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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星诀指法:在左手第四指第一节。.4

作者:神神化化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1:52

黄集微微昂起头,似乎沉浸在当年的回忆里。

我如遭电击。老半天才说你当年遇到的两人是不是叫钟问天和钟问道?黄集咦了一声,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他们是我父亲和二叔。

黄集重新打量我几眼,说怪不得我觉得你面善。你的轮廓跟那两兄弟倒是挺像的。不过你长得比较善,他们哥俩站在一起跟一对门神似的,凶神恶煞。说着爽朗地笑了起来。

我向来以对父亲不了解为憾,关于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我迫不及待地问黄集当年是怎么遇上我爸和二叔的。

“这说来话就长了。那时候应该是,94年的11月吧。我和……”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胖小子,“和一个朋友到洛阳去看牡丹花会。”慕名去看牡丹花会的人很多,然而黄集和他的朋友还是敏锐地发现周围有人在监视他们。

而且他们发现,监视他们的竟然是僵尸!

我说僵尸?是西方人说的吸血鬼吗?

黄集摇头:“我说的僵尸指的是用茅山炼尸术炼制出的僵尸。僵尸不吃饭,也不吸人血。靠吸收阴气生存。一般来说僵尸是炼尸人用自己的血炼制出的行尸走肉。他们相貌、行动与常人无异,只是没有思想。一举一动完全听命于炼尸人。但也有特殊情况。有的僵尸能挣脱炼尸人的控制,恢复独立思考的能力。恢复了人的意识,却只能困在一具尸体里,继续以僵尸的方式生存。其实这样更痛苦。”

胖小子突然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门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边熊熊燃烧的火云。

黄集干咳两声,说:“扯远了。我们还是说回那天的事吧。”

黄集和他的朋友发现人群里起码有八个僵尸。“我们立刻知道是我朋友的仇家找来了。”黄集说,“我那个朋友四五十年前得罪了一个势力颇大的炼尸人组织。之后的二三十年间,我朋友一直四处流浪躲避他们。想不到二十年前,他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019章 不速之客

寡不敌众,当时黄集他们赶紧利用人群掩护逃离。他们不敢再在洛阳逗留。他们都是四海为家的,行李就是他们的全副家当。虽然时间紧迫,但把全副身家丢掉上路也太不现实了。他们只得匆匆回旅馆收拾东西,想着马上去车站随便坐上一辆车先逃出洛阳再作打算。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们还没来得及踏出旅馆,僵尸就追来了。他们二人被僵尸团团包围逼上旅馆的天台。

黄集心有余悸:“那是我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天。”

黄集和他的朋友双拳难敌四手,差点以为要呜呼哀哉的时候,两个“豹头”肌肉男从楼下冲了上来。两人一身正气,阳刚威猛。众僵尸一见这两人就先矮了一截。

事隔多年,黄集仍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老爸和二叔所使的招数。他描述得惊心动魄,极端惨烈。讲得好像他们是从天而降的天兵一样。听他这么赞我爹,我心里当然喜滋滋的。

当年我爸和二叔路过旅馆,发现不对及时冲上天台救了黄集和他朋友。今天黄集和他徒弟路过巷子发现不对冲上楼帮我封印了婴灵。这世界真是充满了让人惊喜的巧合。

黄集说当天晚上他跟我爸和二叔喝了一宿的酒。第二天大家就分道扬镳了。此后再没见过。

知道他们二位都已过世,黄集惋惜不已。

我最怕这种氛围,急忙把话题转移回那婴灵身上,问究竟有没有办法可以跟婴灵进行交流?

黄集正要回答,韩老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吆喝着让我们吃饭。我忙过去帮忙摆放碗碟。我和黄集的对话只好暂时告一段落。

胖小子说不舒服,想先睡会儿。韩老太太忙嘘寒问暖,带他到楼上的房间休息。吃完饭,又喝了一点酒,已经晚上八点了。

韩老太太切了两盘水果,让我们到厅里继续聊。

黄集说鬼魂都是感官不全的,有的不能说,有的不能视,有的不能听……婴灵在阳寿未尽之时连鬼都不是,要与之交流就更难了。唯一可行的办法就只有请鬼(虽然婴灵不是鬼,但为了顺口,这里就暂且称之为“鬼”吧)上身。

请鬼上身?我马上想到港剧里的那些问米婆浑身乱抖的阴森画面。

黄集说请鬼的方法很多,因流派不同而各有差异。相同的是一定要找一个体质属阴的人当媒介,这样人和鬼都不会太伤元气。还需要一位对婴灵有影响力的人在旁呼唤其上身。

我说前面一点容易做到,但是咱怎么晓得谁是婴灵有影响力的人?

