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意一笑。我问年轻人鬼崽岭具体怎么去。他吃了一惊,说:“天都这么晚了,你们该不会打算摸黑过去吧?”
我打哈哈说:“我们赶时间,明天就要回城了,只能趁夜里去看上一眼。”
年轻人说:“要不我领你们过去吧。”我倒没想到年轻人这么热心。我心里虽然感激,却不得不拒绝。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到鬼崽岭不仅是为了“看上一眼”只会徒惹麻烦。
我说:“不用,不用,我们刚打听完鬼崽岭就要走,你家老人说不准会猜出我们的目的。你还是留在家里吧。免得他们担心。”
年轻人也不勉强,给我们指明方向,让我们小心。
我们辞别这一家人,直接往鬼崽岭而去。鬼崽岭岭势巍峨,古木蔽日。夜间显得极为阴森。
“那是什么?”走在最前面的黄集突然停住脚步。把手电筒关了。我们见状也下意识地跟着把手电筒关了。
“什么什么?”话刚出口,我就看见数道亮光在前方闪烁。亮光?怎么会有亮光?这么晚了,让当地人讳忌莫深的鬼崽岭上居然有人?
“也是手电筒。”司徒不息一语点破亮光的源头。
深山老林,诡异传说,黑夜手电,我突发奇想,说:“这里该不会有什么宝贝吧?”其他人倒也没反驳我。司徒不息压低声音说:“不好说。先看看情况。”我们藏身长草丛中,小心朝光亮处张望。
“咚咚”两声闷响,手电筒的亮光霎时没了。
怎么回事?天上无月,手电筒光亮消失之后,世界便沉沦于黑暗。我一点都看不到前方的状况。
等了许久,周遭仍是只有虫鸣蛙叫。我渐渐失去耐心,说:“要不我们打开手电筒过去瞅瞅?”司徒不息回头瞅了我一眼,正要说话,方才闪烁手电筒光亮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惨叫声撕心裂肺,似乎能把黑夜震破。随后有人用同样撕心裂肺的声音大叫:“你是什么东西?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这下我们全都顾不得藏身了,集体打开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电筒刚打开,我们就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惊慌失措地朝我们冲过来。
他看见我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惊讶之色持续不到两秒马上变回惊恐。男人逃命似的想要从我们中间撞过去。我和黄集奋力将他拦下,我骂道:“半夜三更你鬼吼鬼叫什么?”
男人吓得说不出话来,拼了命地哆嗦着手指向后方。
后方黑漆漆一片,没看见什么啊。我们各自用手电筒的光束寻找。突然,一堆粉红的东西映入我们眼帘。那东西趴在不远处的草堆中,似乎想要挣扎着朝我们的方向爬过来。
那是什么?我们疑惑上前。待到看清那堆东西的真面目后,我们几乎同时俯身狂吐起来。
那堆粉红的东西居然是半截人的身体!那人腹部以下已经没了,他是全程拖着一副下水爬行的!他全身皮肤不知是被腐蚀了,还是遭人活剥了,反正身子表面的那层皮已经囫囵消失了!
我们看到的粉红色就是他裸露在外的血肉!
尼玛太重口味了!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人还活着。他全身颤抖,睁着一双极度充血的眼睛盯着我们。嘴巴一翕一合,似乎想跟我们说什么。我骨气勇气,犹疑着往前挪步,说:“你,你,你说什么?”我一步一步朝他靠近,几乎碰到他的时候我才挺清楚他说的话。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哀求:“杀了我!”他伸出血淋淋的手朝我抓过来,我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再看那人,已经完全不动弹。他,终究得偿所愿。死了。
那人虽然死了,我们耳边的惨叫声却不绝于耳。发出声音的是刚才那个朝我们跑过来的男人。
“够了!你个大老爷们不嫌丢人吗?”司徒不息脾气暴躁,抬手大巴大巴地抽那个男人,可惜都没能成功帮助他闭嘴。
黄集的耐心也好不了多少,他踹了那男人几脚,问:“大晚上你到鬼崽岭做什么?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那半截身子是谁?别他妈叫了,赶紧回答老子问题!”
