人啊。地下河畔的白骨就不说了，佟大拿这个受害人尸骨还没凉呢。
我说：“你知不知道那六只黑狼是怎么来的？”
怪人摇头，说：“不知道。但是当初我进来杀黑狼的时候感觉到葫芦洞里还有一个人，不对，应该说是还有一个东西。我当时无法辨别那是什么，而且也找不到它。也许是那东西在我走了之后及时抽出黑狼的魂魄和妖邪之气，弄出了这么几个小宠物。想不到……”
我们全都屏息看着他。
“想不到这次进来，我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存在。而且居然还是没法儿把它找出来。”怪人似乎皱了皱眉。
“卧槽！这么说，控制黑狼围攻我们的不就是那东西吗？它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怪人说：“为什么？还用问？显然是不欢迎你们。”
躲在暗处的东西是把黑狼当看家狗用啊。它想守护的是什么？阿宝的分身木人？没理由啊，那玩意儿只对阿宝有意义吧。
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紫金丹炉？“你……该不会是来找紫金丹炉的吧？”我瞅着怪人问。
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我要那东西做什么？”
嗯……“那是为了什么？”我不知好歹地继续追问。
“我做事需要向你交代？”怪人头也不回。
我就不信了！我快步追上去，继续发问：“那你进来杀黑狼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你需要的东西拿了？”
怪人破天荒地回答我：“那时候我进来纯粹是为了杀黑狼，不知道那东西在这里。”
再看黄集和阿宝，他们都相当坦然，似乎一点都不好奇。这样太奇怪了。怪人突然出现救了我们，他们怎么一点都不觉得诧异？难道他们早就知道怪人会来？
话说当初在崂仙湖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准备继续追问，怪人抬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怎么了？我猛地驻足。
怪人把耳朵附在左边的墙壁上。我有样学样，也凑了过去。墙壁那边隐隐“呼呼”的声响。有点像风声，但又好像不是。
“墙的那边是出口吗？”有风还不是出口？我不由兴奋起来。
“别想了。还远着呢。旁边应该就是放置你们要找的东西的地方。我们就在这分开吧。”怪人说。
好不容易遇着个大靠山，怎么能就这样把他放跑？“不如……”我才说了两个字，怪人就无情打断我说：“还跟我啰嗦？佟姓炼尸人组织那女的走在你们之前，你们再不抓紧可就迟了。”
黄集沉声说：“钟兄弟，走吧！”黄集和阿宝沿着那面墙壁快速疾走。怪人已经拐到另一条路上去了。
我没有办法，只得跟上黄集他们。
“佟岩可能已经进去了。”黄集焦急地说。墙壁这边是一条勉强可容两人并肩的小道。佟岩并没有比我们早多少。但是在这条小道上不但看不到她的身影，连远远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墙壁那边是什么地方？”司徒不息肯定不会随便选一个地方放置阿宝的分身木人吧？还有，我们刚才听到的“呼呼”声是怎么回事？
阿宝说：“应该是那两只千年邪崇当年决战的战场。”
黄集一路沿着墙壁摸索。我指着怪人走的方向，说：“那边是什么地方？”阿宝摇头，说：“不清楚。”
“在这里！”黄集像是找到了什么。我凑过去一瞧，发现这里也有一个百鬼门。百鬼门的中已经有尸油的痕迹。我说：“佟岩果然进去了。但是她为什么也会有阿宝的尸油？”
黄集一边往百鬼门中倒尸油，说：“阿宝是佟姓炼尸人组织炼出来的。他们有备份也不足为奇。”
墙壁并没有像入口那样掉落砖石。墙壁轰轰响着，忽的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缓缓向后移动，露出一个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黄集、阿宝和我依次入内。还没弄清这里的情况，忽然有一个身影紧跟着我们从缝隙窜了进来。
“佟岩？”我大叫。黄集他们吃惊的程度一点都不比我小。
“你现在才进来？那百鬼门的尸油是怎么回事？”我惊慌地往里张望。这葫芦洞里到底有多少人啊！
佟岩黑着脸，说：“我们佟姓炼尸人组织有个习惯，每次炼制僵尸都会预留两瓶尸油。”她横了阿宝一眼，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司徒不息除了上缴两瓶尸油，还自己私自藏了一瓶。”
我说：“一瓶尸油的阿宝手上。另外两瓶都在你们手里？”
佟岩说：“废话！我带了一瓶过来。另外一瓶也只有我们佟姓炼尸人组织的人才能拿得到。”她从身上取出一瓶金黄的尸油。满满当当，一滴都没用过。
“现在是什么情况？”其实我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实在说不通。
佟岩说：“还能是什么情况？自然是有另一个佟姓炼尸人组织的人抢先一步进来了。”
进到葫芦洞的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大黑、阿察、佟峰和佟大拿都死了。怎么会有人比我们先一步进到这里？难道……
“会是谁？”我吞了口口水。
佟岩径直往里走，说：“见面不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佟姓炼尸人组织又出了个什么厉害人物！”
她被佟大拿等人出卖，父亲惨死，现在又发现有人不知为了什么暗自偷带另一瓶尸油进窟，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越往前走，那“呼呼”的声响就越明显。我留意到阿宝脸上又出现那种怪异的神色。
