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说,一边用锄头扫掉碎砖头。
很快,石砖底部露出一面青板石,很平整的青板石,手摸上去,有水分黏在石面,所以,粘皮肤。
青板石上,篆刻着一行一列的小字迹,当时年少,没读过书,复春也是个二懵子,我们俩都看不懂上面的字迹。
“果然是个古墓啊!”
看到露出来的青板石,复春难堪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常态,甚至有些高兴。
“哈哈!春哥,你真断定下面是古墓么?”我问道。
“你有点脑子不!这除了是古墓是啥?难道你还认为是墙基?”复春露出一丝丝笑,说:“真是奇怪,我砸了差不多一上午,都没砸倒,你一下就把它解决了,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我的方法就是我的一双手喽!”
我举起满身黄泥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其实,连我自己,也对我的手充满疑惑,它除了能甄别古瓷年龄,似乎还具备其它的隐形力量,这力量,直到如今,我还是没弄明白。
“少跟我扯犊子!”复春连连摆手:“这古墓里头有没有东西?就要看这石板下面了,有东西的话,就在这石板底下。”
于是,他提起铁锹,咔嚓一声……铁锹的尖刃,插进石板和黄土之间的缝隙,这样一来,铁锹往下一压,就可以把石板翘起来了。
“嘿嘿!”
复春猥琐地笑了几声,慢慢压着铁锹,企图把下面的石板翘出来。
青板石在铁锹的擀旋下,渐渐开始松懈。
“小心点!小心点!”我激动难耐,想着下面有无数的古物珍品,想着我终于可以收藏一批好宝贝,就好像如今的人中了千万大奖一样。
咕咕咕咕……
就在这个时候,那让人迷糊的猫头鹰叫声又突然想起。
咚……
刚刚要被撬开的石板,突然闭合恢复了原样,紧接着,咔嚓一声,复春手里的铁锹断了,铁锹刃夹在两块青板石中间,断了。
复春脸上立刻冒出大大小小的汗水,好像是冷汗。
“怎么回事?那鬼鸟怎么又叫了?”他丢掉手里的铁锹,紧张地四处张望。
“不用大惊小怪,不就是个鸟叫而已嘛!”我也朝旁边看了看,倒没发觉什么异样。
话音刚落,咕咕咕咕……
猫头鹰的哭腔叫声再次飘进我们的耳朵。
“在那边,在那边,鬼鸟的叫声在那边。”复春突然大叫起来,指着东面的草丛。
我也听到了,那猫头鹰的哭腔声的确是来自东面的草丛。这不得不让我很惊讶,蓦然之中,我内心也泛起了一些寒意。
之前,我们砸石砖的时候,那猫头鹰的叫声从西面传过来,我们清晰地听到它躲在芒草里头。
而复春那着铁锹去驱赶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发现。
按理说,那芒草不高,如果有鸟躲在草叶下面,很容易找到的。
可现在,那古怪的猫头鹰叫声又跑到东面去了。
期间,我们也没看到有鸟飞起来,没看有东西从西面飞到东面。
“春哥,还挖不挖?”眼看被撬开的青板石又回原了,我不甘心地看着复春。
“挖个屁啊!”复春脸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煞白,像死人一样的惨白。
他颤颤抖抖地盯着东面的草丛,说:“…一定是鬼鸟…那鬼鸟在戏耍我们…,你看看,铁锹都被鬼鸟搞断了。”他指了指脚下那段了头的铁锹,说话的声音一直是牙齿打架。
“明明是猫头鹰叫,哪是什么鬼叫!”我辩驳道。
话音刚落。
只见复春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草丛里,眼皮大开,他的眼瞳在收缩,手指着我的身后,也就是深沟的东面,发疯似地大叫:“鬼?鬼影?我看到了鬼影,它从草里面钻了出来,它在对我笑!”
说完这句话,复春跌跌撞撞从草丛上爬起,拼命地跑,朝回去的小路上狂跑,边跑边呐喊:“小铜,快跑啊!你后面有个鬼影!就是那个鬼影一直在叫……!”
