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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星诀指法:在左手第四指第一节。.5

作者:神神化化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1:52

我说:“异次元?”

梁建国喜道:“没错,没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这个异次元。二十多年后,那次爆炸又偶然把这些尸骨从异次元冲了出来。但是呀……”梁建国愁眉不展。

我说:“怎么了?”

梁建国说:“这件事还有疑点。就是当年被淹死的人有好几十个。被冲出的尸骨显然没有这个数量。其他的尸骨哪儿去了?还待在那个异次元里?还有一件最诡异的事情……”

“啊!”我突然叫了一声,梁建国被我吓了一跳,整个人跃起,慌张地四下张望,说:“怎么了?怎么了?钟师父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梁建国不自觉地远离崂仙湖,眼神警惕地盯着湖里。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之所以会发出惊叫是因为金钱草突然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抽走似的,一下在我面前消失了。这个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回来的路。

虽然我叫得突然,梁建国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梁建国余惊未消地拍着心口,冲我抱怨:“钟师父,可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我无奈,说:“我只不过是因为突然想起一件事才叫了一声,你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梁建国说:“钟师父,你可不知道呀!我刚想跟你说当年梁业是怎么死的。梁业的儿子当时虽然被吓蒙了,但是他家里人把他送去城里看了医生。回来之后孩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孩子恢复正常之后,说出了当时他爸炸鱼的事儿。”

梁业的儿子说他把刚准备把炸药丢出去的时候,他突然看见湖里有人游泳。他大叫一声,梁业没料到湖里会有人,炸药一丢出去分分钟会闹出人命。就这么一踟蹰的功夫,炸药就在梁业手上爆炸了。

诡异的是,炸药爆炸之后,那个在水里游泳的“人”也没了!这么一悲,一惊之下,孩子才会被造成这么大的心理伤害。

“你刚才一叫可真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也看见什么游泳的人了。”梁建国仍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会不会是孩子眼花?”虽然知道崂仙湖底原本有水猴,但我本能地提出了质疑。

梁建国说:“谁知道呢?那孩子说得很确定。但是这事儿也没别人看见。这湖发生过这么多怪事,村里人大多偏向相信梁业儿子的话。”

这件事之后,梁家村的村民自然又再次不敢接近崂仙湖。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如此相似,不管时间长短,人们总有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天。这不,前段时间又有年轻人不停劝告下了水。

其中一人还因此死无全尸。

梁建国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我说:“钟师父,我们为了这个邪门的湖可没少找过能人异士,但始终不了了之。我们都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人。不愿意迁离。你如果能帮我们把这邪门的事儿解开,那绝对是我们梁家村的恩人啊!”

☆、023章 勘鬼

金钱草那小子不在,我真真是一筹莫展啊。

梁建国却没看出我出于窘境,自顾自地说:“我们梁家村因为崂仙湖的事找过无数玄门方士求助。之前的我没能亲眼看见。我亲历的一次是在十六年前。那时候村里的长辈不知从哪请了一位高人回来。”梁建国说到这突然盯着我乐了。

“说来真巧,那位高人也姓钟。但是你长得面善,那位高人长得比较凶。诶……不说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提起这事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跟那位高人长得像?”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僵硬地问:“那位高人叫什么名字?”

梁建国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年那位高人绕着崂仙湖走了一圈就笃定判断四十二年前村民被淹死是因为湖底有东西。他还说呀,当年被淹死的人还留在湖里,成了水鬼,让我们别下湖。他准备先想办法下到湖底把下边的事情解决了,再做一场法事把水鬼清了。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高人突然急匆匆地要走。从此之后再也没能联系上。”

我不由脑补了“那位高人”匆匆离去,经过林翳种植基地附近掉落半本笔记的画面。当年答应梁家村村民帮忙的会不会就是我爸或者二叔?

我不死心地询问梁建国当初找来“那位高人”的是什么人。他肯定会记得“那位高人”的名字吧。

不料梁建国一如既往地让我失望,说:“这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我还真记不清了。要不之后我帮你在村子里打听打听?”

我很是失望,默然不语。

梁建国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这样,在旁边等了半天,我还是一动不动,不知是被人点穴还是立地石化了。他有些尴尬地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那个……钟师父,是不是该开始了?”