那人像一个抽了风的闹钟,怎么说都不管用,一直高分贝尖叫。
叫这么久也不累……我真心跪了。司徒不息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我们几个慢慢往男人跑来的方向,也即是刚才手电筒闪耀的方向走。
“这是……”我们眼前出现好几个浑圆的小坑。其中一个小坑外有一道长长的血迹。显然方才没皮的“半个人”是从这个小坑里爬过去的。
“我去,这里怎么会这么多这种小坑?”我怪道。
“小坑?”司徒不息瞪了我一眼。“不是小坑吗?”我没觉着自己说错什么呀。我求救地偷瞥黄集。没想到黄集的态度跟司徒不息一样一样的。
“那是盗洞!”黄集一脸显然嫌弃我。
“盗洞?”我转头回去看那个尖叫的男人和地上的半截无皮身子。“他们是盗墓的?”我说。
“肯定是!我看啊,是这帮盗墓贼本事不到家,误中了机关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黄集率先走到那个外有血迹的盗洞边上。用手电筒往里照。
“看见什么了?”司徒不息在后边问。
黄集有些失望,说:“他娘的,什么都看不到!情况不明,不可贸然行事,咱得先好好审审那货。”
然而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那个男人停下来。我们最后没有办法,干脆集体坐下看着他叫。
也不知是不是我们的眼神攻势太过强劲,男人叫了十来分钟后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直冒冷汗,连喘粗气。
我踢了他一脚,说:“冷静下来了吧?可以交代了吧?”
让人头痛的是,那家伙终于不叫了,却又开始哭了。他爬到那半截无皮尸体旁嚎啕大哭:“三哥啊,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怎么会死得这么惨!三哥啊……”
经过了这么多次尝试,我们知道用正常人的交流方法是不可能跟这人沟通的,唯有默默围在他身旁,先防止他逃跑,然后静观事态发展。
男人抱着血淋淋的半截血尸哭得昏天暗地,连我们都不禁动容。
男人哑着嗓子对血尸说:“我说这个斗不能倒,不能倒,你们就是不听我的。还骂我有病。现在好了吧?你连个全尸都没有。二舅他们在下面也是一样的遭遇吧?三哥啊,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说着又伏在尸体上嗷嗷哭了起来。
我忍不住开口说:“下面还有人?”
男人终于抬头瞪了我一眼,委屈地说:“我二舅他们四个人都下去了!”他掩面哭了一阵,说:“你们是什么人?也是冲不死将军之墓来的?”
“不死将军?”我们集体被惊着了。不死将军?什么不死将军?
我一头雾水,司徒不息却大为惊喜。他“腾”一下站起来,走到那男人跟前,说:“哪个不死将军?是不是传说中秦始皇派出去的大将李放?”
男人抽抽搭搭地说:“除了他还有谁?”
司徒不息像得知自己中举的范进一样,兴奋得让人匪夷所思。
我不由偷偷问黄集:“李放是谁?没听说过啊……”
黄集说:“你知道秦始皇嬴政求长生不老药的事吗?”
秦始皇嬴政渴望长生。秦始皇二十八年,也就是公元前二百一十九年的时候,方士徐福上书称渤海湾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仙山上有仙人居住。仙人手中有长生不老药。
秦始皇一听,自然很高兴。命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以及三年的粮食、衣履、药品和耕具入海求仙。可谓耗资巨大。
然而徐福率众出海数年,不但没找到仙人,连仙山的影子都找不到。秦始皇三十七年,秦始皇东巡至琅岈,徐福推托说出海后碰到巨大的鲛鱼阻碍,无法远航,要求增派射手对付鲛鱼。秦始皇应允,派遣射手射杀了一头大鱼。之后徐福再度率众出海。
再度出海的徐福目标就不再是“仙山”了。他深知自己的主子秦始皇的脾性。他寻访仙人多年未果,回去之后等待他的绝逼只有一个“死”字!
傻子才会乖乖回去送死。徐福自然趁机逃之夭夭,带着千名童男童女顺水漂流到了日本。
此事载于《史记》。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也曾经看过,不知道黄集为什么问起。
☆、053章 下盗洞
黄集说:“野史记载,秦始皇相当重视徐福的出行,除了那数千童男童女,还派了一位心腹大将李放随行保护。李将军早年伴随秦始皇打过大大小小无数战役。据说他还曾经在为难中救过秦始皇一命。”
“这又怎么样?”我还是不明白司徒不息兴奋的原因。
黄集说:“他们在海上发生什么事没人知道。但是最终结果是徐福带着众童男童女到了日本,但是那李将军却失踪了。坊间关于李放的传言很多。其中一个说法是,其实徐福他们最后一次出海的时候,真的找到长生不老药了。但是李放恃强强抢,把长生不老药吃了。徐福一行因此无法向秦始皇交代,只能逃。”
“所以坊间也称李放不死将军?”我推测。
“没错。”司徒不息喜不自胜,“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哈哈,哈哈!真的有长生不老药?”
如果我不是事先知道司徒不息是僵尸,本身便长生不死,我肯定认为他想长生想疯了。
阿宝无奈,说:“怪不得大家都说爷爷是个痴人。不用说,你肯定想下盗洞一探究竟了?”
司徒不息笑道:“那是当然!”
