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困惑说道:“诅咒破了不是好事么?你怎么反而苦恼起来了?”
我微微一想,也眉头紧蹙,说:“此处的能量循环以怨气为源头。诅咒既破,作为源头的怨气也就散了,仰仗怨气发展的戾气、阴气和鬼气都应该散去才对。但是……”
“但是大楼中的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加强盛。导致大楼中的阴气鬼气大盛,能量气场大乱。”紫阳警惕地环视四周。
“那是什么!”陈钰突然大叫。
我猛地觑见远处黑气似排山倒海般滚滚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整座城的孤魂野鬼都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离开这里再说!”我喊道。
纵使我们竭尽全力狂奔下楼,还是不够百鬼的速度快。我们用跑的,人家用飞的,竞争本身就不公平好嘛!我们能赢才怪。
群鬼从四面八方涌入,瞬间将我们包围。
“咱们杀一条血路出去!”说话间,我已经迅速掐了一个指诀。当先一个鬼魂惨叫一声,一团绿油油的火焰霎时将它吞噬。不过一两秒的时间,那只鬼就被烧得渣都不剩!
紫阳和陈钰也马上出手。陈钰烧了几张不知名的符箓,绿油油火焰毫不留情抹去两三只鬼存在的痕迹。紫阳祭出一方道印,金黄光芒急出,让成列的鬼魂灰化。然而不幸的是这又是一次敌我力量悬殊的不公平竞争。我们奋力杀出的缝隙转瞬之间就被填上。我们面前依旧是群鬼组成的包围圈。
前者的烟灭并不能给后来者起到警示作用。群鬼毫无畏惧地前赴后继,更要命的是外面的鬼魂仍在不断涌进来。我们一直被逼后退,距离门口越来越远。
“你们看!那个原本就有的吗?”陈钰朝角落一指。
我看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个一米见方的通往地下的入口。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个入口根本就不存在!
突然出现一个地下入口,这说明薛蛮极有可能就在地下。追踪符已经用过了,如果现在与薛蛮失之交臂,天大地大,以后再想找她就如大海捞针,渺无希望。
陈钰一心要找薛蛮报仇,而我和紫阳则想着保全金钱草,自然谁都不愿逃去。
我们几乎没怎么就决定往地下去。通往地下的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制扶梯。说来也怪,群鬼汹涌,却没一个敢靠近这突如其来的地下入口。
地下的空气有股潮湿的霉味。脚刚落地,我仿佛看到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在我眼前掠过。“你们看到了么?”我的心咯噔一下。这种环境就是会有让人胆子变小的功能。
“看到什么?”陈钰茫然看着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可能是我心理作用吧。”话音刚落,又有一道黑影闪过。这次紫阳也看到了。“地下有东西,大家小心点。”紫阳提醒。说完那黑影又是一晃,紫阳若有所思,皱眉说:“有古怪。”
我也看出来了,那黑影闪过的路线并不是随机的。它有节奏有规律在我们周围跃过,似乎想要完成什么。
我们错愕了一阵,紫阳突然大叫:“我知道了!这东西是想在我们身边画下阵法!快离开它跃过的范围!”紫阳大步迈开,陈钰紧随其后。我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刚准备跟上他们,那道黑影又从我眼前晃过。这次我清楚看到一双泛着幽幽青光的狭长眼眸。
我脑子一片混沌,紫阳和陈钰在一旁叫:“快出来啊!你怎么了?”他们的话在我听来像是经过慢速处理,听起来十分难受。我拼尽全力走了几步,不料却被一道坚硬的“墙壁”挡了回来。可是我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啊!没等我细想,只觉脑子一沉,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紫阳和陈钰一左一右蹲在我身边,侧着脑袋看着我。“你可算醒了!”陈钰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我怎么了?”我迷迷糊糊的,还是觉得脑壳疼。
“不知道啊。你突然就昏过去了。”陈钰说。
我想起那双让人发毛的青眸,忙问:“刚才那东西是什么?你们看清了么?我看到它的眼睛了,像是某种动物。”我四处探了探,刚才那坚硬的“墙壁”已经没了。而那黑影也没再出现。
我把记得的东西都说了一遍。紫阳和陈钰对视一眼,说:“这里没什么墙壁啊,会不会是你之前处于昏倒的临界点,感知已经错乱了?”
我扩大范围再次伸手四处乱摸,还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
陈钰说:“别乱想了。走吧,咱们去会会这重一教教主!”
