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佟岩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紧接着黄集也万分狼狈地追了进来。
“这身衣服明明是大黑穿着的。你是什么人？”佟岩喝问。
我说：“嘿嘿嘿，小姑娘要尊师重道。那可是你们祖师爷的师弟。”
“祖师爷的师弟？”佟岩喃喃自语，突然一抬头，说，“他是司徒不息？不可能！司徒不息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佟岩虽然嘴里嚷着不可能，但还是仔细打量对方。
“你是司徒大爷？”黄集也万分惊讶。但是黄集的思路却依然是所有人中最清晰的。他说：“司徒大爷好道术。外面的黑狼定是司徒大爷的杰作吧？”
怪人说当初进来杀黑狼的时候一直感觉有另一个东西的存在。那东西就是司徒不息？我没觉着司徒不息身上有什么不妥啊。他就跟普通人一样，气息正常。怪人是凭什么感觉到他的？
还有，最说不过去的是刚才的事。黑狼如果是司徒不息的杰作，那么刚才命令黑狼杀我们的也就是司徒不息。他不是一直维护阿宝的吗？为什么要命令黑狼杀我们？
他活太久了突然觉得他师兄的话有道理？
司徒不息摇头，说：“黑狼一直被人豢养在此。我手上没有阿宝的尸油，怎么可能进来？”
不是怪人，也不是司徒不息，那豢养黑狼的到底是谁！
我忍不住说：“一定要有尸油才能进来吗？那个怪人之前曾经进来杀黑狼，他没有理由有阿宝的尸油啊。”
佟岩突然叫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佟姓炼尸人组织的储物室曾经被人闯入。清点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丢失。但是有一瓶尸油少了一些。当时我还觉得不可能有人偷尸油，也许是放得久了，尸油自然消耗了。后来一次例常清点储物室的时候，我特别留意那瓶尸油，发现那瓶尸油又少一些。”
这就解释得通了。也许怪人曾经去佟姓炼尸人组织盗过尸油，所以才能进葫芦洞杀黑狼。但也不对啊，沸腾的水流旁的白骨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第二次盗尸油是那些人？
为什么他们都不直接把整瓶尸油拿走，要每次取一点这么客气？
司徒不息说：“百鬼门的使用是有次数限制的。头两次开启是一分为二，出现裂缝。到了第三次，就会泥石俱下，墙毁局破。”
也就是说葫芦洞入口的百鬼门之前已经被开启两次了。一次是怪人，另一次自然是把黑狼的魂魄妖邪之气分到六只普通狼身上的人。怪人说他进来的时候能感觉别的东西存在，那人岂不是在怪人进窟之前就已经在这了？
司徒不息说：“佟姓炼尸人组织的后代虽然代代都说要完成祖师爷遗命。但是大多只是喊喊口号，没有谁愿意耗费人力物力去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没想到这一代的佟峰竟然这么一根筋，倾尽佟姓炼尸人组织之力也要焚毁阿宝的分身木人。我没有办法，只得混入佟姓炼尸人组织。本想偷走尸油，进窟取走木人。没想到之前阿宝的尸油连续失窃，佟峰干脆将阿宝的两瓶尸油都放进保险柜了。只有管理层才能拿到。我一直找机会都没成功。这次他们倾巢过来，我也就乐得混入其中。”
“只有管理层才能拿到阿宝的尸油？”我不明白了。
佟岩的问题跟我一样：“你是怎么打开这个百鬼门的？你怎么会有小僵尸的尸油？临行前你撬我们的保险柜了？”
司徒不息笑了笑，说：“我还真的没人把手，把保险柜撬开了。只可惜我撬开保险柜的时候，两瓶尸油都不见了。我知道你身上带了一瓶。进到葫芦洞之后，我才知道另一瓶在谁手里。”
“在谁手里？”佟岩眼冒火光，“佟姓炼尸人组织还有一个叛徒？”
“嘿嘿，这个‘还’字就用得不妥当了。我师兄虽然是佟姓炼尸人组织的创始人。但是我从未正式加入佟姓炼尸人组织。可算不得你们的叛徒。”司徒不息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咬文嚼字气佟岩的。
不管司徒不息是不是故意的，他都成功激怒佟岩了。佟岩怒道：“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到底是谁盗走了另一瓶尸油？”
她急，司徒不息可不急。司徒不息慢悠悠地说：“你们在生死局里就没发现什么不妥？佟峰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040章 阿察
佟峰死后，佟岩一直强忍心中悲痛。这时司徒不息提起她爸受伤的过程，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双眼一红，两串眼泪就掉了下来。佟岩是个要强的女人。她抬手用力擦去眼泪，说：“生死局我们并不陌生。发现选中的是生路之后，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以我和阿爸对生死局的了解。我们有八成把握可以毫发无损地从生死局走出来。”