黄集说婴灵既然缠着那对母女,那就说明她们至少一人与婴灵有极大的情感纠葛。情感可以是爱、恨、情、仇,无论是哪一个都能顺利将婴灵召唤上身。

这倒难办了,她们母女会帮忙吗?她们见到婴灵的时候一个被吓晕,一个被吓傻,现在突然说你好两位,我想和婴灵,对,对,就是那个皱巴巴的肉一样的东西聊聊天,请你们帮帮我把它叫出来吧。这不是找抽吗?

韩老太太在旁边微笑地看着我们。我识趣地起身上楼,让这多年不见的兄妹俩好好叙家常。

我推开房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我床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你不是说不舒服要睡觉吗?怎么到我房里来了?”

胖小子说:“那只是借口。你房里的是什么东西?”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胖小子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往后一戳,正好戳进在他旁边做鬼脸的金钱草的眼睛。虽然知道金钱草不会有感觉,我还是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是什么东西?好像不是鬼。”胖小子说。

我和金钱草都吓了一跳。金钱草跳开几步,又露出那个周星驰般夸张的惊讶表情。

金钱草作为离体灵魂,没有阴气怨气,如果他不主动现身,旁人根本不可能察觉他的存在。这小孩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起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他老是站在楼梯口盯着楼上,难道他那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我一方面不相信胖小子真的能发现金钱草,一方面也不想金钱草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故意打哈哈说:“哪有什么东西啊?真有东西你师父怎么会没发现?你想多了。”

胖小子一脸莫名:“我师父?”

我一愣:“黄集不是说你们是师徒吗?”

胖小子扬了扬嘴角,没说什么,从床上跳下就走了。

我和金钱草面面相觑,都很错愕。我问:“他真的有可能发现你吗?”金钱草说:“也有可能。当初你不也在我不现身的时候看见我了吗?不过你能看见我是因为你是鬼王后人,天资不同常人。难道那小孩也是名门后人之类的?”

翌日。锦年的母亲居然到警局来找我。

看得出她内心很挣扎。她连抽了好几支烟才开口问我昨天在她家出现的是什么东西。

我告诉她那叫婴灵。是死后的胎儿变成的。

她又用力吸了一口烟,问我有没有办法跟那婴灵对话。

我心中一喜,心说我正愁没法说服她们帮忙召唤婴灵上身呢,这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但是我是出于好奇和想帮忙的心理,她为什么要和婴灵对话?

她说她昨天突然见到这么一个怪物只觉得恐惧。我们走了之后,她慢慢冷静下来。回头想想,其实那怪物并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反而像是想扑到她怀里。她觉得怪物看她的眼神非常熟悉,很像她曾经认识的某个人。昨晚她一夜都没睡,躺在床上不停地想这件事。

她觉得婴灵似曾相识?这倒跟婴灵有前世记忆的猜测相符。

我说要跟婴灵对话可以尝试一下请鬼上身。但是需要一个人在旁召唤。这事儿估计只有她或者她女儿才能做到。

女人说没问题,她到时候让她女儿和她一起找我。

我说那孩子不一定愿意吧。女人横眉:“她敢不听我的?”

我十分反感她这样对待自己小孩,冷冷地说我认为什么事都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如果锦年不愿意,你可不能逼她。否则请鬼上身这件事就算了。

女人无奈,说好好好,我不逼她。我好好跟她说行了吧?

我这时有点后悔拖锦年下水。女人嘴上虽然这么说,回到家肯定不会给她女儿好脸色。锦年身体还这么虚弱,要是被她老妈拉出家门不是很惨?我想了想,说那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大概八九点钟找人一起到你家。

女人点点头,用力把烟掐灭。

半截烟灰落地,刹那间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月,也没有星。

昏黄的路灯艰难地在无边的黑暗中撕开一个个裂口。

我、黄集、胖小子三人并排走在这些填满光的裂口中。几只流浪猫在灯柱下打架,远远看见我们一下轰然四散。

黄集说他自己体质属阴,就由他负责当媒介。我一听这哪行啊。黄集已经是七十来岁的人了。虽然说体质阴的人请鬼伤害较弱,但也是会有伤害呀。我说还是我来吧,毕竟我年轻,伤点没什么。

黄集还没说什么,那胖小子却哼了一声,说得了吧,你们钟家人阳气这么盛,一般鬼魂哪敢接近你们?这婴灵要是不知好歹硬上你身,不用一刻钟就得魂飞魄散。

黄集说没错。我虽然年纪大,但好歹也是猎鬼人,区区一个婴灵还伤不到我。等一下你们只要把它上身的时间控制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行。

我说要是到时候婴灵不肯离身我该怎么办?