我茫然接口:“开始什么?”随即一拍脑袋,人家这是在催我搞掂崂仙湖的怪事呢。

我脑子空荡荡的,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我想起看见那半本笔记上的内容之后,金钱草曾经说过有了这两种咒文,《玉诀经》上的勘鬼诀就能派上用场了。

既然不知如何是好,就用一下勘鬼诀吧。

但是我并不清楚具体的操作方法,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等等金钱草。我找了个借口说作法前需要斋戒三天。梁建国丝毫没有怀疑,热情招待我到他家暂住。

不出所料,过了一天金钱草也没有回来。我有一种打电话找韩老太太,让她叫阿宝看看金钱草在不在家的冲动。但我终究不是冲动的人。这事想想可以,阿宝和黄集两人神神秘秘的,还是不要跟他们有太多纠葛比较好。

等了整整三天,金钱草依然不见踪影。没有办法,我只得独自上阵了。

我仿效前些日子为众水猴褪怨的做法,让梁建国着人准备香案、香炉、檀香、蜡烛等物品在崂仙湖畔摆下法坛。

我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大拇指掐中指指甲下。口念发土地咒:天灵地灵,天地交并。承帖土地,不得留停。速去速来,吾在坛前卓剑相待。

不料我念完之后,四周全无变化。梁建国和一众村民在一旁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我很是尴尬,只好又试了一遍,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这下丢人可丢大了。怎么办?我凝眉思忖,忽然想到之前跟金钱草聊天的时候,他曾说过不同时辰在不同方位摆设法坛作法能达到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中午似乎应该在南面设坛。这样一想,我马上故作镇静地说:“需要分别从东西南北各做一次法才能显效。现在东面完成了,请你们帮我把法坛移往南边。”

村民淳朴,倒也不怀疑,当即匆匆帮我移动法坛。

我依样画葫芦,再次掐勘鬼诀,念发土地咒。我本以为这次铁定会有什么变化。但是完成之后,四周仍是纹丝不变。这下肯定被笑死了。我尴尬回身,猛然发现包括梁建国在内的村民们全都僵直不动。

“这是……怎么了?”我骇然惊道。

忽然听见身后一人幽幽说道:“方士唤我何事?”

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一米三四的白发弓腰老头拄着一把他高出一个头的拐杖眯眼看我。

我茫然四顾,说:“你……跟我说话?”话说这人是哪儿冒出来的?这造型也太那啥了。

老头有些不高兴,说:“你设坛发咒将我召唤出来,却又不认得我?”

我一愣,召唤?什么召唤?这时,我猛地想起刚才念的咒语是发土地咒。难不成眼前这矮老头就是此方土地?

我大喜,说:“你是土地公公?”

老人拈须点头,说:“正是,正是。”

这可好了。土地分管一方,有事问他不就行了?我忙问:“这崂仙湖长年有怪事发生,底下究竟有什么妖邪作怪?”

不料土地却摇头,说:“崂仙湖从四十二年前开始有异动。但我为地仙,不管水事。知道得不甚清楚。我只知道近来湖中气息异动,似乎有人在湖底竭尽全力要招徕四方异物。”

我眼珠一转,说:“难道前些天被咬去半截身体的就是被招徕的异物?”

土地说:“是异物之一吧。这场气息异动着实强烈,被招徕的异物既多又厉害。但是这些异物绝大多数到了崂仙湖就消失了。这次咬人的异物不知是不是失控,一直徘徊水中,把湖中的水猴都逼跑了。”

这事听起来挺蹊跷,怎么会有人在湖底招徕四方异物?他想做什么?为什么绝大数异物到了崂仙湖就会消失?

我大为不解,询问土地,他知道的也不多。

我无奈,最后只得向他讨教对付湖中异类的方法。

土地却不回答,突然盯着我,问:“你为什么能召唤我出来?”

我一愣,说:“不是掐勘鬼诀,念发土地咒就能把你召唤出来吗?”

土地仰天大笑,说:“我好歹也是一个地仙,岂能由区区方士随意传唤?”

我继续发愣,我不懂什么高深的方法呀。连法坛都是照感觉随意弄的。土地蹙眉深思,忽然抬头道:“你可是姓钟?”

我瞪大双眼,自然而然地点头。

土地哈哈大笑,说:“这就不足为奇了。阁下祖上必是鬼王钟馗。鬼王血脉召唤,我一区区地仙受召也是自然之事。哈哈哈。”

我心头一动,说:“十六年前,曾经有另一个鬼王后人到过这里,你知道是谁吗?”