地下到处都是粘满黑乎乎灰尘的蜘蛛网,一不注意就会弄得满头满脸都是。
“这有个门。”陈钰最先发现角落的米白色房门,但是他并没有上前把门推开,反而后退了一步,迟疑不定。
☆、073章 巧合
紫阳脾性急躁,抢先上前粗暴地一脚把门踹开,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房中一个人都没有。薛蛮不在这里。
这是一个毛坯房,四壁只有水泥,还有好几处简单的涂鸦。引人注意的是其中一面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在白色相框里的黑白照片。房中四处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这幅照片却干干净净的。
照片中有十几个人,这些人手捧酒杯,聚在一个类似酒吧的地方。
“这照片怎么这么干净?像是有人每天都把它擦干净一样。”陈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照片。紫阳忙道:“不能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钰的手已经触摸到相框。我看到照片上出现一个小小的黑洞,霎那间就把陈钰和紫阳吸了进去!
我急忙扑过去,但是照片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了,一丝缺口都没有。如果不是照片里出现了紫阳和陈钰的样子,可能我根本就不会相信自己刚才真的看见了照片“吃人”的一幕。
“你们怎么样?能听得到我说话吗?”我焦急地冲照片吼。
在陈钰和紫阳进入照片的那一刻起,照片就“活”了。里面的人开始四处走动,该喝酒喝酒,该猜码猜码。我看到他们嘴唇翕动,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紫阳和陈钰到处拉人说着些什么,他们往我这个方向怔怔看了几秒,我忙冲他们挥手大喊,但是他们一点回应都没有。显然看不见我。
突然,一个黑影从吧台窜了出来,旁若无人地拿一桶液体四处狂洒。我似乎意识到不对,想要上前阻止,那个黑影掏出打火机朝泼过液体的地方丢去,大火腾腾而起,酒吧一下就烧了起来。我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我注意到那黑影丢出的打火机很眼熟,我似乎也有一个。
刚这样想着,那黑影幽幽转过头来,那五官,那面目……那个黑影居然是我!
大火熊熊燃烧,浓浓的黑烟从照片中翻涌而出,火居然把照片烧起来了!照片没了紫阳和陈钰不也没了么?我大慌,正要去救火,突然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喊:“醒醒!醒醒!”
我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之前昏迷的地板上。紫阳和陈钰一左一右蹲在我身边侧着脑袋看着我。“你可算醒了!”陈钰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尼玛我这是穿越了么!
“怎么回事?”我莫名其妙。
陈钰说:“不知道啊。你突然就昏过去了。”字句丝毫不差,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我张了张嘴,最终决定还是不要把接下来的话“重复”一遍。
紫阳皱起眉头,说:“咦?我怎么觉得这时候你应该问些什么?嗨,不管了,走吧,咱们去会会这重一教教主!”
“这有个门!”依然是陈钰先走到门前,紧接着发生的事情也跟我之前看到的一样。这到底是咋回事?
我做了个预知未来的梦?我会不会还在梦里?需不需要找个陀螺转一下?
这一分神的功夫,陈钰已经站在照片前了。他说完话就伸手去摸照片。“不能碰!”我和紫阳同时大喊。
然而陈钰的手已经放上去了,紫阳的手也已经搭在陈钰身上了!难道我竟要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照片吞噬,被……被“我”烧死?
所幸我刚才看到的情形没有重演,陈钰的手碰到照片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们怎么了?这么紧张?”陈钰对我们的过激反应十分不解。
“别随便碰这里的东西。小心有陷阱。”紫阳把陈钰拉了过来。
开始不一样了?我说:“你们看清那个在我们身边画阵的是什么东西了么?我看到它的眼睛是青色的,像是某种小型动物。还有,我晕倒之前发现我旁边有一堵坚硬的无形墙壁。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感知错乱了。你们不需要再说一次,我知道了!”我带着两分赌气的意思吧啦吧啦把话讲完。
陈钰说:“青色的眼睛?这我倒没瞧见,但是你身边的确有‘墙壁’。不是什么感知错乱。你醒来的时候没问,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紫阳说刚才那黑影在我们画下的是一个困阵。以阴气为壁,想将我们困在里面。幸亏他们早一步发现,咱才没有全军覆没。
“你们把那个困阵破了?”这其实是废话,要是没破我怎么能走出来?所以我换了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破解那个困阵的?”