黄集交给我一样东西。说要是碰到这种情况你就如此如此。

我小心记着。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锦年家门。

胖小子二话不说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东西摆好法坛。黄集从八边形铁盒里取出黄布,解开红绳拿出圆玉。用剑指(无名指恰大指中纹,大指肚盖无名指指甲,小指弯曲与无名指平。)在圆玉上方虚空画了个繁琐的图形。大喝一声:“解!”

一道血气红光腾地一下从圆玉之中窜了出来。

黄集盘腿闭目坐在法坛前。胖小子让锦年老妈去拿一个干净的碗装满水放在黄集身旁。

一切准备就绪,胖小子对锦年母女说:“可以了。你们一起唤魂试试吧。如果碗里的水出现光圈,那就说明婴灵成功上身了。”

二女在胖小子的指定下围着黄集转圈,边走边喊出自己的姓名和出生年月。胖小子则在旁说与此二女有隙或有情的鬼怪阴物,可速速趁此机会附上法坛中人之躯表明正身。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碗中清水突然晃动起来,须臾映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光圈。

黄集猛地张开双眼,“刷”的一声站了起来!

黄集泪流满面,冲过去紧紧抱着锦华母亲哭喊:“妈妈!”

什么情况?它的母亲不是锦年吗?我和胖小子都是一脸不解。女人哆嗦着伸出手摸了摸黄集的头,带着哭腔问:“是你吗?是你吗?锦华?”

我们谁都没注意到一旁的锦年攥紧拳头,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连唇上渗出血丝都没有发觉。

女人一把将黄集抱在怀里,嚎啕大哭:“孩子,我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丢下妈妈?”

黄集突然挣脱女人,说:“妈妈,我没有自杀。”锦年浑身发抖。

黄集恶狠狠地抬手指着锦年:“是姐姐把我推下楼的!”这一句话说出来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整整五秒钟里,所有人似乎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突然,女人冲过去抓住锦年的头发,疯狂地将她的头撞向墙壁。我急忙过去架开她。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喊:“你放开我!让我打死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把你妹妹推下楼?你怎么敢!”

锦年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乱发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为什么?”锦年笑了,笑声如夜枭般凄厉。

“我和她都是你生的。我们出生在同一天,我们长着同样的脸。为什么只有她能得到你的爱?为什么你要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我?”

“你拿什么和你妹妹比!你也配!”女人一直试图挣脱我冲过去打锦年。

锦年自顾自地说:“我想,也许没有妹妹,妈妈就会稍微爱我一点吧。那天跟妹妹在学校玩的时候,我轻轻一伸手就将她推了下去。整个学校都被吓疯了。他们像一群蚂蚁一样,团团把血肉模糊的妹妹围起来。我却很高兴。这下好了,妈妈是我一个人的了。”

女人红着眼怒吼:“我要杀了你!你把锦华还给我!”

锦年冷冷地看着她。

女人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抓着我说:“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起来!她已经承认了!这个小贱人是杀人凶手!”

“这……”其实我无能为力,因为……

锦年脸上浮出一抹妖异的笑意:“当年我才七岁。不负任何刑事责任。就算我承认,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020章 背叛

胖小子冷静地转向黄集,说:“你该走了。”

女人的注意力马上从锦年的身上收回来。她冲过去抱住黄集,哭喊:“不要走!我的孩子!别再离开妈妈!”黄集也抱紧女人,惊恐地哭喊:“妈妈!妈妈!”

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我担心黄集受不了,马上掏出他方才给我的东西,也就是上次他收服婴灵所用的黑色木珠拍在黄集额头,高声喊道:“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这就是他之前告诉我的强行逼迫婴灵离开他身体的方法。用黑色木珠配合驱鬼咒。

婴灵一下就被我拍了出来,黄集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胖小子反应奇快,迅速在地上摆好封印阵。十指飞舞,喝道:“入阵!”婴灵即刻归入圆玉。

我极为惊诧,之前黄集又掐诀又念咒都收不了这婴灵,需要用法器才完事。这小孩为什么单凭掐诀就能把婴灵收服了?

