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30日。
早上八点,我慢慢的从床上起来。经过两天的休息,我的身体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虚弱了。不仅下床活动头不晕了,昨天下午我还围着稗伊村跑了一圈。所以,虽然现在的身体还不像刚来那么健康,但也是很不错的。唯一让我不爽的就是整体依旧成蜡黄的左手。在这个深山的村子了,对于这只有些病态的左手,王婆婆都无能为力,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以后回成都的时候去城里好好看看了。
六月的晨阳是非常勤快的,他就像这山里的山民一样,每天早上不到六点就会起来劳作。八点的太阳更是已经照亮了整个天空,更人无尽的光明。我轻轻地推快我休息房间的木门,晨阳的射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一点也不热。
我住的丫子家的房子是一栋二层的木质小楼。用官方的语言来说,这种小楼叫杆栏。在中国,杆栏是云贵地区少数名族特有的一种房屋建造格式。为了防止云贵地区多雨气候条件,当地的人民在几千年的生活中发明“杆栏”这一独特的建筑格式。杆栏的建造特点是,整个屋体都用木材,而且得建两层。这第一层用来堆放杂物工具,和饲养牲畜,而第二层才用来住人。这样不仅能阻挡云贵地区高浓湿气对人的直接伤害,而且还能防范时常出没的野兽。
此时,我就在丫子家杆栏的二楼。而我的楼下的丫子正在劈材。丫子原名王少锴,小名才叫丫子。刚满二十岁,身材比较小,整体还不到一米六。皮肤黝黑,小脑袋剪了一个平头,看起来有些滑稽。
三天前,也就是我醒来的那天。陈程见我醒了,身体除了虚弱了点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在当天下午,陈程就起身去了他的外婆家。说是一定要先把我们经历的那些事儿给他外婆说。然后让外婆对这件事做定夺。而陈程走后的这两天,一直是丫子一家人在照顾我。所以我和他们已经比较熟了。
“丫子,又是这么就早起了呀!”看着这么早就在楼下劈柴的丫子,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在人家家里,主人起得如此早,而我这个客人却睡到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虽然我身子不太好,但看着别人正在劳作,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阳哥,起床了,阿爸和露露把饭已经做好了,你快去洗个脸,马上就能吃饭了”见我给他打招呼,丫子的黑脸上满是笑容,用不是特别标注的普通话给我说到。
正如我和露露交谈时了解的一样,丫子家只有三口。丫子、露露、还有王爸。露露就不用多说了,小脸上的婴儿肥一直是我的最爱。而王爸是个皮肤黝黑的山里汉子,和丫子一样,身子也不是很高。原本只有四十几岁,但常年的劳作让他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几岁的样子,头上已经有了苍银白发。至于丫子为什么会说普通话,是因为丫子是村子里唯一个上学上到初中的人。
听到王爸们把早饭都已经做好了,我更不好意思。而就在我准备下楼洗漱时,栏杆旁边的厨房里突然闪出一个小人儿。见着我就笑,还非常高兴的说
“阳子哥哥,今天有鸡蛋哦。嘿嘿”小人儿正是婴儿肥露露。
露露的出现加快了我下楼洗漱的速度,几分钟后我从新上楼来到二楼的餐厅。而王爸和丫子已经在摆饭了,露露呢,则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碗里的水煮蛋。看着王爸和丫子摆好饭后,我先是给王爸问了个好,然后才坐下。
早饭并不是很丰盛,每人只有一碗白粥,外加土豆和两碟咸菜,当然还有婴儿肥露露盯了老久的水煮蛋。当时的物质水平并不是很高,特别是在稗伊村这样的远在深山的小寨里,人们的生活过得还是很节距的。
水煮蛋,丫子、露露还有王爸是一人一个。而我的碗里却是两个。山里人就是这样,淳朴,好客。明明自己已经过得很艰苦了,但只要你是远方的来客,那么就会给你他们能给的最好招待。
吃完早饭,王爸和丫子就上山劳作去了,用当地的话来说,他们是去做活路儿去了。我本来也想和他们一起去的,但被王爸拒绝,说让我好好在家休息。我拗不过,就只好呆在家里。至于小露露,一吃完早饭就带着家里的猎狗小黄就出去找寨子里我小伙伴玩去了,所以家里就剩下我一个。