“阿宝，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我说。
黄集无言地看着阿宝，眼中尽是疑问。他显然也注意到阿宝的异常了。
阿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说：“已经到这里了，前方敌情未明。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别瞒着我们了。”
阿宝犹豫了一下，说：“进生死局之前，我就感觉一个熟悉的人的存在。”
“熟悉的人？”我想到了什么，说，“你说的该不会是司徒不息吧？”
佟岩原本风风火火地在前面开路，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来。
☆、039章 走在我们前面的人
阿宝点头，说：“没错。我确实感觉到他的存在。后来进了生死局，那感觉又没了。”
“石板掉下，你们进入葫芦洞的时候，你又再次有这种感觉？”我记得是那时第二次发现阿宝脸上有异的。
阿宝点头：“直到怪人出现把黑狼打败之前我都有那种感觉。从石柱下来后，那种感觉又再次莫名其妙消失了。直到……”
“直到进到这里面？”我有一种想要放慢脚步的冲动。司徒不息还活着？怎么可能？
“我去！什么味道？”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勾走了。那“呼呼”的声音越来越大，四周的空气变得潮湿温热，还伴随一股腐朽的臭味。“这感觉就像……”我试探性地看了看其他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吗？”
佟岩也缓了下来，说：“这阵风是怎么回事？”
我干脆把话挑明，说：“你们觉不觉得这感觉很像有人在朝我们哈气？”口气有点温度，有点潮湿，而且还有口臭。尼玛太像了好么？
佟岩秀眉紧蹙，说：“哈气能有这么大动静？”
阿宝说：“人哈气当然不会。”
“啊？这里面还有什么鬼东西？”虽然进了葫芦洞之后已经遇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但是我真的不愿意相信前方还有我们没见过的玩意儿了。
“你说这里那两只千年邪崇当年决战的战场。但是……它们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
葫芦洞里有好几样反常的东西。沸腾的地下河、冰潭和喷涌的奶白色水柱。水柱的成因已经解开了。是黑狼的尸水。
我们已经知道，沸腾的地下河和冰潭都是两个千年邪崇决斗的产物。但是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东西呢？是纯粹由于那两只邪崇互斗？还是反过来，邪崇只会选择某种特定的地方决斗。所以决斗之后，决战地才会有相同的变化。所以才会产生相同的附加品。
阿宝说：“邪崇有灵性。当年两只千年邪崇决斗之前，必定预料了自己有死去的可能。它们不会让自己随便死在任意的地方。生于何处，葬于何处。只要有选择，邪崇必定会选择死在它们生成之所。”
“你是说那两只千年邪崇都是在这里诞生的？”我吃了一惊。
阿宝说：“嗯。一定没错。”
“这跟哈气有关系？”
阿宝正要回答，一个人影忽然从我们前方闪过。“是比我们先进来的人！”我大叫。
“快追，可不能让别人先拿到木人！”黄集挡在佟岩面前，冲我们喊道。
我们迅速追着黑影跑了过去，阿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试探性地朝前方的人影喊：“爷爷？”
我说：“前面那个是司徒不息？”
阿宝没有回答，我疑惑转头，发现阿宝已经不见了。在葫芦洞外面的时候，他就表演过这种“瞬间转移”的绝技。我定睛往前往看，果然看见阿宝已经跑到前面去了。照我的预测，他应该很容易就能挡下前方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的速度也快得不合理。阿宝竟然自始至终和他保持一个身位。
连阿宝都追不上，我就更没戏了。幸亏此地范围不大，很快，他们就先后闪身进入前方的转角。我追上之后，看见那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洞厅。
洞厅之中气场奇异，空气阴冷。我一时判断不出这里有什么古怪。
那个先到的人站在一个真人大小的石像前。是什么人把这石像弄进来的？进来要经过沸腾的地下河，冰潭，带着这么大一个石像怎么可能进来？
阿宝站在那人身后，依然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像是不愿接受某个事实。
话说那个人的背影怎么这么面熟？这身衣服不就是……擦！怎么可能！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一致认为已经丧命的大黑！
但是细细看来，眼前的大黑似乎跟我们之前见过的不大一样。他的样貌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高矮胖瘦也稍稍有异。
我看见阿宝肩头微微颤抖，他说：“你是……爷爷？”
大黑叹了口气，说：“你还是找来了。”他不知往手里抹了什么东西，然后使劲搓自己的脸。原本黝黑年轻的脸庞迅速变形，变成一个清癯消瘦的老者。
“爷爷！”阿宝很激动。这也难怪。阿宝死去的时候不过几岁，遇到司徒不息才能再世为人。虽然司徒不息是为了研究道术才将阿宝制成僵尸。但是后来司徒不息师兄要置阿宝于死地的时候，司徒不息拼命维护。对阿宝来说，司徒不息无疑是再生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