胖小子熟练地将玉封好放进八边形铁盒中。背好背包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

女人瘫软在地,哭得涕泪横流。

其实我本该担心锦年的处境。即便法律不能拿她怎么样,她老妈缓过神来之后肯定饶不了她。可是她做过的事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泵,一下就把我对她的同情都吸光了。

我径直走出这个让人窒息的房子,经过锦年身边的时候我甚至不愿再看她一眼。

锦年的孪生妹妹死后投胎居然会投到锦年腹中。这是多么残酷的报应。

我翻身换了个姿势,依然无法入眠。

我拿过手机一看,两点零七分。

我眼前老是浮现出锦年妖异的笑。这样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她七岁就能亲手把自己亲妹妹杀死,天知道她以后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比任何鬼怪妖邪都恐怖的魔女。可是遇到鬼怪妖邪我可以诛杀,可以封印。面对这样一个魔女,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那个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成魔女的罪魁祸首……

唉,为什么什么样的人都敢做人父母啊……

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锦年的哭声,她说她妈妈死了,她不知还能找什么人。

我吓了一跳,忙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哭哭啼啼也说不清楚。我让她等我,我马上就过去。挂了电话我立刻帮她报警,让当班的兄弟过去。我到的时候锦年家楼下已是警鸣呼啸。

我问陶夭夭怎么回事。她说女人一身酒气,额头有撞伤。很有可能是醉酒后滑倒撞晕跌入浴缸淹死的。

我听到锦年在一旁给口供,她说她妈妈晚上一直在喝酒,不管她怎么劝妈妈都不听。后来她就回房睡觉了。

起夜的时候锦年发现浴室关着门,里头水声哗啦啦地响。推开门一看,地上积水足足有两三厘米深。而她的母亲正浮在浴缸里。一动不动。

锦年赶紧把她弄出来。然而已经迟了。她妈妈早就没有呼吸了。

兄弟们等取证完毕就将女人的尸体抬走,相继撤了。

我正要跟着离开,锦年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锦年柔弱得就像一片被大风刮起的纸屑。

我心中不忍,说:“什么忙?你说吧。”

锦年说想请我给她妈妈安魂。我有些犹豫。为什么要安魂?怕她妈妈的鬼魂缠上她?

锦年显然看穿了我的想法,说你该不会以为我妈妈是我杀的吧?

我有些尴尬。

锦年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冥河里暗浊的水。“我没有。而且,相信我,如果妈妈被人杀了,我一定会倾尽所能让那人付出代价。”她说得很轻,很淡,丝毫没有赌咒发誓要我相信的意思。

我说好吧。我帮你。等你妈妈头七那天我再过来。这段时间你还是先到别的亲戚家住吧。

锦年说我没有别的亲戚。我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

我不再说什么,出门走了。

七天之后,我是和金钱草一起来的。虽然他把度亡安魂的方法跟我说了,但是我毕竟从没亲自操办过。我怕过程中出什么纰漏,就请他跟我一起来了。

金钱草告诉我的步骤是先在门前摆设香案,功持幡说:妙觉来去惠,魂神无暂灭。一生一死中,形魂不蹉跌。步虚天地罪福门,生死各归一。熟觉前身行,三途永脱离。飞天说劝戒,轮转八门出。

而后举安魂稳魄天尊。

毕,功幡上书阴救苦讳加鬼王真形讳,默念:唵,你若冷了烤火来,唵,你若惧怕跟我来。

前行孝男堆火前进。直至孝子家灵前。

功说:梦幻之身不长久,桑榆能几耐风霜。如何跳出地狱门,孝子奉诵忏悔章。

功起救苦经,孝子安灵。

毕,功说回程沿路护惠孝,村抵清坡慢歇劳。忽见灵前慈爱迹,满腔思念起煎熬。

功起:《小救苦引》:三代宗亲承摄招,一脉先灵共超升。普度亡过升仙界,甘露法王中。惟愿今宵来赴会,引亡灵上往往上南宫。

功放幡、画食、施食。

我做得无比生疏,金钱草一直在旁边提醒我。我满头大汗,还被檀香熏得眼泪直流,十分狼狈。这时忽然听到警车的声音。大左和一个名叫花瑟瑟的女警闯了进来。

“钟图?”大左瞪着身披道袍,手持魂幡的我,“你他妈搞什么!”

“诶……”咋办?我感觉自己被下了定身咒。他们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了?

锦年抱着花瑟瑟的手,指着我带着哭腔说:“警察姐姐,这个警察哥哥说他要帮我妈妈的亡灵超度,要我给五千块钱他。我哪有钱啊?可是我又怕要是不答应的话不知道他会对我做什么。姐姐,姐姐,帮帮我!”