我虽然已经猜到他要下去,但是真真切切听到他说出口还是忍不住受惊:“下去?你没看见这人的下场吗?天知道下面还有什么鬼东西,你这样贸贸然下去指不定也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黄集却说:“我们千里迢迢过来,无非是想杀死青铜蛊母体寄生者,救宋东亨。即便没有不死将军一说,我们也是要下去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眼前这半截无皮血尸实在太让人瘆的慌。我根本无法想象那种痛楚。
我们的目光重新聚集在那个男人身上。司徒不息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什么不死将军之墓的?进去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全部一五一十老实交代!”
男人幽怨地瞪着司徒不息,说:“我凭什么告诉你们?”我说:“你二舅他们说不定还没死,我们要是及时下去,说不定能救他们一命。”
男人像是被我说动了,神情有些松动,但转眼又幽怨起来,说:“少蒙我。我三哥是跟他们一起进去的。三哥都成这样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司徒不息怒了,说:“你到底说不说!”
男人也犟起来了,嚷嚷:“老子就不说!你们能把老子怎……啊!”他突然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四肢乱颤。
阿宝站在男人身畔,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凌厉。
男人也看出是阿宝搞的鬼,一边哀嚎,一边哀求:“快救救我!英雄!好汉!啊……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们还不行吗?啊……”
阿宝这才蹲下,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男人的嘴巴。男人像触电般疾速抖动,一缕缕阴气从他的耳朵慢慢散了出来。阴气散尽,男人才渐渐恢复正常。“你……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对我做了什么?”男人见鬼似的想要爬走。
阿宝也不追,只是冷冷地说:“还想再试一次吗?”
男人像被人点穴似的猛地僵住了。一秒之后,又灰溜溜地爬了回来。我乐了,说:“阿宝,你使的是什么法子?”
阿宝一如既往地省口水,说:“阴气。”
阴气?我看见了!然后呢?
司徒不息解释说:“强行把阴气灌进活人体内会让人全身如蚁噬般疼痛。”他看向阿宝的目光带有三分赞赏,“灌阴气进活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们几乎都没看见你的动作,你就已经完成,咱们分开的这些年,你进步不小!”
阿宝微微一笑。
我心底一凉,默默对自己说这特么都是些不能得罪的主啊。
“说吧。”阿宝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男人再也不敢磨叽,一五一十地将他知道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他叫李二狗,是邻村的农民。他二舅是个盗墓的。几十年来,李二狗和他三哥都没想过跟着二舅进这个行当。
直到三天前,他们村子来了几个外地人。那些人说的是G城话。巧的是李二狗的三哥在G城打过几年工,能听懂一点。
那些人的对话中提到不死将军的墓就在鬼崽岭上。当时李二狗的三哥还觉得奇怪,既然是不死将军,就应该活人啊,活人怎么会有墓?因为疑惑,他就更用心偷听他们的对话。
但是那些人说话的语速太快,李二狗三哥只零星听懂了宝藏,裤裆铜币,玉简几个词。
我们的神经再次被挑动起来,“玉简?那些G城人提到玉简?”我激动地抓住李二狗的肩膀。
“是……是啊……怎么了?玉简又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李二狗被我吓到了。
玉简确实不是稀有的东西。但是我们之前遇到的怪人几次三番要找的也是某种玉简。这“不死将军之墓”中的玉简会不会也是怪人要找的那种?如果是,那事情就有趣了。
我让自己冷下下来,说:“你继续。”
李二狗说他三哥虽然没听全那些人的对话,但是一寻思,秦朝的裤裆铜币应该是值钱玩意儿,到手能换不少钱。于是就把这意外听到的信息告诉了他们二舅。
他们二舅跟以往一样想要说服他们两兄弟跟他从事盗墓这个相当有钱途的事业。这回李二狗的三哥动摇了。李二狗三哥的大儿子准备在城里买房结婚,不够钱给首付,要求自己老父帮补。女儿刚考上大学,也需要好几万支出。
李二狗三哥每年辛苦种地加上外出打工赚来的钱根本就不够。
李二狗哭得稀里哗啦的:“三哥寻思着跟二舅干这么一次,分上一笔钱就能把儿女债给还啰。所以才会答应给二舅打下手。没想到刚从盗洞下去就给整成这副模样了。三哥啊……”
听了这些,再看那半截无皮血尸,更让人感觉唏嘘。
连黄集都不禁叹了口气,唯有司徒不息跟阿宝这两个冷血的家伙完全无动于衷。
李二狗哭得抽抽搭搭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但是抬眼看到阿宝冷漠而略带威胁的眼神,又不得不继续往下说。