紫阳漫不经心地说:“九阳符。”九阳符?当日破饕餮之垣的时候司徒不息便用过。原来紫阳也有。
陈钰自动解释说:“九阳符的制作时间长达一年。需分别在春夏秋冬四季中各选九天来取阳气。而且一般人每次只能制作一张,否则失败率会大大提高,费时费力。九阳符可将四时阳气浓缩储存,以备不时之需。那东西所画的困阵以阴气为壁,最好的破解方法当然是用阳气去冲。”
“重一教的术法以阴气为支撑。九阳符是克制她们最好的方法。只可惜,只有这么一张。”
出了那个房间是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甬道。正当我们以为前方再无出路的时候,一丝光亮从地下缝隙渗了出来。
“里面有灯光!”我压低声音说。
我伸手一推,就听见“吱呀”一声,甬道石壁居然藏了一扇门。
门被开启的一刹那,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啾”,一道黑影从门口闪了进去。
“是刚才那玩意儿!”陈钰沉声叫道。
我心有余悸,那东西随便在我们身边晃晃就能把我弄晕了。现在九阳符没了,要是再被它成功在我们四周弄出困阵,那真的就只有被困的份了。
我们在门口警惕地站了许久,那东西并没有再出现。
进了门,光亮的源头就出现了。那是一盏拳头大小的,类似应急灯的……灯。
陈钰拿起灯研究了半晌,说:“这灯有意思,不用电池也没有充电孔,怎么能这么亮?而且发光的这东西既不是灯泡也不是灯管啊!”
作为一个随时可以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的男人,我的好奇心绝对可以挤上福布斯好奇榜前十名。当然,如果有这个排行榜的话。
我一听陈钰的话,登时把金钱草、薛蛮都抛到九霄云外,屁颠屁颠地过去全神贯注地钻研科学。
“这好像是……”我皱了皱眉头。
“是什么?”这“灯”手感软软的,微微有点温度,但是不像平常的灯开久了的那种炙热。这种温度更像是人体的,动物的温度。我把“灯”放到鼻子底下研究。
紫阳这时终于想起来了,似笑非笑地说:“你最好别拿太近。”
这笑容怎么如此邪恶?我正困惑,手中的“灯”突然蠕动了一下。没错!是蠕动!尼玛这不是灯么?怎么能蠕动?这是几个意思啊!
我瞥见紫阳在一旁捂嘴偷笑。我暗呼不好,正要把手上的东西丢出去,只见一小团黄色的气体从“灯”眼里冒了出来。
……
那感觉……简直要呛死了!这是什么味儿啊!
那盏“灯”冲我放完“毒气”就不负责任地从我手上跑掉了。那感觉就像被黄鼠狼的臭屁正面攻击了。我冲到旁边一阵呕吐。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我含含糊糊地问。
紫阳嘿嘿一笑,说:“那东西叫萤火鼬,黄鼬的鼬。我之前还以为这是一种虚构的动物,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这玩意儿跟黄鼠狼一样以屁为武器,中招者轻则头晕目眩,恶心呕吐,重则倒地昏迷。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萤火鼬的臀部跟萤火虫一样能发光,而且光亮足,光照范围广。哈哈哈哈,那姑娘居然想到用萤火鼬当电灯用,有意思!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
萤火鼬跑了之后屋子就暗了下来,但还是足以视物的。室内正好有三个路口。我说:“分头走还是一起?”
“分头吧,这样比较省时间。有事就大声喊。”紫阳说。
我点头。陈钰犹豫了一下,也同意了。我选了中间的路口,陈钰选了左边,我自然就进了右手边的那个。
刚进路口的时候我还能听到隔壁我的脚步声,但是走着走着周遭就安静下来。我试着叫了我几声,得到的回应只有空荡荡的回音。我意识到不对劲,本想退出去,忽见一道黑影和一道亮光同时拐进前方一个转角。
是画困阵的家伙和萤火鼬?我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刚转弯我就傻了。这是哪来的眼福啊!
我看到一个赤条条的美女!修长平滑的大腿,盈盈可握的小蛮腰,沾着水滴的身子正微微起伏。
两秒钟的沉默后,美女终于反应过来了:“臭流氓!你看什么!”
美女一手护胸,一手从浴缸里掏出毛巾胡乱遮蔽身子:“你还看!快出去!”
面对这一美景,我猝不及防,顿时失去应变的能力。
一眼的功夫,美女已经往自己身上套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美女对我怒目而视。
她把衣服穿上之后,我的脑子才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如果这美女就是薛蛮,一见面就让她觉得我是流氓,借归一符的事岂不是没戏了?
我怀抱一丝侥幸问:“你是薛蛮?”
美女愣了,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完了。
薛蛮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姑娘倒有意思,一点都不关心我为什么来,只想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我说:“走进来的啊,还能怎么进来?”
薛蛮藐视地打量了我一眼,说:“就凭你?本姑娘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座大楼作掩护,你这个臭流氓有本事破我的四气防护阵?少不要脸了!”
☆、074章 薛蛮
“四气防护阵?”就是说大楼里的怨气、戾气、阴气和鬼气之所以会相互作用是她弄的?