大左和花瑟瑟不可思议地一齐望向我。

我忙说:“我没跟她要钱!是她叫我帮忙的!”

锦年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幼年孤女,一个邋邋遢遢地穿着道袍的警察,你会相信谁?

玛丽隔壁的。

大左盯了我几秒,说不管怎样,你先跟我们回去。

我没有办法,只能跟他们走。出了门,我实在觉得心中不忿,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自问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我挣开大左的手转身进屋,站在锦年面前,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锦年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如果我妈妈被人杀死了。我一定会倾尽所能让他付出代价。如果你没介入,妈妈就不会知道锦华死的真相。她就不会喝这么多酒。她就不会死!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大左和花瑟瑟追进来的同时,锦年脸上的神情立刻从凶狠变成受惊无助。

擦!这个周芷若!

大左一把把我推出门,喝道:“你还想恐吓证人不成!”

我也怒了:“左思义,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居然相信她?”

大左吼道:“你他妈……”他瞥了一眼锦年,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他妈还不明白吗?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单凭做法事这一点你就能把工作丢掉!”

我霎时觉得有无数支冰箭从四面八方向我射来。只一瞬就将我伤得体无完肤。

在警车上,大左告诉我那女孩报警说被人威胁。他们就来了。没想到来了之后看见的居然是我。

沉默了十几分钟,大左说这件事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花瑟瑟有些犹疑,说:“这不好吧?”大左说:“这显然是那小孩搞鬼,你真的希望钟图因为这种狗屁事情把饭碗丢了?”花瑟瑟说:“当然不。我也相信钟图的为人。但是回去之后要怎么交代?”

大左说这好办,就说是小孩子闹矛盾。花瑟瑟不大情愿,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我一进局里就觉得气场不对。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大左看到我忙过来说:“糟了!”我刚要问怎么回事,队长罗准朝我招了招手,让我进他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昨晚的事情他知道了?

大左不可能出卖我。是花瑟瑟?我怀着一丝侥幸走进办公室。罗准瞪了我一眼,一推电脑显示屏,说:“你自己看今天微博的热门话题是什么!”

“#现任警察焚香做法事#”一行字赫然映入我的眼帘。点开就是一段我在锦年家持幡念经的视频。从拍摄角度看,手机或者DV是放在沙发附近的。

她一直都有第二手准备!

罗准说:“本来呢。这种事如果只是我知道也许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事情闹出去了,就不是我能遮住的了。从今天开始,你暂时停职吧。”

大左冲了进来,说:“罗队,你不能这样啊!钟图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不可原谅的事!”

罗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说:“相信我。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钟图离开我们警局。”

不知怎的,我突然觉得他这时的眼神和锦年说“相信我,如果妈妈被人杀了,我一定会倾尽所能让那人付出代价。”的时候极为相似。

我和大左出了办公室之后,罗准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有麻烦了。钟图已经脱离我的监控范围。我们必须尽快再安排一个人到他身边。”

☆、021章 半本笔记

二十三岁警校毕业。之后就是长达五年的警察生涯。如今身上“警察“的标签突然被人揭去,我总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心的一隅被清空了。

长日漫漫,闲来无事,我决定重新开始捣腾我的炼丹大业!

我把那本《初级炼丹术》翻到附录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附录所载的十种丹药中有五种丹剂,两种丹散和三种丹丸。

五种初级丹剂是:

紫金水,属性药,炼制大多数金属性丹药的必要材料。配方:金、银、铜、铅、锡、硫磺。

青木液,属性药,炼制大多数木属性丹药的必要材料。配方:松树树汁、柏树树汁、槐树树汁、榆树树汁、桧树树汁、汞。

玄阴水,属性药,炼制大多数水属性丹药的必要材料。配方:无根水、冰片、云母、曾青。

固元营养剂,补气药,固本培元。配方:无根水、山茱萸、青橘皮、五味子、石斛、黄芪、肉苁蓉、肉豆蔻、茯苓、厚朴、鳖甲。

天女净水,麻痹药,轻度麻痹效果。配方:天女香草、无根水。

四种初级丹散为:

破土散,属性药,炼制大多数土属性丹药的必要材料。配方:八方土、天姥岩石、风起沙。

滇之秘散,止血药。配方:散瘀草、田七、苦良姜、穿山龙、淮山药、老颧草、白梁胆。

三种初级丹丸是:

凝火丹,属性药,炼制大多数火属性丹药的必要材料。配方:火沙、硫磺、铅、石灰。

固元丹,补气药,固本培元。配方:固元丹营养液、熊胆、虎骨。

安定丸,安魂定魄。配方:珍珠粉、琥珀、磁石、首乌藤、远志、合欢皮、柏子仁。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怜我刚丢了工作,今天的炼丹居然格外顺利。我之前连续几个星期都浪费材料炼出垃圾。现在才短短五天我竟然就成功炼出了三种一转丹药。我自然是分外得意。

如果不是因为缺了好几种草药,说不定我已经把全部丹药都炼出来了。

这天我依旧全神贯注埋头在一堆矿石药草中忙碌。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啊”了一声,差点没把边上的瓷瓶打翻。

“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嘟囔抱怨。

进来地下室的是胖小子。黄集一直都叫他阿宝,我和韩老太太也就跟着叫他阿宝。

阿宝说:“有人找你。”

我跟他上楼一看,来人竟是林翳植物园的行云。

行云说梁家村的人打了几次电话到他们植物园,柯三让他来问问我最近有空了吗。

我说有有有。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我完全把跟梁家村村民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了。

行云说我要是准备好了他可以开车送我过去。我反正也是闲着,就让他稍等,我先收拾收拾。

换衣服的时候,金钱草说:“崂仙湖里的东西能把湖里的水猴全逼走,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咱们连对方是什么都没有头绪,就这样贸贸然过去可不是办法。”

我说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总不能反悔吧?

金钱草说黄老头师徒似乎挺厉害的,邀他们一起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很犹豫,我对黄集倒没什么疑虑,但是阿宝古古怪怪的,我始终不能放心。

下楼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纠结完全没有意义。韩老太太告诉我黄集和阿宝出去了,好像是黄集得知他的一个老朋友病了,要去探望。

我们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灵风谷的路口焦急等待。正是那天醉醺醺的梁哥。

梁哥名叫梁建国,是梁家村的致富牛人。

他一见我就拼命握手道歉,说那天应酬多,醉得七荤八素的跑到钟师父面前胡说八道真是对不住。

我笑笑,说这么久的事情我早不记得了。梁建国哈哈大笑,说好好好,钟师父年纪不大,气量不小,实在让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脸红。

金钱草在一旁说这人有事相求,夸起人来倒是毫不吝啬。

梁建国说他们村交通闭塞,连条公路都没有,只能请我和他走过去。所幸梁家村距离灵风谷不算太远,四五十分钟就能到。

我一愣一愣的,走四五十分钟还不远呐?

刚要走,我忽的想起那把寒星匕首还留在林翳药材种植基地里。要对付怪物多把武器总是没错的。所以我决定先去找赵大双赵小双。

赵大双赵小双看到我很高兴,拉着我到各个种植分场参观。这里的土地都已经恢复正常了。赵大双说有些草药三四个月后就能恢复供应了。我也很开心,到时候我就可以开始炼另外的几种丹药了。

知道我是来找失物的之后,他们马上让人取来一个硕大的木箱。看得出这木箱已经很有年头了。赵大双说这是基地的失物箱,种植基地建成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它可是当之无愧的基地元老。

失物箱里的东西非常多,我笑说到你们基地作客的都是些马大哈呀。

赵小双这些东西也不全是基地的客人丢的。这里的民风很淳朴,员工平时在灵风谷捡到东西都会主动放进失物箱。

除了匕首,箱子里还有一样东西抓住了我的眼球。

那是半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本子似乎是被人用力扯断的。封面写了一个遒劲有力的“钟”字。钟字之下有一点一竖,目测应该是个“问”字。

钟问!

钟问天?钟问道?

我心脏急速缩涨。

我猛地抓起笔记本迅速翻看。本子里记载了好几种咒文。但是能看到全文的只有两种:发功曹法咒:敕某日当直功曹使者,谛听吾言。吾奉上天敕命,佐天行化,助国救民,治病除妖,剪邪立正。使汝上天,为吾径赴天曹。使汝入地,为吾直往地府。使汝入水,为吾径入水府。三界之内,应有邪祟鬼神,不问高下,速就逐处收捉。吾今治病除妖,更莫住滞。明承牒命,无辄故违,禀救奉行。急急,吾在坛前卓剑相待。

发土地咒:天灵地灵,天地交并。承帖土地,不得留停。速去速来,吾在坛前卓剑相待。

金钱草兴奋大叫:“有了这两种咒文,《玉诀经》上的勘鬼诀就能派上用场了!”

我充耳不闻,现在这对我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我用力抓紧这半本笔记,整个人都在发抖。

笔迹!这个笔迹我曾经见过!