鬼崽岭的传说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但是他们既然要干盗墓的活计,自然不会顾忌这些。
他们打好盗洞之后,洞中忽然飘出一小片金色的小飞虫。李二狗虽然没倒过斗,但也知道这情况不寻常。
他们所有人都因这一情况而有所迟疑。李二狗本来就不想来,他来纯粹是为了帮他三哥。见到这种情况,他马上说这个墓邪门,劝其他人放弃。
他二舅和伙计合作盗墓几十年,都不是信邪的人。他三哥等钱用,也顾不得什么邪门不邪门了。最终除了李二狗,其余的人全都下了盗洞。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刚下盗洞,李二狗的三哥就变成半截无皮血人爬上来。余人生死未卜。
“金色的小飞虫?那会是什么?”我问。
司徒不息说:“应该就是青铜蛊。”
“不会吧!”我深深觉得我的三观不接受这个答案。青铜蛊不是人体寄生虫吗?怎么会长出翅膀飞出来?尼玛太不科学了。
司徒不息说:“青铜蛊寄居人体。长成之后就会冲破人体皮肤离开,寻找下一处栖息之地。这样它们才不会因为寄生者死亡而灭族。”
我脑补千千万万青铜蛊冲出寄生者皮肤爬出来的画面,着实把自己恶心到了。
我干咳两声,说:“他三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别告诉我是青铜蛊咬的……”
司徒不息说:“当然不是。青铜蛊这种东西很奇特。他们只能在寿命千年以上的身体里繁殖。但是并不会伤及寄生体的生命。但是他们的虫卵一旦进入普通人的身体,就会造成宋东亨那种情况。受害者死后,他们身体里的青铜蛊也活不了。但是青铜蛊长成之后,冲破寄生体皮肤出来之后,就没有任何杀伤力了。”
我这时才明白之前司徒不息说“我们这样的人”并不是特指僵尸。
司徒不息补充说:“直到它们找到下一个合适的寄生体,产下虫卵。”
“不关青铜蛊的事?那他三哥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心哇凉哇凉的,墓里除了青铜蛊还有什么鬼东西?如果不是人命关天,我真心不想进去啊……
“他刚下盗洞就成这样了,墓里的东西动作也太快了……”黄集说。
司徒不息点头,说:“没听说过什么东西能在几分钟内把人的皮剥得这么干净的。”阿宝也不禁皱眉,说:“可不是么?而且还把人截成两段。”
我吞了口口水,说:“墓里会不会也有千年邪崇?”我对葫芦洞里的黑狼还有心理阴影呢。那玩意碰一下就能腐蚀血肉,要把人的皮腐蚀掉也不是可能啊。
“应该不会。我所知的现存的千年邪崇只有当初相斗的那两只。它们一个已经被我们灭了,一个成了人豢养的‘宠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妖邪源泉也毁了,世上哪儿还有邪崇?”司徒不息说。
这下我彻底茫然了。阿宝说:“多说无益,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要进去?我说:“不用急于一时吧?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还是搞清楚敌人是谁再进去吧。”
阿宝眼珠往我的方向移动,说:“你们能聊出敌人是谁?”
“呃……”我看向司徒不息他们。
司徒不息说:“确实没有头绪。这样吧,我们让一两个人先进去探探,了解大概情况再让其他人下去。”
☆、054章 岩壁
我马上说:“你这个建议非常好!您老早就迫不及待了,就由您老下去吧!”
司徒不息冲我阴阴一笑:“嘿嘿,这么危险的事情当然要交给小辈去做。”说着冲我和黄集扫上一眼。妈蛋,这是在欺负我们活的年头少么!
盗洞还遗留着一根血迹斑斑的绳索。我拉了拉,还算结实。我和黄集一前一后顺着绳索滑下盗洞。
因为担心下面有情况,我们下滑的速度很慢。所幸下滑途中并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盗洞不深,很快我们的脚就落到“地面”了。但是……咦?奇怪,地面为什么是软的?而且好像还湿哒哒的。
拿手电筒一照,我不由跳了起来。“我去!什么玩意儿!”
盗洞之下并不是我们想象的古墓,而是一个类似枯井的狭小空间。我们正踩在一堆红色的血肉上!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红色的血肉是四具无皮尸体!靠近绳索的位置还有半截同样失去皮肤的下半身,显然是属于李二狗三哥的。
另外四具尸体自然就是李二狗的二舅他们了。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里说不出地想死:“不如我们上去吧!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爷爷奶奶的,我又不认识那个姓宋的,就算我见死不救,他做了鬼也不能来找我啊!做人做鬼都要厚道不是……
司徒不息趴在盗洞口边上往下探头:“你们看到什么了?”我气呼呼地抬头嚷嚷:“这么想知道你自己下来看啊!”司徒不息突然站起来嘿嘿阴笑,说:“哎呀,刚才喝了几瓶水,一直没找到地方上厕所。啧啧,这个地方挺好的哈,风景优美,僻静无人,呀,地上正好有个洞!真是天助我也。”
这老家伙在演话剧吗?胡说八道些什么?语气咋这么浮夸?还有,尼玛他为什么脱裤子?
