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醒醒!醒醒!”母亲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却连眼睛都睁不开。
直到,一杯子冷水浇在他的头上,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脸焦虑的母亲,哪里有什么兔妖,哪里有什么萱萱?
他仍旧躺在自己的床上,依旧枕在自己的枕头上,床上没有血,他的手腕、脖子,也没有伤口,只是枕头被冷水打湿,而他的身上,则被冷汗打湿。
“儿子,你可算醒了,做噩梦了?鬼压床吗?”母亲问。
石浩宇在母亲的帮助下,坐起身来,缓缓下了床,喃喃道:“妈,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有妖怪要吃我……”
“你一定是太累了,再加上有点感冒发烧,才会做这样的梦,我进来的时候,看你双眼紧闭一脸痛苦,手还放在心口上,这样的睡姿的确容易做噩梦,别怕,没事的,只是一个梦而已。”母亲安慰道。
石浩宇木然点点头,母亲帮他换了枕头和床单、凉席,又问道:“儿子,你没事吧,我看你从上次同萱萱出去旅游回来后,就变得有些奇怪,无精打采……”
“咳咳……我没事,妈,没事,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石浩宇的母亲不情愿地离开房间,石浩宇坐在书桌前,点上根烟,又摸了摸身上,没找到钱包。
“卧槽,一定是忘在药店了。”石浩宇心说。
而后,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后,终于拨通了无尘子道长的电话。
“喂,大师,是我,小石,之前在你那里请了三张辟邪符的那个。”石浩宇开口道。
“哦,原来是石善人,怎么,贫道给你的辟邪符可还灵验?”无尘子问。
“灵验是灵验……不过道长,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一声,萱萱回来了,我在公司见到她了,虽然她没害我,但我还是觉得不安心,刚刚我睡觉的时候还做噩梦了,梦到萱萱跟她弟弟,变成了两只兔子,又在咬我……道长,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能够直接将那两个兔妖打回原形,让他们不再骚扰我?”石浩宇说。
无尘子稍作停顿后,说道:“办法倒是有,不过呢,兔妖修行不易,他们也没有对你造成严重的伤害,依贫道所见,没必要将他们打回原形,只需给他们一点苦头,让他们知道厉害、对你敬而远之,就可以了,石善人,你以为呢?”
“好好,只要能够让他们别再骚扰我,那就行了……大师,需要多少钱?”石浩宇知道无尘子那边收费不菲,便问道。
“善人言重了,这价钱,完全取决于你的虔诚度,你越是虔诚,效果也就越好、兔妖也就越对你生畏。”
“嗯,我明白了,大师,我这里还有五万多的积蓄,这样吧,我先给您转一万块过去,等您帮我解决了兔妖的威胁,我把剩下的钱全都转给您……”
石浩宇这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打开,石浩宇的母亲一脸惊讶站在门口,质问道:“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兔妖,你这是在给哪个大师打电话?”
事到如今,石浩宇也不准备隐瞒了,他放下手机,对母亲说道:“妈,我实话告诉你吧,萱萱根本不是人,她是兔妖,她还有个弟弟,也是兔妖,他们姐弟俩都是兔妖,他们在害我!我这半截手指头,就是被他们咬断的……”
“啥?”石浩宇的母亲深感震惊。
“真的,我不骗你,萱萱姐弟俩真的是兔妖,我去乾清观找无尘子道长求来辟邪符,就是为了对付兔妖的!但是我没想到,萱萱居然还敢回来,她就在我们公司,我怕她还想害我,这才让你帮我打听了无尘子道长的号码,想让道长帮我驱除妖魔……”
“不是,儿子,你说萱萱姐弟俩是兔妖、要害你,那你给乾清观的道长打电话干嘛?”石浩宇的母亲问。
“捉鬼降妖,肯定要找得道的大师啊。”石浩宇解释道。
“不不,儿子你听我说,现在整个燕云市都传开了,要说捉鬼降妖,还得找中华街的异事所啊,咱们小区那个老罗,你知道吧,他老爸死后给他托梦、被厉鬼欺压,就是异事所的人帮他摆平的,而且,人家异事所只收取了百八十块钱的劳务费,乾清观那边收费太高了,我刚听说要给无尘子道长五六万块钱,哪有这么贵啊,再说了,乾清观那边主要是祈福的,真要说起捉鬼降妖,异事所才是专业的……”石浩宇的母亲将自己从街坊邻居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倒不是她太在乎这几万块钱,而是异事所的口碑在燕云市已经如日中天、声名远播,还有就是,她感觉乾清观也不是特别灵验。
“啊?百十块钱就能摆平厉鬼?妈,你是不是听人家瞎说的?我从无尘子道长那里请的三张辟邪符,都花了三万呢!”石浩宇半信半疑道。
“就那符纸,一万块钱一张?儿子,依我看,你八成是让人坑了,我这就去打听一下异事所的联系方式,咱们找异事所处理兔妖的事,你那符纸要是真的有用,兔妖怎么还敢靠近你呢?”石浩宇的母亲分析道。
石浩宇愣了一下,心说也真是这么回事,那天他上班的时候,身上带着辟邪符,那兔妖萱萱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妈,那你快帮我问问异事所吧,这事不能再拖了,我刚刚做噩梦鬼压床,兴许就是兔妖在搞我。”石浩宇说。
“好嘞,儿子,我去问问老罗,你在家里待着,我很快就回来。”说着,石浩宇的母亲便推开房门离开。
然而,石浩宇并未注意到,在他跟他母亲对话的时候,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电话那边,无尘子道长清楚地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无尘子手中拂尘的杆子,被他不知不觉中捏断,愤怒地挂掉电话后,他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喃喃道:“又是异事所来抢生意,这一个多月来,他们都抢了我们乾清观好几笔生意了,好,那贫道倒要看看,异事所的人究竟是什么三头六臂!”