《猎鬼奇书》中的注解是由二十来种笔迹组成的。其中最新的笔迹有两种。自然就是属于我爸和二叔的。而这半本笔记上的笔迹,跟那两种笔迹中的其中一种一模一样!

这半本笔记不是二叔的就是我爸的!

我急忙向赵大双兄弟询问这半本笔记的来历。他们有些为难。赵大双说:“我们兄弟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就看见失物箱里有这半本笔记了。我们来这工作大概也有七八年了。这半本笔记也不是什么太特别的东西。我倒从来没打听过来历。”

见我表现关切,赵大双把种植基地所有老员工都叫了出来,问有没有人知道这半本笔记是怎么来的。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茫然。

我大失所望,只能提出带走笔记。赵大双应允。我就把匕首和笔记一同拿走了。

梁建国脚程很快,我跟着他走了四十来分钟就看见一片湖光。

崂仙湖面积很大。“崂仙”二字取的是“崂山”和“仙人”的意思。两个字都是为了突出湖色之“仙”。远远就能看见此湖清澈蔚蓝,映得四周群山都泛着一层冷冷的蓝光。确实配得上这个“仙”字。

然而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神姿仙态的地方竟暗藏杀机?

金钱草说:“那些水猴肯定就是从崂仙湖被逼迁离的。但是这湖里怎么会形成这么多落水鬼?”

我也觉得奇怪,问梁建国这个湖是不是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溺亡事件。

梁建国怪异地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嘿,真是神了。神了!”

梁建国说事情大概发生在四十二年前,那年夏天崂仙湖里突然出现很多鱼。这些鱼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更奇怪的是鱼虽然都硕大肥美,却不是同一品种。“你见过不同种类的鱼结群出现的吗?”梁建国突然问我。

这点确实很奇怪,我问:“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事?”

梁建国说:“后来嘛。村里人发现湖里有鱼,自然纷纷来捕。当时有些老人提出这鱼来得古怪,让大家别一时贪心,后患无穷。但是……唉,利益当前,谁还想这么多?当时村里人,特别是村里的年轻人像过节一样,没日没夜地捕捞半个月。有的人确实赚了个盆满钵满。”

梁建国侧头看那一汪平静的湖色,长长叹了口气,说:“谁能想到,得到那些鱼需要交换那么大的代价……”

这样没节制地捕捞半个月后,湖里的鱼量却不见减少。不过,湖里的水却莫名没了。莫名干涸的湖里搁浅了小半湖挣扎的大鱼。

村民纷纷跳进湖里捕捉。先前的老人再次提出异议,说湖里的水消失得诡异,让大家别随便下湖。

老人这么一说,便有几个年轻人当面笑出声来。年轻人说:“你之前不是说鱼出现得古怪不能捉吗?我们都捉半个月了,你见谁出事了?现在又说不能下湖。你知道这满湖的鱼能换多少钱吗?不下湖,不下湖眼巴巴看着这些大鱼腐烂?”

其他抢鱼的人发出哄堂大笑。然而这时,却有一股更强大的声音把人们的笑声掩盖了。几秒之后,笑声便成了呼天抢地的哭声、求救声、奔逃声……

☆、022章 往事

“钟师父,你猜是怎么回事?”梁建国神神秘秘地问。

我略一思忖,说:“湖里的水重新漫出来了?”

梁建国骇然,说:“钟师父,你当时在现场?怎么连这都知道!”话一出口,他也觉得自己不靠谱,改口说:“钟师父不愧是高人,真是料事如神。佩服,佩服!”

我微微一笑,说:“具体怎么回事?”

梁建国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说:“唉,村民们不停劝阻,纷纷下到河床捞鱼。结果湖水不知怎的,居然突然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湖水来势汹汹,那家伙,怎么说呢,就像黄河决堤一样!村民们哪里来得及逃?”

我说:“就算水势来得急,但是附近的人们应该大多会泅水吧?大家互相帮忙也不会有太大损伤。”

梁建国又叹了一口气,说:“事情蹊跷就蹊跷在这里。咱们梁家村村门长居崂仙湖旁,七八成人都会游泳。但是那次事件中,下到河床的人居然一个都没能活着上来!”

我不由惊叹一声。金钱草也是满面讶然。

“怎么会?”我根本无法相信。

梁建国信誓旦旦:“真的,真的!我可一点都没夸张!当年我第一次听说这事的时候也觉得不可相信,可能是人们夸大其词。但是后来问了好几个当年亲历事件的村民,他们的说法都一致。他们都说当年湖水灌进来之后,河床上的人和鱼都直接被水‘掩埋’了。没错,就是掩埋!几位在岸边亲眼看到这个事件的人都说,湖水灌出之后,他们明明听到水下村民们的惨叫、哀嚎,但是诡异的是那些人不但没能逃出,连一个浮上水面的都没有!”