楼顶那两个人该不会是她杀的吧?难道她为了摆这四气防护阵竟然不惜害死商城的几百个商家客人?
毕竟之前她曾因陈钰管了她重一教的事就把整个清心观搞得鸡犬不宁,这倒很符合她的处事作风。
“你那是什么眼神?”薛蛮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你不会以为上面那两个人渣是本姑娘杀的吧?本姑娘才不会为那种人弄脏自己的手!”
“你怎么知道天台有两个人渣被杀!”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薛蛮说:“切,本姑娘一看去年发生的事情就知道这栋楼肯定被人下了诅咒。等等!”薛蛮的脸“刷”一下白了,她冲过来双手用力揪着我的衣领,叫道:“臭流氓!你怎么也知道楼顶有两个人被杀?你该不会把那两具尸体弄出来了吧?”
“呃……”我的脑子有点乱,她水嫩的嘴唇已经凑到我面前两三厘米的地方。而且从我的高度正好可以透过她的领口看到里面两团富有弹性的雪白肉球。
“你……呃……你说什么?”我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控制自己别乱来上了。
薛蛮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低头一看,慌忙护住领口退开。“臭流氓!”这三个字似乎已经是这小妞能骂出的最狠的词了。
我暗暗好笑,这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尸体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薛蛮急道:“阵胆被取出来了!怪不得你能到下面来!”她撮嘴轻哨,匆匆抓了几件东西就往外冲。她吹口哨的时候一道黑影和一道亮光迅速窜上她的肩膀。这时我才看清那黑影的模样。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全身乌黑发亮,小脸似狐似貂。一双狭长的眸子泛着妖异的青光。它和萤火鼬分别趴在薛蛮的左右肩头。
我追着薛蛮跑出去,问:“怎么了?你跑什么啊?楼上都是孤魂野鬼,你还是不要上去比较好。”
薛蛮没好气地说:“本姑娘当然知道上面都是孤魂野鬼!谁让你把阵胆取出来的!”
我说:“阵胆?那两具尸体不是双尸诅咒的引子么?怎么成阵胆了?”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薛蛮显得很慌张,根本没心思搭理我。
嘿,我这犟脾气!我拦在她面前,说:“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你!”薛蛮气得俏脸通红,“算了!本姑娘没时间跟你耗,边走边告诉你好了!”
薛蛮边跑边说:“我到无忧市之后就听说了这栋大楼的故事。我略一揣摩就知道这里肯定被人施了双尸诅咒。这栋大楼已经积攒了相当多的怨气和戾气。我把气场稍微改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就利用双尸作阵胆在大楼里布下四气防护阵。这个阵法可以隐匿地下入口,还可以利用浓重的鬼气掩盖这两个小东西的妖邪之气。说得够详细了吧?”
我说:“那些汹涌而来的孤魂野鬼是怎么回事?”
薛蛮说:“大楼的气场本来就是经过人为修改的。阵胆被取出,大楼的气场就更加乱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当然容易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招来!”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不知是怪责我破了她的防护阵还是暗示我也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藏身在这样一座鬼楼的地底?”她好像打定主意要在地底定居似的,不然这里怎么会连浴缸都有?
薛蛮的脚步慢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说:“我在躲仇家。”
我想起来之前上官诡异说过她们的上一代教主似乎招惹了什么厉害人物,才会匆匆把教主之位传给我眼前这位薛蛮。重一教也因此在世上销声匿迹。
薛蛮躲的是重一教上一代教主招下的仇家?若是如此,她这样一个小姑娘为了上一代的恩怨要孤孤单单地在鬼楼地底过小龙女的生活,未免也太让人同情了。
我正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她突然猛地停住脚步,说:“来不及了!他们找来了!”她停得太突然,我收不住脚,直接撞到她身上。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朝前方一看,只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是紫阳和陈钰。我笑笑,说:“没事,他们是跟我一起……”我的话戛然而止。脚步杂沓,绝对不止两个人。
紫阳和陈钰脸色都很古怪,几秒钟之后,我看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持枪大汉。
“你可真难找啊,薛教主。”为首一个刀疤男阴阳怪气地冲薛蛮笑了笑。
我本能地伸手将她护到身后,冷冷地说:“你谁啊?一帮大老爷们为难一个小姑娘有意思么?”
刀疤男玩味地瞅着我说:“不错啊,薛教主,又迷住一个护花使者。嘿嘿,小兄弟,这小妖女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听大哥一句劝,离她远点,不然以后有你死在她手里的一天!”
“谁是你兄弟!套什么近乎!”我瞪了他一眼。
陈钰给出良心建议:“小兄弟,说话客气点,这都是些带枪的主……”
刀疤男倒不生气,哈哈大笑说:“好小子!你爱死在牡丹花下,我也拦不住你。薛教主,知道我们哥几个是为什么来的么?”