妈的,本来我倒不怕,反而是被他发疯似的表情吓到了。
我毅然转过身,却什么都没见到。
悠悠的山风吹过,拂弄着那片草丛,那片草丛近在眼前,什么鬼影?除了几只花蝴蝶,我什么也没看到。
“春哥?你去哪了?”
等我回过头,就不见了复纯的人影。
今天的确是个好天气,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阴云天,可却碰到这些怪事,真是扫兴之极。
复春应该是以狼速跑回去了。
我思忖着笑了笑,觉得不怕灵异的人,自有不怕的好处,比如我,如果我和他一样,恐怕也要满地抓草了。
看看到了中午,是时候该会祝家村吃饭了。
这个复春,害得我一个人扛着锄头,还要拎着那把断铁锹,歪歪扭扭地沿着小道,走着。
咕咕咕……
在我刚刚离开深沟没多远,身后又叫起了那猫头鹰的声音。
以至于现在,我都不敢断定,或许那不一定是猫头鹰的叫声,甚至根本不是鸟鸣,到底是什么呢?没有亲眼目睹,谁都没法猜测到真实。
……
我背着工具,独步回到了祝家村。
走在村路上,远远地看到师傅家门口,围着一大群人,都是些左邻右舍,他们围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难道出什么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步伐,小跑过去。
人群中,有个大妈突然指着我喊道:“小铜回来了,快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我纳闷的时候,师母分开人群,平时她对我都是温柔可掬的样子,可这一刻,我还没进门,她倒是有些生气的一把抓住我的手,急问:“小铜,上午,你和小春去哪了?”
她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和她如此近距离,又见到满脸焦急的样子,搞得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我们……!”我舔了舔嘴唇。
忽然,大师兄老六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悻悻道:“师母,我早跟你说了,他们俩个偷懒,一上午的时间,去了后门山沟玩。”
“是么?”师母红晕的脸庞依然很焦虑,她的手一直是紧紧抓着我的手腕,质问我:“小铜,快告诉我,你们俩只是去了后门山沟,没去黑巫山沟?”
“黑巫山沟?没有,这个真没有。”我如实回答,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瞳。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都长嘘一口气。
纷纷说,既然没去黑巫山沟,那复春应该并无大碍,他可能是自己吓到自己了,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应该没事了。
师母的脸色也好了很多,放开了我的手,朝围观的村民洒了撒手,微笑道:“大妈大婶们,你们回去吧!大概没什么事了!”
于是,村民陆陆续续离开。
听他们议论的话题,我知道了些眉目。
“师母,春哥他怎么了?”我走近屋子,发现复春躺在一张竹席子上面,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他闭着眼睛,浑身一颤一颤地。
还没到冬天,却盖上这么厚的被子,身体也很不对劲,不用多说,我已经知道了一些,种种迹象,表面复春是吓成这个样子。
“怎么了?”师母看了我一眼,恢复了以往的温柔语气:“他跑到村口的时候,就倒下了,还是好心人老张把他背回来的!”
她又无法理解地询问:“你们俩去后门山沟干嘛呢?今天又不用你去讨野菜?”
“……!”我吱唔着,思考着:“我和春哥,本来是去抓小野猪仔的,昨天在后门山沟的时候,我遇到了一群小野猪仔,一个人没敢去抓捕,所以,今天就邀春哥一起去了。”
我撒了谎,我当然不会说出实情,否则不挨骂才怪。
“那复春是怎么一回事?”师母继续追问。
“当时,我们走在深沟岸上,找那小野猪仔子,突然他发神经似的,一个劲地往回跑,边跑边叫着有鬼有鬼!”我继续编织着谎言,虽然复春嘴里的确喊着鬼。
“你看到鬼没有?”师母脸色有些凝重。
“啥鬼啊!”我无奈一笑:“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见着,可能是春哥自己眼花了,把自己吓着了。”
师母舒心地点点头说:“也许吧!你没事就好,今晚你师傅要回家,这事你们仨个就当做没发生,如果师傅问春华怎么了?我们说他病了就好,否则他要是知道你们偷懒不干活,去野外瞎混,定会赶你们离开,别看你们师傅平时好说话,但他发起火来,可是翻眼不认人的。”
话说到这,师母眼瞳中显出一丝丝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