“嗯,老子就在这放放水吧。”
“别!”“停!”我们连迭声大叫。我泪流满面,说:“这老不死的一直这么为老不尊么?”黄集无奈苦笑。
“说不说?”司徒不息又作势要脱裤子。
我连忙摆手,说:“别!别!别!说还不行吗?这里有四具半无皮血尸!”
这话一出,马上听到李二狗震天的哭声。他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听着像是在抱怨他二舅不听他的。
“还有呢?”司徒不息往下探头。
我说:“没有了!这里就只有三四平,除了这些血尸没有任何东西。”
司徒不息不相信,说:“你们找清楚了吗?没有机关暗道?”这么一说我到觉得有些不对劲。此地四壁是由大块大块的岩石砌成的。显然经过人工雕琢,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是什么人在这了无人知的地底动了如此大的工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和黄集齐齐用手电筒照向前方的岩石墙壁。“是我眼花吗?”我似乎看到墙壁在涌动。黄集说:“不。这墙似乎是用液体砌成的。”
我看了看地上的血尸,犹疑着说:“要不要上前看清楚?”
黄集说:“等等。”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朝岩壁丢过去。怪事发生了,钥匙砸到岩壁上之后并没有掉到地上,而是稳稳黏在上面了!
随后岩壁似乎瞬间液化,层层滚动着将钥匙吞噬。
“什么情况!”我大叫。刹那之后,我便看见那串钥匙被岩壁吐了出来。但是被吐出来的钥匙表面已经被腐蚀变形了。
这下我们终于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了!是岩壁!他们下到这里之后肯定接触了岩壁,然后悲催地被岩壁吞噬再吐出来,结果全都落得如斯下场。
黄集不知在想什么,竟然又往岩壁丢了样东西。情况跟之前一样,岩壁涌动将他丢的东西淹没。这次他丢的东西比那串钥匙大一些,岩壁涌动的幅度也相对大一些。
“你们在下面鬼叫什么?”司徒不息在上边大喊。算他良心未泯,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我们把这里的情况说了,问他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边霎时没了声响。我看到他跟阿宝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什么。但是这俩家伙商量了老半天都没有结果。
我们跟这么多血尸待在一个小空间很折磨的好嘛!何况前方还有一面不知用什么做成的能“吃人”的墙!
我弱弱地提议:“那什么……有商有量是好事,不如我们上去跟你们一同愉快地思考吧。”那俩家伙压根儿就不搭理我。我和黄集交换一个眼神,决定先上去再说。
然而我们的手刚碰到绳索,就听见司徒不息的骂声:“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想做什么?”
尼玛时运不济啊,这样都能被发现!我笑嘻嘻地说:“我们再这闲着也是闲着,也该上去吹吹风,透透气了。嘿嘿嘿,你看夜色这么好,我们要是不好好欣赏岂不是辜负了苍天?”
“胡扯些什么!”司徒不息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糟老头僵尸,“你们马上就不会闲着了!”
他们又凑到一起窸窸窣窣地说了什么。随后司徒不息过来跟我们说:“你们好好看看,那面岩壁上有没有眼睛。”
“眼睛?”墙壁上怎么可能有眼睛?是他们傻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黄集没我这么多疑问,拿着手电筒稍微上前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那面岩壁。我不紧不慢地跟过去,说:“你不是真的认为墙上会有眼睛吧?”
黄集眼睛没离开过岩壁,说:“司徒大爷跟阿宝见多识广。他说有,八成就有。”
是么?我将信将疑地加入搜索墙壁眼睛的行列。这面墙乍一看像是用花岗岩砌成的。墙面给人一种粗狂原始的感觉。但是仔细一瞧,就会看见岩壁像是在呼吸一样微微起伏涌动。
说来也怪,余下三面墙壁都不同程度地长了青苔。唯独那一面“会呼吸的”岩壁干干净净,而且还莫名散发某种光泽。
我说:“这墙肯定是吃人吃多了,营养过剩。不然怎么会如此这般地油光满面?”