薛蛮咬碎贝齿:“灵狐是我教圣物,绝对不能交给你!”
灵狐?难道是刚才画阵的黑色动物?
刀疤男冷笑道:“那可由不得你。”我注意到薛蛮肩头那只黑色的动物突然窜了出去。刀疤男脸色瞬间变了,抬枪瞄准我说:“让灵狐老实点!否则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他们!”
薛蛮哼了一声,说:“要威胁我你也找对人啊。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些不认识的人死活?”
刀疤男冷笑,说:“薛教主,你可想清楚了,你真的不在乎他们死活?那我可真的出手了?一、二……”
“等等!”薛蛮嘴唇煞白。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很是为难。
“想清楚了么?”刀疤男显然没什么耐心。
薛蛮一咬牙,指了一个方向说:“灵狐受惊一般都会躲到那个房间里。”
刀疤男警惕道:“那你把它叫出来吧!”薛蛮说:“叫不出来。”
刀疤男大怒,用枪狠狠指着我的头,说:“什么!”
薛蛮说:“你们也知道,灵狐当年跟另一只千年邪崇决斗受了重伤,胆子小了很多。一旦受惊,就算我也没法短时间安抚它。”
刀疤男一想,说:“那就带我们过去。带路吧。”我和薛蛮并排走在最前面。紫阳和陈钰跟着,刀疤男一伙押后。
“刚才那只小狐狸就是跟黑狼在葫芦洞决斗的那个?”我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那件事?”薛蛮一惊。
我说:“没什么,只是恰巧去过葫芦洞而已。”
“到了,就在里面。”薛蛮立定。宽大的运动服在她身上不但不显得臃肿,反而将她完美的身材比例恰当显现。我不由想起她刚才只是在慌乱中匆匆套了这身衣服,里面啥也没穿。嘿嘿嘿……
刀疤男往屋里瞄了一眼,皱眉说:“这是一间空屋!”我的思绪一下被拉回来。擦!大难当前,现在是意淫的时候么!我也往屋里看了一眼,这不就是我们之前进过的有照片的房间么?原来还可以从这边走进来。
薛蛮说:“那张黑白照片后面有一个小密室。灵狐就在里面。”
刀疤男想了想,说:“你进去把它抱出来!”薛蛮刚要走进去,刀疤男已经改变主意了:“等等!你留下,小子,你进去!”
小子?哪个小子?我?凭什么?
“瞎看什么?说的就是你!”刀疤男用枪指着我说,“进去!”
我无可奈何,只得走进屋里,把相框拿了下来,后面果然出现了一个小门。我本能回头,薛蛮饶有深意地给了我一个眼色。
我战战兢兢地拉开小门,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熟悉的轻哨声。随即看见保险箱里有一团青气急射而出!“小心!”我慌忙蹲下避开,同时大声提醒身后的紫阳和陈钰。回头看时,门口那群人全都笼罩在一股浓郁的青气之中。
他们均是目光涣散,神情懒散。有的趴在地上“喵喵”地叫,有的蜷缩成团打哈欠。刀疤男脸上浮出诡异的笑,不停地伸舌头舔手上的枪。陈钰也中招了,正高高撅着屁股冲墙角发飙呢。
紫阳却及时跳开,在远处张望。薛蛮不知什么已经闪身进了屋里,迅速从保险箱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就要离去。
我忙拦在她面前说:“薛教主……”
“怎么?”薛蛮不耐烦地瞪着我。
“我一个朋友需要鬼教的归一符救命。不知可不可以……”
“不可以!”薛蛮把盒子抱得更紧了。嗯?难道归一符就在里面?
“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这是救命的事,还请姑娘原谅。”我难得地一本正经。
“不行就是不行!”
“嘿,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如此顽固?好男不跟女斗,你别逼我出手啊!我出手很重的!相当重!”
“哦?”薛蛮活动了一下手脚,“要过两招么?”萤火鼬和那个叫掌狐的小东西同时窜上薛蛮肩头,呲牙咧嘴地冲我哼哼。
门外的紫阳忽道:“这位陈道友是跟我们一起来的。薛教主能不能先把他救醒?”
“那个臭道士欠教训,本姑娘好不容易才让一个一毛不拔为富不仁的家伙做慈善,这臭道士却把本姑娘的术法破了!哼,他这次来是想帮他那些没用的弟子报仇的?不自量力!就让他多吸几口妖邪之气吧!”
不但没借到归一符还搭进去一个陈钰,这趟来得太失败了!