土地摇头,说:“尘事繁多,我虽是此方土地也无法事事留神。”

我倒没有特别失望,毕竟我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扯完身世,我又把话题迁回对付异物的方法上。也许是因为知道我是鬼王后人的原因,土地变得格外有耐心。

我把他说的方法一一记下。土地便告辞而去。四下也忽的恢复正常。村民们全都没有发觉自己刚才被定身的事。

我自然不会提起,只是告诉他们我已经祭拜完毕,下面可以进入捉怪阶段了。至于我为什么没有祭拜另外两方,倒也没有人怀疑。估计他们都在心里把我奉为大神了。大神不管做什么自然都是对的。

我按照土地说的方法在湖中施法,不多时便听见水声轰轰,一条巨大的蟹青色大鱼从水中跃出。周围的村民大惊乱叫。我也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对手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但是已经施法了,中途犯怵跑掉也太丢人了。脸这种东西,是不可以随便丢掉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还是咬牙忍忍吧。

大鱼游到我前方,一张嘴露出一口带粘液的尖利獠牙。我算是豁出去了,当即抽出那柄寒星匕首,猛地刺进鱼头。这寒星匕首真是宝贝,大鱼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直接就翻过去了。

村民们霎时全变成我的脑残粉,纷纷鼓掌叫好。

我微笑抬手致意。一副领导阅兵的神态。

村民们纷纷涌过来握住我的手,积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都说我拯救了他们整个村子。我很是汗颜,照土地的说法,眼前这个被我一刀捅死的大鱼虽然是吃掉之前的年轻人半截身子的罪魁祸首,却不是造成崂仙湖这么多年的灾害的幕后真凶。

我只有把在湖底招徕四方异物的人找出来,那才叫拯救了这个村子呢。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杀死大鱼已属侥幸,哪有能力做别的?

这么一想,再看村民们感激的目光时,我总觉得不安。正犹豫要不要趁着大好机会找个借口撤,忽听见村口方向有人扯着嗓子高呼梁建国的名字。

应声望去,我不禁开始怀疑人生。一个身着绿裤红衫的青年在村口那株半枯的老树下扯嗓呼喊。而他的身后,站着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两个人。

赫然正是黄集和阿宝!

他们不是看望生病的老友去了吗?难道这么巧,那老友竟在梁家村?世界不至于这么小吧?

☆、024章 下湖

黄集二人也看见我了,双双向这边走来。

那个绿裤红衫的青年抢先蹦到梁建国身边,说:“这位就是梁建国。”说完冲黄集摊开手掌。黄集微微一笑,掏出两百块钱放在那粗糙的手板上。青年将钱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建国小声骂道:“他娘的,老子怎么有种被卖的感觉?”说完这话却在脸上堆出礼貌的样子问黄集:“你找我?有事?”

黄集点头,却没说找黄集有什么事,而是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说:“你怎么也在这里?”阿宝扫了一眼法坛,瞳孔忽的放大,说:“你召出土地、功曹了?”

这小子果然不一般。我坦诚确实跟此方土地打过照面了。四周村民一听,对我更是敬若神明。

黄集和阿宝却只是微微点头。黄集说:“我本来还准备抽个时间告诉你你们钟家又召唤地仙之能。没想到你已经会了。不错,不错。这里发生什么事?竟然需要召唤土地?”

我心中一囧,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才随便召唤的吗?

旁边的村民却丝毫不能理解我的窘境,纷纷抢着把崂仙湖的事情,以及我刚才的英勇行为加油添醋一一赘述。

我怕黄集追问,决定反守为攻,当机立断问黄集二人来此何事。

黄集说:“我前些天本想联系一位旧友,不料接电话的却是他的儿子。聊开才知道我的朋友已经病了一点时间。”

我忍不住插话说:“你的朋友在梁家村?该不会就是这位梁建国的父亲吧?”

梁建国忙说:“钟师父别开玩笑,我家老爷子早几年就找马克思去了。”

黄集笑笑,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我还没说完呢。我的朋友是南城人。他是一个收藏家,痴迷各种古董。我们在他家搜寻一轮后,发现致使他‘生病’的是这件东西。”黄集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青铜酒杯。

梁建国一见即道:“嘿,这是我之前卖出去的!”

黄集微笑颔首,说:“这正是我找你的理由。这酒杯上萦绕极强的煞气,共处久了,煞气侵体,人阳气渐弱,便会萎靡无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病。”

我听他的描述,莫名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身边什么人摊上这种事。

梁建国很是惊慌,说:“我可没害人!那杯子之前一直在我身边,要是有什么……什么煞气我怎么没有事?”

黄集说:“你被急。我没说杯子上的煞气与你有关。此次前来,只是想问你杯子是哪来的。”

梁建国似乎有些犹豫。我注意到他用眼角瞄了一眼周围的村民。

作为警察,好吧,曾经的警察,这点观察的能力还是有的。我明白他有秘密不想让村民知道。因而说:“我作法大大耗费精力,现在很累,要不我们想找个地方休息?”