“你看那里。”黄集的手电筒光束停在岩壁的左上方。“咋了?”我一下没看出究竟来。
黄集晃了晃手电筒,说:“那里是不是有两颗石子?”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该处果然有两颗圆润的小圆石。整面岩壁都在起伏,唯有那两颗石子岿然不动。
我退了几步,说:“这样看来,这两颗石子确实挺像岩壁的眼睛的。”
“司徒大爷,你说的眼睛是两颗小石子吗?”黄集朝上边叫道。
我听到他们在上面喧腾起来。司徒不息好像在说还真的是。阿宝的声音也变得很兴奋,但说什么我却没听清。
我有些不耐烦,大声嚷嚷:“你们能先不聊天吗?尊重我们一下会死啊?”
司徒不息这才说:“你们只要把岩壁的眼睛戳瞎,这玩意儿就算破了!”说得轻巧!这又不是普通的墙!靠上去分分钟有被吞掉的危险好嘛!而且那是石子,又不是真的眼睛,怎么戳瞎?
黄集眉头一皱,问:“那是什么东西?”
司徒不息极其不耐烦地说:“哪儿这么多废话?你们直接把那两颗石子打下来不就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还能不能聊天了?让我们冒这么大的险就算了,还不肯回答问题!我们要是不幸死了,岂不是连自己死在什么东西手上都不知道?
我的犟脾气上头,脑子一热,说:“我一定要知道我说怎么死的!”
黄集白了我一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死了!”我无语凝咽,我怎么又把脑子里的话省了?算了算了,也甭解释了。我冲司徒不息他们喊:“你们不交代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我们就不动手!有本事你们自己下来自己搞定!”
司徒不息还想开骂,阿宝说:“原本我们也不确定,你们发现那两颗石子,我们才百分百肯定那是饕餮之垣。”
什么玩意儿?饕餮我知道。饕餮是是传说中龙的第五子。《山海经》介绍其特点是: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
饕餮出了名地贪吃好食。广东话里至今把吃货叫“老饕”。
但是饕餮之垣是什么?我还真没听说过。
司徒不息说:“饕餮之垣跟饕餮没有关系。只是取‘好食’之意。饕餮之垣可吞噬万物。本来应该长齐‘五官’。但是这样一来,这些人就不可能有从墙垣之中逃出的可能。他们应该全都被墙垣吞噬才对。为什么会这样呢?”
对啊,为什么呢?
司徒不息说:“我们寻思应该是这里的饕餮之垣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发展完整。所以只能吞食却无法消化。未发展完整的饕餮之垣没有耳、眉、鼻、口,但是必有眼睛。”
原来如此。我瞬间启动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问:“饕餮之垣是怎么形成的?”
司徒不息说:“嘿,哪儿这么多问题?不知道我们赶时间吗?”我嚣张地朝他做鬼脸,说:“知道赶时间就赶紧回答老子问题!”
司徒不息怒气汹汹地说:“现在的年轻人!指望你们做点事简直比登天还难!”说着竟然抓起绳索,滴溜溜地滑了下来。
我惊恐地躲到黄集身后,说:“干嘛?你是来打我的吗?”
司徒不息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没你这么悠闲!眼睛在哪儿?”我和黄集赶紧用手电筒指出那两块小石子的方向。
☆、055章 入口
司徒不息挽起袖子风风火火就要上前。我和黄集都急了。黄集赶紧劝道:“司徒大爷,千万别冲动!这面墙壁可是会吃人的!不小心碰到可就完了!”
司徒不息白了他一眼,仍要上前。我正准备劝说,司徒不息突然转头看我,说:“小子,带寒星匕首了吗?”我茫然点头。
“算你聪明。”司徒不息盯着墙壁上的两颗小圆石,朝我伸出手。
我识相地把匕首交到他手上。
司徒不息接过匕首。瞄准墙壁上的其中一个小圆石准备把匕首扔出去。
我一愣,心痛不已。这匕首可是难得的宝贝啊,就这样丢去“喂”这怪岩壁很可惜的好嘛!
司徒不息头看出我的小心事,冷冷地说:“放心。这不是普通的匕首。”话音甫落,匕首已经被扔了出去。看不出这糟老头僵尸的准头还不错,匕首正中他瞄准的那枚石子。也不知是他的力度太强还是什么原因,石子居然被刺进墙壁里了!
随即岩壁滚动,层层涌起将半插在墙上的匕首吞没了!
不一会儿,岩壁突然怪异地抖动起来。之前岩壁吞噬钥匙之后涌动的幅度不强,而且很快就恢复平静。但是这次不一样。岩壁剧烈而且不规律地疾速震动,整面墙有种要倒的感觉。
“我去!”这里就三四平的空间,食人墙要是倒了我们一个都活不成!