就快从生路走出来的时候，一股极强的力量横空而出，直击佟岩。佟峰眼疾手快，迅速把女儿推到一边，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那股力量正中心口。
可以说害死佟峰的不是佟大拿的生死局，而是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
“你怎么知道生死局里有异常情况？是你搞的鬼？”佟岩这是急红了眼，气糊涂了。不然不难听出司徒不息的意思。
司徒不息说：“我要是有杀佟峰的心，早就动手了，何必费这工夫跟你们进来？”
“那会是谁？”司徒不息迟迟不说出罪魁祸首，对佟岩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司徒不息说：“在上边的木屋等待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一个人身上有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的正是尸油。此时此地居然出现尸油，我自然而然地推断那是阿宝的尸油。在生死局前分别的时候，我趁机从那人身上顺走尸油。后来为了方便行动，我假装死在生死局里。嘿嘿，其实你们前行之后，我就偷偷出来了！”
“尸油是从谁的身上拿的！”佟岩已经歇斯底里。其实事实已经很明显了。司徒不息明明白白地说了他是在生死局分别的时候顺走尸油的。他所变的大黑是跟我们一组的。跟他分别的自然是佟峰、佟岩阿察和阿宝。答案还不一目了然吗？
此时头顶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霎时间泥尘翻滚，沙石俱落。大块大块的石头像下雨一样从我们头顶疯狂掉落。
“擦！什么情况！”“我去！这里要塌了吗？”“快跑！”
我们纷纷抱头奔逃。幸亏刚跑到洞厅入口，石头雨就停了。但是翻滚的泥沙依旧汹涌。地下的空气本就不足，我们被熏得要死。“咳咳咳……”我拼命挥手扫开眼前的沙尘。
“好像谁被压在石头堆里了！”我凝神细看，发现沙尘之内，乱石之间倒下一人。
我迅速回头盘点。黄集、阿宝、司徒不息、佟岩，这不都在吗？倒在前面的是什么人？
困惑间，一个魁梧身影从头顶的新鲜出炉的洞口跳了下来。
正是方才的怪人。他怎么打那出来了？
他踹了一脚地上的人，说：“别装死了，起来吧。知道你没这么脆弱。”
那人依然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挂了。怪人适时发挥他霸道不讲理的优良品质，冷笑说：“装！继续装！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抱起一块大石头站在地上那人跟前，说：“真不起来？我可要松手了。”
我注意到地上那人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依然坚持不懈地装死。
“哼。”怪人敢说敢做，真的把大石头砸到那人背上。那人咬牙抗住，愣是不出一声。
我看不过了，说：“人家怎么你了？他困了就让他在地上趴会儿吧。”
佟岩脸色煞白，说：“怎么还有一个人？”司徒不息笑了一下说：“人终于齐了。你的杀父仇人正在地上躺着呢。”
佟岩猛地抖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她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佟岩用脚把地上那人翻了过来。“怎么可能是他？”佟岩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地上那人当然就是阿察。
佟岩瞪着司徒不息，说：“阿察小时候受过伤，根本没有办法修炼道术。在生死局里动手脚的怎么可能是他？”
司徒不息微微一笑，说：“你把他叫起来直接问他不就知道了？”
怪人冷哼一声，说：“他不能修炼道术？这家伙倒是深藏不露，几乎连我都骗过了。你还不起来吗？”
我们已经团团把阿察围住。他大概也知道这时再装死也没用了，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弹了弹身上泥尘，对怪人咧嘴一笑，说：“好本事。我早该知道当初用障眼法瞒过你只是侥幸。”
怪人说：“当年我进来杀黑狼的时候就感觉到这里面有异常。但是说不出是什么。嘿嘿，原来是你这家伙用障眼法把自己和那几只小狼崽藏起来了。”
阿察突然谦虚起来，说：“其实我用的障眼法也不算高明。只不过那是我们湘潭秘法，你没见过，所以才漏了眼。”
怪人说：“你进来之前我还没杀黑狼。你准备狼崽做什么？”
阿察说：“我研究出一种复制妖的术法。就亟不可待地偷了尸油进葫芦洞。嘿嘿，佟大拿那傻子以为自己搜集情报的能力天下无敌，却不知在他知道葫芦洞之前老子已经进来过了。我知道此处凶险，就以盗墓为名找了一帮蠢贼跟我一起进来。那帮白痴一半死在地下河里，一半死在冰潭里。算是帮了我不少忙。”
原来沸腾的水流旁的白骨是这么来的。