梁建国巴不得我说这句话,马上说:“对对对,我真是粗心。钟师父,这就请你到我家歇歇吧!两位也请。”

众村民兴致勃勃地追到梁建国家,结果被他义正言辞地赶走了。理由自然是“钟师父为了帮我们梁家村驱除水怪,费尽精力,你们居然不让他好好休息?”之类。

众村民一听也有道理,就不情不愿地散了。

梁建国赶紧紧闭大门。我幽幽地说:“现在可以说了吧?杯子是哪儿来的?”

梁建国居然还有些疑惑,说:“钟师父,你不是要休息?”我说:“这么明显的借口你都看不出来?我的演技也太好了。”

梁建国不说话,只是讪笑。

黄集说:“你应该并非只有那一个杯子吧?如果那个杯子充盈煞气,其他的物件自然也不能幸免。你还是把东西都拿出来吧。说不定我们能有消除煞气的方法。”

梁建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是几个意思啊?

我说:“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想说什么?”

梁建国这才说:“不瞒你们说,那个杯子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什么最后一个?”

梁建国挣扎了一下,说:“那次我一共找到十七件东西,先后都卖掉了。他们都说我是村子的致富牛人。其实我的钱就是靠卖那些古董得来了。这杯子是我卖的最后一件古董。”

我听得一头雾水,说:“什么那次?哪次啊,到底?”

梁建国又是一番挣扎,最终豁出去了,咬牙说:“东西是从崂仙湖底找到的!”

崂仙湖?嘿,敢情这家伙也是不怕死的,居然下过崂仙湖。

梁建国从我的眼神看出疑惑,说:“事情还要说回梁业那件事。那次爆炸除了炸出大量尸骨,还炸出半个青铜器。当然了,只有我看见那半个青铜器了。”

梁建国虽然不懂古董,但隐约觉得青铜器必然是值钱的。爆炸既然能炸出半个青铜器,湖底必然有更多青铜器。

虽然逻辑牵强,但是事实是,湖底还真有宝藏!

梁建国在湖底发现一个入口,入口边上散落十几个青铜器,梁建国就不客气地一一据为己有。

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不敢让村民们知道这事了。他们如果知道梁建国的钱是这么来的,肯定会提出古董既然在崂仙湖底,就是村里的共同财产。分分钟会逼他把赚到的钱吐出来。

“各位可千万不能把这事说出去呀!”梁建国几近哀求。黄集说:“自然不会。”

我见他愁眉紧锁,说:“另外的十六件器物是不是也会造成持有者煞气侵体?”

黄集点头,说:“极有可能。而且这煞气侵体十分难解,需要妖物元神锻造的九阳丹才能根治。妖物元神十分难得,能够炼造九阳丹的炼丹师更是凤毛麟角。唉……”

言下之意,无疑就是说得到另外十六个青铜器之人存活几率渺茫。

我猛地想起熟悉的根源。九阳丹,时欢愉向我讨要猫妖元神不就是为了炼九阳丹吗?世界再一次证明自己是极小的。

我迟疑发问:“你所说的那位旧友该不会姓时吧?”

黄集一惊,说:“你怎么知道?”

我将与时欢愉相遇一事和盘托出。黄集叹道:“巧了,巧了。你居然早就跟欢愉见过面了。那孩子倒是孝顺,为了救自己父亲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惜还没有遇到能炼九阳丹的人。”

我心想如果金钱草的师父能找来,这问题倒迎刃而解了。

闲叙一阵,话题又回到崂仙湖底。黄集说:“我估计这些青铜器乃是某个古墓中的陪葬品。连陪葬品都能沾染如此强烈的煞气,古墓必定不一般。我俩寻思着前来了解了解。如果古墓中有侵害无辜百姓的怪我,我们除了自然能为一方造福。而且,说不定能在墓中发现救治老时的方法。”

我一听正合心意。我也有心下崂仙湖,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这也不枉了村民们对我的崇拜。有黄集和阿宝两人相助,那绝对是胜算大增啊。

我当即表示:“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你们打算怎么解决?我一定鼎力相助!”