“怎么会!”我的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了。

梁建国见我惊讶,说得更加起劲:“钟师父,你也觉得奇怪吧?当时岸边的人们都吓坏了。大家第一反应当然是妖魔作怪。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邪门的事情?当初劝阻的老人更是断言河伯发怒了。”

围观群众看到这种诡异场面本来就害怕,老人再这么一说,他们就更加顾不得水下村民的生死了,纷纷夺路而逃,回家躲着。生怕河伯漫水淹村。所幸他们害怕的事情后来并没有发生。

大家都是梁家村的人,同姓同宗。活着的人终究不能完全罔顾当初的遇难者。因此即便害怕,几天之后,还是有人壮起胆子下河寻回遇难者尸首。诡异的事再度发生了。

梁建国不由有些颤抖,说:“下河的人在水下连一具尸首都没有发现!”

“一具尸首都没有?尸体这么快就被水冲走了?”我脱口而出。

梁建国道:“不可能呀!只有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湖中水势才急。过后的几天湖中都是风平浪静的。那数十上百的尸体怎么可能一下都被冲走了?”

明明有那么多人亲眼看见村民们被湖水“掩埋”,但是数天之后再下水,却不见任何一具尸体。这事儿怎么听都匪夷所思。

我顿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金钱草挠挠头,说:“难不成吃掉半截尸体的怪物那时候就存在了?湖里的尸体都被那个怪物吃掉了?”

我一心沉浸在疑惑中,顺口说道:“应该不会。那批水鬼近期才被逼迁走。如果逼迫他们离开的东西就是当年害死他们的东西,这四十二年里,众水鬼怎么能生活在这崂仙湖底?”

梁建国迅速朝两边张望,指着自己说:“钟师父,你跟我说话?”

我猛地一惊,讪笑道:“没有,没有,我思考的时候习惯自己跟自己对话。你别见怪。”

梁建国也没起疑,笑笑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对了,钟师父,你猜那些尸骨都到哪儿去了?”

众村民的尸体不是不翼而飞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我茫然摇头,说:“怎么?这事儿还有后续?”

梁建国双眼放光,点头说:“可不是吗?这事儿过了许多年,人们也慢慢从震惊中缓过来了。但是老天爷却没有放过我们这个村子的意思。就在二十年前吧,怪事又发生了。”

梁建国说那次的怪事也跟捕鱼有关。

由于当年的惨事,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梁家村的村民都不敢再下水捕鱼。然而再重的伤也会有愈合结疤的一天。时日既久,人们便慢慢忘却当年的伤痛。

一两年后,就有胆子大的人重新执起渔网下湖了。所幸的是之后再也没有悲剧发生。风平浪静那么多年,人们渐渐把当年的事情忘记了。

直到二十年前,一个叫梁业的村民下湖。梁业跟其他的村民不一样。人家要么是用用渔网捞鱼,要么只是钓鱼。梁业没有捕鱼的手艺,又嫌钓鱼收益慢。

最终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决定采用炸鱼的方式。虽说炸鱼是违法的,但现在还有许多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有人炸鱼,更别说二十年前了。

梁业炸鱼收获不小,几次之后,村里甚至有人起了仿效之心。然而这意欲仿效的小火苗很快就被浇灭了。因为,梁业在最后一次炸鱼过程中被自己制作的炸药炸得粉身碎骨。

更让人心惊的是当时梁业七岁的幼子就在旁边。那孩子亲眼看见自己被炸死,当场就吓傻了。后来有人问那孩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瞪大眼睛发呆。

我有些疑惑,看着梁建国说:“这件事能说明什么?炸鱼这种事本来风险就大,那个叫梁业的没及时把炸药丢出去,误伤自己也很正常啊。”

梁建国还是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钟师父,你知道那次爆炸炸出了什么?”

“炸出什么?”我还真的好奇了。

梁建国说:“那次的爆炸竟然冲出十来具白骨!”

白骨?我猛地反应过来,说:“难不成是四十二年前离奇失踪的村民的尸骨?”

梁建国一拍手,说:“可不就是吗!虽然一看到被炸出来的白骨,村里人就这么怀疑了。但还是有人疑心是巧合。幸亏呀,随着尸骨炸出的还有当年那些人的一些随身物品和残余衣物。这些尸骨就像是被卷进某个,异什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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