☆、075章 伏妖鉴
“唉。”一声重重的叹息回荡在空落落的地底。我们一下都静了下来。声音从哪来的?
薛蛮浑身颤抖,就像之前我他们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一样。现在想起来我才发现不对劲。之前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明明很害怕,但是刀疤男一伙现身之后她反倒镇静下来了。还有,刀疤男一伙并不是什么道术高明之人,怎么看都不值得她大费周章布下四气防护阵隐居地下。难不成她害怕躲避的另有其人?
这时刀疤男突然站了起来,他身上本来是萦绕青气的,但是此时不知为何他身上的青气更是浓郁得不像话。他双眼上翻,已经完全看不到瞳孔,再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漆雕朴!”薛蛮盯着刀疤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漆雕朴?这个名字好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刀疤男喉头“咕咕”直响,说:“灵狐居然在你身边。唉,她呢?”声音很刺耳,听着就像两块玻璃快速摩擦一样,让人心头发颤,非常不舒服。
薛蛮要强地挺直腰板,说:“你这辈子都休想找到我妈!”
刀疤男笑了,笑声跟厉鬼凄嚎一般,实在森然可怖。
“她把灵狐放在你身边无非就是想利用你转移我的视线。这么无情自私的人也值得你维护?”
薛蛮说:“少废话!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离间我和我妈?实话告诉你,灵狐是我自己执意带出来的!”
“好!好得很!”刀疤男阴森森说道,“那我今天就先杀了你,也好让她也尝尝失去至亲骨肉的痛苦。”话音刚落,包括陈钰在内原本懒洋洋在赖在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双眼上翻,只露出眼白。每个人身上的青气都异常浓烈。他们机械般僵硬地朝薛蛮走去,神情狰狞,一个个活像丧尸。
薛蛮轻哨一声,拔腿就跑。我看见灵狐朝那帮人冲了过去。灵狐以他们为中心迅速而有规律地跳跃。这应该就是它之前在我们身边画的困阵吧?
我和紫阳道士追着薛蛮跑了出去。薛蛮说:“你们还跟着我做什么?姓漆雕的老匹夫目标是我,不会难为你们的,你们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虽然我从来不自诩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但是作为男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妹子被人追杀而不管不顾?
紫阳突然“啊”了一声。我转头望去,发现那些人已经被厚厚的阴气之壁围困起来。但是他们全都跟疯了似的用嘴啃咬阴壁,并将咬下的阴气吞下肚子。这些人的脸色越来越青,而阴壁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迅速消减。
“这个老疯子!”薛蛮怒道。刚说完困阵中就有人扑通倒地。他身外笼罩浓郁的青色妖邪之气,体内环绕大量黑色阴气,已是呼出的气多,吸进的气少,奄奄一息。
“小白!”薛蛮吆喝一声。萤火鼬迅速窜到困阵之前转身面向我们,撅起屁股淡定地“噗”“噗”“噗”连放三个臭屁。
“我去!”我赶紧捂着鼻子跑了过来,“不至于使出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吧?”
薛蛮说:“我是在救他们!这些人吞下如此大量的阴气必死无疑!把他们弄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姑娘,还请借几张贵派的归一符救命。”紫阳道,“如果姑娘肯救我徒弟,从今往后漆雕朴既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只要薛蛮肯给归一符,紫阳便会帮她对付大敌。
薛蛮扫了他一眼,似乎不相信他的能力。紫阳说:“迄今为止,我所知道的能与漆雕朴抗衡的唯有乔庄一人。我紫阳虽然不才,自量不能打败漆雕朴,但对敌之时,抵挡一时半刻,让姑娘逃脱的能力还是有的。”
乔庄?罗准叫怪人乔先生,难道紫阳说的乔庄就是怪人?
薛蛮一咬牙,说:“好吧。但是归一符不能存放,要即写即用。眼下只能脱困之后在给你们写了。”
“好。我们就先退敌。”紫阳应声道。
我说:“那个什么漆雕朴也在楼里?”
薛蛮说:“肯定不在!要是他已经到了就不需要借妖邪之气控制那些人了。估计他离这座城市远着呢。”
我说:“那些人被他操控的人已经被你放倒了,就不需要逃了吧?”薛蛮说:“虽然他赶不来,但是四气防护阵破了之后灵狐妖邪之气外泄,他已经知道我的位置了。那些人只是小菜,他很快就会派真正厉害的东西过来!”