怪人说：“我说我去拿尸油的时候怎么发现瓶子不是满的。原来你这小子已经先出手了。”
阿察嘿嘿一笑，说：“好说。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俩货一问一答，全然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阿察说：“没想到那黑狼还挺有本事，我根本近不了它的身。相持不下的时候，嘿，你居然进来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只好暂时把自己隐藏起来。”
“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阿察继续说，“我完全对付不了的黑狼竟然被你三两下就收拾了。与你正面交锋我铁定讨不了好处。黑狼既死，我复制黑狼的计划就泡汤了。”
“所以你就退而求其次，在黑狼魂魄和妖邪之气未散之时把它转移到那几只小狼崽身上？”怪人说。
阿察说：“唉，总不能白白让这么好的资源烟消云散嘛。”
“你进葫芦洞就只是为了复制黑狼这么简单？”怪人很是怀疑。
阿察狡黠一笑。怪人会意，点头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我的目标，也就是你的目标。”
“这么说来，阴阳怪气地吓唬我们也是你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看着阿察。之前那声音几次响起的时候，阿察应该跟阿宝他们在一起啊。
阿察往我这边转过头来，那如蛇嘶般的声音缓缓响起：“进来者，死！”阿察神色如常，嘴唇紧闭。
“这是……”我想说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的功夫吧？但是我感觉说出这话肯定会被耻笑，因而睿智地控制住了自己。
佟岩想了一下，突然道：“那是僵尸的发声法！”“僵尸发声法？”我不由看向阿宝。阿宝说话跟我们没什么两样啊。
怪人说：“没错。炼制僵尸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术法。僵尸的炼制经过了漫长的发展过程。最开始炼制出的僵尸自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与常人无异。很长一段时间，僵尸只是行尸走肉，连说话都困难。少数能从喉头憋出丝丝气音的已经能算是僵尸中的精英了。”
“阿察也是僵尸？”我的五官已经拧在一起，怪人的话貌似有些矛盾呀，“发出丝丝气音的是早期的僵尸，行尸走肉。阿察举止正常，思维清晰。怎么会是那种瑕疵品？”
怪人满意地点头，说：“你小子的脑子偶尔还能使。”有这么夸人的么？真是太忧伤了。
佟岩咬牙切齿地瞪着阿察，说：“他只是模仿早期僵尸的发声法。那种发声法世间鲜有记载。唯一一本相关的记载在我爸书房。连我都不能接触。你偷进过我爸的书房？”
阿察嘿嘿一笑，说：“进书房算什么？佟姓炼尸人组织有哪个地方我没进过？你们自以为收藏稳妥的宝贝典籍我早就都看过一遍了。”
怪人说：“你这一身本事自然不会是凭空来的。嘿嘿，你应该是佟姓炼尸人组织这几百年来本事最高的吧？”
我开始钦佩这个人了。他一路装傻充愣，谁能想到这人竟身怀绝技？这人保密功夫做到家，还沉得住气，绝对是励志的典范啊。他要是不成功也太说不过去了。
佟岩怒道：“在生死局动手脚的真的是你？”
阿察扬嘴笑道：“佟大拿那家伙做事太不牢靠。竟然决定下手对付人，当然要不计一切代价置于死地。生死局这种东西虽然说存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毕竟有存活的可能。嘿嘿嘿，我只不过加了层保险。”
“是你害死我阿爸的！”佟岩双眼发红。阿察“哼”了一声，说：“是有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着？你从你迂腐阿爸那学到的都是对付尸体的方法。你能对我做什么？”
“我要杀了你！”她虽然好强，但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年轻女孩。杀父仇人如此嚣张地站在自己眼前，要是能淡定就有鬼了。
“嘿嘿。”阿察说话的时候一直移动位置。这时已经站在出口附近，我和阿宝等人之侧。我们料想他耍不出什么花招，也就没在意。
不料这时，阿察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叮当响之势冲出洞厅。
我莫名其妙，他要跑去哪？出了洞厅只有一条小路，出口未明。他不是那么天真认为自己能从我们手上跑掉吧？
我们只要派出一个阿宝就能把他秒了。最先追过去的自然是愤怒的佟岩。怪事发生了。她刚跑到洞厅出口居然就被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我忙冲过去，发现出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持着。我根本冲不破。难道又碰上困阵了？