黄集赞许点头,说:“为今之计,最好先亲身下湖探看。这位梁先生说过湖底有一入口。依我判断,从那入口进去,就能直达古墓。”

也就是说要潜水?这我可不会。黄集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说:“崂仙湖不深,只需要简单的设备就可以下去。你要是也想去,我明天就去弄两套潜水装备过来。”

黄集这么一个古稀老人都不怕,我就更没有害怕的理由了!我脑子一热,当即慷慨激昂地表示同意。

第二天,果然有人送了两套装备过来。装备是成人尺寸,下崂仙湖的自然只有我和黄集。不料我穿好设备跳进水里之后,赫然发现阿宝也跳了进来。而且他似乎准备不带氧气筒,不穿潜水衣,就这么轻装潇洒地潜入湖底。虽然崂仙湖水不算深,但是这小屁孩也不能这样藐视人家啊!

我急忙冲黄集打手势抗议。却被无情忽视。也罢也罢,人家亲师父都不担心,我瞎操什么心?就这么着吧。

让我大跌眼睛的是,差不到潜到湖底,阿宝仍是一丝不良反应都没有。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小屁孩难道不需要呼吸?虽然我一直觉得阿宝不简单,但怎么都想不到他这么不见啊!都超越人类极限了!

难不成……他不是人?不会,不会,他如果是什么异类我和金钱草怎么会都看不出来?

疑虑间,黄集已率先发现梁建国所说的入口。他转头冲我做手势,要我别急着进去,先在外稍作观察。他只顾着向我,却忘记自己的阿宝。

黄集打手势期间,阿宝已经窜进入口。黄集似乎愣了一下,却没有担忧焦急的表现,只是冲我招了招手,缓缓跟在阿宝后面游进入口。

我不由怀疑这两人的感情。黄集似乎并不是很在乎自己徒弟的生死呀。然而我转念一想,他这未必是不在乎,而是对阿宝的能耐太有信心,相信他绝对不会出事!

☆、025章 湖底迷阵

从入口进去居然是一个向上走的倾斜甬道。越往前水越少,一两分钟后,甬道虽然仍湿漉漉的,却不见积水了。

走在最前面的阿宝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我和黄集脱下潜水设备。黄集从贴身的包里拿出一些符纸铜钱在地上摆成一圈。随后在符纸铜钱圈中插上一支红香。点燃之后,烟气居然径直往前方而去。

黄集脸色大变,说:“前方凶险。”

我不明觉厉,说:“前面有什么东西?这又是什么阵法?”

黄集说道:“我摆的是投石阵法。投石之名,取的是投石问路的意思。阵法会生出微微一缕凶气。前方若然也有凶煞之气,自然就会相生呼应。如今红香凶气一下就被吸走,可见前方凶煞之气极盛。我们得要小心。”

阿宝突然开口,说:“你们在这等着吧。我自己进去看看。”

这怎么行?这小孩虽然不简单,但终究是个小孩。我怎么可能看着他独自进入险境?因而当即反对:“不行,不能让你一个孩子冒险。还是我去吧!”

阿宝白了我一眼,说:“孩子?十个你加起来也未必有我年纪大。就这样吧。我先进去,探明情况再示意你们是否进入。”说着径直往前。

我一愣一愣的,脑子里不停回响阿宝的那句话。什么叫十个你加起来也未必有我年纪大?我僵硬地转向黄集,说:“他……阿宝究竟是什么人?”

黄集一声叹息,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被僵尸监视的朋友吗?”

我如遭电击,说:“难道……阿宝就是那个朋友?”

黄集点头,眼神迷蒙地看着阿宝走去的方向,回忆起往昔旧事。

黄集第一次见阿宝的时候,不过二十来岁。当时黄集自诩学了一身本事,可以斩妖除魔,纵横于世。不料在安徽一处老宅对付恶灵的时候险些丧命。此时一个孩童突然出现,三两下就将恶灵击退,救黄集于水火之中。

黄集与阿宝亦师亦友,相伴半生。两人中的“师”却不是黄集,而是阿宝。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黄集说起僵尸有意识其实很可怜的时候,阿宝会如此落寞。因为,他就是一个拥有意识的僵尸!

黄集和阿宝四处云游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避当初把阿宝做成僵尸的炼尸人组织的追杀。如今黄集年迈,思念亲友,想要回南城颐养天年。阿宝也跟着回来了。

阿宝是僵尸,如无意外是不会死的。黄集驾鹤西去之后,原本形影相随的知音挚友,便又只剩阿宝伶仃一人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莫名感到一阵悲凉。

等了许久,前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黄集不禁担忧起来,叫了阿宝几声,却得不到半丝回应。