“还有东西要过来?紫阳道长,先去把陈钰救出来吧!”我说。
紫阳略一思忖,说:“好吧。你们快走,我把陈钰救出来之后尽快追上你们。”
爬上铁梯,我发现先前充斥大楼的孤魂野鬼全都不见了。四周平静得或者说干净得有点可怕。之前汹涌泛滥的怨气、戾气、阴气、鬼气全都消散了。我完全没有办法将这个地方跟我之前感受到的大楼联系起来。
一般来说就算不是凶宅恶地也是会有些许这种负面能量存在的。有阴有阳,阴阳能量大抵持平,不会引起骚乱。但是此刻的大楼不仅没有一丝阴气,连阳气也没有。这里居然成了一个阴阳真空地带。
“怎么回事?”我警惕地环顾四周。
薛蛮反而淡定下来,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试图走出大楼,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就像在困阵中一样。但是在困阵的时候我能看到四周环绕厚厚的阴气,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困住我们的是什么?
我又试了几次,还是被挡了回来。
薛蛮说:“别白费力气了。老疯子使出了龙虎伏妖鉴。”
龙虎伏妖鉴?这名字我并不陌生。《猎鬼奇书》附录中有记载。
龙虎伏妖鉴可以虚拟一个空间,将目标困在鉴中。我们周围之所以没有丝毫阴阳之气,那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在现实世界里,而是已经被困在那面该死的镜子里了。
薛蛮突然朝上方喊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替漆雕朴拿了龙虎伏妖鉴过来。但是你听我说,漆雕朴要对付的只是我,跟这小子没关系。他在这碍眼得很,你快点把他放出去!”
对方似乎沉思一下,我脚下突然出现一个直径半米的洞口。“走吧。”薛蛮故作嫌弃地说。我避开上方的视线凑到她低声说:“我假装出去,你趁对方不注意赶紧跳进出口。请你出去之后把归一符带到莫都天道堂救我朋友一命。”
薛蛮吃惊地看着我说:“你知道被困在龙虎伏妖鉴里是什么概念么?要是我走了,对方迁怒于你你定会被群妖活生生撕咬而死!”
龙虎伏妖鉴除了可以虚拟空间困住目标,还能将收服的妖物封印在鉴中,需要之时便可放出。龙虎派创派好几百年,鉴中封印的妖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你出去还能想办法救我,我出去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理智安慰。
我正要朝洞口走去,洞口突然晃了一下倏地消失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同样大小的洞口已经出现在我和薛蛮脚下。我们猝不及防,一起从洞口掉了进去。
“擦!”我感觉屁股都要裂开了。我们掉进的地方无边无际,一水的白色,有一种堕入虚无的感觉。
萤火鼬和灵狐进来之后就蔫蔫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薛蛮有点不确定地说:“这是封妖地?”我正要说什么,一把稚嫩的女声说道:“没错。这就是龙虎伏妖鉴里的封妖地。你们出不去的。但是不用担心,我把群妖封印起来了。只要你们不乱动,它们就伤不了你们。”
言下之意就是警告我们如果我们乱动她就要放妖咬人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位哥哥,我们素不相识,没有纠葛,我原本是真心要放你出来的。但是你一心要帮这位薛姐姐逃走,就只好暂时委屈你了。我把伏妖鉴带回去之后,我干爹自然会妥当处置你的。请不要担心。”
薛蛮挽起袖子,摆出一副泼妇的样子叫嚣:“老疯子不是说要杀了我么?你困住我做什么?”
我忙说:“别冲动啊!这种时候就算不求饶也不用求死啊!”
薛蛮说:“漆雕朴这个老疯子想干什么?打算对我严刑逼供逼我说出我妈的下落?休想!”
对方说:“薛姐姐,你先别急,干爹不是蛮不讲……啊!你是什么人!”她大叫一声,我好像还朦朦胧胧听到她喊不能把什么东西洒到镜子上。我闻到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之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这个“世界”只有白茫茫一片,颤抖起来让人觉得愈加头晕目眩。
更匪夷所思的是颤抖的同时,周遭的这些不知名的白色物体居然开始快速变幻。我被颠得四处乱滚。等到震颤终于停止的时候,我已经置身在一栋纯白的建筑里。而薛蛮居然消失了!
“薛姑娘?”我爬起来转了一圈,完全没有薛蛮的身影。怪了,她能去哪?建筑有一个小窗口,我一张望,才发现自己所处的楼层起码在十层以上。但是建筑里并没有上下的楼梯。我把头伸出窗外大叫:“薛姑娘!薛蛮!你在么?”
忽然间,我觉得脖子痒痒的,有人往我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我顿时心花怒放,嘿嘿,这小妞咋这么调皮?我笑嘻嘻地转头一看,差点没被吓尿。我身后站着的哪里是薛蛮?那是一个全身皮肤如癞蛤蟆般的人形怪物!一坨一坨鼻涕似的粘液不停地从它的身上掉落,完全是恶心死人不偿命的意思。
“擦!”我落荒而逃。这粘液版的史莱克面目狰狞地向我走来,一口黑黄的獠牙挂满了黏稠的口水。要是被它咬上一口甭管受不受伤都得恶心几个月!