“臭老头,你做了什么?”我大叫。
司徒不息若无其事地说:“年轻人,淡定。”淡定?尼玛要我怎么淡定?生死攸关的好嘛!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偷偷爬上去,剧动的墙壁突然平静下来。
寒星匕首也被吐了出来。出乎意料而又让人惊喜的是,匕首居然完好无缺。
我赶紧扑过去想要捡起匕首。不料司徒不息抢先一步,捷足先登。“你还要干什么?”我抗议。司徒不息吹胡子瞪眼,说:“没看见还有一个眼睛吗?”
他依样画葫芦,再次把匕首投向墙壁上的小圆石。不出意外,这颗小圆石也被刺进墙壁之中。然而这次墙壁却没有出现刚才那种怪异抖动的局面。准确来说,这次墙壁没有丝毫反应。
没有涌动,没有吞噬。匕首就这么插在墙壁上,这面眨眼之前还能吞噬万物的墙壁似乎突然之间就失去魔力了。
我愣了几秒,说:“怎么回事?”
司徒不息上前拔出匕首,说:“还能是怎么回事?饕餮之垣已经破了!”
这就破了?我从捡起一块石头丢向墙壁。石头果然没被墙壁吸附。我还是不放心,脱下鞋子上前战战兢兢地敲了敲墙壁,果然再无异样,我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司徒不息说:“双眼一毁,这玩意儿立马就破!嘿嘿,得亏有你这把匕首,不然我们还真得费上一番周折。”
司徒不息用匕首在墙上轻轻划拉。岩壁马上现出一条条鲜明的划痕。我试探性地问:“岩壁背后真的另有乾坤?”司徒不息说:“废话!不然别人为什么费这么大工夫弄出饕餮之垣?”
司徒不息看似不经意地在墙壁上划线。我心说这老家伙不是打算用匕首把墙削开吧?随后我发现他划过的地方渐渐开始有血一般的黏稠液体渗出来。
黄集说:“这玩意儿还会流血?”
司徒不息说:“饕餮之垣的制作方法相当复杂,整套工序分十二个步骤。其中第一步就是要用将选好的岩石浸泡在三禽三畜的初生血中九九八十一天。”
“什么叫初生血?”我不解。
司徒不息说:“初生血就是脐带血。脐带血量不多,要凑够足以浸泡岩石的分量极为困难。完成整套工序的十二个步骤后,饕餮之垣便有了生命。就有了吞噬万物的能力。之前也说过了,饕餮之垣发展完整后是长齐五官的。完整的饕餮之垣就不是说戳瞎双眼就能破解的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奇怪:“倘若不死将军真的在里面,那么这地方怎么都得有几百,甚至上千年历史,这面饕餮之垣怎么会还没发展完整?”
我弱弱地说:“就算不死将军真的是那位秦将,他不一定从失踪开始就一直待在这里啊。也许他在外面玩耍久了,突然觉得还是古墓派的生活比较适合他,近些年才弄了这么一个栖息地呢?”
司徒不息想了想,说:“也不是没有可能。饕餮之垣从准备到完工至少需要四十八年。”
我和黄集都惊呆了。“四十八年?也就是说平均每个步骤需要四年?”
“没错。制作饕餮之垣过程中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依据时节而行。如果每一年都幸运完成任务,才有可能在四十八年完成。如果某一环节出错,那道工序便要再等四年才有可能完成。”
“十二道工序完成,并不代表饕餮之垣就能以完整姿态出世了。这时的饕餮之垣只是胚胎,需要激活。”司徒不息继续拿匕首在墙上乱划拉。依旧有阵阵浓稠的“血水”从口子流出来。
“怎么激活?”我问。
“投祭品。”司徒不息手上动作缓了下来,“激活饕餮之垣需要投的祭品种类繁多,而且必须严格依照一定的顺序进行。顺利完成往饕餮之垣中投祭品这一步后,墙上就会出现完整的耳、眉、眼、鼻、口。”
我马上反应过来:“现在墙壁上只有眼,是不是说明投祭品这一步失败了?”
司徒不息摇头:“不一定是失败,极有可能只是投祭品的工序还在进行中。每次投放祭品之后都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投放下一个祭品。依我看来,投放祭品的工序只进行了五分之一,就被我们发现了。所以饕餮之垣才没来得及发展完整。”
说话间,我们听到“哐当”一声脆响,锋利无比的匕首居然被阻挡下来。
之前司徒不息划过的地方必然出现裂痕,而后必有“血”从裂痕中渗出。但是这下不一样。墙壁中似乎出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居然连这削铁如泥的寒星匕首也奈何不得。
我和黄集都面带忧色,司徒不息愁云密布的脸上却终于现出阳光。他有些亢奋地用匕首在那一带划拉,很快就确认了匕首也对付不了的区域。
那片区域的形状看着像人头羊身。人头羊身?我猛地想起一句话——“其状如羊身人面”。这不就是饕餮吗?