我们决定进去一探究竟。然而没走几步,我们就双双止步。因为一个巨大的,不,确切说来,应该是一堆残肢聚成的庞然怪物正挡在我们身前。

这东西上方有两个并列的脑袋。两个脑袋均其丑无比。身上手、脚长得随心所欲。

我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倒不是被吓得,更多是被恶心的。

黄集抽出一把短刀,当机立断对准怪物就下了一刀。怪物身上一手一脚应声落地。我刚想说这东西也太好对付了,却见掉落地上的一手一脚突然迅速朝攀上黄集的身体。黄集虽然年迈,反应却极为迅速。他连着出手,迅速将那一手一脚摘落,虽然没造成伤害,我们倒也不敢再贸然出手了。

出手等于为自己增加敌人。这可有些难办。

我说:“阿宝该不会被这家伙擒住了吧?”黄集摇头:“应该不会。阿宝行动迅速,应该这怪物不可能追的上他。”

我们虽然不怵眼前的怪物,但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速决的方法。“你说……这东西有心吗?”斩下的手脚依然能活动,但如果心脏被刺,这怪物也会死吧?

黄集摇头,说:“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百魂。每一个残肢之上都附了一个鬼魂。这些鬼魂为了能够生存,选择抱团聚拢。只有把聚拢的鬼魂全歼,才能打倒对方。”

怪物见我们久久不出手,壮起胆子再次对我们发起进攻。我顾不得这么多,拔出寒星匕首往前就是一刀。说来也怪,被我砍下的断手却没有活动。相反,我看见一缕青烟从短处冒出。

怪物不只是因为激动生气还是害怕整个簌簌发抖。

黄集喜道:“寒星匕首!这可是好东西。刚才断手的鬼魂已经不成人形,说明者怪物气息大减,就算我们不攻击他,假以时日,他身上的的鬼魂也会自行消散。也就是说这湖底并不适合他生存,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由想起土地的话,想起湖里那只大鱼,说:“他刚不会是被逼无奈的吧?看他行动的方向……哎呀,我知道了,他攻击我们是为了逃出去!”

黄集眼珠子一转,默默临墙而立。我当即效仿,为怪物让出一条道路。怪物一愣,似乎在甄别是否遇上陷阱。

确定我们真的不动之后,猛地一发足,落荒逃出。

“奇怪。这东西难道是被人擒来的?”黄集大惑不解。

我犹豫了一下,把土地的话转述给他。黄集皱眉,说:“这样说来,湖底竟有高人?但是中间发生的事情相隔久远。高人为什么每次都要选择在这崂仙湖底动手?他跟崂仙湖附近的村民有仇?还是……”

我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性,说:“那人也许一直被困在湖底!”

黄集恍然,说:“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至于这“高人”为什么会被困在湖底,怎么被困在湖底,只有见到他才能知道了。

“土地说过,大多数被招徕的异物一到崂仙湖就消失了。想来是都到这湖底来了。前方指不定还有什么没见过的鬼怪。小心。”

我的想法与黄集一致,都以为前方必有更加多的妖邪鬼物等着我们。然而事实是我们走了好长一段都没有发现异常。这里平静得很!

我和黄集相视一眼,心中却更加不安。这种平静过于异常,总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终于,我们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然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却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鬼怪,而是一个我们熟悉的人——阿宝。

“你们怎么进来了!”看他的表情,似乎我们走进的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拐角,而是什么龙潭虎穴。

再看黄集,居然也表现得十分心焦。

“怎……怎么了?”恕我是在看不出危机所在。

黄集没有说话,脸上的震惊表情也只是一闪而过。他清了清喉咙,高声说道:“朋友,既然大家都在这困阵之中,不妨现身一见。”

我下意识地环顾,并未发现人影。难道那作怪的“高人”就在附近?

黄集又重复了一遍,对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宝说:“不用浪费力气了。我之前已经尝试过。对方似乎是想考验我们。你能看出这是什么阵么?”

黄集说:“无需启动,不见阵法痕迹,是无出阵?”阿宝摇头,说:“无出阵布阵者不能远离。这里的情况应该不是这样。被困之人已经被阵法困了很久,布阵的人应该不会牺牲自己在旁陪伴。加上之前说过湖底可能有古墓。我猜测这是先秦遗留的封坑阵。”

我听得一头雾水,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困阵?”

黄集说:“身陷困阵,如果没有破阵之法,将会永远被困阵中。我们之前提过的人必然是被此困阵困在湖底。他几次作怪,大概是在寻法逃离。”

永远出不去?怎么可能?途中除了见到那奇怪的多手多足怪,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怎么就永远出不去了?