阿察在洞厅外冷笑，说：“没想到我给生死局加了这等猛料还是让你们逃出来了。肯定是我下手太轻。这次你们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041章 被困
话音甫落，佟岩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往旁边的墙壁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大家小心！在生死局里的时候，佟峰也是这么受伤倒地的！”阿宝沉声道。
“那小子做了什么！”我伸手指着抱手站在我们三米开外的阿察，刚要破口大骂，忽然被人推开，重重倒地。“干什么？”我双手都擦破了，回头看时，发现把我推开的竟是那怪人。而原本跟我站在一起的黄集也被阿宝推开了。
难道刚才阿察往我们这边攻击了？
阿察嘿嘿冷笑，说：“不错，不错。动作倒是挺快。但是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阵中布下了上百道攻击的力量。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躲过多少道。”他神情得意，语气嚣张，好像我们已经是俎上鱼肉。
“擦！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情跟我们侃大山！原来是在拖延时间用来布阵。”真是太丢人了。张则在湖底也用过这招，我们居然再次栽在这招数下。
等等，布阵多多少少总会牵动气场波动。这小子怎么能在跟我们聊天的同时就无声无息地把阵布下了？
就算我被转移注意力，没有注意到周遭的细微变化。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没留意才对啊。别人不说，怪人和阿宝这种高冷的存在居然也能被老小子摆一道？
阿察得瑟说：“你们好好在阵中享受吧。老子要走了。”
阿察差不多远去的时候，怪人才幽幽说了句：“你不想要玉简了吗？”阿察背脊明显挺了一下，回头狐疑地看怪人，说：“玉简已经在你手里了？不可能！在上边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找着。你别想忽悠我放你们出来。”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原来他们进葫芦洞要找的是玉简。但是什么玉简值得他们这样煞费苦心？
怪人说：“哪敢劳烦你亲自动手放我们出去啊。只不过嘛，刚才聊得好好的还有几个问题没聊开，你走了我们多糟心啊。”我很好奇怪人为什么总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贱的话。
阿察说：“少他妈拖延时间。老子就不信玉简真的在你手里！有种的拿出来看看。”他嘴里说着不信，但终究不愿冒险。
怪人说：“葫芦洞了的玉简我确实还没找到。但是，嘿嘿，你只要一片玉简就够了？”
“什么？你手上有别的玉简！”阿察跟馋猫见着鲜鱼似的。
怪人说：“在一个名叫崂仙湖的湖底有一个先秦古墓……”他说到这我就明了了。原来他当初下到崂仙湖也是为了找玉简。看来这玉简是一个系列的，分别在多个凶险之地。这么一想，他们找玉简应该不止是为了钱这么简单吧？
“拿出来看看！”阿察用命令的语气喝道。
怪人倒也不急，说：“你是太兴奋脑子抽了，还是一直没脑子？我没事把另一片玉简带在身上做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带出来显摆？”
“我凭什么相信你？”阿察迟疑。
怪人说：“你不需要相信我。好了，你可以走了。找藏在葫芦洞的玉简去吧。第三枚玉简在哪我不清楚。但是我手上的那枚被我藏得妥妥的。至少穷你一生是不可能找到的。”
“你！”阿察脸上横肉都在颤抖。
我小声说：“有这么好的筹码干嘛不让这小子把我们放了？问毛线问题啊！”
怪人义正言辞地说：“他回答我的问题，作为回报我也回答他的问题这才公平。占别人便宜是不对的。”
“你……好吧，你赢了。”我余光瞥见佟岩已经不在她刚在受伤倒下的墙边。我倒也没在意，这么长时间也够她爬起来了。
“还有什么问题？问吧！”也许是觉得这买卖只赚不赔，阿察终于又走回洞厅之外。
“你说之前你不知道葫芦洞里有玉简。后来是怎么知道的？”怪人说。
阿察说：“嘿嘿，其中一片玉简藏在此处葫芦洞的消息你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我自然也是从什么渠道知道。”
怪人说：“崂仙湖底的古墓中有一份资料，资料说明其中一片玉简在葫芦洞。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怪人目光凌厉地看向黄集和阿宝。
他的意思不难懂。他看到资料的时候，只有黄集、阿宝和那个叫张则的在身边。怪人自然会怀疑消息是他们泄露的。