司徒不息咬破食指,一缕极细的黑色尸气缓缓冒出。他用这尸气在饕餮形状的区域“奋指疾书”。画出的图符我认得,《猎鬼奇书》上记载。这图符叫“拜符”。拜符与古代拜帖的功能差不多。众所周知,拜帖是拜访别人时所用的名帖。而所谓拜符也是在拜访之前打招呼的符箓。没有任何攻击性,传递出去的是三分礼让。可以说拜符其实就是递给阴间或异类的拜帖。
图符很快就被墙壁上饕餮状的区域吸收。不多时,黑色尸气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图文浮现出来。
“这歪七扭八的东西是什么意思?”我和黄集研究了很久,压根儿看不懂。
司徒不息大怒,怒骂:“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吓得不轻,说:“我们怎么就不识好歹了?这不知是图还是字的东西着实太高大上,看不懂不是我们的错啊!”
司徒不息没有搭理我们,掏出一张褐色的符箓,双手结印,直插饕餮区域。
那个区域连我寒星匕首都奈何不得,但是司徒不息的两根指头却像插进豆腐般毫无阻力地插入墙中。就在司徒不息的手指插进饕餮区域的那一瞬间,我听到墙壁中传出一阵惨叫。随即墙上那块饕餮区域猛地一下缩进墙中。墙壁“咔咔”作响,不知怎的,我有一种感觉,就是这面墙被激怒了。
但是墙怎么可能被激怒呢?虽说这面墙原本是饕餮之垣,但是已经被司徒不息破解了,就应该与一般的墙壁一般无二啊。
墙壁“咔咔”响了一阵后居然开始抖动。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块饕餮区域已经从墙中弹了出来。墙壁像没发生过任何变化似的,已然恢复平静。
这下司徒不息彻底怒了,冷笑道:“好得很!好得很!他娘的!”黄集问:“怎么回事?这墙咋还能发出惨叫?”
司徒不息指着饕餮状的区域说:“这部分岩石经过特别铸造,一应法宝利器皆不可破。是启动墙垣出入口的机关。嘿嘿!”
司徒不息活动手脚关节,目露凶光,从兜里拿出一小沓略小的黄色符箓。这种符箓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就像一般的辟邪符。
但是黄集却极为惊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说:“司徒大爷,你这是要大出血啊!”
我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符?”黄集说:“这叫九阳符。九阳符的制作时间长达一年。需分别在春夏秋冬四季中各选九天来取阳气。而且一般人每次只能制作一张,否则失败率会大大提高,费时费力。九阳符制作不易,这样一沓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司徒不息将九阳符密密麻麻地贴在饕餮区域上,怒道:“老子先礼后兵,已是仁至义尽。你们既然不知好歹,灰飞烟灭了也怪不得别人!”他双手十指疾速变幻,掐出一个极为复杂的指诀。饕餮区域上的九阳符登时自燃。符箓烧成灰烬之后,当即冒出大量的纯阳之气。
墙中突然爆发出尖锐的惊叫声,还伴随着推搡的声响。就算一大帮“人”着急着想从饕餮区域中逃出来。声息渐弱,四周很快就归于平静。
我和黄集面面相觑。我说:“刚才那是?”司徒不息再次结印插进饕餮区域。饕餮区域一下缩进墙中。随后墙面抖动分裂,在我们面前分裂出一个将近两米高的入口。
☆、056章 反了
司徒不息说:“制作饕餮之垣的人压缩了几百个孤魂野鬼放在这片区域里,充当看门狗。老子念它们飘零孤苦,实属不易,这才先下拜符,让他们自动回避。他娘的,谁知道这帮狗东西竟然不识抬举!”
他冲上面吼了一嗓子,让阿宝也下来。但是上边竟寂然无声。之前阿宝明明在盗洞旁看我们,现在抬头往上看却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不由担心起来。
司徒不息又喊了几声,上边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他这才沉着脸说:“上去瞧瞧。”
我们逐一沿着绳索回到地面,发现四周空空荡荡的。阿宝不见了,李二狗不见了,连那半截无皮血尸也不见了!
“这一眨眼的功夫,他们都去哪了?”如果说阿宝发现了什么走开了还好理解,但是怎么会连半截血尸也没了?他总不会闲的蛋疼携尸而行吧?
“阿宝!”“李二狗。”我们散开四处寻找,却完全不见他们的身影。而且我总觉得周围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怎么没有?四野空旷,这点时间他们能跑哪去?”司徒不息举目四眺。
这时我突然听见身后有响声。“嘘!”我竖起耳朵,“声音好像是从……盗洞传出来的!”就是我们刚刚离开的那个盗洞!难不成什么东西从那入口出来了?会不会就是那个不死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