我才不信这个邪,转头便走。不料四周却想突然生出层层胶质透明物质。我一下就被弹回来了。

我这才慌了,说:“我们真的出不去了?”我可不想被困在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黄集不再理会我,转而问阿宝封坑阵的具体情况。

阿宝说道:“世人皆认为焚书坑儒是秦始皇最大的罪行。但是有人研究发现,秦始皇坑的‘儒’并不是儒士,而是方士。是一帮妖言惑众之人。秦始皇为了防止众方士阴魂逃出,着人在活埋他们的坑中布下一个困阵。便是封坑阵。那布下封坑阵的人,也随一众方士被活埋了。”

后来,有能人术士将封坑阵稍加改良,用作守护陵墓,防止盗墓的阵法。

原本封坑阵是针对鬼魂而行的。改良之后的封坑阵却可以封困活人。盗墓贼一旦进入古墓,触发封坑咒,那么,他们这辈子就注定只能跟他们想要盗取的陪葬品在一起了。

我自言自语,说:“几次三番作怪害死这么多人是盗墓贼?”

黄集说:“通常盗墓贼的术法能力有限,应该没能力控制湖水,招徕四方异物这些事情才对。”

☆、026章 张则

阿宝幽幽地说:“你忘了一个人。”黄集眼珠子骨碌一转:“你是说……”

阿宝点头,说:“没错。就是张则。此人本是方士,喜好从古墓找寻法器。据说此人有呼风唤雨之能。”

黄集说:“如果是他失足被困于此。那么崂仙湖这些年来发生的事就解释得通了。但是听说这张则很少出手,此处古墓中有什么法器,能激起让他的兴趣?最后还让他羁留此地四十余年?”

阿宝倒豁然,说:“往前走,见到他就知道了。反正大家都出不去,还怕没有聊天的机会吗?”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这么悲催的事情可以不要说得这么淡定吗?

我本以为对方既然存心为难我们,途中必定凶险万分。然而事实是,除了四周一直有那种透明的胶质物体阻挡我们离开之外,跟寻常道路并无区别。

走了一段,前方居然越来越亮。我心花怒放,说:“难道前方是出口?”虽然心里知道这个可能性约等于零,但还是忍不住欺骗自己。

这种自欺欺人没持续多久就被现实无情戳破了。因为几分钟后,我们就看见光亮的来源,那是一个类似椭圆形的“大窗”。这个椭圆形缺口直径将近一米。目测并没有玻璃之类的东西阻隔,但是外面的流水愣是一滴都没有泄进来。

缺口外偶有游鱼掠过,很是有趣。光亮自然是从缺口映射进来的。

缺口对面有一条小道,转入之后便出现一张破破烂烂的网床,还有零零散散的青铜器。“这难道就是被困之人生活的地方?”没理由啊,这里也太干净了。被困四十二年,怎么可能没有生活垃圾?而且他不用吃东西吗?这些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疑惑间,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野人”走了出来。此人蓬头垢面,头发和胡须长得恣意妄为,但仍能看出此人五官清秀,年轻时肯定是美男一枚。

“野人”哈哈一笑,说:“四十二年了,整整四十二年了。想不到我姓张的活着的时候还能看见活人。”

“你果然是张则!”黄集有些兴奋。

张则说:“想不到世上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我还以为四十多年后,世人已经把我遗忘了。哈哈哈……”张则表现得很高兴,大概是因为几十年了,已经被关习惯了。不再抱着跟命运斗争的心,心态好得出奇。

我可不愿意习惯,不甘心地问:“这里的困阵真的封坑阵?真的没有出去的方法?”

张则眼前一亮,说:“连封坑阵都知道?你们也是为了那件东西进来的?”他警惕地打量我们,好像我们会突然奔过去抢走他的什么东西,然后转头逃跑一样。

我不禁好笑,这人进来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怎么关了四十多年仍戡不破?不管他要得到的东西多么难得,多么值得珍视。他得到了又怎么样?跟宝物一同受困就会舒心一些吗?

我说:“你放心。我们对你的东西不感兴趣。我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是能不能出去。”

张则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对他在乎的东西不感兴趣的人。但是大概心想我们这些人也许不知道此处有什么,所以才这么无欲无求。对我的态度稍稍有些放松。

他说:“如果有办法出去,我会闲着没事故意在这住四十多年?”

我不由点头。

张则突然说:“你们也是玄门中人?”他的眼神落在阿宝身上,眼中充满疑惑。“没有呼吸,没有阳气。但是却也没有鬼气阴气尸气。你究竟是什么?”

阿宝面无表情:“你倒是有兴致。我的身份重要吗?”

张则哈哈一笑,说:“不重要。确实不重要。你们在外面还有伙伴吗?”