而后,他来到三清殿,招呼出一个肥胖的道士,跟胖道士叮嘱几句后,便迅速朝山下奔去。
此时上山的人太多,挡住了道路,无尘子担心被异事所抢了风头,便顾不上隐藏实力,迅速施展身法,在乾清山人迹罕至的小路上闪转腾挪、健步如飞,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山……
正在爬山的游客只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白须道士,在崎岖的山路上身轻如燕地疾行。
“哇,快看,那不是乾清观的无尘子道长吗?这速度、这身法,果然不愧是世外高人!”
“这下山的场面也太帅了吧,简直是如履平地,就算刘翔来了也不一定能跑得过道长……”
游客、信众看呆了,只一小会儿,无尘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敢跟贫道抢生意,嘿,异事所,好大的胆子!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无尘子心道。
……
石浩宇家,跟罗峰家在同一个小区,不过距离有点远,此时石浩宇的母亲正快步穿梭在小区内,准备去找罗峰请教关于异事所的事。
在母亲离开后,家里只剩下石浩宇一人。
他忽然感觉,时间变得很慢,母亲离开这会儿,竟是如此漫长。
“滴答、滴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战战兢兢来到卫生间,才发现只是水龙头有些漏水。
关紧水龙头后,“砰”一声,石浩宇卧室的房门猛然关上。
一阵风袭来。
“是风吹的吧?”石浩宇喃喃道。
站在卧室外,他刚把手放在门把上,却发现自己居然鼓不起勇气开门,因为,他生怕打开门后,卧室里会有两只兔子……
在他看来,这扇熟悉无比的卧室门,成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松开手,没敢进卧室。
一个人在家里,让他感到恐惧。
“算了,还是先去药店找我钱包、拿回辟邪符吧,有辟邪符在的时候,虽然萱萱也曾接近我,但至少他们没有害我,我也没做过那么可怕的梦……”
想到这里,石浩宇拿起车钥匙,迅速离开家,开着车子便朝药店赶去。
“咳咳咳……”一路上,石浩宇的脑子中不断闪过萱萱、小航的模样,以及那天晚上在山脚露营时候发生的情景。
他挠了挠脖子,感觉还是有点毛茸茸的。
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后,石浩宇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脖子都被他挠红了。
“唉,我特么这是造了什么孽,咋就遇到这档子事了?希望异事所的人不是浪得虚名,能够帮我搞定兔妖,话说回来,无尘子道长收费也太贵了……”石浩宇抱怨道。
拐过前面的路口、再直行一百米,就到药店了,石浩宇只希望,他的钱包还在药店,他能尽快拿到辟邪符……
可就在他拐弯的时候,又感觉脖子里痒痒的,便下意识伸手挠脖子,忽听一声撞击声响,他才猛地刹住车——然后他就看到,在他拐弯的时候,由于自己精力不够集中,一辆电动车被他顶飞出去,骑车的男子也跟着电动车飞出……
刹住车后,他连忙下车查看,自己的小汽车问题不大,但前面那辆电动车飞出去十几米,车上的人也撞在前面一辆货车的屁股上。
他快步朝伤者跑去,却见骑车的男人在撞到货车屁股后,脚尖点地、双手对着车厢一用力,而后,这人便倒飞回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老弟,你没事吧?”石浩宇吓坏了,本以为这下会将电动车驾驶员撞个半死,却没想到,人家这小伙子以一套类似于武侠片中高手的招式,毫发无损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前。