黄集说：“我们一直遵守誓言，离开古墓之后，一句话都没提。钟兄弟也不知我们在湖底的遭遇。”
怪人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移动，最后问我：“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头。我终于明白黄集他们一直不肯对我说当日发生什么事的因由。
说来也怪。这怪人对黄集二人将信将疑，却对我的话极为信任。难道因为我长得老实？嗯。肯定是这样的。
阿察有些不耐烦，对怪人说：“还有问题吗？”
怪人笑了。他居然有表情了！但是看着他的笑容，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阿察说阵中攻击的力量是他早设定好的。之前攻击佟岩的力量和攻击我和黄集的力量爆发的时间相隔不过一两分钟。现在我们都聊这么久了，怎么一次都没见那种攻击力量再爆发？
阿察终于也留意到阵中的问题。慌慌张张地做了几个手势，像是在驱动阵中力量。但是我们周遭风平浪静的，一丝变化都没有。
不知怎的，我觉得怪人嘴角的笑意开始变得有种威胁的意味。阿察脸色大变，再也不敢在这瞎耽搁，转头就跑。
怪人信步追出，笑呵呵地恐吓人家说：“你乐观的人生态度相当值得赞叹。你这小脑袋究竟是什么构造？怎么会认为自己有逃走的希望？”
“嗯？”怎么回事？怪人怎么直接就从洞厅走出去了？阵消失了？我试着追出去，结果一下就被弹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怪人和阿察消失在视野中。
“住手！”是司徒不息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我急忙回头。那个真人大小的石像已经被头顶掉落的石块砸倒。而佟岩正站在倒下的石像旁。让我们所有人都惊慌的是，她手中竟握着一个二指粗的人形木人！
佟岩趁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察身上的时候，悄悄走到后方取走了阿宝的分身木人！
“都别过来！”佟岩一手拿着木人，一手拿着打火机。
“你别乱来！”黄集比阿宝还要着急。
分身木人一毁，阿宝尸气即破。僵尸阿宝当场就得变死尸阿宝！黄集忙劝道：“你们祖师爷之所以下令让佟姓炼尸人组织后人焚毁这个分身木人，无非是担心阿宝作乱。但是阿宝并没有做任何危害他人的事情。你又何苦执着？”
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劝说是不可能起作用的。佟氏父女决定费时费力大举寻找阿宝的分身木人之时，肯定已经听过不少这类的劝告。如果他们听人劝，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我还是忍不住说：“可不是吗？阿宝比你们佟姓炼尸人组织的那几个叛徒强多了。你们要是不执着害他，你爸也不至于死在这里啊！”
佟岩愤怒地瞪了我一眼，浑身颤抖。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冲动了说错话了。忙道：“千万别冲动！”
此时我正好看见阿宝想要出其不意地冲过去夺木人。以他的速度，要从佟岩手里抢回木人应该不是难事。司徒不息神情如一，但是手却微微一抬，阻止阿宝向前。
从阿宝的眼神可以看出他跟我一样不解。但阿宝对司徒不息百分百信任。他什么也没问，又恢复了冷眼旁观的态度。
注意到这个细节，我留了个心眼，凝神观察佟岩手中的木人。
那个木人中确实被灌了尸气。确实是分身木人。但是……
我的目光不断在木人和阿宝身上交替，终于让我发现问题所在。木人中的尸气跟阿宝身上的尸气不一样！那个木人确实是分身木人，但并不是阿宝的分身木人！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别人的，啊不，是别的僵尸的分身木人？既然知道阿宝没危险，我就放下心来。黄集却仍心急火燎地对佟岩说：“佟岩姑娘，你的杀父仇人还在外面好好活着。你执着这个木人做什么？你的当务之急是找阿察报仇，这样才能安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啊。”
“你要是烧了阿宝的分身木人，我们会放过你吗？这地方如此隐蔽，我们要杀你为阿宝报仇都不带犹豫的！”
“佟姑娘出自佟姓炼尸人组织，自然不会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是你要是死了。你父亲的血仇可就无人能报了！”
佟岩嘴唇发白，说：“我知道。所以我要跟你们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黄集听到转机，十分欣喜。
佟岩说：“我要亲手杀了阿察。你们马上帮我离开这里！”
“这个……”黄集面有难色。我忍不住插嘴说：“这话你应该在怪人还在的时候说啊。我们哪有办法离开？”
☆、042章 选择