阿宝摇头。张则一阵黯然,说:“这封坑阵听着厉害,而且从内部确实难以挣破。但是只要本事不算太差的人从外部都可以轻易破解。你们怎么都进来了!”他对我们怒目而视,责怪我们没有先见之明,竟然没有未卜先知,留一个人在外面等着破阵。

我想起刚才落荒而逃的怪物,说:“你不是招了很多怪物进来吗?他们都凭空消失了?”

张则一愣,说:“你们知道的倒不少。你们是什么人?”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只不过知道湖底有人兴风作浪,多次草菅人命,一时好奇想要下来探看探看而已。”我看不惯他的作为,不冷不热地说。

张则冷笑,说:“你们想怎么着?想替天行道杀了我?只怕你们没有这个本事。”

且不说有没有这个本事。现在被困湖底,实在没有杀他的心情。

大家招呼打了,闲话也随便扯了几句。一时没话聊,陷入沉默。我忽然感觉周遭的气息似乎在微微跳跃,要作什么变化。

还没来得及仔细辨析,张则忽然开口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招徕四方异物吗?”

“为什么?中不能是兴趣吧?”

张则又哈哈一下,说:“当然不是。想我所说,封坑阵只能从外面破解。我没有办法联系到外面世界的能人异士,却能招徕四方异物。我原本估摸着,只要聚集一定数量的异物。他们共同攻阵的话,说不定能阴差阳错把阵破了。虽说几率渺茫,但终究还是有成功的几率的。没想到招徕的都是些乌合之众,不但不能攻破封坑阵,自身还化作‘营养’,被封坑阵吸收了。如今的阵法比之前还要坚固!”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我们说这些,大家又不熟。张则一边说着,一边我们进来的方向挪动。我们也没在意。反正又出不去,还不容人家散散步,做做运动吗?

不料张则走到拐角处之后,突然发足狂奔。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嘛,还是下意识地去追。

张则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只剩皮包骨,如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跑得飞快。而且他奔跑的方向似乎是我们进来的方向。他这是想做什么?

阿宝突然沉声道:“不好,他要逃!”

逃?怎么可能?封坑阵不是破不了吗?他能逃到哪里去?还没等我想明白这点,张则已经轻轻巧巧地穿过那层透明的胶质跑出去了!跑出去之后,他还回头冲我们嚣张一笑。

这是什么情况?困阵破了?那我们不就都能走了吗?我一阵欢欣,急忙冲过去,但是那层胶质却再次把我弹了回来。

“为什么他能出去?”我一下从地上蹦起来。

阿宝蹙眉盯着张则跑出的方向,说:“这人还真有些本事。他故意跟我们聊天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为什么?”我还是不大明白。

黄集说:“自然是为了利用我们逃离出阵!他施法招徕的异物确实没能力帮助他把封坑阵破了。但是也没有被阵法吸收。我估计他是把那些异物都聚集起来,准备专攻阵法的某一个位置。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怪物不知怎的挣脱了束缚,往外逃跑了。”

“这些异物如果聚集到一定程度就能破阵?”我猜测。

黄集点头,说:“应该是的。我们的到来等于给了他一个出阵的助推器。”

“什么意思?我们进来之后,张则就能把阵破了?不对啊,如果阵破了,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出去?”

阿宝说:“你怎么就不明白?阵并没有破。张则一直跟我们说话,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暗暗施法将困阵的力量分散在我们身上。这样一来,我们就跟困阵融为一体。而他作为‘旁观者’,就可以来去自由了。本来凭他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但是偏偏阵外有大批异物能量供他利用。”

黄集说:“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我们在,困阵就在。而且困阵已经失去了困住别人的能力,只能困着我们三个。”

这算什么事啊!也太坑爹了。要是再让我见到张则那家伙,我非揍他不可。但是怎么可能还能见到他?

这会儿,人家大概已经逃上岸去了。留在外边的潜水设备正好给他提供方便。万事不顺,之余一声叹息。但是我这声叹息还没收尾,就看见一个熟悉的皮包骨身影灰溜溜地走了回来。

确切地说,应该是被人押着走了回来。

张则浑身是血,身后跟着一个奇怪的人。这人皮肤透着青气,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盯久了之后,我甚至觉得那人身上的肌肉是死的,根本就没办法动。

然而这样一个“死”的人却把张则制得服服帖帖的。正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

那怪人单手掐诀在透明胶质物质上连戳十余下,胶质物质忽然像被点着的塑料一样急速收缩,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怪人根本不往我们的方向看,押着张则往前方深处走去,淡淡地丢下两个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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