☆、076章 交
我慌忙搜寻脑中记忆,踏起一套辟邪步法,手掐指诀对准粘液怪物。没想到怪物居然不怵我的指诀,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朝我走来。它的反应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换了个步法再掐指诀,怪物还是半点反应没有。眼看那人形鼻涕虫就要走到我面前,我急了,转头撒腿就跑。建筑本来就不甚宽敞,我根本就没跑几步就被逼到墙角了。
在龙虎伏妖鉴中出现的除了我跟薛蛮两个外,其他的应该都是妖吧?我迅速唉大脑中搜寻我接触过的异类中跟“妖”字沾边的东西。诛妖,寒星匕首!
我弯腰从靴中抽出匕首,抬手就向怪物扔了过去。怪物惨叫一声,轰然倒地。匕首正中怪物面门。
怪物扭动几下就不再动弹,我还是不放心,试探性地踢了它一脚,它动都不动。我这才把它脸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匕首刚离体,就有一股墨绿色的脓水从刀口喷了出来。“擦!”我慌忙侧头避开。脓水从我头发擦过,落到“地”上的时候发出“嗞嗞”声响。原本平整的白色物质居然被腐蚀成坑坑洼洼一片!坑爹呢!在身体里藏腐蚀性物质!尼玛劳资要是躲得慢一点这张俊美秀气,天下无双的脸岂不是要毁了?哈哈哈!
“啊!”正在我胡思乱想,自鸣得意之时,一声尖叫从上方传来。我抬头一看,只见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的洞口,一个人从洞中摔了下来。“薛姑娘?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我急忙过去想要扶起她,然而我的手刚碰到她又听到“啊!”的一声,又有一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那人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冲我大叫:“别碰她!她是妖怪!”
这声音……掉下来的第二个人居然也是薛蛮!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个薛蛮不甘示弱,说:“臭流氓别信她!她才是妖怪!刚才在上面的时候她变成你的样子,想趁我不注意对我出手。如果不是我讨厌你早就着了她的道了!”
我泪流满面,说:“呃……姑娘,其实人生有时候不需要太诚恳……”
另一个薛蛮说:“我呸!明明是你变成臭流氓的样子!做人要有人格,做妖也要有妖格好吧?老是变成别人的样子干嘛?本人长得丑不好意思见人?”
“你!”第一个薛蛮冷笑,“你对你自己的点评倒是挺中肯的嘛!既然你知道自己长得难看,让你侵权一下本姑娘的样子就当日行一善了!”
两个女人你争我吵,互相讥讽听得我脑子疼。这是真假美猴王的节奏么?这要怎么破?我可以找地藏王菩萨或观世音求助么?
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件事。
“萤火鼬和灵狐呢?”
“你们分别吹一下口哨。”我简直太机智了!
两个薛蛮同时撮嘴轻哨,两个小东西从窗口闪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它们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分别奔向一个薛蛮。跑着跑着,两个小家伙也发现不妥,立定转头张望之后,萤火鼬和灵狐都歪着小脑袋露出困惑的神情。
完了,连宠物都认不出主人我能有啥法子?
本来已经分开的两个小东西慢慢聚在一起,茫然看着两个薛蛮,同病相怜地“啾啾”轻叫。我叹了口气,说:“唉,你们俩先到我这来吧。”两个小东西一下抛开了之前对我的敌意,三两下就窜上我的肩头,老老实实地趴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看不到萤火鼬和灵狐身上的妖邪之气。不知道是妖邪之气消失了还是我的天眼受到了影响。
“这是龙虎伏妖鉴里的镇妖塔,是专门封印妖物的。”一个薛蛮说。
另一个薛蛮马上接口道:“显摆什么呢?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啊?刚才我们被漆雕朴的女儿关在封妖地里。所谓的封妖地其实是镇妖塔中的一块净土。妖物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但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搞得我们都从封妖地里掉出来了。”
一个薛蛮说:“镇妖塔被施了强大的法咒,把妖物的妖邪之气都封起来了。所以说你是不可能靠有无妖邪之气判断真假的。”
我猥琐一笑,说:“我倒有个办法,你们可以都把衣服脱了让我判断判断……”
“去死!”两个薛蛮同时冲我怒吼。擦!在这种小事上她们怎么能如此默契呢?女人就是小气!
我一摊手,潇洒地说:“反正又出不去,也不急着辨真假。来来来,妞们,过来陪爷聊聊天!”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孪生姐妹花么?这种好事哪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