佟岩眼中微微闪着泪光，脸上皆是仇苦。她说：“你不知道离开的方法，别人不会吗？”佟岩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阿宝。
想想也是。刚才那股力量突然袭来，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怪人和阿宝却能同时反应，出手救人。既然怪人能从阵中离开，阿宝怎么会不能？
这样想着，我便明白她看向阿宝的眼神为什么如此仇苦。阿宝刚才能及时救黄集，之前在生死局的时候，自然也能救佟峰。但是他并没有出手。
这也很难怪他。佟峰父女进葫芦洞是为了通过焚毁木人杀死阿宝。阿宝凭什么出手救自己的敌人？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要么帮我出去，让我手刃仇人。要么我现在就把木人烧了！你们选择吧！”佟岩豁出去了。
阿宝抬头看司徒不息，征询司徒不息的意见。司徒不息点点头，阿宝这才走到洞厅出口旁，招手让佟岩过去。阿宝没做什么破阵的动作，直接拉着佟岩走出去了。
我彻底凌乱了，问：“这到底是什么阵啊？怎么我们做什么都出不去，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出去了？”
“你们这就走了？阿宝，你没有把我们也带出去的欲望吗？”我在他们身后巴巴地看着。
冷面阿宝跟苦大仇深的佟岩头也不回地往回走。阿宝只丢下一句：“爷爷，他们就交给你了。”转眼间，那两人也消失在有条不紊地发出哈气似的风声的方向。
黄集迟疑道：“司徒大爷，你也能走出阿察布下的这个阵？”
司徒不息点头。黄集欣喜道：“那就请司徒大爷带我们出去吧！也好给阿宝做个照应。”
司徒不息摇头，说：“阿宝不需要照应。”
黄集说：“说的也是。但是多一个人总是能多一分力量的。我们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事。”
我见佟岩远去了，这才把刚才的疑问说出来：“佟岩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阿宝的分身木人吧？你为什么不挑明？为什么要答应她的条件？”
“什么？”黄集甚是惊讶。
司徒不息径直走到那个石像旁，俯身翻找一阵，翻出一个跟刚才佟岩手中的木人几乎完全相同的木人。
木人同样被灌了尸气。
“这才是阿宝的分身木人。”司徒不息说，“幸亏佟岩认定此地只有一个分身木人，没有细找。”
我说：“佟岩手里拿个分身木人是谁的？这里怎么会有两个分身木人？”黄集也疑惑地看着他司徒不息说：“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当然好奇。我最初怀疑你靠的是夺舍之法。但是夺舍是保留魂魄，夺取他人躯体的术法。你用的依然是自己原本的躯体。这我就不懂了。”其实我一直留意司徒不息，但是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古怪。
司徒不息说：“佟岩拿走的，是我的分身木人。”
“你的分身木人？”黄集上下打量司徒不息，“司徒大爷你也成了僵尸？怎么会？”我跑过去用手戳司徒不息的皮肤，诚心赞叹：“不错啊！这手艺！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毛病。太完美了！”
司徒瞥了我一眼，说：“怎么？死后也想弄成这样？”
我托腮认真思考了一阵，说：“那得看我死的时候多少岁了。我要是英年早逝，做成僵尸当然是好的。但如果我七老八十才死，就拉倒吧。”
黄集白了我一眼，转而对司徒不息说：“司徒大爷，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要是佟岩把分身木人烧了，你怎么办？”
司徒不息淡定地说：“阿宝不是追出去了吗？”我总觉得他留了一手。
我把心中一直存着的疑问问了出来：“为什么你和阿宝的身上都一点尸气都没有？”
黄集解答了我问题的一半：“阿宝用药物隐藏自身尸气。但是司徒老爷子，似乎本身真的没有尸气。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不息简直是阿宝的升级版。阿宝是司徒不息研究出来的有自主意识的僵尸。而司徒不息自己不但有自主意识，还有活着时候的记忆，而且没有尸气。除了没有心跳，不用呼吸，他跟常人压根儿就没有区别。
司徒不息很是得意，说：“世上除了我，还有谁制造僵尸的技艺能如此登峰造极？”
这人夸起自己真是一点都不脸红啊……
黄集很是疑惑，说：“自己把自己制成僵尸？”这也太不合理了。他都死了，怎么能进行“登峰造极”的僵尸制造工作？
提起这事，司徒不息显得极其兴奋。他说：“我本以为阿宝已经是我一生能达到的最高峰。被迫跟阿宝分开之后，我又再次投入研究。不出两年，我已经研究出炼制更高级的僵尸的办法。”
司徒不息的兴奋略略黯淡，继续说：“可惜我还没找到机会实践，就被师兄发现了。他吹胡子瞪眼地对我说我要是再敢乱来，他就要跟我断绝师兄弟关系，此后生死不相往来。师兄对我来说跟父亲一样。我当然不能跟他生死不相往来。只能暂时断了制作新僵尸的念头。”