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于是我拿起斧子开始劈早上丫子没有劈完的柴。我虽然是在成都长大的,但其实我家原先也是农村的,只是在我12岁那年才和父母去的成都。所以劈柴我还是会的。
劈着眼前的柴,我的心理其实是在担心陈程!三天前他去外婆家时,他给我说稗伊村离他外婆家其实只有几十公里的山路。正因为不远,他才着急去给外婆说我们的事儿。而当时我的身体情况不是特别好,身子太弱,走不得山路。所以他让我在这儿等他,他一个人去给外婆说我们的事儿。而且他还说,他外婆性格有些古怪,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让我先在这儿养两天,过两天等他给外婆说完事儿。我身子好了,正好来接我,让我不要担心。虽然他这么说过,但已经过了三天他依旧没回来。我不免还是担心起来。可就在我为陈程担心时,稗伊村的村头却突然嘈杂起来。
前面我提过,稗伊村是一个一共只有八家人的小村子。而我没提的是整个村子是坐落在一个山头的半山腰上。村子的整体布局成阶梯型。村子一共可以分三个阶梯,最上一个阶梯是头人三爷爷的家。而下面两个阶梯分别有三户和五户人家。所以稗伊村的村头就是最下面五家最中间那个路口。由于丫子家是在第二个阶梯,前面的视线又被第一阶段的一个邻居家的栏杆挡住了,我看不到村口的情况。
村口的嘈杂声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只见越来越多人向村头赶。之后又看到这些人一个个跑了回来,随后他们竟然一个个拿出将家里的火药枪,又满是愤怒的跑回村头。看着平时对人一直都是中肯朴素的村民一个一个个竟然拿起了枪,傻子也知道出事儿了,我提着手里的斧头就向村头冲了去。可是我刚冲几步就被一个人拉住了手臂。
拉住我的是去做“活路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丫子。丫子见我提着斧子就问。
“你去哪儿?”
“好像出事了,我去村头看看。”
“婆婆说不能让你去,还让我必须把你带到她哪儿。”
“为什么,好像真的出事儿,我得去看看。”
“不行,你必须和我去婆婆哪儿,这是婆婆吩咐的。”丫子说得很坚定,说话时还拽我的手臂。想把我拽进不远处的王婆婆家。
“好了丫子,你别拽我,我跟你去。”见丫子如此坚持,我知道婆婆是真有事要说。而且是比村头的事儿重要。
没一会儿我和丫子就到了婆婆家杆栏的二楼,丫子把我带到了婆婆家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由于婆婆家的杆栏是在村子的正中间,正好能可以看见村头的情况。而此时,婆婆就正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的窗口看村头的情况。见丫子把我带来了,婆婆连忙把我拉到身边对我说:
“娃儿,十巫的人来了,他们是来找你的,你先在我这儿躲躲。”王婆婆说的依旧是当地方言,而且依旧很快,我听不懂,是丫子给我翻译的。
“十巫?那是什么?”
“就是放虫子咬你的那群人。”婆婆的回答让我心立刻沉了下去,毕竟以前是被他们祸害过,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阴影。而就在这时,村头突然又传来一阵更加激励的吵闹声。
听到吵声,我和丫子还有王婆婆都来到王婆婆家的窗子前。只见村口正前方的围墙外站着二十几个人,围墙内十几个村民在头人三爷爷的带领下正和那二十几个人对峙。而在那二十几个人里,为首的四个其中一个正是前些天的见过的那个胖子巫师。
“三狗子,你究竟交不交出那个狗杂种。”胖子巫师满是脑怒的看着头人三爷爷说(他说的当地方言,我听不懂,是丫子给翻译的,下面的都是丫子翻译的,就不在提了)。见平时大家被尊敬的三爷爷竟然胖子巫师称为三狗子,本来充当我翻译的愤怒异常。转身拿起王婆婆家里的火药枪就对着胖子的头部瞄着。而村头的村民只要有枪的也都做出了丫子同样的动作。
“彭胖子,我说了没有这个人就是没有这个人。你快点走吧,不然一会儿姨婆来了,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姨婆?阿兰那个老婆子以前我们是怕她,可现在谁怕谁还不知道呢!再问你一句,交还是不交?”
“劳资没有人,交什么交,有本事你来呀!”胖子对陈程外婆带侮辱的话终于惹怒了平时和蔼可亲的三爷爷。平时一个脏字不见的三爷爷,在那时说了“劳资”
“好!你不交是吧!那我就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