司徒不息虽然不像阿宝那么冷漠，但话也不多。说起当年他师兄不让他炼制极品僵尸的时候，却一秒变成话痨。
“真不明白师兄是怎么想的。僵尸的炼制本来就应该是不断往前发展的。最初的僵尸虽然能动，但是经常听不懂命令。而且一出现就被认出是僵尸，做什么都费劲。后来炼尸人中出了个有能耐的，才让僵尸与常人无异。事物当然是向前发展的啊！师兄怎么就不能接受我把僵尸再次升级？”
“之前佟峰说了，他们炼制僵尸只是把僵尸当工具使用。工具有了自主意识就不是工具了。你最新的方法不但让工具有自主意识，还让工具有自己前世的记忆，更重要的是还抹去了工具的特征。你师兄当然不能接受。”
“这就好比有一个科学家研究出让电脑有自主意识的方法，还让电脑变得跟普通人一样，成为流弊轰轰的，别人都分不出来的‘登峰造极’的机器人一样。这玩意儿一泛滥，世界不就乱套了？僵尸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违反生死法则的。你们小范围制作一点也就算了，你的方法一经流出，到时候僵尸造僵尸，他们的能力这么厉害，还不老不死。到时候还有我们人类什么事？”
我说。
司徒不息一下愣住了。这人脑子里只有道术，不通人情世故。这道理挺简单的。但是显然若我们不点明，他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司徒不息脸上的兴奋荡然无存。他喃喃重复：“师兄……师兄……”
突然，他猛地折断手中的分身木人！
“司徒大爷！”黄集奔过去想阻止，但是司徒不息动手太过突然，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情况？难道他明白自己师兄的用意后，也觉得不应该让阿宝存在，所以当机立断把阿宝杀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匪夷所思了。司徒不息迅速把嘴凑到折断的木人旁深吸一口，将木人里的尸气都吸进嘴里了。
我跟黄集面面相觑，一下都傻了。
“司徒大爷，你……”黄集猜测司徒不息并不是要杀阿宝，但是看不出他此举为何。
司徒不息不说话，闭起眼睛，双手不断拍打双耳。渐渐的，几缕尸气从他头顶冒了出来。冒出来的尸气跟佟岩手上的尸气是一样的。
直到头顶不再冒尸气，司徒不息才停了下来。他嘴里的阿宝尸气也没了。
“僵尸以尸气为支撑，靠阴气来维持。司徒大爷你将自己的尸气都弄了出来，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难道……”黄集目瞪口呆。
司徒不息说：“没错。我把阿宝的尸气吸收了。僵尸以尸气为支撑，但并不局限于自己的尸气。”
“我把阿宝的尸气吸收了，那么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是阿宝的‘分身木人’，阿宝也是我的‘分身木人’。从今往后我们异体同气。一生俱生，一死俱死。”司徒不息说。
这样一来，佟岩手上的分身木人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以后谁都不能再用分身木人威胁他们了。
“走吧。”司徒不息一次一个，拽着我们扔出洞厅。我们都离开洞厅之后，洞厅之内突然响起“嗤”的一声，一阵青烟蹿腾，随即消逝。
我们往怪人他们去的方向疾追，原本“呼呼”的声音逐渐变成有些粗狂的“哈呼，哈呼”之声。
“这‘哈气’的究竟是什么呀？让我们先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我脑补了一个巨型怪兽张大嘴巴冲我们哈气的画面。说不定等我们靠近之后，它就会一口把我们都吃掉。
黄集说：“前面就是妖邪源泉。具体情况就得问司徒大爷了。”
妖邪源泉？就是藏有紫金丹炉的地方？
司徒不息说：“世人只知道邪崇均生于妖邪源泉，但是没人知道具体是怎么产生的。因此即便知道妖邪源泉之所在，也没有办法人为制造邪崇。”
☆、043章 妖邪源泉
“其实我对妖邪源泉的了解也不多，只是当年放置阿宝的分身木人时进去看了一眼。”司徒不息说。
我忽的想到一个问题，说：“你是什么时候把你自己的分身木人放进来的？”百鬼门只能启动三次。司徒不息当初离开设下百鬼门之后，阿察进来过一次，怪人进来过一次，我们是最后一次进来的。司徒不息是什么时候放自己的分身木人的？不可能是同时放的，藏阿宝分身木人的时候，他还不是僵尸。
司徒不息笑道：“嘿嘿，是刚才放的。就早你们一步。”之前他一直把自己的分身木人放在身边。进了洞厅之后，我们大举进入，他没时间取出阿宝的分身木人。因为担心阿宝的木人被取走，为安全起见，司徒不息就随手把自己的分身木人临时塞到石像里。
司徒不息对阿宝的爱护由此可见一斑。
越往前走声音越大，臭味也越浓。“看。”黄集指着前方一处。
“有血？嗯，不奇怪，肯定是怪人第阿察下手了。替阿察同学默哀。”我对怪人充满了信心。
再往前走一段，前方就有人声传来。声音混乱，听不出在说什么。我们加快脚步往传出声音的地方奔去。
“佟岩，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是阿察的声音。
“这可难办了。”怪人难得不嚣张。
拐弯处终于出现一个石室。跑进去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傻了。鲜血一滴一滴地沿着怪人的左手往下流。途中看到的血居然是怪人的。
石室不算大，中间有一个八角形大坑。那是一个出风口。我们听到的“哈呼，哈呼”的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的。一阵一阵腥臭的暖风也是从里面传出的。
阿察站在坑边，怪人、阿宝和佟岩站在他对面。我看到小室的东墙被人喷了一口血。“还有谁受伤了吗？”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寻找答案。说来也怪，墙上的血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哪里奇怪呢？
啊！血迹的高度！如果是受伤吐血，血迹应该在与人头持平的地方。要是伤重倒地，血迹就更该往下了。但是东墙上的血迹位置却比所有人都高一点点。
司徒不息指墙惊道：“这是谁干的！”阿察嚷嚷：“还能是谁？佟岩为了防止我逃走把通向出口的路封了！”
“什么！这是要我们陪葬的意思么？”劳资可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佟岩完全无视我们，瞪着阿察的一双眼睛似乎随时能喷出火来。“阿察不能活，小僵尸也不能活！我要让阿爸去得安心！”她猛地折断手中的木人。
尸气一下四散开来。但是阿宝又怎么会有事？佟岩出现一丝慌乱：“怎么可能？”
阿宝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生性冷漠，只是稍稍看了司徒不息一眼，就没有进一步的反应了。
佟岩很快冷静下来。她说：“反正你们都出不去了。你们会死的，小僵尸也会死的。大家都死吧。”她突然大叫一声，朝坑边的阿察冲了过去。紧紧抱着阿察一起坠入那个喷出暖风的深坑。
许久，我们耳畔仍回绕着阿察惊恐的叫声。
石室一下静了下来。
“接下来怎么办？”我有些茫然。
黄集关心的东西跟我不一样，他指着那个八角形大坑，说：“那就是妖邪源泉？”
司徒不息摇头，说：“妖邪源泉在下面。”
“下面？”我凑过去望了望，“话说回来，这风是怎么来的？”我记得之前阿宝说过“人哈气当然不会”，言外之意就是这风确实是哈出的气，只不过不是人干的？
怪人说：“你可知道‘妖邪源泉’这名儿是怎么来的？”我当然不知道。
怪人说：“妖邪源泉，是封闭一众邪崇怪物的地方。也是最终诞生成形邪崇的地方。”
“怎么会又封闭又诞生？”我不明白。
怪人绕着八角形大坑缓步行走，说：“这就像一个加工厂。”
司徒不息说：“妖邪源泉制造邪崇有规律可循吗？我知道不少人曾经想尝试利用妖邪源泉制造邪崇，但是有的人莫名就成功了，有的人自以为掌握规律，结果却什么收获都没有。”
怪人说：“其实只要投入活物，它们便换了一种形态在妖邪源泉存在。邪崇的形态。也就是说不管你往坑里丢什么，它都会变成邪崇。”
“怎么会？制造邪崇失败的例子不计其数。”司徒不息说。
我也觉得怪人的说法不靠谱。我们几个人都看着怪人，期待他解释。
怪人说：“活物进入妖邪源泉便成了邪崇。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半成品。半成品的邪崇是没有能力冲破妖邪源泉出来的。这所谓暖风，其实就是底下万万千千出不了的半成品邪崇的呼吸。”
“那岂不是说佟岩和阿察他们还活着，而且会一直活着？”黄集担忧地看着阿宝和司徒不息。
怪人摆摆手，说：“不用担心。至今为止能冲破妖邪源泉出来的妖物不到五个。其中就包括那两只在此决斗的千年邪崇。就算他们最终能冲破，那时候我们大概早就死了。”
“你去哪？”
怪人突然往回走。我追了上去。
怪人纠结道：“玉简究竟在什么地方？这也没有啊。我再回头找找。”
“那个，出口是不是真的被封了？不能出去难道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吗？你们介意稍微表现得正常一点么？”我无奈了。
怪人看了一眼司徒不息，说：“你给这小子答疑解惑吧。我去去就回。”说着真的出了石室。
司徒不息说：“墙上原本有一个可以通往出口的阵法。佟岩用血咒把阵法封住了。”
我忙说：“没有破血咒的方法吗？”司徒不息摇头。
我说：“那我们往回走，从进来的地方出去不就行了？”
司徒不息继续摇头，说：“那是不可能的。”怎么就不可能了？我说：“难道是因为百鬼门只能在外面打开？怪人和阿察没有经过第二道百鬼门，直接从洞厅顶上的地方掉下来的。我们可以从那条路出去啊。”
司徒不息走到石室外，说：“说来也讽刺，佟岩封了出口是为了困住我和阿宝。但其实我、阿宝和那个怪人都能从来时路离开。倒是你们两个……”
怎会如此悲催？“为什么会这样？”我问。
司徒不息说：“你试着往回走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